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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白天他们仍然在各种身体检查和各种部门的笔录里消耗了过去,砖头砸伤指头的伤害最终没能被重视,这些人不在意手指对篮球运动员的重要,他们只认轻伤的报告,教练把土著人和赌资的关系报告上去,他们也不乐意进行繁冗的调查审核。
总之,轻伤,常见,小事件。
最后一场对战南澳大利亚州的比赛教练本来也并没想让流川上场太久,对手不强,他要给其他队员上场机会。这是个土著人众多的州,为创世神呐喊加油的队伍空前壮大,公主举着金盏花拉开巨型助威横幅,队伍乐得哈哈大笑,樱木蹲在休息区抱着头,真像羞耻play啊啊,狐狸被流川命拉横幅助威时真淡定啊,这种耻度真淡定啊。
他看了眼流川,暗自下定决心,不管流川是否上场,他要夺得双倍的分,连流川的份一起,加倍奉还。
整场比赛最终成为了神奈川新星队的进化成果展,全程稳操胜局,快结束时教练换上了流川,双手和额头的绷带全部拆掉,裸伤上场。本土观众送了他嘘声,他瞥向看台,他看到了那一伙赌徒,在一个渺小阴暗的角落。
连放在眼里都不配。
手指的每一次触球都是钻心疼痛,但是亲手裁决的快感令他兴奋,大力灌篮,狂妄地得分,看着分差陡然上涨,再也没有比快意恩仇更爽快的感受,他对着发出嘘声看台,对着赌徒的方向,比出了中指。
看台噼里啪啦往下扔瓶子纸团。教练脑门青筋直蹦。
而樱木看到了流川的眼神,那种嫉恶如仇,冰凉和轻蔑。樱木的心跳加速,那些肇事者在这里,胆敢用砖头砸流川手的仇人就在这个场馆里,他心中横生愤怒和暴戾,恨不得立刻冲上去打得他们满地找牙。
他天生敏锐的感知,沿着流川看去的方向,一眼锁定了那个角落,几乎是用烙烫一般,将那些人的样子深深印在心里,任何胖揍他们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伤害身边的人,罪不容诛。
流川一下场就向教练报告赌徒在场,教练立刻去报警。队员们收拾完毕跟着领队老师收队,樱木披上队服,走在散场的蜂拥中,居高临下地扫视人群,他在临近出口的地方,找到了那几个龌龊的人影。
“狐狸,等我一会儿。”樱木言罢撒手离开。流川慌忙去抓他的手,指尖接触的疼痛令他脑筋一个刺痛,再抬起眼,樱木已经从眼前消失了。
他找不到樱木了,不是因为人多,樱木的脑袋就像整个黑白世界的唯一一点红,他的眼睛永远不会错过。
流川突然慌乱了,就像突然置身陌生异境般不知所措,就像丢失了最重要的东西就像突然一无所有。
他竭力大喊樱木的名字,穿梭在人海里四顾寻找,找不到,无论如何找不到。手腕突然被人拉住,流川惊慌抬头,是教练。
教练抬手去摸他的头,他说冷静。
但是教练自己无法冷静,明明已经知道赌徒的目标不是输赢而是樱木,最糟的事还是发生了。他把流川塞在一个保安旁边,他说我再去报警,你盯着人,如果看到樱木或者坏人,第一时间找保安,我不回来你一步也不许挪动。
流川在原地站着,像是长在那里一样寸步不移,几个小时,从人山人海一直站到闭馆,暮色降临,保安对他说,小弟弟,关门了,出去吧。
教练来到球馆时流川一个人站在场馆外空荡荡的台阶上,寂寥的影子在昏暗夕阳下拖出十几米长,他看过来的眼睛像凉透的无机质,毫无光芒。
有种无能为力想要叹气的冲动,教练说,走吧,警察以重大绑架案开始调查了。
白痴,说让我等,一点也不靠谱。流川咬牙,为什么没拉住他呢,明知他身处险境,即使攥得手指流血,也不该放开他的手。
“对不起教练,我把白痴弄丢了。”
他的一眼冰凉负罪无法直视,教练摸他的脑袋:“真要这么说,是我的错,我是活动方的监护人,是我弄丢的。我向你保证,一定能把樱木找回来,这些人要拿他向土著人换钱,他一定能回来。”
“教练,他们拿砖头砸了我的手。”流川闭了闭眼,“樱木不是会束手就擒的人,这么长时间了,他们砸了他哪里。”
教练拍了拍他:“别瞎想。”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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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上次那不是要虐 这一次是认真的


