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在刘锡身侧的两个手下回头见那白衫男子依旧穷追不舍,便将马掉头,迎面朝他冲去,那两人手上拿着剑,分在两侧夹攻那白衫男子,男子的注意力全在前方的刘锡身上,便也只是躲着那刺来的剑,想要冲过那两人,怕那刘锡跑远了。
手上的衣袖被挥闪而过的寒光划破,才侧身躲开,剑便又从另一侧刺来,竟是来不及躲闪。
哐当!一声,刺来的剑被打掉在地,李芹手臂用力一横,便拦在那人的颈上,将其打落下马,剑鞘飞出,便打在另一个手下的腹间,便从马上跌落。
“多谢!”白衫男子见跟上来的清秀男子,顾不得多表谢意,便又直追向前,他腰间的汉白玉玉佩落入李芹的眼帘
回过神,意识到眼前这个人正是自己此行要找的人,甩了手中的马鞭,迅速追了上去。
刘锡见身后的人依旧紧咬着自己不放,并不知从哪又多了一个多管闲事的家伙,咬了咬牙,身边的手下都已不在,看着身前的馥佩,心中实在不甘心。
紧跟其后的南宫棨松了手上的马绳,纵身一跃,抓着刘锡的双肩用力一甩便是一起从马上跌落,翻滚在地,两人便是厮打起来
刘锡的马如受惊般,带着馥佩依旧向前跑。南宫棨见李芹赶上来慢下了马速,想必是要帮自己,便是向她大吼
“拜托少侠帮我救马上的人!!”
李芹迟疑了片刻,看向那跑远了的马,又往前方追去。
马背上颠得厉害,馥佩迷迷糊糊地醒过来,本能挣扎着要起身,手撑在马腹上,却是从马上跌了下来,翻滚了几圈,手链与沙石相摩,让手腕生疼得厉害,链绳欲断,松垮垮地挂在腕上,倒在地上,更是浑身的疼痛,可意识依旧混沌
前方,有人在靠近,身影,有些熟悉。想要看清他的脸,却是怎么都看不清,那人的脚步停在了那里,似乎在一瞬间,看清了他的眼,可意识又慢慢褪去。
为什么,会有一丝悲伤掠过了心头。
芹朝那倒地的人跑了过去,脚步却又慢了下来。
那沾了些尘灰的侧脸,遮不住的精致的五官,很像,那个人。心被狠狠刺了一下。眼中的情绪变得浑浊,不自觉向前走了一步,便是更能看清她的眉宇,即便是换了装扮,又怎能忘记这无数次出现在自己死亡的梦中的人,即便已过五年,又怎能忘记必须要恨的人。
为什么要在我还无法不恨你的时候,再次相见呢。
南宫棨一个迅速的转身,站在刘锡的身后,用力一踩他的后膝,便是让他重重跪在了地上,制住他的身子,便是掰着他的手,使那手上的剑向他脖子靠近
“大胆刁民!!你可知本爷我是何等的身份!?”刘锡拼命使着力不让那剑靠向自己,涨红了脸,眼里有一丝狠意
“我可是当朝宰相的儿子,你若敢伤我一根汗毛!便让你全家都死无葬身之地!!”
南宫棨手中犹豫,杀了他,怕是会引起些麻烦的事端,自己的身份不能泄露。刘锡见南宫棨手上一松,便是连忙挣开,慌乱站起来,颈后便是急促的一击,眼前一黑,便是重重倒在地上。
南宫棨迅速转身,见远处那馥佩倒在地上,便是连忙跑了上去。
芹眼睛有些红,极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上前,握在手中的剑不断颤抖着。
自己竟是想要杀了她。
南宫棨从李芹的身侧跑过,蹲下身,扶起馥佩。
“小公子…醒醒!”南宫棨轻轻拍了拍馥佩的脸,想要唤醒她,只见她蹙了蹙眉,依旧没醒过来。
“多谢公子相救…”南宫棨抬起头,看向身前的李芹,却是在她眼中读出了些复杂的情绪,有些不解。
三匹马跑至李芹的身边,下来了四个人,是之前跟着李芹的那行人。
“芹少爷!要拿下那些人吗?”几个人示意李芹回头,见那几个刘锡的手下狼狈般扶起那刘锡,便往树林里逃去
“莫要再追那些人,只怕会惹上麻烦。”南宫棨连忙制止,若那人真是这东祈宰相之子,只怕是不会那么轻易放过自己和他们,只能想办法躲开
“你什么人啊!”几个人看过去,打量着南宫棨,其中一人认出了是那人抢了自己马的人,脸上一变,便是要上前教训,却被李芹拦了下来
“芹少爷,他抢了我的马!”
