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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白少】【转载+悬疑】必须犯规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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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书上是怎么说的?他研究生理解剖学的结果是什么?”
伍乐婷看书,将书上的内容读了出来。“‘达·芬奇尝试着用蜡来表现人脑的内部结构,也设想用玻璃和陶瓷来制作心脏和眼睛。’”她抬起头,“这能说明什么?这就是他想要的吗?”
“显然不是。”
“那他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他直到死也没能研究出来。”狄农沉默了几秒钟,好像思维遨游到了很远的地方又回到现实。“算了,不说这个了。”
伍乐婷心痒难耐,但是却无可奈何。这么多天的接触,她已经很了解狄农了。他不想说的事,追问下去也没用。
过了一会儿,伍乐婷只有将话题引到另一面。“对了,那个神秘的朋友为什么要求达·芬奇不能公开这些研究成果呢?”
“因为这些惊人的、超前的研究一旦公开,可能会使达·芬奇朋友的真实身份曝光。”
伍乐婷越发奇了。“他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不能让世人得知他的真实身份?”
“抱歉,这个我也不能透露。”狄农说。
伍乐婷心中暗暗吃惊——这么说,他是知道的,只是不能说出来。他是在故意营造神秘感?
沉默了片刻,伍乐婷问道:“那么,达·芬奇本人知不知道他那个朋友的真实身份呢?”
狄农想了一会儿。“他没有明确得知,因为那个朋友从来没有告诉过他。但是凭达·芬奇聪明的头脑和他对密友的了解,他有些猜到了。而朋友也想到他可能猜到了——所以要求达·芬奇必须保密,不能将这个秘密说出去。”
越来越玄了。伍乐婷心痒难耐。“到底是什么秘密呀?”
狄农神秘地微笑道:“都说了是秘密呀,当然就不能讲了。”
伍乐婷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那么,达·芬奇照做了吗?”
狄农长吁了一口气。“表面上照做了。”
“表面上?”
“是的。”
“就是说,他背地里还是把这个秘密传播出去了?”
狄农皱了皱眉。“其实也不能说传播,他并没有直接告诉任何人。但是我猜,他实在是不甘心就这样把这个惊世秘密带进坟墓,所以用了一种特殊的方式,把这个信息巧妙地记载下来。”
“什么方式?”
狄农扬起嘴角轻笑。“你忘了达·芬奇留给世人最多的什么吗?”
“啊,他的那些画作!”
狄农轻轻点头。
尽管觉得是在听故事,伍乐婷也不禁激动起来了。“他将这个信息隐藏在哪幅名画中了?《岩间圣母》?《最后的晚餐》?还是……《蒙娜丽莎》?”
“达·芬奇最出名的是哪幅画?”狄农暗示道。
“天哪……《蒙娜丽莎》!”伍乐婷忍不住惊呼起来。
狄农长长吐了口气。“《蒙娜丽莎》——人类历史上最富盛名,也是最神秘的一幅画。从古至今,世界各国的学者孜孜不倦地研究了它几百年,不知做出了多少品评和揣测,产生了多少疑惑和迷局——你的书上当然也提到了这幅画,对吧?上面是怎么说的?”
伍乐婷眼睛盯着书,简要地概述道:“很多看过《蒙娜丽莎》这幅画的人认为,从不同的角度看上去,蒙娜丽莎的表情会出现微妙的变化,她神秘的微笑时隐时现,令人琢磨不透。各国的研究者对于蒙娜丽莎的微笑都有不同的解读。有学者认为蒙娜丽莎笑不露齿是为了掩饰自己没长门牙;也有学者认为她刚得过中风,所以半个脸的肌肉是松弛的,脸歪着所以才显得微笑;还有学者认为蒙娜丽莎其实是怀孕了……”
“好了,好了。”狄农摆了摆手。“真是一派无稽之谈。”
“书上也这么说——其实这些推测都是没有根据的。”伍乐婷努力维护《全球通史》的权威性。
狄农顿了片刻,说:“上面还说了些什么?”
伍乐婷念道:“意大利国家文化遗产理事会主席西尔瓦诺·温切蒂在二十世纪末有了惊人的发现。他借助显微镜观察到,蒙娜丽莎的眼睛中藏有神秘的微小字符。她绿褐色的右眼球上画有黑色的字母L和V,右眼球上的字符尚未清晰辨明,可能是字母C和E,也可能是B和S。除眼睛外,画作其他位置也藏有字符,在背景中桥拱上可以看到数字72,也可能是字母L和数字2。”
狄农微微颔首。“这才对。不过可惜的是,他发现得太迟了。”
伍乐婷晃了下脑袋,没听明白。
狄农解释道:“你虽然没有亲眼看过《蒙娜丽莎》,但是肯定在电视或图书上看到过。我们现在看到的《蒙娜丽莎》,是棕褐色调,略带些青绿色相。很多人以为画向来如此,其实不然。这幅画最开始画出来时,色彩鲜艳,调子明快。什么时候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呢?


437楼2013-10-01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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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坐下来。达?芬奇叫我随便摆个自己觉得舒服的姿势。于是我双手自然交叠,轻轻放在腹部上。面部表情保持平常的样子。达?芬奇认为非常好,于是开始作画。这幅画他画得非常精细,用了很多年的时间完成。当然,我不可能当这么久的模特。所以在达?芬奇完成对人物的基本塑造之后,我就不用再坐在他面前了。后面的背景、上色和对细节的刻画都是
    达?芬奇自己完成的。”
      “这幅画大概花了达芬奇近十年的时间,才终于全部画完。当他把画作展示给我看的时候,我非常感动,认为他为了我这个朋友,花了如此多的时间和心血。当时,他根本没告诉我,他为这幅画取的名字叫《蒙娜丽莎》——这可不是我的名字。而他在画中的眼睛和背景部分,用字符和密码留下信息,我更是一无所知——事情就是这样。”
      伍乐婷听完狄农平静的叙述,惊讶得说不出话。这实在是无法不令人震惊——他说的这些,以常识来判断,完全荒诞不经。但是,这些内容合情合理,逻辑清晰——如果说一个精神病人能编造出如此精彩而完美的谎言,并且有条不紊地娓娓道来,那未免太神奇了。
      狄农看到伍乐婷许久没有说话,问道:“你在想什么?”
      “啊……”伍乐婷缓缓摇着头说,“我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听到现在,你应该知道达?芬奇的那个朋友是谁了吧?”
      伍乐婷张着嘴思索了一阵。“天哪,蒙娜丽莎就是他的那个神秘的朋友——实际上,就是你。”
      狄农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从故事的角度来说,是不是一个非常大胆的构思?”
      伍乐婷望着他。“这是您编的一个故事?”
      “你完全可以这样理解。”
      伍乐婷停顿一下。“如果我的理解刚好相反呢?”
    “什么?”
      “如果我相信你讲的这一切都是真的呢?”
      伍乐婷和狄农对视了足有半分钟。
      “如果我们能有这种缘分的话……”狄农沉吟片刻。“你身上有笔和纸吗?”
      “嗯……有,您要干什么?”
      “拿给我。”
      伍乐婷从皮包里摸出一支黑色签字笔。“您是要写什么吗?”
      “对。纸呢?”
      “我没有合适的纸。要不,您就写在这本书的后面吧。”伍乐婷把《全球通史》背过来,翻到最后一页,那是一篇白纸。“可以吗?”
      “可以。把书和纸拿到我的右手边吧。”
      伍乐婷照做了。狄农用签字笔在那页纸的背面写下了这样几个字符——
      α、δ、?、τ、ν、α、λ、τ、α
      伍乐婷将书拿到眼前,仔细端视,看不出个所以然。“狄老,这些字符是什么意思?”
