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冷雨过后,秋风萧瑟,草木摇落,恒山之上处处红衰翠减,颇有一番残败萧条之景。见性峰上,令狐冲负手而立,怅然沉思。自任我行‘先诛恒山,再灭灵鹫’的号令发出之后,五岳剑派人心惶惶,他一人心系恒山之安危、五岳之安危,也常常是殚精竭虑、夜不安枕。短短不到一年的时间内,他失去了实在太多,他挚爱的女子、青梅竹马的小师妹、从小养育自己长大的师父师娘(PS:此处言明,岳公公一家按时间顺序正常挂掉,只是他们挂的时候某淫淫不和冲哥一起在场而已)···他怕了,不想再失去什么,看着恒山上这些纤尘不染的师妹们,他不敢想象她们若是惨遭任我行毒手会是怎样。万缕愁绪,皆化作一声叹息,一阵寒风拂面,他低头望了望右手臂上绑着的紫色发带,这半年多来,这发带从未离身,每每遇到忧心之事,他就会以此自勉,就像发带的主人陪在自己身边一样。其实他一直在念着她,只可惜她不知道,就像他也不知道她亦念着自己。“掌门师兄,任大小姐前来恒山拜访。”仪玉的一声呼唤打断了他的思绪。“好,快请。”听到这个消息他很是欣慰,并非是因为他多想念那个叫盈盈的女子,只是,他深知盈盈是深明大义之人,飞鸽传书给她也是为了阻止两派战乱、维护江湖安宁。既然她愿意前来恒山,他就有把握对其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若是能换得天下太平,有未尝不是好事一桩。
“冲哥!”还没等他走出几步,不远处的女子早已飞奔而来冲进自己怀中,弄的他一个猝不及防。“盈盈,别这样。”他说着,将怀里的女子轻轻推开,那力道不急不缓,既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又尽量做到不伤害面前的女子。他还清楚地记得,他曾伤害过一个满含着深情拥抱自己的女子,那用力的一推,伤了她,也伤了他们之间的情。现在,对于面前这个同样倾心于自己的姑娘,他不敢再伤了,正因为不爱,所以更加不敢。“冲哥,为什么我几次前来你都不肯见我,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盈盈,你别误会,你没有做错什么,这次我请你前来是有要事想与你相商。”他说着,轻叹一口气,缓缓背过身去,“盈盈,你爹要铲平五岳剑派的事想必你已经知晓,我知道你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江湖血雨、生灵涂炭都不是我们想要见到的,所以我想请你···”“冲哥!”他的话音还未落,就被身后的女子所打断。“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爹的性子我最清楚,他决定的事不是一般人轻易就可以改变的,我一个人也是力量微薄。其实-----”她欲言又止,“其实什么?”“其实我爹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因为五岳剑派一直有意与我们日月神教为敌,你是五岳盟主,若是------若是咱们能结为一家,或许····”“盈盈!我想你误解了我的意思。你有恩于我,我令狐冲感激不尽,但我对你-----况且,一码归一码,我个人私事又岂能与五岳剑派的生死安危相联系。”他的语气很坚决,他自己清楚,他的心,早已随着那个女子坠入了深不见底的万丈悬崖,现在,亦或许这辈子,他都不会再有心了。“冲哥-----”盈盈柔声地呼喊着他,那声音有些呜咽。“我自知自己不久于人世,才鼓起勇气向你说了这番话,你却···也罢,反正我也命不久矣,就让我孤独一生好了。”“盈盈,你说什么?你的尸毒不是已经压制住了吗?”“哼。东方不败的三尸脑神丹天下间有谁能解?!我恐怕···”她说着,竟有些抽泣。猛然间,她又一次扎入他怀中,“冲哥,让我抱抱你好不好,就算是了了我一个将死之人的心愿吧。”她呜咽着,那声音让面前的人觉得可怜。没办法,从认识她的第一天,他就一直以为她是个善良单纯的好姑娘,对于她,他是不设防的。“好了,好了。”他轻轻拍了拍怀中女子的肩膀,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为了安慰一下她而已。毕竟,在他人生低谷的时候,这个好心的‘婆婆’一直这样照顾着自己。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只是在这短短的几刻,那个他真正心爱的女子,正躲在远处的树下看着,其实她刚刚赶到这里,她不敢靠近,也听不到那两个人在说什么,更看不到他手腕上缠着的紫色发带,她能看到的,只是一个女人依偎在爱人的怀里,而那个男人,也在轻轻拍着女子的肩膀,就像那一夜她对他表明心意,他也曾这样拍着自己。她低下头,眼眸间微微有些湿润,其实这一切也未尝不在自己的意料之中,‘东方白啊东方白,他们本就该这样幸福,他能快乐,这不是你希望的吗?’她淡淡地挤出一丝笑容,看似释然,实则却掩藏着无尽的苦楚。‘也许,我不该来这里,没有我,他依然能很快乐。’微风起,翩翩飞舞的枯叶打在她的身上,她理了理凌乱的思绪,黯然离去。或许,有些误会,错过了,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