IP属地:澳大利亚381楼2014-06-08 23: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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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亲爱的朋友们,楼主虽然不复上篇文那样日更的战斗力了,但一周更一两次都保持着,上一章才更了两三天嘛,看在刚刚高考结束(跟这事有关吗)的份上。。
    另外没有那么虐吧,小流都被医生鉴定为轻伤了,嗯轻伤(揍。花道那边也还没具体消息呢,教练状摸头:别多想=w=
    聊到肉时正好想问问大家:是比较想看下一章的情节,还是比较想看一篇少儿不宜番外呢?


    IP属地:澳大利亚402楼2014-06-12 1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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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去还真的被吞了……还发个吞贴提示给我,真添堵
      楼主在外面手头没存货,死了。。。O-<-<


      IP属地:澳大利亚434楼2014-06-14 09: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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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来了。。。。。。都是世界杯的错!
        原来上一章是6月8日更的_(:з」∠)_ 今天是22日,樱木已经失踪两周了么给跪……
        ================
        (16)
        春假活动的最后一轮出游,流川一个人躺在房间里,看着天花板,又或者天花板前一个虚无的次元,他在等耳边的电话响起,等待樱木的消息。
        教练对这个寡言的孩子说了一遍又一遍担心也没用,安心睡觉,好好休息,电话总会响的,都动摇不了他守在电话旁边一言不发。
        一点也睡不着。一步也不离开。连眨眼都生怕错过什么。
        现在流川手脚冰凉,像是被冻僵,砸伤的手指已经没有了知觉,感觉不到疼痛。他讨厌无能为力的感觉。这不是在球场,高强的对手会被他当作超越的目标,怎样的绝境都有着努力的方向;而今他心急如焚,却束手无策,他明知他身处险境,却什么都为他做不了。
        有时世界太小,亿万人,偏偏重要的人就是冤家;有时世界也太大,上一秒还近在咫尺,一瞬就远在天涯。
        难以名状的苍茫,一无所有大概就是这种感觉。脑海中一片荒芜,像荒漠,这让他想起北领地的蓝天红土,樱木指着巨石的方向说,我许愿时是诚心希望灵验的。
        什么朝拜过巨石就是被祝福的,被祝福就是这样的吗?流川并不相信信仰,并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人能够决定命运,他闭上眼睛,他对脑海中屹立的红色巨石说,他们把你当作图腾,樱木也很崇拜你,如果你真的如此值得顶礼膜拜,就把樱木还回来。
        电话铃声令半睡的流川一瞬清醒,抓话筒时碰疼了手指,电话噼里啪啦摔掉在地。
        听筒里是教练的声音:别激动,小鬼。有人报警,疑似有了樱木的消息,但是他们只和名叫流川枫的人说话,需要翻译吗?
        流川说不用。
        但只和他说话是什么情况?
        电话转到了一个自称什么医院的地方,他们说这里有一位伤员,疑似从山上摔了下来,个子很高,红头发,身上没有任何证件,他们只从外衣口袋的夹层里摸到了一张叠得很小的纸条,看起来像小广告,背面写着,我叫樱木花道,我是个白痴,如果我走失了,请联系流川枫。
        有那么个瞬间,豁然开朗的感觉,就像是被神眷顾地摸了一下脑袋。
        流川从来没有想过,如此调侃的一个玩笑,居然成为了他们重逢的唯一线索。
        直到跳上教练租来的车,流川的心还在砰砰直跳,消息来得像童话,他生怕这是在做梦。他追问了很多樱木到底怎么样的问题,但是他和医院满口医学术语的沟通最终以决定性的语言障碍告吹,唯一听懂的,只有受伤了和没大碍。教练知道他等不及警方取证落实身份,他要马上带他到樱木身边。
        看着流川一副堪比NBA决赛上场前的紧张样子,教练推了推眼镜,用这种纸条重逢,算是奇迹,还是宿命。
        “医院说他伤得怎样?”这是流川见到教练的第一句话。
