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我和菲格罗亚边聊边走,不久便走到了凤凰神殿的门口。静谧的林中仍不时漾起涟漪般的啭啼,熹微的光线被绿荫洗成一片碧影。菲格罗亚的呼吸也渐渐由平静变得急促起来。
当我们从一个小小的灌木丛中发现备用钥匙的时候,忽然一道白光溢散开来,涌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妈妈让我看着你,别让你离开。”珀伽索斯一字一句的解释着,并试图劝说菲格罗亚回到凤凰神殿,每当他说话时,都会不由自主的跟上手势,这点到颇为奇妙。
菲格罗亚果断的摇了摇头,并且倒退了几步,挥手停在空中,御羲杖便浮现在他手里熠熠生辉。涌动翻滚的光芒如同洪流般湮没了视线,光芒渐渐弱了之后,我才定睛看着这件神器。
御羲杖通体金红,在顶部镶嵌着一只在梧桐枝上昂首而立,几欲升腾的凤凰,简直栩栩如生。翎羽光滑而灿烂,完全是一副涅盘重生的决绝姿态。而柄部雕刻着复杂精致的花纹,也许是种种咒语之类,作为凤凰来讲大抵不过如此,所说没有弑神之力,但也相当震撼人心。
召唤出御羲杖后,菲格罗亚轻轻一碰,炙热的火焰就从顶部四溅而出,若游龙戏凤一般腾空而起,旋转、激烈,绽放。在空中晃出不同的完美弧线。织成一张通明透亮的网,笼罩在整个区域之上。接着,他本人再次化为凤凰,仰天长鸣一声,声线穿透方圆百里,百鸟便从四面八方赶来朝凤,青鸾,鸑鷟,朱雀,鹓鶵。以及难得一见的白如雪的孔雀,浑身青绿的娇小翠鸟,安然自若的丹顶鹤。群贤毕至,少长咸集。胭脂色的火焰在天地之间游走蔓延,和百鸟的各色流光青黛艾绯浑然一体,汇聚成苍白色向珀伽索斯的方向猛然压去。而御羲杖也消失了,融化、或者称之为将力量和其自身注入了菲格罗亚的身体里。众鸟也合力围向珀伽索斯,争相恐后,上下翻飞。
那么我此时此该做什么呢,我默默地望着他们,想着我该到哪里去找阿克希亚。或者说,这不是重点,我的隐形眼镜在来时的路上意外失踪了,失踪的是我最喜欢的翡翠绿,然而这事应该也无所谓,大不了再去配一副便是。反而令我本人大为费解的一个问题是我现在该不该把菲尼克斯叫回来。
随身携带的手机没有信号,在这种偏僻的地方想必连通讯设备都没用。的确,这里远离平时热闹的地方远得很。满山遍野尽是叠层泻翠,蜿蜒绿意,一望无尽的广袤森林和泠泠蔚蓝的清流江河。从想要静养或是难以忍受喧嚣的角度而说,这地方确实妙不可言流光溢彩。但我现在不需要这等安静和与世隔绝,菲尼克斯不来的话十有八九会出大事,我的预感一向很准。
当我回过神来时,已经尘埃落定,菲格罗亚七窍流血,琥珀色的眼睛已然逐渐被不断涌上来的血液掩盖了光泽,他白皙的脸上满是暗红色的、干涸了的血痕。再看百鸟也是苟延残喘,丢盔弃甲,死伤无数。此时的菲格罗亚没有力量维持凤凰的形态,恢复人形。御羲杖上梧桐枝的颜色黯淡下来,接近消失的灰白取代了原来晶莹澄澈的水绿。珀伽索斯也筋疲力尽,气息奄奄。但当他看见梧桐枝不再鲜艳时浑身一颤,叫道不好就冲了过去。我也急忙赶过去,而菲格罗亚就在梧桐枝完全失去颜色的时候忽然喷出一口鲜血,瞳孔瞬间放大,呼吸无可挽回的停止了。
珀伽索斯吓的面无人色,只会低语重复着他不是故意的,他从来没想杀菲格罗亚,他不是故意的。这时的珀伽索斯和我往常见到的截然不同,他上气不接下气,冷汗渗透了衣服。难以置信的盯着自己的手喘息着。我望着因菲格罗亚的死而瞬间凋零枯萎的整片结界,草木不生,残花败柳,风声萧瑟。此时此刻,我瞥见空中红衣一闪,菲尼克斯竟然降落下来。
菲尼克斯望见眼前之景,立刻明白了一切,她静静地凝视着她儿子的尸体,满脸的绝望和憔悴,泪光在眼眶中涌现闪烁,盈盈欲坠。空气死一般的沉寂,少顷,她竭力压制住情绪,拭去眼泪,转向珀伽索斯,不,是面对着珀伽索斯和我,面无表情。宛如天崩地裂。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