    “聪明的女孩,难道你想不到吗?”狄农一双睿智的眼睛望着伍乐婷。
      “啊……天哪!难道……是蒙娜丽莎眼中(和画的背景中)隐藏着的那些字符!”伍乐婷捂着嘴惊叫道。
      “这九个字符,就是《蒙娜丽莎》中隐含的所有秘密。”狄农盯着伍乐婷的眼睛说,“而且我要告诉你——你现在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准确地知道这九个字符的人——当然,除了我。”
      伍乐婷凝神片刻,问道:“可是,它们代表什么意思呢?看起来……不是英文。”
    是古希腊文——达?芬奇不会留下英文字符的,也不会用意大利文来表示。”
      “为什么?”
      狄农微笑道:“我不能再告诉你更多了。这么多年来,我第一次把这九个字符完整地写给一个人看。”
      “您……为什么要写给我看?”伍乐婷问。
      狄农凝视前方。“如果我们足够有缘的话,你以后可能会弄懂这些字符所代表的意义。那时,你就会明白达?芬奇想要传递的那个惊世秘密是什么了。


    439楼2013-10-01 10: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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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乐婷愣了一下。“您小时候的照片已经遗失了?”
        “不,我根本就没有,不可能有……”他叹息一声。“算了,不说这个了。我们今天就先看这两张照片吧。剩下的那些,我打算和你慢慢分享。”
        “好吧。”伍乐婷将相册合拢。
        “对了,你的家人呢?”狄农问道,“这么久了,我从来没听到过你提起家人。”
        伍乐婷紧绷着嘴唇,隔了好一会儿,低声说道:“我妈妈,在生下我不久后就死了……”
        狄农表示歉意。“对不起。那么……你爸爸呢?”
        “狄老,抱歉,我不想说起我爸爸。”伍乐婷露出厌恶的表情。“他……是个混蛋。”
        沉默了几秒钟。狄农说:“好的,我们不说这些。”、
      伍乐婷走到矮柜子旁,蹲了下来。“我帮您把相册放回原位。”
        刚要把相册放到柜子底部的夹层中,伍乐婷突然注意到底层的木板上,似乎写着一行文字。她仔细一看,是用蓝色圆珠笔写的一行英文——“QIAN LI”。
        狄农发现伍乐婷呆呆地看着柜子底部,问道:“怎么了?”
        伍乐婷抬头道:“狄老,柜子夹层的底部写着6个英文字母,是您写的吗?”
        狄农摇头。“不,我从来没有在这柜子里写过字。”
        “啊……”伍乐婷感到不解。这个夹层的秘密,不是只有狄老知道吗?
        “是哪六个字母,你念给我听。”
        “Q-I-A-N,中间隔了一下,然后是L-I。”伍乐婷照着读了出来。
        狄农思索了好几分钟,忽然大笑起来。“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伍乐婷望着他。
        “这不是英文,是汉语拼音。”狄农说。
        伍乐婷拼读着:“qian——千;li——里?”
        “不是‘千里’,是‘钱丽’——一个女孩儿的名字。”
        伍乐婷露出不解的神情。
        狄农一边摇着头,一边笑道:“要不是你今天发现,我直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鬼丫头在柜子底部做了这种记号。”
        “这个钱丽是您的什么人?”
        “和你一样。是以前曾经照顾过我过一个小姑娘。”
        “就是上一个照顾您的女孩儿?”
        “不。”狄农微笑着摇头道,“她是最早照顾我的几个女孩之一。让我想想……大概是十年前吧。”
      伍乐婷张口结舌地望着狄农。她又想起了狄农第一天说过的话——他在这里住了十三年。
        狄农好像并不打算强调他在这里居住的时间问题。此时他沉浸在愉快的回忆中。“我都快忘记这丫头了。现在又想起来了——大眼睛,圆脸蛋,马尾辫,喜欢穿花裙子。她是个古灵精怪的丫头,精力充沛、活泼大方,爱跟我开玩笑,也喜欢听我讲故事。以前那些照顾过我的女孩中,她是最让我喜欢的一个了,就像我的孙女一样。”
        “她,当时多少岁?”伍乐婷问。
        “我记得她那会儿是卫校的学生,大概十六岁吧。她是暑假来这里打临时工的,只照顾了我两个月。那两个月我非常愉快。”
        十六岁。伍乐婷心中暗忖。如果狄农说的是真的,那这个女孩儿现在应该二十六岁了。只比我大一岁。
        “狄老,您当时也跟她分享了这个柜子的秘密?”
        狄农点着头。“是啊,我当时也叫她拿这本相册出来看过几次。”他又笑起来。“但我没想到这鬼丫头悄悄用笔在柜子底部写下了她自己名字的拼音。听你念起来,还全都是用大写字母来表示的?哈,这丫头不会是想学达?芬奇,用‘密码’来留下信息吧?”
        “您那会儿也跟她讲了关于达?芬奇的故事?”
        “嗯。记得吗,我跟你说过,我已经有十多年没跟别人讲过这些事情了。实际上,这十多年来,我就只跟你和这个叫钱丽的女孩儿讲过这些故事。”
      伍乐婷想了想,提醒道:“可是您说,蒙娜丽莎眼中的那些字符,您只跟我一个人讲过。”
        “对呀,没错。”狄农说,“我当时跟钱丽讲了关于达?芬奇的故事,却没有告诉她蒙娜丽莎的秘密。”
        这意味着什么?伍乐婷思忖着——他更信任我吗?她接着问道:“您觉得她为什么要在柜子底部留下自己的名字?”
        狄农耸了下肩膀。“我猜就是闹着玩儿吧。可能她知道自己只能在这里呆两个月,想悄悄留下点儿记号;也可能是想开个玩笑,当有人再次打开这个隔层的时候,会惊讶地发现她留下的痕迹。”
        伍乐婷轻轻点着头。“那么,您现在有她的联系方式吗?”
        狄农摇头道:“没有,她那时还没有手机呢。”顿了片刻。“而且,她可能认为没有必要跟我留联系方式,因为她觉得我不可能活过半年……”
        伍乐婷愣愣地想道,他说的这些,都是真的吗?听起来怎么也不像是疯话,更不像是瞎编的。
        狄农这时提醒道:“把柜子恢复原状吧,快到午饭的时间了。记住,这是我和你的小秘密。”
        “哦,好的。”伍乐婷把相册放回原位,然后将隔板合拢,再把一堆东西放回到柜子里,关上柜门。
        十多分钟后,麦太太送来了午餐。伍乐婷喂狄农吃饭。之后,狄农按惯例睡午觉。
        伍乐婷坐在椅子上,望着窗外出神,心中计划着一件事情。


      442楼2013-10-01 1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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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下班后,伍乐婷在下山的路上,打114查询到了市三医院妇产科的电话。她立刻打了过去。
          “你好,三医院妇产科。”对方接起电话。一个女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钱丽护士的朋友。”伍乐婷谎称道,“我想问一下,她今晚上班吗?”
          “我看看……”对方好像是在查找名单。“嗯,今晚有她值班。”
          太好了!“好的,谢谢!”她挂了电话。
          来到公路上,伍乐婷招了一辆出租车,晚饭都顾不上吃,直奔三医院。
          坐在车上,伍乐婷设想着该怎样跟钱丽说起此事。仅仅是证实一下,她当初有没有照顾过狄农——还是跟她深入交谈,了解更多的情况?当然,能了解得越详细越好。但是——伍乐婷有些担心——这样一来,也许会暴露自己现在正在照顾狄农的事实。如果让院长知道了……
        算了,到时候看情况而定吧。不想这么多了。
          到了三医院,伍乐婷在大厅的咨询台问到了妇产科所在的大楼。她乘坐电梯到达妇产科住院部。医科大学毕业的她非常清楚,护士一般不在门诊,在住院部的可能性大得多。
          妇产科的住院部里住满了待产的孕妇。伍乐婷初略估计,这里的病房不会少于100间。看来挨着找是不可能了。她来到护士站询问。
          “钱丽?她主要负责702——705病房。”一个老护士告诉伍乐婷。又问,“你找她干什么?”
          “我是她的一个朋友,来看看她。”
          “要不要我帮你叫她?”
