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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_天下会||番外篇_解兰缚尘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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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楼还是给度娘。。。。
这个不写大纲又想把故事写得很大的人果然卡文了尼玛!!!
这是发生在天下三故事完全结束十五年之后的事情。属于另一群年轻人的故事。
天下开始于柳小姐十七岁时,六年后故事结束。但是在这六年中发生了一件别的事情,直接导致解兰这个故事的开端。
于是在天下故事开始二十一年后,我想写一个真正HE的故事。
嗯,HE。而且,是耽美。。。。。。。。


IP属地:北京1楼2013-03-05 23:00回复

    尹相月也没抽回短箫,两个人就这么对视着。兰尘面上的笑容渐渐僵硬,而他师父面无表情,反而定定地看向他眼里。
    “杀了我。竭尽全力。”两鬓白发在山风中散开,此刻尹相月口里吐出的话语和四周的冰雪气息一样寒冷。
    傅兰尘一愣,没反应过来。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我是你的仇人。我带你上山授你武功,就是在等着你杀了我。”
    “啊?什么?我打不过你啊。”
    尹相月看着呆傻傻的徒弟,露出不知道该是嘲讽还是怜惜的神色:“你这几年很少和我交手,但我知道你武功已有些火候。头两年你性子过于急躁,到后来自乱阵脚又怎么是我对手。我不是告诉过你很多次,与人交手万万不可大意。招式在其次,判断才是——”
    “等一下!”平淡无波的语气终于激起面前人的反应,傅兰尘蓦然瞪大眼睛,死死掐住师父的护腕,“你、你刚才在说什么……我没懂,你再、再说一遍……”
    “我方才在说,你杀……”
    “住口!别说!别说!我们一起去做月饼!安安心心把这个中秋给过了!不好吗……”兰尘紧紧揪着好看的眉毛,眼光在师父淡然的脸上游移,似乎是想找到哪怕一丝一毫松动的神色。
    后者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我少时与你境遇相似,都是全家被灭门却独留我一个。后来我武功学成,就去杀了仇家一门,将罪魁碎尸万段,然后一把火烧了那户人家。可巧,偏偏漏过了一个小孩。”
    尹相月说到这里,挑起嘴角呵呵一笑,将眼前僵硬的傅兰尘打量了个透:“也亏得你从小一睡着就很安静,多大的动静也闹不醒。我那时杀得兴起,连小孩子的呼吸声也没听见。”
    “所以你说……你我学武的目的一样,是为了报仇……”兰尘抬头看天,喃喃自语。
    “是。快些动手。你不是想下山吗。杀了我你就自由了。”他说得轻巧,“当日我杀你无半分武功的一家人,今日暂且让你一只手,也公平些。”
    说完甚至很心安理得地耸耸肩,只是眼神也没落在什么地方。那人立在雪山之巅,悬崖边沿,山风突然变得很大。夹着冰渣子的烈风鼓动起他两只宽大的半壁袖子,全身的衣衫在空中翩飞,几乎都在呼啦呼啦地嚎叫。
    那个早就不年轻的人像一只消瘦却高傲的鸟,用最安静的语气和容色鼓动并接受自己一手安排的必然死亡。
    这个时候单纯的徒弟才知道面前照顾了自己十五年的师父,并不是淡泊的,充满耐心的。这山上的日子生也无可恋的,死了也没什么可惜。他只是别无所求了。
    傅兰尘低下一直看天的头,方才头仰了很久才把几次想要落下的泪水憋回去。他看着对面一片雪色之中的人的膨胀的衣袖,说不上此刻是憋闷还是愤怒。
    他只觉得心被周遭极度的寒冷冻得没了跳动,胸口却很胀,很酸,很疼。
    他想逃,逃离这个被说成是禁锢了自己自由的包含了两个人太复杂感情的地方。于是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往山下奔去。甚至连这个念头还没在脑中完全浮现就动起了腿——他害怕一犹豫就万劫不复。
    越往山下,树木越茂密。傅兰尘疯了一样在林间飞奔。