        “据医院说没什么伤筋动骨的大问题,但还没有醒,他们认为疑似谋杀,为保护受害者不愿透露太多信息。你要记得,他们只和你说话,等你亲眼见到樱木,自己确认他的伤情吧。”
        车沿着一边峭壁一边悬崖的蜿蜒山路翻过峰岭来到山脚下的医院,流川从没停稳的车跳下来一路被引向门诊,一眼看到床位上的樱木便不顾医生的阻拦冲了过去。拦截失败的医生慌忙拦住后面的教练。
        “发生了什么?”教练察觉到医生的一脸凝重,“不是说伤员伤情不重吗?”
        此时的樱木也看到了流川,大概是麻醉剂的作用,他并没能立刻坐起来,但是精神还好,就好像他们的久别不过相隔了一个低头抬头的瞬间。
        “哎,流川……”
        “白痴!”流川差点动手给他一拳,害得大家如此担心,亏他还能露出这么若无其事的表情,“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啊好疼,”樱木皱皱眉,他的脑袋蒙着绷带,手吊在胸前,病服里横七竖八包裹着纱布,他抬头看着流川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大概樱木刚刚苏醒不久,流川环视嘈杂门诊,想必安置于此也是没什么严重伤势的。
        “据说你这白痴从山上掉下来了。”
        “啊?山上……”樱木一脸茫然,“本天才从山上掉下来摔成了这样吗?”
        “你去了哪里?”
        “去了哪里?我们赢了球,然后我看到几个人很像你提到的赌徒,我去教训他们了。然后……”樱木扶着脑袋,他的头很疼,他刚刚做过脑部手术,他全身都是伤,脑中似乎有道障碍无论如何无法跨越,想了很久,大脑一片空白,他抬起头,对着始终站在一边按捺焦急等待他回答的流川,问,“哎,流川,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流川怔住了。
        下意识地向后退半步,他的身体跨越神经中枢,直接对眼前的情况做出了拒绝接受的反应。
        “你……说什么?”
        “怎么了?啊好疼……”樱木低头,看到自己身上的绷带,“本天才这是怎么了?”
        他抬起头,愕然看到流川眼中的惊恐,就像看着怪物。
        “喂,狐狸,干嘛这样看着本天才?”
        “你……不记得了?”
        这不是真的吧,这恐怖魔咒般的循环,不是白痴开玩笑吓唬他的吧。
        “记得什么?”樱木摸着脑袋,“本天才刚才……我们赢了球,然后我看到几个人很像你提到的赌徒,我去教训他们了。然后……”
        伤口的疼痛阻断了樱木的思考,他扶着脑袋,许久,适应了开裂般的剧痛,随后抬起头。
        “哎,流川,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如同晴天霹雳,流川看着樱木,嘴唇颤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喂,狐狸,干嘛这样看着本天才?”樱木摸着脑袋,“啊……好疼,本天才这是怎么了?”
        流川只觉得眼前一黑,就像他的整个世界被一击砸碎。
        医生告诉教练,樱木是被山下的人送到医院来的,看起来像是从峭壁上摔了下来。这一代山路险峻,时常有人或汽车从山上掉下来,医院对这类摔伤的处理轻车熟路。由于峭壁植被丛生,伤员摔下山通常会被植物层层缓冲,不会有严重的骨折,樱木被送来时浑身是伤,但任何割剐和异物刺入都极其幸运地没有伤及脏器,奇迹般避开了一切要害。他的外伤只需好好休息,假以时日,绝不会给将来的运动生涯落下任何病根。
        但是他们谁也没想到樱木醒来之后,出现了短期记忆障碍,他的记忆只能维持大约30秒,然后刷新,从头开始。
        硬脑膜下血肿,头部的撞击是最无法预料伤害的。
        医院已经第一时间为他做了检查拍片分析,他们认为手术消除血肿也许会治好他,手术方案还在紧张制定中。
        目前没有症状表明他过去的记忆有所丧失,持续对他进行记忆训练会令他的记忆延长几分钟,因此院方相信他在好转,是可以恢复的,但谁都不知这种损伤是否是永久的。
        也许,相信,都是脆弱的字眼。
        由于无法确认樱木的身份,樱木语言不通,记忆障碍,手腕有疑似捆绑的勒痕,院方怀疑樱木遭到谋杀,因此需要严防肇事者继续行凶。他们除了相信樱木外衣夹层里的小纸条之外,拒绝任何人对樱木的去向做出安排。
        教练焦头烂额地跟领队老师,警察局,酒店方,还有活动组织方打电话沟通身份认证事件,这一趟真是让他操够了心,这两个熊孩子算是毁了他的一世英名,他带队多年,从未出过这么多事。
        直到夜幕时分,医生递给精疲力竭的教练一杯水,教练问他流川呢,医生想了想,说,是那个跟你一样面无表情的男孩子吗?他一直在帮伤员做记忆恢复训练,我觉得他需要休息。