          “可以吗?真是太谢谢了。”
          老护士抓起台子上的电话,拨了一串数字。接通后,她说道:“钱丽,你现在有空吗?……很忙?那你忙完后到护士站来一下吧。你的一个朋友来找你……嗯,女的。她正在这儿呢……”
          老护士望向伍乐婷。“她问你叫什么名字。”
          糟了。伍乐婷心中咯噔一下。我谎称是她朋友,没想到她会问我的名字。事到如今,她只有硬着头皮回答道:“我叫……伍乐婷。”
          老护士把这个名字告诉钱丽。果然,她很快就疑惑地望着伍乐婷说:“钱丽说不认识你呀。”
        “我是她一个朋友的朋友。”伍乐婷尴尬地说,“找她有点儿事,就耽搁她一小会儿。”
          老护士转达了伍乐婷的话。这次她挂了电话,说:“钱丽请你等一会儿,她忙完就过来。”
          “诶诶,好的。”伍乐婷松了口气。她坐在走廊的排椅上等待。现在肚子有些咕咕叫了,但她不知道钱丽什么时候会来,只好忍着,不敢出去吃饭。
          等待的过程中,伍乐婷一直关注着走廊上来来往往的每个年轻护士,试图通过直觉认出钱丽。大概四十分钟后,从左侧通道走过来一个漂亮的女护士。伍乐婷眼前一亮——大眼睛、圆脸蛋——和狄农的描述差不多。会不会就是她?
          这个女护士走到护士站,问刚才打电话的老护士:“袁姐,起先找我那人还在吗?”
          真的是她!伍乐婷心里一阵激动。没等那老护士回答,她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钱丽面前,微笑着说:“你好,是钱丽护士吧?我叫伍乐婷。”
          “你好。”钱丽友善地回答,一看就是个很好相处的人。“你找我什么事?”
          “嗯……我是通过我在卫校的一个朋友打听到你的工作地点,才找来的。想耽搁你一点儿时间,问件事情。”
          “什么事,你问吧。”钱丽大方地说。
          伍乐婷望了望周围,说:“我们能不能找个安静点儿的地方说话?”
        钱丽略微考虑了一下。“好吧。但是我真的很忙——这段时间生孩子的孕妇特别多。不能耽搁太久。”
          “我知道,就几分钟,不会太久的。”
          “那好,我们到露台上去谈吧。”
          钱丽带着伍乐婷来到走廊旁边一个宽阔的露台。这里是提供给病人们散步的地方,现在因为是吃晚饭时间,一个人也没有。她们走到花坛旁,钱丽面向伍乐婷。“现在可以说了吧?”
          “嗯。”伍乐婷点头。“是这样,我想向你证实一件事情。”
          “什么事?”
          “你以前读过卫校,对吧?”
          “是啊。”
          “大概十年前,你在卫校还没毕业的一个暑假——你有没有到过‘仁爱临终关怀医院’打工?”
          钱丽怔了一下,缓缓点头.“对,有这件事。”
          伍乐婷压抑住激动的心情。“那么,你当时是不是负责照顾一个特殊的老人,叫做狄农?”
          “啊……”钱丽惊呼道,“你……怎么会知道?”
          “为什么你这么吃惊?”伍乐婷凝视着钱丽的眼睛,“这件事不该有人知道吗?”
          钱丽忽然显得窘迫起来,她躲避着伍乐婷的目光。“我……不知道该怎么说。这件事,是一个……”
          “是一个秘密。”伍乐婷替她说了出来。“对吗?”
          钱丽惊诧地张大了嘴。“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请放心,我没有任何恶意。我只是想了解当初是怎么回事而已。”
          “抱歉,这件事情恐怕我不方便告诉你。”


        444楼2013-10-01 10: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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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明白。”伍乐婷点头道,“因为你当初签了一份合同,上面规定必须对此事保密,对不对?”
            钱丽此时已经震惊得目瞪口呆了。“天啊,你真的什么都知道!”
            “是的,我知道。所以你没有必要对我隐瞒。况且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你就算违约,也不必支付10倍工资作为违约金了。”
            “你看过这份合同。”钱丽瞪大眼睛说。
            “可以这么说。”伍乐婷点头。
            静默了片刻,钱丽问道:“你跟我打听这件事,到底想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想知道你当初为什么会去那里打工;你的工作内容是什么;还有,你跟狄农老人相处的一些细节——就这些,能告诉我吗?”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就当是帮我的忙,好吗?这件事对我非常重要。”伍乐婷诚恳地说。
            钱丽和她对视了一刻。“好吧。这件事,虽然已经过了十年,但我仍然印象深刻。我一生中很少遇到这种特殊而幸运的事。”
            “幸运?”
            “可不是吗?”钱丽仰望夜幕渐临的天空,回忆道,“我那时才十六岁。暑假到来之前,我从学校的公告栏看到一则招聘暑期护工的启示。我想锻炼自己,也想赚点儿零花钱,就去应聘了,没想到一下就成功了。
          “能应聘上已经令我十分欣喜了。然而更令我意外的是,那家临终关怀医院的院长竟然主动提出要给我高薪。那时的我只是个学生——一个单纯幼稚的小姑娘。就算只给我一个月三、四百块钱,我都很满足了。但是,我居然拿到了想都不敢想的高工资——每月2000元!一个暑假就是4000元!你知道吗,当时我爸妈的月薪都没这么高!”
            伍乐婷点着头,表示理解——和我那时的感觉一样。她暗忖。
            钱丽的话匣子打开后,似乎就关不上了:“当然,获得高薪的代价,就是要签一份看起来有些古怪的合同——你已经知道内容了。不过,在我看来,那合同上规定的条款实在是太容易办到了——不就是保密吗,这有何难?况且,工作内容又十分简单,只需要照顾一个老人就行了——这种好事可不是经常都能遇到的。”
            伍乐婷意识到接下来的部分是重点了。“你是怎么照顾狄老的?”
            钱丽回忆着:“很容易,也很轻松。我记得,就是喂他吃饭,帮他擦擦身子什么的。然后,就是陪他聊天了。”
            伍乐婷巧妙地提示道:“为什么你要喂他吃饭呢?他不能自己吃吗?”
            钱丽想了想,“啊”地低呼一声:“我记起来了,他的双手都被固定在病床的两侧,无法自由活动。原因好像是……因为他精神有问题。”
            全都对上了。伍乐婷深吸一口气,进一步证实。“是那个院长告诉你的,对吗?”
            “是的,是他告诉我的。”
            “那你自己怎么认为呢?你觉得狄老精神有问题吗?”
          钱丽几乎想都没想就回答道:“说实话,我真没感觉到他有精神问题。他十分和蔼可亲,言谈举止也挺正常的。除了……有时他会说一些比较怪异的话。”
            “他跟你说了些什么?”
            “其实就是跟我讲故事。他十分擅长讲故事,经常让我听得入迷。”
            “你还记得那些故事的内容吗?”
            钱丽摇头。“记不清楚了,隔太久了。但我隐约有些印象——那些故事都挺神奇的,让人感到不可思议。”
            “比如关于达?芬奇的故事?”
            钱丽愣了一下,随即连连点头:“对对,他讲过关于达?芬奇的故事……老天,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你是狄老的什么人?”
            伍乐婷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将话题岔开:“我还知道,你分享了他那个矮柜子的小秘密。并且,你悄悄用圆珠笔在柜子底部写下了自己名字的拼音字母。”
            “啊……噢!”钱丽双手抚在脸颊,脸色微微泛红。她现在的表情非常复杂——感动、惊愕,又有些不好意思。“天啊,真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几乎都忘了这事儿!对,我确实这样做过。我想跟后来发现这个柜子秘密的人开个玩笑。但我没想到竟然有人知道这代表我的名字……”
            突然,她意识到了什么,问伍乐婷:“你就是那个发现柜子秘密的人?”
            伍乐婷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你是怎么发现的?”钱丽问,忽然又像是想到了答案。“你是狄老的孙女?”
            “狄老没有告诉过你吗?他连儿女都没有,哪来的孙女?”