    在完全失去思考能力之前,他可悲的意识到师父说的没错,自己老是想太多,到最后自乱阵脚。他除了飞奔时情不自禁地运起周身真气之外,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怎么迈动双腿,然后绊倒自己,在深厚的雪里狼狈地翻滚着,再爬起来,逃命似的踏雪而过,然后再摔倒。
    不知道去哪里。
    不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丹田之气的运转越来越不能跟上自己没有规律的大口喘息和悲号。傅兰尘的意识开始模糊,直到再也不能从被自己踩塌的雪坑中爬起来,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阖眼之前他突然发现这里如此寂静,除了时而抖落在地的树上积雪发出沉重的坠地声之外,没有半点声息。
    他终于知道为何师父总是如此安静而寂寥。年少的自己还以为祁连雪峰冷清是冷清了点,但总有师徒二人相伴而行,多么美好而温馨的日子啊。
    呵,只是个笑话。不管是谁,原来一直一直,这个天地间都只有他自己一个人。
    心头被巨大的悲戚和恐慌占满,傅兰尘卧在雪坑中,突然很想流泪。
    夜幕降临,这片雪山深林之中最后一丝声音是一滴泪水打落在积雪上的闷响。那个倒在雪坑中的年轻人手上抓着一只短箫,青筋暴露。
    他皱着眉,好像想在梦中握住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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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4楼2013-03-05 23: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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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自己的描述能力和逻辑性挺怀疑的。。。总感觉没啥火候不开心QAQ
      还是希望能看懂发生了什么事!!!
      如果心里有一咩咩纠纠的感觉就好了可是窝完全没有啊_(:з」∠)_。。。。
      还有啊。。这不是师徒文不是啊!!!!子明不要被耽美吓跑!!我主要还是想讲一个故事!!这次是HE哦!!
      子攸你的文呢。。。


      IP属地:北京5楼2013-03-05 2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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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相逢不如未识(2)
        老天爱捉弄人。
        傅兰尘在短短三天里见识到这句话两次。
        一天一夜过去,他醒来时躺在祁连山脚下村子里猎户的榻上。想必是猎户进山时发现了雪坑中的人就给带了回来。也幸亏他那时没命的跑,其实已经接近山脚了。
        猎户的几个孩子和他一会就玩熟了,一个胆子大的直接调侃他“你也命好,没掉在陷坑里,不然当场就被戳成筛子。”
        陷坑,傅兰尘听师父说起过。有时候师父甚至会直接带一只新鲜的野味回来给他烤——不得不承认,他师父的厨艺真没的说。
        年轻人脸上浮现开心的神色,还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咂咂嘴。
        “你在想什么啊,嘴角都咧到耳根了。”一个小孩很不客气地戳了戳他的肩。
        傅兰尘刚想很自豪地说点“我师父手艺和武功都天下第一”之类的话来唬唬这群没大没小的小鬼头。然后眼中闪动的光彩立刻熄灭了,他一直都没敢正视自己已经和师父掰了这件事。
        微微张开的唇紧紧抿住,板着张脸靠着木栏坐到了门口。
        原来拿来吓唬小孩子的话,只能唬住自己。
        小孩子们不得趣都散开了。傅兰尘像往常一样看看天,然后从怀里摸出那只短箫,细细地抚摸。