        IP属地:澳大利亚452楼2014-06-22 14: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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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流川看着他,看着他。他淡淡地说:“你撞了头,你的短期记忆出了点问题,你很快会好起来,我在帮助你做记忆训练。我告诉你你都受了哪些伤,你记下来,然后回答我。”
          樱木感到不可思议,他堂堂一个天才,怎么会撞了头,怎么受了一身的伤,明明刚刚才赢了球。流川看他的样子,为什么那么奇怪,为什么如此闷闷不乐。
          他听着流川念了一大堆身体各个部位受了什么伤,都是些过上一阵子就会好起来的皮肉伤,或许还比不上过去打架的伤势。
          然后流川不停地问着身体的各个部位,颠三倒四地问,来回重复地问。
          樱木感到很累,头很疼,很想休息,他回答着问题,头像是快要裂开一样,他说,狐狸,让我休息一下。
          流川说不行,不许休息。他继续问,多少根肋骨,肩,背……
          身体的反应,令樱木隐约捕捉到大脑所并未记录的似曾相识。
          樱木打断他,他问,短期记忆出了问题是什么。
          他被告知只能记住几分钟。
          这让他猛然意识到,他大概忘记了很多东西。
          心中猛地涌出恐惧,这岂不是,整个世界都在向前走,只有他不停回到原地吗?
          “我是不是恢复不了了?”问出这样的话,樱木只觉得手心冰凉,“我是不是只能一直被丢下了?”
          流川说,你在好转。他的语调很平淡。
          樱木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你别唬我,本天才根本就没有好转是不是?我一点也想不起来你念过病历,告诉我,这是第几遍了,你已经在这里很久了对不对?”
          但是流川只是看着他。
          好转,也许吧,坚持追问训练,他的记忆所撑的时间在逐渐延长,一秒一秒地延长。纵然很辛苦,他已经开始意识到循环和重复,已经开始对发生过的事情有印象。但是一旦沉默,他终究还是会回到空白原点。
          对他说什么,他最后都不会记得,再多的解释,都不过徒增痛苦,最终还是会清空的。那么他宁愿把沉重压在自己这里,至少让樱木的每一个循环不那么难过一些。
          这个时候,樱木突然觉得眼前的流川好陌生,目光复杂,面容憔悴。
          在他心里流川的眼睛不是这样的,他的眼神明明是简单透底的。这只狐狸无忧无虑地打球睡觉,罕有敌手,又不会失恋,看焰火都会想洗衣服,是跟低落,悲伤,脆弱,统统绝缘的。
          这根本不是流川应有的神色。这是……本天才造成的吗?
          手上愈加加剧的力度令骨骼发出了脆弱的声音,樱木愕然,他慌忙松开手,他看到了流川手腕上的指痕,重叠累加着的指痕。
          这……发生了很多遍了吗?
          他抬起头,撞上流川沉默的目光。
          “哎,流川,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
          流川身上叠加的不止是手腕上的握痕而已。
          如果樱木的记忆每回零一次就在他心上划一刀,他的心早已被划成了棋盘。
          樱木的心会把沉重清空重来,但是流川在累积痛苦。究竟是谁被丢下了呢?
          流川闭了闭眼,重新撑起精神,他继续用淡淡的语调说:你撞了头,你的短期记忆出了点问题,你很快会好起来,我在帮助你做记忆训练。我告诉你你都受了哪些伤,你记下来,然后回答我。


