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的那张小脸愈发苍白忧愁,上海与江南虽挨的不远,但夜里的温度还是稍低。基范坐在草地上抱着自己的腿,冰冷的夜却依旧比不过他心里的冷。没有那人宽厚温暖的胸膛,这夜竟会如此难熬。躺在床上,盖着棉被,身子却如何暖不起来,干脆披了件外衣跑到外头让自己彻底清醒过来。
可人是清醒了,心中的疼也愈发难以收拾了。自己该如何是好,基范将头埋在膝盖上,双手抓紧自己的衣袖。直至今日他才明白,自己原来一直都是个只会要人照顾的小孩子罢了,从小便是这样,而如今更是连自己爹爹的死都一直是由翠姐姐来帮自己承担,自己还真是无用。
铉哥哥是不是也是这样想自己的……想到他,基范心里又是一阵抽疼。事到如今他还是不愿相信爹爹会死在铉哥哥手上,他的铉哥哥向来都是个只会疼他爱他的好人,怎么会下手杀害他的爹爹?如今自己被那个什么臭将军押下,其中必定是会有什么误会或者欺骗。
基范在月下轻叹一口气,心中无奈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铉哥哥,听他说他是因为公务而去的北平,这个时候应该已经到了吧,如今只要铉哥哥可以平安,他已经什么也不求了,爹爹去世了,世间能让他挂念的人只有姐姐与他了。只要铉哥哥没有亲口告诉他爹爹是他杀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会相信的,绝对不相信!
基范咬着牙,拳头默默握紧。不管如何,自己都不能再要别人老是为自己操心了,特别是姐姐与铉哥哥,自己该长大了,即便帮不了他们也不能为他们惹下麻烦。他做什么都可以,但就是不能做别人的累赘!如今是个什么趋势他并不清楚,但他隐隐约约可以察觉着姐姐与那个将军似乎要对铉哥哥有什么不利,而自己被扣押下来,没准就是威胁铉哥哥的筹码。
若是在北平的铉哥哥晓得了,会来救自己的吧。基范心中默默的想,事到如今,他对钟铉依旧怀着毫不动摇的信任,认为那个对自己好的不能再好的人绝不会伤害自己,而自己也不能被利用去伤害铉哥哥。若是铉哥哥因为自己而为了难,恐怕自己都难以原谅自己,想到此处,基范不禁猛然摇了摇头。
可自己如今与他相隔千里,该如何和他说上一句话呢?自己要是能长了翅膀,飞到他身边该有多好。基范晓得自己只是空想,又闷闷不乐了。也许自己可以与他打个电话,自己虽不知怎么联络他,可他知道怎么联络清水宅,通知了清水宅的下人,想必他们一定会有办法告诉铉哥哥的。
基范欣喜起来,一旦动了念头便止不住了。他想让钟铉知道,自己相信他,无论怎样都相信他,相信他是真心对自己有情,也相信他会像之前好几次那样在紧要关头救下自己。若是还能与他重逢,自己再也不会任性,再也不会离开他。
基范站起身,任清凉的风吹在身上也不在意,心中有了想念便什么都不怕了。无论如何,他都还有钟铉做他的支柱,只要还有钟铉在,他便什么都不在乎了。
铉哥哥,我好想你啊。
基范抬起清亮的眼眸望着头顶的皎月,轻声说着。葱指抓着披在肩头的衣裳有些哽咽了,强忍着将眼泪憋回去,基范咬着下唇抬头对着月亮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