            “那是怎么回事?”钱丽刚问出口,又猜测了一种可能性。“狄老临死之前,把这个柜子送给了你?”
            事到如今,伍乐婷实在是忍不住了。她盯着钱丽的眼睛说:“如果我告诉你,狄老根本就没有死,现在还活得好好的,你相信吗?”
            钱丽睁大双眼,瞪着伍乐婷看了足有半分钟,摇头道:“不,这不可能。他当时患了绝症,好像是……”
            “白血病。”
            “对,而且已经无法医治了。正因为如此,他才住进临终关怀医院的。他……不可能现在还活着。”
            伍乐婷无意继续谈论这件事情,她要证实的事已经非常清楚了。她冲钱丽笑了笑:“谢谢你,钱丽护士,我想了解的事情就这么多。不打扰你工作了。真的非常感谢,再见。”
            说完,伍乐婷朝走廊走去。钱丽愣愣地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走出三医院,伍乐婷缓步行走在大街上。现在她脑中思绪万千,竟然忘记了腹中饥饿。她必须将心里的所有疑问和困惑清理一遍。
            目前看来,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狄农说他在这家临终关怀医院住了十三年,事实果然如此!他没有骗我,更不是在说疯话。相反,撒谎的人是葛院长!他非常清楚狄农在这里住了多久,并且欺骗了每一个来照顾狄农的女孩。让她们都认为,自己在离开不久后,狄农就因病去世了。
          现在的疑问是——葛院长为什么要这样做?他把狄农的双手固定起来,又每隔一段时间找不同的人来“照顾”他——实际上可能是监视他——这样处心积虑地把狄农控制起来,究竟有什么目的?这会不会是个阴谋?
            而且,奇怪的还有另一件事——狄农为什么对此并不反感呢?对了,他说过,自己以前曾做过一件错事。为此,他愿意用一生来赎罪。这件“错事”究竟是什么?和葛院长有关系吗


          445楼2013-10-01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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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伍乐婷猛地想起第一天来应聘时,葛院长特别叮嘱她的一件事——
            假如这个老人某一天突然死了,或者是你预感到他要死了,一定要在第一时间告诉我。
            啊——伍乐婷心中一惊,一个念头从她脑中冒了出来——难道,院长把狄农“养”起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等他死?
            可是,狄农死后——假设他死后,会发生什么事呢?
            这时,伍乐婷又想起了狄农跟她讲过的那些扑朔迷离、令人难以置信的故事——希望蓝钻的真相;达尔文不为人知的秘密;达?芬奇留给世人的“信息”——老天啊,如果他说自己在临终医院住了十三年是真的,那这些事情,会不会也是真的?
            一系列无法得知的疑问交织盘旋在脑海里,使伍乐婷感到深深的迷惘。更令她困惑不安的是,现在她已经卷入到了这件事情之中,是趁早全身而退,还是留下来,进一步弄清此事?
            一阵微风轻抚伍乐婷的面颊,仿佛吹散了她的一些烦恼困惑,令她清醒了许多。
            我怎么可能就这样离开呢?这件事情的背后,一定有着重大的隐秘。我既然接触到了这件事,就应该利用这个机会查出真相。
            不解开这个谜,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446楼2013-10-01 1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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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金字塔的高度大约相当干一座40层高的建筑,由2千3百万块矩形石灰岩建成,平均每块岩石重约2 5吨。岩石之间契合紧密。岩壁外面还曾经贴有一层抛光的石灰石面板,夸金字塔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很远的地万都可以看到。拿破仑曾形容它如同遥远地平线上的一颗熠增闪耀的钻石。据说,那时从巴勒斯坦都能看到它。它的侧壁与地面成51度角,底面是几乎完美的正方形平面。它的建筑数据极为精确,在世界建筑中可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就算使用现代的激光定位万法,也无法修建出一座在足寸定位上可以与之媲美的建筑作品。关于它底部正万形和水平面的定位方法,至今仍然是个谜……”
              电视上播放着一个名为“世界奇迹之大金字塔”的科普节目。
              伍乐婷陪着狄农观看。
              她不时瞄一眼坐在床上的秋农,发现他看得目不转睛,显然兴致十足。
              伍乐婷拿起桌子上的苹果和水果刀,小声问道:“狄老,您想吃苹果吗,”
              “别说话。”狄农迅速摆了下手,眼睛没离开电视屏幕。
              伍乐婷怂了下肩膀,把刀和苹果放下了。她继续观看,心里有些犯疑,不知道这款节目为何如此吸引狄农注意。
              “……大量的奴隶借助畜力和滚木,把巨石运到建筑地点,他们又将场地四周天然的沙土堆成斜面,把巨石沿着斜面拉上金字塔。就这样,堆一层坡,砌一层石,逐渐加高金字塔。建造胡夫金字塔花了整整20年的时间……”
              伍乐婷注意到,电视里介绍金字塔的建造过程时,狄农皱起了眉头,不住地摇头。 节目继续播放着。
              “……大金字塔内部的‘国王室’,位于整个金字塔的正中,犹如—颗心脏。这里就是停放法老石棺的地万。观光大金字塔,必定要到国王室。在这里,你可以感受到这世界上最大的陵墓所带来的震撼……”
              看到这里,狄农牵动嘴角笑了一下,似乎带着一些嘲讽的意味。伍乐婷实在是读不懂他的心思。
              几分钟后,节目播完。狄农说:“把电视关了吧。”
              伍乐婷用遥控器关了电视。一阵静默后,她问道:“狄老,您刚才笑什么?
              狄农一边摇头一边苦笑:“人类的科技已经非常先进和发达了.但对于一些远古文明的研究,却还是停留在小学生的水平——这些科普节目,根本就像是旅游指南。介绍的所谓‘知识’,实在是既幼稚又荒谬——跟事实真相,边儿都挨不上。”
              伍乐婷问:“这节目上哪些地方说错了 ?”
              “除了最开始那一段介绍外,后面的几乎没一样靠谱。”
              “比如呢?”
              “比如金字塔是怎样建造的。耶节目上说是借助畜力和滚木——完全是一派胡言。要知道,滚木需要是树的树干才能做成,可尼罗河流域树木稀少。在尼罗河岸分布最广、生长最多的是棕榈树。但古埃及人既不可能大片砍伐棕桐树,质地偏软的棕榈树也无法充当滚木。并且,棕榈树的果实是埃及人不可缺少的粮食来源,棕榈树叶又是炎热的沙漠中唯一可以遮阳的材料。这么宝贵的树木,怎么可能用来做滚木?
              伍乐婷思索着,认为狄说的很有道理。她问道:“耶如果不是用这种万法.金字塔是怎么建造的呢?”
              狄农眨了眨眼睛。“你猜呢,”
              伍乐婷很认真地思考了几分钟,说:“我实在是猜不出来。”
              狄农笑道:“其实这个万法并不难,你知道钢筋混凝土吧7”
              “啊……我知道。但是,钢筋混凝土是近代才发明的技术呀。4500年前的古埃及人,怎么可能掌握这种技术?”
              “我只是打个比喻。古埃及人用的并不是钢筋混凝土,但他们使用的是一种类似的混合物。”
              “他们是用什幺来混合的?”
              狄农神秘笑了一下。“这个技术现在已经失传了.实际上,在当时的埃及,这也是个秘密。除了修建金字塔的那些工匠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然而,这些工匠在修建完成后,都被处死了.目的就是为了让这个秘密不泄露出去。”
              伍乐婷露出疑惑不解的神情:“这个技术为什么要保密?”
              “因为这是当时的人类不该掌握的技术。如果泄露出去,很多秘密都会随之曝光。”
              伍乐婷愣愣地望若狄农——这种神秘的腔调又来了。
              “不过现在钢筋混凝土的技术已经发明了.所以这个技术也就用不着保密了。”狄农继续说,好像他就是这个技术的掌握者。“让我告诉你吧,这种混合物是用一些粗加工原料和植物提取物根据特定的比例混合而形成的。”
              “植物提取物?”怔乐婷觉得非常新鲜。“什么植物?”