          IP属地:澳大利亚466楼2014-06-22 14: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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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段只能发图了,吞了我不下十遍,看看着狗啃的楼层……到底哪个词不和谐啦!累觉不爱_(:з」∠)_


            IP属地:澳大利亚467楼2014-06-22 14: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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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留言,脑补了一棵樱木版的金鱼草。。。瞬间萌得打滚>////<


              IP属地:澳大利亚来自iPhone客户端479楼2014-06-23 11: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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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来来金鱼草先治愈一下大家~~~~~~


                IP属地:澳大利亚486楼2014-06-28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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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澄清一点:看了留言楼主觉得文里大概对短期记忆障碍解释得不太清楚。樱木的问题不是失忆,他撞头之前的事情并没有忘,他只是记忆再生障碍而已。如果贴吧有加粗功能,楼主一定要把“目前没有症状表明他过去的记忆有所丧失”弄成黑体或者彩色。
                  理解成金鱼就是对的(樱木我对不起你……
                  上一章看起来让人很担心,所以楼主很快地写出了更新。当然……楼主不保证看完这一章会更担心。。。
                  =========
                  (18)殷红
                  樱木的脑袋突然一个激痛。
                  他扶着头,疼痛只有一瞬,就像感应突如其来的一道光。
                  看看周围,看看身边的社工,他突然激动地摇着社工说,哎嘿我感应到了你所说的火花,spark对吗,他一定马上就到了,我要到门口迎接他!
                  社工一样激动地回摇他:Great!Spark!Brighten your life!
                  樱木迫不及待要到医院门口,他想要第一时间见到前来接他的流川,猛地起立令他尾骨骨折的屁股一阵电钻似的酸痛,疼得他扑通坐回去龇牙咧嘴。
                  他摸摸脑袋,回想着醒来之后的事,没有忘,每个细节,每个角落,都没有忘。
                  樱木醒来时这个社工就已经在身边,会说一些基本日语,据说是费尽周折调过来特地看护他的。
                  他接过社工递来的留言板,上面贴满了留言条,字写得歪歪扭扭,但还能令樱木认出这是流川的字。
                  30秒记忆?不是吧……本天才岂不是连在哪儿上厕所都记不住吗?等流川来接我,流川去哪儿了?我去,谁是白痴!
                  他摸了摸脑袋,他的头发被剃得很短很短了。他问社工,这是哪里,发生了什么,我这是手术后吗?
                  社工生疏的语言令樱木听得一头雾水,至少他知道自己受了伤,记忆出了些问题,大概忘了很多东西。
                  刚来的社工也并不知道流川来过陪伴过,所以樱木的大脑依然不知道比赛之后醒来之前发生过什么,然则他的身体喧嚣着一种渴求,有些人有些事,陪伴,习惯,依存,成为了生命里的一部分,没有肉体的记忆,却烙印在灵魂里。