芹眼中起了一丝愠怒,那人便不再多言,退到她身后,李芹面向南宫棨,便单脚跪地,双手作揖
“参见太子殿下。”
“你是何人?”南宫棨脸上有一丝诧异,这人确是没见过,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
“请太子恕罪!”身边几个人面面相觑,看向南宫棨,见了腰上佩戴的玉佩,便也连忙下跪,讲了过分的话,便是害怕极了
“我等奉轩霍将军之命前来寻太子,并将太子安全护送回国,皇上在等着太子回去呢。”李芹低着头,话里没有一丝情绪
“我暂时不想回国,你们就先回去吧。”南宫棨皱了皱眉,又是一群劝自己回去的人。看着那昏睡着的馥佩,有些心疼,将她横抱了起来,不想理会李芹这一群人。
“请殿下三思!”知太子不愿回国,几个人便是极力劝阻着
“你们先起身吧!”南宫棨脸沉了沉,不想太过劳师动众,自己想回时便会回去,只见那几人依旧跪着,怕若是自己不跟着他们回去,便是不会起了
“先将这人送到安全的地方,我便跟你们回去。”南宫棨无奈,若是按照往常的性子,必是会溜之大吉,只是现在有了个上心的人,便还是先把她送到安全的地方,再想办法逃脱。
李芹眼神有些混杂,可脸上依旧平静,没有作答,其他人下意识看向李芹,虽想劝阻,但不敢再言。
“你们便先在暗中跟着吧。”
南宫棨说着,便是走到那几人骑来的马边,撑着馥佩坐上了马,自己便是坐在她的身后,将她圈身前,双脚夹了夹马腹,便带着馥佩离开了。
那几个人连忙站了起来,看向南宫棨立刻的方向,皆是一脸的惆怅。
“芹少爷,怎么办。”
几个回过头,却见李芹依旧跪在地上,看着前方地上的什么东西,出了神。
断了的手链,颗颗水晶散落在地上,狼狈不堪。
李芹缓慢起了身,走过去,一颗一颗拾了起来,嘴角浮出一丝自嘲的冷笑。原以为这串手链在自己被丢下河中时遗失了,却没想到是被馥佩拿走了。
多么讽刺,她凭什么拥有它。
我们之间,早已经不再是我们。
暮色降临,树林之中,泛起些薄雾。
倚在树干的馥佩紧了紧眉,吃力地挣开眼,有黑影在眼前乱窜,警惕般想要坐起来,却是发现全身无力,那迷药的药效还残存着。
“小公子你醒啦?”南宫棨见馥佩醒了,放下手中的木柴,连忙走了过来,满眼欢喜的看着她
馥佩诧异地看着眼前的人,竟是今天在破庙中遇到的人,可自己不应该是被刘锡擒住了么。
“你,怎么会在这,我不是……”
“是在下救了小公子。放心吧,那些人暂时还不会追来。”
“我不是个坏人,小公子你放心。”南宫棨还是看出了馥佩眼中的警惕,便笑了笑
“现在我们在哪?”馥佩有些尴尬,环顾四周,漆黑一片,这人是要去都城,不会把自己又带了回来吧
“知道小公子不方便回都城,附近有个小镇,本是要带小公子去那休息的,这天欲暗了,便先在这休息。”
“嗯,多谢公子了。”馥佩靠在树干上,不再说什么,眼里依旧有些倦意
“你先休息会,我先把火生起来。”南宫棨看着她温柔地笑了笑。便又起身去堆火堆
南宫棨越发的好奇,眼前这个女子,到底藏着怎样的故事,是为了躲避那宰相之子才乔装打扮的吧,又是要逃去哪。
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子呢。
馥佩闭上眼睛,刘锡的出现,让心中的不安愈发的剧烈,想必父亲很快也会找到自己。
在林中有些凉,佩身子缩了缩,双手抱住双脚,空出的手腕顿时让佩慌了神,衣袖里,怀里,没有。连忙起了身,查看附近的地上,都没有。
“怎么了,在找什么么?”南宫棨见馥佩不安地寻找着什么
“公子可有看到我手上的紫色水晶手链!?”佩有些失措,迫切地问着南宫棨
“呃,没有看到。”南宫棨才想起在庙中见到馥佩手上的那串手链,却是没有注意到是何时不见
馥佩的心顿时乱起来了,又继续在地上找着,自己竟是把它弄丢了。
“你先别着急,许是掉在路上了,天色也暗了,不如等到天亮时,在下再同小公子一起回去寻找如何?”南宫棨见那馥佩如此着急,想那手链对于她定是个重要之物,只是这黑夜,也不便回去找。
“来时的路是哪个方向!?”馥佩想起许是掉在被刘锡那几人迷晕 的地方,便想要回去。
“那边…”
“小公子!!”
还没等南宫棨反应过来,馥佩解了马绳,骑上马,便往那个方向跑去。
那是自己所能拥有的,仅剩的对她的回忆。
南宫棨无奈皱了皱眉,从怀中去了些东西丢进那火堆中,空中便是升起些蓝色的火光,过了片刻,李芹几人便是从树丛中走了出来
“殿下,可是出了什么事。”李芹下意识看了四周,却是没有看到馥佩
“跟上那位小公子,保护好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