              “几种埃及特有的植物。”狄农详细地介绍道,“用水分解后的石灰岩浆、高岭土、沙和埃及碱盐……把这些材料和植物提取物搅拌在一起,就形成了一种流体混合物。这种类似混凝土的混合物容易桶装运输,将它浇注进木制模具,就能制威特定的结构和形状,金字塔的四壁就是用这种混合物修建起采的。”
              伍乐婷听得出神。狄农详细而具体的讲解,很难让人认为这是瞎鳊的。听起来造就像是古人最可能采用的建筑方式,甚至是唯一可能的方式。
              “那么……狄老。您说这是人类不该掌握的技术,那古埃及人怎幺会知道呢?”伍乐婷提出疑问。


              447楼2013-10-01 10: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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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那胡夫答应了吗?”
                  “其实,胡夫念他有功,本来是打算处死他之后,将他厚葬的——也就是搬到某座金字塔内制成木乃伊。但是既然‘神人’提出了这样的请求,他也就答应了。于是,胡夫让刽子手将‘神人’斩首,然后命人秘密地将尸首抛弃在了一个峡谷里。”
                  伍乐婷叹息道:“这个‘神人’最后的结局,竟然如此可悲。”
                “别着急,我还没讲完呢。”狄农接着说,“事情出现了戏剧化的转变。将‘神人’处死后,胡夫竟然又后悔了,他回想起这么多年来,‘神人’尽心尽力帮他建造金字塔;明明知道自己是被利用,却无怨无悔……想到这些,胡夫觉得自己错杀了一个难得的忠臣。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用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找回‘神人’的尸首,把他像法老一样厚葬在金字塔中。
                  “其实当时离处死‘神人’只隔了不到一天。于是,胡夫立刻命人到峡谷下去,找回‘神人’的尸体。结果,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去找尸体的一队人回来后,竟然只带回了‘神人’的身体。他们告诉胡夫,‘神人’的头颅不见了。
                  “胡夫勃然大怒,认为是这些人办事不力——他不相信这么短的时间,头颅就会消失不见——就算是被野兽吃了,也该剩下头骨才对。于是,他重惩了这些人,又派另一批人去找。这次去的人几乎把那个峡谷翻了个遍,却还是找不到那颗头——或者头骨。他们硬着头皮回去报告。胡夫这次无可奈何了,只有接受这个事实。
                  “胡夫命人把‘神人’的身体制成木乃伊,装进石棺中,安放在一座金字塔内。几千年后,考古学家在一座金字塔内发现了一具无头木乃伊,就是这个‘神人’的。”
                “消失的头颅……”伍乐婷眉头深锁,喃喃道,“这一段,我好像在哪儿听过……”
                  狄农默默地注视着伍乐婷。
                过了一分钟,伍乐婷骤然抬起头来说道:“啊,我想起来了!您跟我讲的,关于希望蓝钻的故事中,路易十六被行刑后不久,头颅也消失不见了!”
                  狄农微微点着头。
                  伍乐婷问道:“狄老,为什么这两个故事,都有类似的情节呢?”
                  “因为事实就是如此呀。”狄农说。
                  “这两个故事……有什么联系吗?”
                  狄农沉吟一下,说道:“其实不止这两个故事,我跟你讲的所有故事都有联系。”
                  伍乐婷愣愣地问:“什么联系?”
                  “讲故事的人都是我呀。”
                  伍乐婷皱了下眉,觉得这个回答像是在开玩笑。
                  狄农笑了起来:“好了,别去管这些了。我跟你说过,这些事情你不必去深究,当故事听就行了。”
                  “……好吧。”伍乐婷撇了下嘴。“关于胡夫法老和金字塔的故事,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结束,我还没讲到重点呢。你不关心胡夫到底有没有达到目的吗?”
                  “当然关心!”伍乐婷聚精会神。“请您继续讲吧。”
                  “刚才我说了,胡夫为了独享这个长生不老之法,对外宣称金字塔是法老的陵墓。而真正知道内情的,只有王后一个人。胡夫的儿子哈夫拉,以及孙子孟考拉都不知道——也就是说,三座大金字塔中,只有最大的胡夫金字塔才具有‘长生不死’的功能,另外的两座——哈夫拉金字塔和孟考拉金字塔,也只能用作陵墓而已。
                  “这正是胡夫的精明之处。他非常清楚,知道秘密的人越多,就越难保密。所以,他连自己的儿子和孙子都不信任,之所以让王后知道,大概也是想让她陪伴自己罢了。换句话说,他认为这个世界上有资格享受‘长生不死’的,就只有他和妻子两个人。”
                  “真是个可怕的人。”伍乐婷感叹道。


                450楼2013-10-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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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了在金字塔中享受和‘永生’。胡夫在修建金字塔——特别是大金字塔时,命令工匠在其内部雕刻了精美华丽的浮雕,把他今后要居住的房间布置得美伦美奂。并暗中储备了大量的水和食物(这些食物在金字塔内永远不会腐坏),足够两个人吃喝几千年。
                    “胡夫活到50多岁的时候,认为时机到了。为了掩盖真相,他让王后宣布自己突然死亡,然后找了一个替身,蒙蔽众人。所有人都把那个替身当做胡夫法老,将尸体制作成木乃伊,放进了大金字塔内。
                  “实际上,真正的胡夫已经住进了金字塔的一个密室中。而王后也宣布自己要陪葬——其实就是借机住进了金字塔里。胡夫‘死’后,他的两个儿捷德夫拉和哈夫拉先后继承法老之位——他们谁都不知道实情。当然,后世的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
                    听到这里,伍乐婷疑惑地问道:“他们住在金字塔里……那里通风吗,空气是否充足?”
                    狄农笑了起来。“很显然你对金字塔缺乏了解。把纸和笔给我,我画一张简单的示意图给你看吧。”
                    伍乐婷从皮包里摸出纸和笔,放到狄农的右手边。
                    狄农画出了一张表示金字塔内部构造的示意图,对伍乐婷说:“你看看吧。”
                    伍乐婷仔细地看了这张示意图,说:“我明白了,连接国王室的那两个通风井和下方的通道都能流通空气。”
                    “不,那个进入金字塔内部的通道是封了的,能流通空气的只有那两个通风井——当时,法老的陵墓可不像现在这样被当做观光点。胡夫‘下葬’之后,就没有任何人能进入其中。直到近代考古学家们再次打开金字塔的大门。”
                    “那些考古学家进入胡夫金字塔后,有何发现?”伍乐婷兴趣十足地问。
                  狄农耸了下肩膀:“什么都没发现。包括本来该在国王室内的胡夫的棺材都没发现。”
                    “这怎么可能呢?当时棺材应该是被放进了金字塔内的呀!”
                    狄农说:“如果你去埃及旅游,参观了胡夫金字塔,就会发现这个‘陵墓’内部的通道和陵室的布局宛如迷宫。我刚才画给你看的这张示意图,只是目前人们探索出来的、胡夫金字塔内部的一小部分罢了。当初那个‘神人’在设计金字塔内部的时候,设计了很多隐藏的密室和机关。这是因为,在蒙蔽众人之后,胡夫需要将国王室内
                  的棺材移到另一个‘隐藏墓室’内——别忘了,他和王后要在这里生活。国王室是他们的主要活动场所。一直有口棺材在面前,那多晦气。”
                    伍乐婷张大了嘴。“这么说来,棺材其实是在考古学家们没有找到的一间密室内。那么,胡夫和王后呢?”
                    狄农抬起头,凝望天花板,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都过了4500多年了,他们……”
                    “早就死了?”
                    狄农望向伍乐婷。“我可没说他们死了呀。”
                    伍乐婷惊诧地捂住了嘴。“天哪……他们还活着?现在还生活在金字塔内的一间隐藏密室里?”