        他醒来时发现手里抓着那只短箫很吃惊,被猎户告知是自己死死攥着这玩意儿怎么都抽不走时,更加诧异。
        师父没有追下来,看来这只箫和他这个徒弟都被抛弃了。
        不过更奇怪的还是现在,傅兰尘知道了为何师父吹这只箫时如此艰难——这根本不是短箫,而是被生生截断的一柄长箫!轻轻地抚过箫整齐的断面,他又有点控制不住想哭。
        紫竹箫箫身上能看到许许多多纵横交错的伤痕,兰尘意识到这曾是一把武器。然而本该深刻的痕迹已经有些浅,老旧而光滑。
        他知道师父一有空暇都在有意无意地抚摸这只箫。
        曾经拥有它的人一定对师父很重要,否则师父也不会一直寂寞地抚摸着箫,几乎没有一刻停止这种徒劳的思念。
        那个人一定是死了。
        学着师父的样子将箫挂在腰侧,就当是自己对这份已经断了的师徒情分最后的念想吧。傅兰尘此刻全部的家当就是这只老旧的断箫和一身的功夫。
        意识到自己曾无休止期盼的江湖生活就这样在最难以承受的情况下突然拉开序幕,他说不上是隐隐地期盼还是难以抑制地悲哀。可是一切别样的心情都徒劳,他除了往外走别无选择。
        村里人没什么钱财能接济他,就给他打包了一些衣服鞋子,一点干粮。然后送这个俊俏的年轻人出门闯荡。在他们看来,这个来自山上的孩子就是他们的家人。
        被无条件关怀的傅兰尘很感动,这让他暂时忘记了别的情绪。然而激动之余,他很忐忑。师父曾经说起过江湖的险恶。而在尹相月口中,如今的江湖依旧没有足以代表一切的统领者,在十几年的腥风血雨过后,武林只剩下愈演愈烈的弱肉强食与铁血法则。
        所以傅兰尘不可自制地紧张。
        他回想起自己不能在师父手下走过五十招这一点就浑身发抖,他对自己的身手其实挺没自信的。
        不,是相当没自信。
        八月十六。晴好。宜出游。
        傅兰尘默默地行走在官道上,不断地有商队与他擦肩而过。他看到方才过去的一支队伍上打着“云来客栈”的标记,不由黯然失色。
        师父在凉州与中原的交界处开设了一间“云来客栈”,到如今来算居然也快二十个年头了。尹相月很少下山去打点客栈的事务,当初开个酒楼在这么危险的地方,多半是为了纪念什么东西。
        会是那只箫的主人吗?
        傅兰尘在道路中央陷入沉思。突然后背被大力顶了一下,年轻人惊得心砰砰直跳,回头一看,面前是一张放大的马脸……
        “好吧,我知道我挡路了。”兰尘一脸愧疚地摊手,然后闪身到一边垂着头。
        马夫看着他,露出一个“无妨”的表情,安慰似的拍拍对方的肩,笑道:“小伙子,想啥呢?”
        兰尘想了想,好像知道什么一样恍然大悟,然后原本就暗沉的脸色愈发伤感十足:“我在想我师父。”
        I


        IP属地:北京10楼2013-03-07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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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人生几乎全部的记忆来自于那个养育教授了自己十五年的“仇人”,全部的见识阅历都得益于那个人的口授身传。
          傅兰尘悲哀的发现,不管自己走到哪里,所见所闻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没有半分能逃离师父的印记。他又一次掐上自己的大腿,浓重的淤青与分明的痛感都在提醒这个低头不语的年轻人——
          这不是一个梦。
          然而他仍旧打定主意忽略前两天那段叫人窒息的回忆。
          自己是磕了头的徒弟,师父还没说要将自己逐出师门。而他思前想后,无论如何也确信自己不能对师父下手。
          多简单,他们还是师徒。
          但是年轻人站在云来客栈大门前,踌躇半天,还是毅然昂首离开了。
          不是因为心虚愧疚不甘憎恶,而是因为他、没有钱。
          还没走出两步,就被跟出来的伙计叫住了:“少侠!少侠留步!”
          傅兰尘疑惑地看了看周围,确定那个中年伙计是在叫自己:“你有什么事?”