                  那种喧嚣就是,他想要见到流川,现在,马上。
                  他不觉得自己伤得很严重,他感到完全可以下床,社工急得满口鸟语也阻拦不了他。樱木跳下床,除了腿上和腹部的伤口有点牵拉,还有蹲下站起时屁股后面像被揪着尾巴似的酸痛之外,没什么大的阻碍。
                  主治医生闻风赶了过来,借着社工的口译问樱木感觉怎么样,能想起什么。
                  樱木说,没什么感觉啊,有人给我留言说我受了些轻伤,今天做了手术,我可能记不住东西,我在等人接我,但是我是天才,不是白痴!
                  说出这话的时候,他才意识到,从醒来到解释到折腾着下床,早早就超过了30秒。
                  医护人员互相欢喜奔走相告,那个车轱辘一样重复说话的红头发可爱小男生恢复正常了,樱木心想本天才果然人气高。
                  虽然有点可惜,樱木还是不记得赛后的事,是否有人绑架谋杀他还是个谜。樱木叉腰道谁敢绑架本天才,本天才会一拳把他的头打进肚子里。
                  坐不住的樱木满医院一瘸一拐地走动,医生默许他的多动,让记下新鲜的事物和地点,测试记忆是否能够维持。一圈逛下来累惨了社工,而樱木能够记得医院的各种设施,每个楼层的病房科室,还有哪个跟他打招呼的老太太叫什么名字——名字有时会忘,因为是鸟语,不是记忆不好。
                  他满头大汗回到病房时,等候多时的主治医和助理实习医生一并鼓掌,祝贺他手术成功。
                  医生告诉他,脑神经手术是非常纤细的高难度风险的手术,他的手术能够成功相当走运。
                  医生还说,手术只能消除造成记忆障碍的血肿,而脑损伤的程度和恢复很难完全掌握,他的大脑得以激活,务必要感谢一个人,那个面无表情的男孩子没日没夜陪他做记忆训练,才让他受到极大创伤的脑细胞始终保持活性和清醒,没有在茫然和绝望里熄灭死去。
                  樱木摸着包裹绷带的脑袋,他想原来流川来过,可自己却不记得,一直维持着30秒的记忆,那只狐狸一定很抓狂吧,搞不清闹了多少笑话,还不知狐狸趁着自己记不住,怎么捉弄他了呢。
                  但是如果狐狸变成了只有30秒记忆的白痴……樱木不敢继续想,假设之下的恐惧惊慌焦虑悲伤一涌而上,他在想象,自己大概令流川经历了非常难熬的一段时间。
                  然则社工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兴致勃勃地说,生物电是一种像灵魂般奇妙的东西,那个男孩子简直是你的电火花,spark,你的人生灭了,他不停地擦着火花,终于啪的一声,你的生命重新燃亮了。
                  樱木才知道原来说鸟语的人里也会有文艺青年。
                  社工比当事人更激动,两种语言夹杂着手舞足蹈比划,他说你有没有遇到这样的人,在他出现之前,你的眼前死气沉沉一片漆黑,当他来到你面前,哗地就照亮了整个世界。
                  樱木脑子里跳出了一众女神,比如叶子,比如晴子……
                  社工煞风景地扰乱女神的浮现,他继续鸡血说你的朋友简直是在你的灵魂不断濒临熄灭的时候一遍又一遍把你重新点燃,一片漆黑时,啪地一个火星,又变得一片漆黑时,啪地一个火星……
                  “你以为是打火机啊!”樱木忍无可忍打断自我陶醉的社工。
                  医生们哈哈大笑。他们的社工协助缓解病人伤痛,一向立等见效。樱木整个人都在蚊香眼,既没领悟笑点,又没明白大概,这些人是在为好事高兴还是在拿他开玩笑,是不是应该跟着大家一起笑。
                  就在这时,樱木的头突然一个激痛。
                  他扶着脑袋,疼痛只有一瞬,就像感应突如其来的一道光,照亮了记忆中漆黑的一角,流川在默默撕着一张纸条。
                  这个场景不属于他前去教训赌徒之前的任何一幕。他下意识地知道那张纸条很重要很重要,但是那是什么?
                  看着社工,他突然明白,那正是一道电火花。
                  努力在脑海勾勒流川的模样,他隐约觉得,还有很多很多场景,互相相似的场景,呼之欲出却又记不起来,就像大量重复数据写进大脑的某个地方,他却读不出来。