                    狄农长叹一声:“我不知道他们是不是还活着。我后来再没去过埃及了,更没到胡夫金字塔里去过。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真的‘永生’了。”
                  说到这里,狄农凝视伍乐婷。“你知道吗?除了胡夫和他的王后外,这个世界上再没有第三个人做过这种尝试——(胡夫)金字塔到底能不能让人长生不死,就连我也不敢肯定。”
                    “你……”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伍乐婷和狄农对视着,很想这样问,却感到难以开口。
                    沉默良久。狄农以一种轻松的口气说道:“不过,我从电视和书上看到一些有趣的报道,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事的话,也许刚才那个问题,我们就能知道答案了。”
                    “什么报道?”
                    狄农再次注视伍乐婷的双眼。“据说好些到胡夫金字塔观光的游客,都曾听到金字塔的某处发出奇怪的声音——听起来就像是有人在低语。他们认为那是法老的鬼魂在作祟,或者是心理作用——但实际上,你想到了吗?”
                    伍乐婷张口结舌,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451楼2013-10-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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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星期一,凌迪一声上午十点准时来到狄农的病房,为老人做常规的身体检查。结束之后,他在收拾医疗器械的时候,背对着狄农,小声地对伍乐婷说了一句:“出来一下好吗,我想跟你说一些事情。”伍乐婷望着他,点了点头。
                    凌迪走出病房后,伍乐婷对床上的狄农说:“狄老,我出去一下。”狄农似乎有些习惯了——几乎每次凌迪来过之后,伍乐婷都会出去跟这个医生说一会儿话。他点了点头。
                    伍乐婷和凌迪走到走廊尽头。伍乐婷想起上次葛院长看到自己出房门接电话的事。他对凌迪说:“什么事,凌医生?我只能出来一小会儿。”
                    “我知道。不会耽搁你太久的。”凌迪提着医疗箱说,“关于狄农的身体状况,我感到有些奇怪。”
                    “怎么了?”
                    “你知道,狄农的病历上写的是,他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而且已经进入了无法治愈的晚期。我起初没有特别在意,但是现在算起来,我每周来给他做体检,已经有将近2个月了。我开始发现......有些不对。”说到这里,凌迪停了下来,眉头深锁。
                    “什么不对?说下去啊,凌医生。”伍乐婷急切的问道。
                    凌迪抿了下嘴。“可能你对这种病了解不多,但是我还是比较清楚的。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的病人,一般来说都有贫血。但是狄农脸色红润,丝毫看不出来有贫血的症状;另外,这种病的患者容易出血,比如流鼻血,牙龈出血等等——这么久了,你看过他出血吗?”
                    伍乐婷摇头。“一次都没有过。”
                    “那他有没有表现出乏力、头晕。或者气紧?”
                    “也没有,他精神状况很好,常常能长达一两个小时的和我聊天.”
                    “我想也是,我能看出他的精神状况良好。而且如果他以前出现过这些状况的话,你肯定早就告诉我了。”
                    “是的,凌医生,你觉得这说明了什么?”
                    “非常奇怪……难道你不觉得吗?他的病历上说他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但他却没有表现出这种病的症状——出了偶尔有些盗汗这一点还比较符合。可是。出盗汗可不是慢性粒白血病人才会有的症状,很多老人都会出盗汗——这说明不了问题。”
                    伍乐婷盯着凌迪的眼睛,再次问道:“凌医生,你认为这些情况说明了什么?”
                    “我在想,他会不会是被误诊了?也学他根本就没有的慢性粒的白血病。”
                    伍乐婷望着凌迪,嘴唇张开一些,又闭拢了。
                    凌迪看出伍乐婷有些欲言又止。他问道:“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伍乐婷微微摇头。“我也只是猜测而已……”
                    “猜测什么?”
                    伍乐婷犹豫一下。说道:“我怀疑他不是被误诊。那份病历根本就可能是伪造的。”
                    凌迪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这样做?”
                    “请小声一点儿,凌医生。”伍乐婷不安地说,“我没有证据,只是猜测。”
                    “但是这种猜测肯定是有来源的——凭你这近2个月来对狄农的了解,对不对?”
                    “也许吧……”伍乐婷说,“其实我早就告诉过你,狄老这个人——包括发生在他身上的事——可能不是我们想象那么简单。”她思忖着说,“我早就这样认为,在听了他更多的故事后,我对这一点几乎坚信不疑了。”
                    “他跟你讲了些什么故事?”
                    “一些历史上著名人物的故事。也许确实像你说的那样,狄老比较喜欢跟我聊天。他跟我讲了很多奇妙的故事——达尔文、达芬奇、胡夫金字塔……虽然这些故事的主角各不相同,但是我总有种感觉,好像他是在说自己经历过的事情一样,真是……”
                    说到这里,伍乐婷像是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了下来。


                    452楼2013-10-01 1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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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了,伍乐婷小姐?”
                      伍乐婷垂下眼帘。“我……不该跟你说这么多的。”
                      凌迪点着头说:“我懂。但是,伍乐婷小姐,其实你早就该猜到了。”
                      伍乐婷望着他。“猜到什么?”
                      凌迪把脸靠近她,低声说道:“我和你一样,都签了那份特殊的合同。”
                      伍乐婷睁大眼睛看着凌迪。确实,她早就想到了。现在凌迪把它点穿了。
                      “所以,我们俩其实是 同盟战友 ——对外也许应该保密,但是我们互相之间,完全没有必要有所保密。”凌迪小声说,“就像我告诉你狄农的病情不对劲,实际上这也是违约的。但我相信你不会对别人说。就像你告诉我的事情,我也当然不会说出去。”
                      伍乐婷愣了一会儿,说:“你的意思是,我们俩可以私下沟通?”
                      “完全正确。反正我是非常愿意的。你知道,这件事我只能跟你说,不然憋在心里实在难受。不知道你怎么想?”
                      这句话令伍乐婷产生了共鸣,其实她早就想找个人倾诉和交谈了,却碍于那份合同的条约,只能把许多话憋在心里,实在是件痛苦的事。现在凌迪如此提议,正合她的心意。“好多,凌医生。我也愿意和你私下沟通。”
                      凌迪点了下头。“那么我们就别站在这里说了。我知道你不能离开病房太久,而且这里也不是说话的地方。”
                      “嗯。”
                      “能告诉我你的手机号码吗?”
                      伍乐婷告诉凌迪一串数字。凌迪摸出自己的手机,立刻打给伍乐婷。
                      伍乐婷的手机响起来后,凌迪挂断了电话。“把我的手机号码保存下来吧,有什么事,尽管给我打电话。”
                      “好的,凌医生。”
                      “那我就下去了。”凌迪冲伍乐婷点了下头,朝楼下走去。
                      躲在下方楼梯口的一个人,赶紧缩回身子,快步走进自己的办公室。
                      将门关上后,葛院长缓步走到办公桌旁。他神色阴冷,眉头深锁,拿起桌子上的一支铅笔,轻轻转动,随后“啪”地一声,将铅笔折成两截。


                      453楼2013-10-01 10: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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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伍乐婷来上班时,路过四楼。她发现院长站在楼梯口,似乎是在专门等她。 “伍乐婷小姐,请你来一下。”葛院长对她说完这句话,转身进入院长办公室。
                        伍乐婷心中略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她硬着头皮走进办公室。
                        葛院长已经坐在了办公桌后,他见伍乐婷进来后,从桌子抽屉里拿出一叠钱,摆在桌子上。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8000元,你数一下吧。”
                        伍乐婷的心往下一沉,她猜到了这是什么意思,但还是说道:“院长,这个月才23号,还没到发工资的时候呀。”
                        葛院长两手交叠,撑住下巴,露出一种琢磨不透的笑容。“你知道我是什幺意思,伍乐婷小姐。”
                        “您要辞退我?”葛院长站起来,走到伍乐婷面前,摇了摇头。
                        “不,不是辞退你。而是你现在这份工作,很快就会不存在了。所以——抱歉,我没有必要再聘请你。”
                        伍乐婷呆住了。“院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葛院长说:“是这样的,你的工作是负责照顾狄农老人,对吧?但是他几天后就会转院了——转到另一家临终关怀医院去。所以,你明白了吧?”