          伙计满脸堆笑说道:“少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辛苦得很,还是在店里歇歇脚比较好。”然后比了个请的手势。
          “我没钱……”傅兰尘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落落大方。不过他本以为小二听到这句话就会立刻换一张脸,嫌恶地走开。
          结果那伙计虚虚指了指他腰上的断箫。
          然后就被一脸高深莫测的伙计莫名其妙地带到了一个雅座,楼下厅堂内很是喧嚣,然而这里非常安静。从窗口望去,傅兰尘惊异地发现他所能看见的最远的地方,是一座小山。
          几乎是难以控制地,兰尘愣愣地盯着那山看了很久。
          不过山本身就很远,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那伙计端着酒肉过来,看见傅兰尘的样子笑道:“傅小公子和老板当真是师徒——尹老板每次来也是这么遥望那座山。”
          傅兰尘回过神来,盯着他的眼睛看,说道:“你认识我?”
          “小的是专门伺候尹老板的。他每次来都会说起你。”伙计顿了顿,“小的认识这柄箫……不过,老板说我若看见傅小公子就意味着他再也不会来这里了,老板他怎么了?”
          原来师父还对外人说起过自己……傅兰尘心头酸涩,原本以为师父养他也不过是养个仇家,无半点情谊可言的。
          傅小公子扯扯嘴角,很轻地说:“不,他还会来的。有些事情和他预料的并不完全一样。”
          伙计长嘘一口气,好似心头落下块大石头般抚抚胸口:“那就好那就好。小公子这番是出游吧?喝点酒暖暖身才好上路啊,小的再去给公子准备点干粮……”
          “我不喝酒的,师父说酒能误事。况且我脚程快,身上的干粮足够。”傅兰尘这次笑得很腼腆,直接抓起包袱就要走:“至于你也别‘小的公子’这样叫,我好不习惯啊。”
          伙计愣了愣,他清楚的在傅小公子眼中看见了倔强的神色,到底是年轻,明明是自己的事情还老是被大人处处打点是很叫人不甘心的。
          当然,伙计还不知道这被他认为是情深意重的师徒二人之间几天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于是他只好配合傅小公子的要求:“好吧,不过这瓶梅花酒小公子一定要带上——这是尹老板最钟爱的酒,很清口,不会醉。”
          “梅花酒?花能入酒?”傅兰尘的注意力被这这盏精致古朴的酒瓶完全吸住了。毫无自觉地,手指轻轻地触上了瓶身。
          很普通的陶土,没有上釉。但是粗糙的质感同样让人流连不已。
          伙计拿开瓶塞,一股清冽的酒香霎时充盈了鼻尖。“解暑生津,当下喝正好——老板的一位故友将酿酒之法交给老板后,老板就亲自酿造了许多坛埋在客栈后院,每次来就喝一点。”
          师父的故人,师父亲酿的酒,师父最喜欢的梅花。
          光这三点就让傅兰尘鬼使神差地将酒带走了。
          伙计本想给傅小公子备匹马,结果后者直截了当地表示他不会骑。于是就像来时那样,傅兰尘蹬着自己厚实的小皮靴徒步上路。
          临走前,伙计好像想起什么来,说道:“说起花,洛阳十年一度的牡丹节要开了。小公子一身绝世武功,能摘得牡丹花王回来也说不定,哈哈。”
          傅兰尘一个白眼甩过去:“我虽一直住在山上可也不至于什么都不懂啊,牡丹都谢了几个月了,哪来的牡丹王。你可别诓我。”这是真心话,师父提起牡丹的次数非常多,想必这种花也承载了他老人家相当多的回忆吧。
          至于那句“身负绝世武功”,他相信伙计的确是在奉承他。
          “噗哈哈哈!”伙计大笑起来,“老板没和你说过吗?牡丹节评选牡丹花王,就是青楼的赛花魁啊!”
          “……我还是别去了……”小公子扭头就想走。
          “诶——!傅小公子,你师父是洛阳人士你知道吗?”