                  然则去想流川的样子,就像是摸索在黑暗里突然看到一束转瞬即逝的光,让他看到了漆黑中的轮廓。
                  他们都说他在记忆再生障碍的时候是一直被流川陪伴的,如果那一片陷入沉睡的世界能够被唤醒,那么只有他;如果只有一个人能够令他过去的生命完整,那么只有他。
                  他给他留言说会来接他,那么他一刻也不想再等了。他要马上到医院门口,到第一眼就能看到来者的地方等他。
                  尾骨骨折依然令他的起身倍加艰难,他龇牙咧嘴地摸着屁股,穿过大厅时他看了眼洗手间的方向,他想就说本天才怎么会白痴得连厕所在哪儿都记不住嘛,他是天才。
                  他坐在医院前台的等候区,面前就是宽阔的玻璃门壁,来往的车水马龙和山脚的风景尽收眼底。社工始终跟在他旁边鸡血他能够恢复有多幸运和不容易,樱木不懂自己是太幸运了活过了高难度的手术,还是太倒霉了遇上这么个神经兮兮的社工。
                  他回忆着流川默默撕纸条的样子,想着想着,嘴巴得意地咧着。他真想现在就对狐狸说,别以为你装得一脸面无表情若无其事,本天才就看不出你在担心,别忘了我们可是被命运相连的,是这样这样那样那样过的。他还想,要不本天才还是装作一棵什么也记不住东西的大白菜吓吓他好了,他紧张的表情一定笑死人……
                  门口的惊叫声打断了樱木的冥想,一辆冒着黑烟七零八落的越野车横冲直撞朝着医院漂移而来,刹车之下一个侧甩,剧烈摩擦使得平地风沙四起,眼看几乎甩上玻璃大门。一个穿着红衣服的人不等车侧滑停稳就从驾驶座推门跳出,跌撞冲进医院。
                  樱木一眼就认得跳下车的是流川,却在他撞进玻璃门才看清,那并非红衣服,他摸过的玻璃门清晰印下了血手印,那是一身鲜红的血,他的全身被瓢泼般的血量染得刺眼殷红。
                  震惊令樱木立刻站了起来,顾不得骨折,顾不得缝针,顾不得一身牵拉的疼痛。
                  流川用沾满鲜血的手指着樱木大喝:“保护他!报警!有人要来掳走他!保护他!报警……”
                  然则樱木却从流川眼中看到了一种终结的神色。
                  樱木讲鬼故事时说,有些人一定要找到重要的人的灵魂,才能够走得安心。这不是他想象的,因为他曾经在父亲的眼中看到过这种神色。
                  他不顾一身的疼痛向着流川冲过去,就算腿断了爬也要爬过去,却眼看着流川像是被抽掉骨骼那样歪倒,烂泥一样瘫倒在地,伸出的手最终依然没能抓住倒下的身体。失血休克的流川,连眼睛都还没来得及闭上,掐在脖子上的左手松开滑下,血喷溅而出,溅了一地,血的热度溅在了樱木的身上。
                  一片尖叫声,吓得四散奔逃的病人和家属,晕血得栽倒和呕吐的实习生,樱木毫不怀疑流川全身一半的血量已经在身体外面了,他惊慌失措地伸手去堵他喉咙上喷泉一般涌着血的伤口。
                  血染的触目惊心,地狱般的景象,樱木就是过上几辈子都不会忘记,脑海里一瞬涌入了大量清晰狰狞的画面,大量的30秒,重复,抑郁,暗哑,绝望,有个平淡的声音一遍遍直入听觉中枢:你撞了头,你的短期记忆出了点问题,你很快会好起来,我在帮助你……
                  创伤医生用手掐住了流川的颈动脉阻止大出血,急救人员从樱木怀里将流川抢进急救室。而樱木的大脑短时间接收了无论如何都承受不起的信息量,留言板,纸条,他念病历的样子,撕碎纸条的模样,还有眼前的一片血海。
                  流川一遍一遍地对他说,你撞了头,你的短期记忆出了点问题,你很快会好起来,我在帮助你做记忆训练。我告诉你你都受了哪些伤,你记下来,然后回答我。
                  他问流川许了什么愿,流川说,你说的话,想的事,都会变成真的。
                  他问如果救我必须要你牺牲个血流成河的话,你还会不会……流川说会,斩钉截铁。
                  樱木满手湿黏滚烫的鲜血,他抱着头,抱着无法承受信息量的脑袋,为什么要让这句戏言变成真的,他毫无遮拦的口中蹦出过多少美好和憧憬,为什么偏偏实现了这句话;他们分开之后他的脑袋遭受重击,那么多个在一起读病历的30秒都转瞬即逝,为什么偏偏停在最糟糕的30秒,为什么要定格在这么残忍的画面里。
                  他许久才意识到,那声撕裂寂静难以压抑的怒吼,来自他自己的声带,而不停地掉下来稀释满身鲜血的,是他自己的眼泪。
                  (待续)


