西索和伊路米站在候机大厅门口时,有着一瞬间的呆滞。
倒不是说他们没见过壮观的血腥场面,他们只不过是没见过这么恶心的血腥场面而已。
到处都是血迹。
往日喧嚣的候机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尸体横陈在椅子、柜台和地面上。
非常不完整的尸体。
只有头和四肢血淋淋地满地都是,凝固着的扭曲的面部表情和或者紧绷、或者握拳、或者抓挠的肢体还都生动地说明当时的残酷以及痛苦。
而躯干部分却不知所踪。
虽然遇难的人数未必就多过适才在海滩那里,但是场面却远比海滩恐怖。
“看起来,这个捕猎者还很挑剔呢~~♠”西索笑道,眉头却紧蹙起来,金色的眼眸似被血光反射着,隐隐地透出红光。
这大胃口的捕猎者,难道只吃躯干部分吗?
伊路米一言不发地走向候机厅的办公区,一路上就像是走在血色海洋中一样。
‘真是讨厌这种场面。’当鞋底因半凝固的血液而粘腻起来的时候,他想。
西索毫无怨言地跟在伊路米身旁。大体上他能猜到那个黑发的杀手在计划什么。这么挑剔的捕猎者在整个自然界并不多见。如果仅仅见过豹子和鳄鱼形态的嵌合蚁的话,得到这个结论可能会比较困难,但是螳螂的出现可就是个最好的提示了。
在暴力打开的第三个库房里,他们终于见到了想找的东西。
“你会驾驶吗?”伊路米向身边的同伴询问道。
“嗯?”西索望着眼前的飞机加油车,嘴角略微翘起,“伊路难道不是对所有的操作都很在行吗?”他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的味道,总的来说,比惯常的诡异多了些人的气息。可能是见过那种非人类遗留的场景之后,体内的人类因子多少被激活了吧。
“没错。”伊路米肯定地点头,“但是不是每一次都需要直接操作物体本身的。”
“感觉上就像是被抓到的苦力呢~”西索叹气道,拉开了驾驶位的车门——用暴力的方式。
“米路从来都不抱怨呢。”伊路米从另一侧上车,丢了两根念针进钥匙孔。“而且在我的督促下,他学到了很多东西。这些对他的成长都很有用的。所以,你看,现在米路在机械电子方面的天分不是已经凸现出来了吗?要知道……”
西索默默地启动了汽车,再默默地沿着空荡的车道开出去。
‘早知道就不多嘴了。’他想,‘不过,话说回来,本来就应该知道的吧……’
机场的油罐车道只会通往一个地方,那就是停机坪。通常停机坪在夜晚都是灯火通明的,因为无论是起飞还是降落,对于驾驶员来讲航道之上都必须是纤毫毕现的。但此刻,这个停机坪却幽暗了许多。
立式灯多数都被破坏,部分灯管摇摇欲坠地在夜风中来回摇荡。
嵌入地灯的热量较低,因此才能够得以保存。
因此,坐在机场加油车里的西索和伊路米才能够看清,这诺大的停机坪上诡异的场景。
飞机和飞艇都被垃圾一般地推到了边缘,而停机坪中央的空地上则堆满了躯干,到处都是躯干。像原木一般三五成群地堆垒起来,在空荡的跑道上形成了一个个两人多高的丘陵。
再仔细看时,就能够发现,大多数的躯干都在微微地蠕动着。
西索将车侧过来,打横停在停机坪中心处。在驶过尸体的丘陵时,他可并没有心情躲闪。被碰撞碾压过去的尸体中发出了沉闷的不知什么破裂声。
没有了引擎的噪音,便更容易听到车外四周,那悉悉索索的,犹如地狱中传来的,咀嚼和吸食的声音。
跳下车,空气中那无法描绘的味道便扑面而来。
西索手中的扑克和伊路米指间的念针转眼就将油罐击打得四处漏油。涓涓地机油沿着跑到向周边一座座的躯干小山蔓延而去。
突然,右首的一座尸山发出了爆裂的声音,干瘪了的躯干四处滚动开去,一个黑黝黝湿淋淋的东西从尸山中心站起身,摇摇摆摆地向着西索和伊路米的方向走来。在夜风中,它背部的原本湿淋淋地膜翅立时就变得坚硬锋利起来,孔雀开屏般地迎风展开,在机场地标灯的掩映下,发出亮眼的橘红色来。
“新鲜食物……”那一人多高的怪物仿佛幼儿学话般发出模糊的声音,扇动地翅膀卷起一阵强风。
“你的果实,恐怕处境有点糟糕呢。”伊路米道,在随手发出了一支念针之后。“如果蜂卵已经孵化成功,那说明,它们两个小时之前就已经出现在这里了呢。”
在留下一堆尸体给变异卵作为食物之后,一代成虫又跑到哪里去了?
如果说鳄鱼这样的两栖动物霸占了海滩这种区域的话,那么长着翅膀的它们,领域明显应该在空中吧?
西索并没有说话,但蹙起的双眉表示出此刻他的心情多么糟糕。无数张扑克瞬间多同时飞出,插向那些蠕动着,但是并没有爬出怪物的尸堆。
杀人蜂。哪怕没有变异之前,它已经是令人类头痛的物种了,更何况,此时,它已经进化成如此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