          傅兰尘默然无语,他这才醒悟过来,师父是教给他诸多世情冷暖趣闻杂记,然而这许许多多的故事里,唯独没有师父自己的。
          “洛阳是好地方,就当去走走玩玩见识见识也很好啊。”伙计拍拍兰尘的肩,“早些年老板的一些故人会来这里一聚,他们还说老板若是个女子,牡丹花王非他莫属呢,呵呵呵。不过也是,这么多年,老板的面貌也没怎么变化,不知道早年意气风发的时候会是何等模样。”
          “我师父自然怎样都好看……”傅兰尘这次连甩他白眼的心情都没了。哪有伙计这么说老板的。不过他是真想知道师父当年是什么模样,又是为何与自己、成了……仇家。
          伙计裂开嘴角露出白白的牙齿,一副小孩子般的模样笑开了:“梅花也是花中之魁,不是吗。”
          傅兰尘看着那人分明不怎么年轻,却笑得很认真,也有些开怀,耸耸肩说道:“行,洛阳就洛阳呗。”
          “对了,你叫什么?”傅兰尘最后问道。
          “就喊我一声方老哥吧。”
          伙计转身先一步回到客栈里去了。走进门的一瞬间那人手在面上一抹,撕下一张人皮来。右脸上是一道狰狞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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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11楼2013-03-07 17: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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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表达傅小公子对师父的留恋与好奇,但是心里又很痛苦迷茫的感情。。。艾玛再下去就变师徒文了不合理啊!!!
            不过幸好有故人来给他指路了呢嘤嘤嘤~~~~
            下一章,又会有故人出现。以及新的猪脚!!!


            IP属地:北京12楼2013-03-07 17: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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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相逢不如未识(3)
              站在洛阳南门,望着络绎不绝的行人与两旁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似乎有一些少时破碎的记忆袭上心头。若不是很久很久以前,对繁华的城镇有些许印象,恐怕在山上过了寡淡的十五年的兰尘,此刻连基本的山下生活常识都没有。
              昨日不眠不休赶了一天的路,总算在牡丹节前夕赶到了洛阳,此刻傅兰尘只想找个舒适的地方歇歇脚,喝点热茶。
              他掂了掂自己鼓囊囊的钱袋,望了望前头最气派最古雅的一座两层酒楼,毫不犹豫走了过去。
              酒楼匾额上是三个苍劲的小篆字“水明楼”。傅兰尘仔细地搜寻了自己脑中的记忆,发现没有,便很放心地走了进去。
              理所当然被拦下。
              “哪来的?边儿去!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门里边着急火燎地冲出两个大汉来,其中一个见面前的小子神色茫然,便之间出手成爪往他身上抓去。
              傅兰尘见那人二话不说就要动手,下意识地将身一扭,轻轻巧巧躲过了。
              门外已经渐渐有了围观的人,要知道,胆敢在水明楼闹事的不是愣头青就是大有来头,不过都是好戏看看也无妨。
              这楼子里的护卫都是练家子,被这个小年轻躲得毫不费力。见状,人群中发出一两声唏嘘。
              那汉子面上不好看,傅兰尘也不明所以,这楼子他怎么就不能来了?墙头上分明挂着招牌,自己又不是没钱。难不成客人还分三六九等,像他这样没名没分的江湖客没资格进去喝酒?
              还在纳闷呢,那两个护卫又飞也似地扑过来。围观群众又是一阵疾呼,这两个武人的招式 于他们看来显然已经快得叫人眼花缭乱。
              偏偏被兰尘在转移腾挪刹那功夫间就避开了。少年郎的眼皮似乎都没抬,好像寻常逛街似的,直接“走”到台阶之上去了。他冲里头望望,的确是个好地方。廊柱之上雕刻着的花纹以及两旁古朴的摆设似乎都已经很有年头。
              不过没瞧出来怎么就不能让人进了。
              还有护卫想来赶人,却被里头传来一声“慢着”给按住了。那人披着大袖衫,腰间系着价格不菲的玉佩——看来是个管事的。他快步走出来,远远地盯着傅兰尘腰间的断箫半晌,然后眼神来来回回上上下下将小公子看了个透。面色有些不好。
              管事的一脚跨出去,就好像这地平白无故缩了好几尺,人已经站在了门槛外。他抬手就是一掌,直扇得一个护卫原地转了三圈。
              人们识趣地散开了。兰尘却也抬起了眼皮。
              一路上他安安分分走大路,更何况自己穿的也随随便便的,所以没和别人交手。方才两个护卫扑过来,在他眼里那一招一式慢的好像木桩子一样。
              可是这个人,无论出手出脚,虽然已经有所保留,可还是不能小觑。
              不过令他高兴的是,在管事将眼神停在自己的箫上那一刻,小公子就意识到这座楼和他想知道的师父的往事,关系匪浅。
              那姓林的管事将兰尘带到了里头,看到这年轻人解下一只眼熟的陶土瓶,喝了一口梅花酒。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公子,你与尹帮主是何关系?”