                        “转院?”伍乐婷惊讶地问道,“为什么 ?”
                        “因为那家临终医院规模更大,配备了精神科医师,显然比我们这里更适合狄老。”
                        “那……狄老的意思呢?”
                        “他有精神疾病,本来这种事情是要征询他家人意见的。但是你知道,他没有家人,所以我们院方就帮他决定了。”
                        伍乐婷有些着急地说:“院长,狄老他……没有精神病——我……觉得。而且,不管怎么说,这种事也该遵循他自己的意思吧,”
                        “你怎么就知道他不愿意呢?”
                        “凭我对他的了解,我知道他一定不会愿意的。”伍乐婷肯定地说。
                        “但是,我们要为他提供更好的环境和服务,这是我们的职责。”院长说得叉正辞严。 “可是,院长……”
                        “好了,别说了。”院长伸出手掌,示意她住嘴。
                        “伍乐婷小姐,这是我们院方的决定。不客气地说一句,你没有参与意见的权利。”
                        伍乐婷张着嘴,哑口无言。
                        葛院长的语气此刻又缓和了一些:“其实,你这两个月干得挺不错的。每天准时来、按时下班,一次都没迟到早退过。而且,狄老也很喜欢你——两个月来,你对狄老可能也有些感情。但是,我要提醒你的是,狄老是一个临终病人,他始终不可能在这里住太久的。你们迟早还是会面临分别。”
                        伍乐婷望着院长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说谎的痕迹。但她什么也瞧不出来。
                        葛院长将桌上的钱递给伍乐婷。“拿着吧,伍乐婷小姐。你的第一份工作是成功的。”
                        伍乐婷默默接过钱,问道:“被老什么时候转院?”
                        “明天那家医院的车就会来接他。”
                        “这么说,我明天就不用来了?”
                        “是的,今天是你在这里工作的最后一天。下午走的时候,跟狄老告个别吧 伍乐婷点了下头,神色低靡地转身离开。
                        “对了,伍乐婷小姐。”院长叫住她。“有件事要提醒你注意——你签的合同上,那些保密条款,针对的可不是只有工作期间——即使你没有在这里上班了,还是要遵守合同上的规定。否则的话,我一样可以起诉你违约。”
                        伍乐婷淡淡地说:“我知道了。”离开院长办公室。
                        伍乐婷迈着沉重的脚步走上五楼。她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如此失落和惘怅。仅仅是因为失去这份工作吗?显然不是。也许真如院长所说,近两个月来,每天和这个老人相处,多少产生了一些感情。想到狄农像爷爷对孙女那样跟自己讲故事,想到他慈祥的脸庞和温和的笑容——对伍乐婷这个从小由外公外婆抚养长大的女孩来说,这个老人就像外公一样亲切——然而,今天之后,也许就再也看不到他了……
                        整个上午,伍乐婷尽量不让自己表现得没精打采、落落寡欢。但下午,临近伍乐婷下班的时候,状农还是看出了端倪。他问道:“你今天怎么了,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伍乐婷问道:“狄老,难道您不知道吗?”
                        “知道什么?” 伍乐婷十分惊讶。“您真的不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今天早上,院长告诉我,明天您就要被转到另一家医院去了。难道他现在都还没告知您?”
                        狄农显得略微有些震惊,但随即,他低下限帘,黯然道:“这不奇怪。这种谎话他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每个照顾我的女孩可能都是被这个谎言支走的。明天,就会有个新的姑娘来应聘,接着负责照顾我。”
                        伍乐婷愣了片刻,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我明白了。”
                        伍乐婷的反应令狄农感到意外:“你相信我说的,而不相信院长?”
                        伍乐婷望着老人说:“当然,我相信你,狄老。”
                        “相信我在这里住了13年?”
                        “是的。”
                        “相信我不是精神病人?”
                        “是的。” 伍乐婷回答得毫不犹豫。狄农和她对视了足足一分钟。
                        “呵……”老人笑起来,微微摇头。“你真是个特别的姑娘,以前那些姑娘没有一个真正相信我。她们都觉得我是个老疯子。”
                        “狄老,院长为什么这幺快就要让我离开?”
                        狄农叹息道:“原因可能就是——他看出来了,你和别的那些士孩不一样。你相信我——这是他最不希望的。”
                        伍乐婷忍不住问:“您和院长之间,到底是什幺关系?他为什么要一直这样对您?”
                        狄农再次悲叹一声:“这件事,说来话长了。算了,我不想说这些……”
                        伍乐婷无法勉强。但狄农过了一会儿,自己说道:“不过我可以告诉你一个秘密——”


                        454楼2013-10-01 10: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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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了,呜咽着痛哭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回忆这件事仍令他悲痛欲绝。当他抬起头来的时候,看到伍乐婷也是满脸泪水。他说道:“你现在知道,这件让我抱憾终身的错事是什么了。你也明白我为什么愿意在这里‘赎罪’了。”
                          然而,令狄农想不到的,是伍乐婷此时的反应。她盯着狄农的眼睛,以从未有过的语调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要问你两个问题。”
                            狄农望着她。
                            “第一,你不是说你当时得了肝癌,只能活一年左右吗?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狄农多少感到有些诧异——这么久以来,伍乐婷从没对他如此无礼过。他思量片刻,沉声回答道:“我当时确实得了肝癌,一年零三个月后,我就死去了。”
                            伍乐婷和他对视了足有一分钟。
                            “那么,现在在我眼前的你——是什么?”
                            狄农低头沉思,说道:“这是个秘密,我不能告诉你。”
                            “那么,第二个问题——你刚才所说的那个女孩,叫什么名字?”
                            狄农毅然摇头道:“我不想再提起她的名字。伍乐婷小姐,你今天显得有些奇怪。我告诉过你,如果我不愿意说的事情,你不能强迫我……”
                            “她是不是叫王菁秋?”
                            狄农张大了嘴,眼睛也倏然瞪圆了。他无比惊诧地问道:“你……怎么会知道?”
                            伍乐婷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捂住嘴。“那女孩的名字……真的叫王菁秋?”
                            “对,对,菁秋……菁秋!这么对年了,我一刻都没有忘记过她!”狄农激动起来。“告诉我,你为什么会知道她的名字?!”
                            伍乐婷缓缓从椅子上站起来,望着狄农,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我还可以告诉你,她当年并没有打掉孩子,也没有带着孩子一起投河自杀……
                          在那之前,她把这个早产的孩子生了下来,交给父母抚养……”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了,几乎无法把话说清。“悲痛欲绝的两个老人,把这个一出生就没有爹妈的女孩抚养长大。这个女孩,跟着外婆姓‘伍’……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天哪……我的天哪……”狄农震惊得双目圆睁,他的身体猛烈颤抖起来,脑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这不会是真的……你,竟然是我的……”
                            “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在那之前,她把这个早产的孩子生了下来,交给父母抚养……”她的声音越来越哽咽了,几乎无法把话说清。“悲痛欲绝的两个老人,把这个一出生就没有爹妈的女孩抚养长大。这个女孩,跟着外婆姓‘伍’……你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天哪……我的天哪……”狄农震惊得双目圆睁,他的身体猛烈颤抖起来,脑袋难以置信地摇晃着。“这不会是真的……你,竟然是我的……”
                            “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伍乐婷哭着说,“外婆对我说,我那个从未见过面的父亲,是个大混蛋!”
                            “你外婆说的没错,他是个大混蛋。”狄农老泪纵横。“他当年那个愚蠢的主意,害死了你妈妈……还让你,成了一个孤儿。噢,我的女儿……”狄农那双被固定着的手颤抖着向伍乐婷张开。伍乐婷再也忍不住了,她扑到狄农怀中,放声痛哭,一只手捶打着老人的肩膀。“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但害死了我妈妈,还让我外公、外婆对你误解了一辈子!他们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当年那件事的隐情!”