                  IP属地:澳大利亚507楼2014-07-01 20: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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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3j z)_ 你们不要这样。。。楼主写了几万字加和谐番外差不多20章,才怡了怡情小虐了3章,就收到了惨烈得这么一致的留言。。。快想想楼主前面是很甜的呀,楼主今后也是很甜的呀!你看楼主为樱木挑的症状都是很Q的呀(殴
                    樱木的症状参考了急性硬脑膜下血肿初次手术后。大家可不要觉得好玩去敲别人脑袋……不是每个人撞成金鱼之后都能恢复回来的yo >_<


                    IP属地:澳大利亚528楼2014-07-03 17: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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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为了赶快写出新章,球都不看了,加班加点地更新呀……都说了楼主是很甜的,虽然楼主没想到会狠狠虐到不少人呀……楼主正在慎重考虑是否再来一张少儿不宜的番外,为大家压压惊。
                      总之先更新。楼主回复了留言得去看球了。。。本章加量不加价,请放心大胆地看=ω=


                      IP属地:澳大利亚537楼2014-07-04 2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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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此Spark正文完结,20章,10万字,番外未知。谢谢每一位留言的,点赞的,阅读的朋友,你们的每一个支持我都认真地接收到并铭记,鞠躬。
                        每位留过言的读者我都记得,所以承诺长评的朋友我也记得yo
                        想来上一篇文8万字写了40天,这篇却写了4个月,退步了退步了……不过在这篇文的留言里知道了更多喜欢上一篇文的读者^^ 楼主继续保持了唯一拿得出手的坑品,还是那句话,文只要有人喜欢,楼主就永远不坑。


                        IP属地:澳大利亚568楼2014-07-09 21: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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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噢噢YES 谢谢椰子=3= 对楼主来说超过两行的留言就是长评,收到很长很长的留言的时候,楼主都会像浇了肥的庄稼一样跳起来=ω=
                          我喜欢这两个人勇往直前的感觉,心无旁骛从不倦怠,没有那些中二的独具B格的打球理由,就是纯粹的喜欢,这样的他们鼓励了多少代人。我是看着SD成长起来的,中文配音的SD已经看得会背了,还是更喜欢日文配音,因为更喜欢那里流川三井清田福田的声音。接近原著我很有信心,不过怎么把文写得好看,楼主还是需要长进的。
                          楼主写文是故事流,或者大概更受美国单元剧的影响,每章完整事件,每经历一个事件就互相靠近一点点。据说这叫RPG写法,打怪执行任务过关,好感动随任务完成数量递增升级,笑~这种攒经验的过程就是成长。说来虽然楼主写东西一贯自称爱的战士,却被很多人划分进后妈的范围了呢www 大概有些关卡设置得太难打了一些吧。
                          楼主这种剧情派其实文字并不强,我知道有些文通篇走形到没边但总有刻骨铭心的句子,楼主是做不到的,就如你说,楼主的句子只有放在楼主的情节里才有意义。至于治愈的感觉,击个掌吧!真正的治愈是会让人心里暖暖着就会流眼泪的,又或者其实这是年龄作怪吧,小时候哭着哭着就笑了,长大以后笑着笑着就哭了。谢谢椰子的评,你的留言就是好治愈的。


                          IP属地:澳大利亚608楼2014-07-18 13: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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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次只能艾特五个人,楼主记性不太好,记不全都有哪些朋友要求过被艾特了,如有遗漏请恕罪m(_ _)m


                            IP属地:澳大利亚614楼2014-07-18 19: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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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这文在20章时已经非常官方地完结了,不要出现这文还没完结的幻觉了,楼主的番外只是发发小福利而已喽^ω^


                              IP属地:澳大利亚634楼2014-07-20 21: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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