              听到了一个全然不同的称呼,傅兰尘眼睛亮了起来:“帮主我是不知道,不过家师的确姓尹。”
              “你是他徒弟?这一代祁门弟子!”林管事不可置信地喊道,“他果然没死!”
              “你什么意思。”听到不吉利的字眼,兰尘还是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尹帮主在十五年前失去踪迹,同年,他的亲信方十四循着帮主踪迹在凉州落户,开了一家云来客栈谋求生路。不过这么多年洛阳没有一丝一毫帮主的消息。”
              看着林管事眉头紧锁却又隐隐松了口气的模样,兰尘不由地想到,在云来客栈招呼自己的方老哥,大概就是他口中的方十四。
              不过他还是不懂师父当年在洛阳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于是兰尘又问:“那你所说的帮主……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林管事摇摇头:“帮主这么多年不曾踏入洛阳,可见有些事情他不想告诉你——你要是真想知道,不如改天去北街寻一处题着‘天下第三’的古宅子,那里有人能给你答案。”
              见兰尘心有不甘还想追问,林管事摆摆手,走出了门外。“小公子初来洛阳人生不熟的,林某须做个东。现在不如吃点东西歇歇脚,等会儿会有仆从领你去住处……”
              末了,回头看看兰尘,突然笑了笑说道:“明日是牡丹节,小公子若有兴趣,林某替你寻个好位子。”
              关于这个实为赛花魁的“节日”,兰尘对这一个两个调侃他的长辈连在心里翻白眼的冲动都没了。去就去吧,反正自己在山上没见过几次女人,也不见得那些青楼里被捧上天的姑娘们就能比他师父好看。
              难得一到洛阳就有人好吃好喝的招呼着,傅小公子也就暂且宽心。直接走到二层一处靠窗的位子上,端着酒懒洋洋地看着楼外。
              突然,背后蓦地一寒。傅兰尘几乎在一瞬间察觉——有人在盯着自己,而且目光相当火辣毫不遮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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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15楼2013-03-13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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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这一章除了最后一句几乎。。。没什么内容嘛。。。


                IP属地:北京16楼2013-03-13 16: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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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兰尘皱着眉循目光看去,楼前列着一小队人马,领头的看上去是个年轻将军,着一身火红袍子,外罩轻薄的錾银战甲,手提一柄寒光熠熠的乌金长枪。身后几个侍从模样的小兵牵着一匹乌黑油亮的战马。那人的铠甲与马上的鎏金鞍饰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傅小公子从没见过有人能这样意气风发,又或许是男儿血气使然,一时间无法从那批高头大马和帅气的盔甲上移开目光。
                  然后就对上了那将军的眼神。
                  一种无法形容的眼神。两人对视良久,那将军先笑出来,旁人眼里小将军的笑容真挚而美好,然而整张脸上的笑容和眼神都在传达一个信息——爷对你有兴趣。
                  兰尘火候不够败下阵来,连忙撇过了脸。小公子紧皱眉头低头啜着茶,那人的表情怎么看怎么猥琐,让他想到了师父说过的一个词,然后下意识说了出来:“军痞。”