                            狄农闭上双眼,默默流泪。“那就不要告诉他们了。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不要再去触碰他们心中的伤口。他们误解我不要紧,只要他们拥有你这样一个乖孙女,能够和你愉快地生活在一起就行了……”
                          伍乐婷擦干眼泪,望着狄农:“现在你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当年不是得肝癌死了吗?为什么现在又活着?还有……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你跟我讲的那些故事,到底意味着什么?”
                            面对这一连串的问题,狄农张着嘴,不知该从何说起。他缓缓说道:“是的,我应该告诉你……这么多年了,隐藏在我心底的,关于我的秘密,我从没告诉过任何人。因为我在经历过许多事情之后,觉得所有人都是不能信任的——但是,乐婷,你是我的女儿,我可以信赖你!”
                            伍乐婷重新坐到床边的椅子上,等待着狄农把秘密告诉自己。但这时,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葛院长站在门口。


                          455楼2013-10-01 1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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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伍乐婷下楼后,到院长办公室去跟葛院长道别,假装离开医院。然后,她按照狄农吩咐的,在这栋大楼寻找一个可以躲藏的地方。
                            女厕所——毫无疑问,这是最保险的一个藏身之处。起码葛院长绝对不可能到这里来。伍乐婷进入二楼的女厕所,躲进了最里面的一个单间,将门锁好。她坐在马桶盖子上,掏出手机,将铃声设为振动,同时看了一眼时间——现在是六点四十,距离九点半,还有将近三个小时。
                            伍乐婷一生中第一次要在厕所里待上这么久。不过,这倒是让她有足够的时间来思考和清理目前发生的事。
                            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我到这家临终医院来工作,负责照顾一个特殊的老人,这个老人显然不是个普通人,他身上隐藏着一个重大的秘密——而最神奇的是,我直到最后一天才发现,他竟然是我从未谋面的父亲!上帝啊,这个世界上还有比这更令人震撼的事吗?
                            也许,真如狄老……或者父亲所说,这一切都是命中注定的,是上天的安排。可是,上天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什么?要我这个女儿来帮父亲一个忙;或者让我解开某个重大秘密?接下来,我又会遇到什么样的诡异状况?
                            对了,伍乐婷突然想到——就是今天,狄老说过一句话:院长把我一直‘养’在这里,是为了要我的一样东西。
                            她张开嘴,猛然意识到——狄老叫她晚上到病房去拿的,一定就是院长苦苦守候多年,十分渴望得到的那件东西!
                            会是什么呢?伍乐婷暗自猜想——狄老特别提醒我,不管看到什么,都不要害怕……难道,这件东西十分可怕?
                            她禁不住打了个冷噤。不敢胡思乱想下去了——她一个人躲在厕所的单间里,只会越想越害怕。况且,现在已经七点过了,她腹中早已饥肠辘辘,只是因为目前所处的环境压抑了食欲,才令她的胃不那么难受。
                            伍乐婷闭上眼睛,暗忖着——也许,所有谜底,等到今天晚上,我拿到那样东西时,狄老就会告诉我吧……
                            百无聊赖地等待,甚至闭上眼睛小憩,之后又利用手机打发时间——终于,她等到了那个时刻。
                            现在是九点二十分了。
                            随着这个时刻的临近,伍乐婷心中越发紧张起来。她从马桶上站起来,揉搓着发麻的双腿,为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做好准备。
                            九点半,伍乐婷走出女厕所。这时走廊上一个人都没有,如同狄老所说,楼下的值班人员已经在值班室里休息了。现在不会有人在大楼里巡视。
                            伍乐婷顺着楼梯走上五楼,尽量不发出一丝脚步声。
                            五楼走廊上亮着幽暗的蓝白色路灯。伍乐婷缓步走到了狄农的房间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病房内一片漆黑,伍乐婷努力让眼睛适应黑暗。她记得狄农说过——不要打开房间里的灯。
                            过了约半分钟,窗外的月光洒了一些进来,伍乐婷基本能看个大概了。她摸索着朝病床走去,隐约能看到狄农盖着被子躺在床上,被子上方——也就是狄农胸口的位置,放着那个他之前说好了的深色皮包。


                            457楼2013-10-01 1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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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这个皮包为什么不放在旁边,怎么压在他的身上?伍乐婷疑惑地走过去,犹豫着要不要把狄农叫醒。然而,这时她发现,白色的被子盖住了狄农的头——不对,上方的被子似乎不是白色的……
                              伍乐婷缓缓伸出手去,触摸到了盖住狄农头部的被子,她的身体像触电般地颤抖了一下。
                              湿湿、腻腻的感觉,而且似乎是红色的……难道是——血?
                              她的脑子开始嗡嗡作响起来。她提起压在狄农身上的皮包,忘了之前狄农提醒过的,不要管任何事,拿了这个包就走。
                              她的右手不由自主地掀开了被子。
                              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被子下面的景象时,全身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成了冰,眼前随之出现一层红幕。她的眼睛瞪大到无以复加的地步,整个世界开始在她眼前摇晃打转。
                              天哪……天哪!被子下面掩藏着的,是一具无头尸体!而且从衣着上来看,这毫无疑问就是狄农!
                              伍乐婷全身猛抖,手上提着的皮包滑落到了地上。她惊恐万状地捂住嘴,竭力不让自己惊叫出来,只任由眼泪簌簌而下。这实在是太可怕了!她一生中从没经历过这么恐怖的事情,完全被吓得魂飞魄散。
                              过了一阵,她颤抖着将被子再往下掀开一些,赫然看到,狄农的双手都带着手套,而他的两只手中,抓着一条闪着银光的细线。那是……钢琴线!?天哪,他哪儿来的钢琴线?——伍乐婷的头脑里突然浮现出那个上了锁的木头盒子——难道……
                              是他自己用钢琴线隔断了头颅?那么……这颗头现在就在……
                              伍乐婷骇然地盯著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皮包——那里面,分明就装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
                              伍乐婷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了,巨大的惊骇和打击几乎要令她昏倒。她必须用手撑住床的边缘,才能维持身体不倒下去。她混乱的头脑,实在是无法判断目前的状况到底是怎么回事。莫非狄农要我带走的那件无比重要的东西,就是他的头!?
                              路易十六……还有为胡夫法老建造金字塔的“神人”——伍乐婷突然想起了狄农曾经讲过的故事中的某些情节——他们的头颅,也因为某种原因而神秘地消失了。
                              难道……这颗头就是关键所在?狄农的秘密,就隐藏在他的头颅之中?
                              不能再犹豫下去了,必须赶快离开。伍乐婷支撑着身体站起来,她望了一眼地上那个深色皮包,像看到草地上的眼镜蛇一样恐惧。但她没有选择——这是狄农,也是父亲托付自己带走的东西,不管有多害怕,也只能将它带走!
                              伍乐婷鼓起勇气,把皮包拎起来。她走到门口,含着眼泪最后望了病床上的狄农一眼,打开门,离去了。
                              伍乐婷小心谨慎地提着皮包走下楼。按照之前狄农的嘱咐,她没有走正门,而是悄悄绕到大楼的后面。仔细搜寻一番之后,她找到了,果然有一道矮墙!她搬了一块石头垫在脚下,轻易地翻了出去,然后沿着山路朝山下狂奔而去。
                              伍乐婷的心里紧张极了,心脏砰砰狂跳。她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个杀人在逃犯一样。关键是她手里的皮包内确实装着一颗死人的头!尽管并没打开来看,但她已经确信无疑了。而且现在是晚上十点过,任何一个提着包在山路上独自行走的人显然都十分可疑。在这种状况下,如果碰到一个警察,要求检查包内的东西,那真是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想到这里,她更加紧张了。一不留神,被脚下的一块石头绊了一下,伍乐婷一个踉跄,摔倒在地。手里的皮包一下甩了出去。她强忍着痛爬起来,慌忙去捡那个包,骇然看到,前方一颗头颅从皮包里滚了出来——那正是狄农的头,此刻横卧在地上,睁开眼睛盯着自己!


                              458楼2013-10-01 1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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