                  更令人气愤的还在后面。水明楼里几个护卫忙不迭迎出来,又是牵马又是接枪,点头哈腰笑容满面。
                  原本在一旁左抹抹右擦擦的小二看见那小将军从楼下上来,立刻迎上来笑道:“秦爷,今个儿来的早啊。”
                  那小将军不答话,径自朝瞪着眼睛的兰尘走过来,一扯衣襟就大马金刀地坐在兰尘的对面,解下腰刀摆在桌案上似笑非笑地勾着嘴角,直勾勾地盯着人瞧。
                  瞧着瞧着,那人突然就伸出手覆在了兰尘紧绷的大腿上,轻轻柔柔地来回摸了几把。
                  差点被惊得跳起来,傅兰尘这么淡的性子在这一瞬间几乎怒火中烧。
                  不过小公子不想多说话,站起来就想走,却被一把拉住了。小将军一使力想把他拉进自己怀里,奈何他还没摸透这人武功高低——小公子一翻手腕挣脱了禁锢,不过还是被将军的蛮力拉坐在椅子上。
                  这下不发火的绝对不是人。
                  小将军摸摸自己手腕,看着眼角都红了的傅兰尘,摸摸鼻子嘿嘿笑道:“平日里见兰公子一副生人勿近的冷漠模样,想不到私底下这般可爱……而且,似乎身手不错嘛?”看着面前的人越来越差的脸色,小将军还是将未说出口的那句“不愧是本将看上的人”给生生吞了回去。然后看着眼前人在某些部位结着一层厚茧的手掌,勾了勾嘴角。
                  揉着手腕的将军本想看看小公子究竟有何反应,结果拉着脸的傅兰尘没好气地冷冷道:“你是谁,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一旁伺候着的小二连忙抢上前来说道:“咱们这个楼子素来只接待达官贵人名门望族,所以方才几个没长眼的护卫对小公子无礼——至于这位,就是大名鼎鼎的秦少将军,驻凉州边防总将,成义公主的干儿子……”
                  “哎,没叫你说话呢他 娘 的插什么嘴。打两壶酒上来。”眼见傅小公子脸上出现越来越明显的不耐神色,秦将军立马挥挥手将小二打发走了。
                  “你的那些个头衔,我一个都没听说过。”傅兰尘正色看他,倒是很认真。
                  “那日在乐何轩,本将可算是对兰公子你一见钟情呐——知道公子不随意接客,本将还特地差人隔三差五送些小玩意儿,结果都被你给退回来了。”秦小将军自嘲地摊手,“我秦牧觉得自己还算长得入眼,没什么风雅可总算知道礼数,兰公子不仅眼光高,忘性也很大嘛……”
                  傅兰尘一头雾水,什么“接客”“小玩意儿”,他统统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倒是乐何轩,他听师父讲起过这是洛阳最负盛名的青楼。
                  不过听到后面,他忍不住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名叫秦牧的少年将军,那句“长得还算入眼”简直是过谦。红袍银甲的将军面容相当英挺,轮廓分明,比起自己有些圆润的面庞来讲,更加俊朗。大约是凉州凌冽的风沙将面前人还年轻的五官凿削的凌冽深刻,当他不笑的时候,的确很有几分不怒自威的味道。
                  尤其当那对犹如点漆的眸子看着自己的时候,兰尘发觉这是个可以很认真的男人。于是他摇摇头,一字一句说道:“不,你长得很好看。虽然有些不正经,但是个好人。至于我,是在一个时辰前刚到洛阳,你前头说过的东西,还有接客这种事,我闻所未闻。”
                  秦牧瞪大了眼睛。他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兰尘的脸,对上后者清澈的眼神时,不知为何突然眯起眼睛冷笑起来。
                  傅兰尘看得出来秦牧出离地愤怒。
                  “都说婊子无情戏子无义,兰公子不愧是洛阳最拔尖儿的倌儿,演起戏来当真不带含糊。”秦牧突然出手来掐兰尘的下巴,不出所料被闪开了。小将军顿在空中的手渐渐握爪成拳,发出让人毛骨悚然的噶啦声,他眯着眼呵呵低笑着说道:“本将军难得想好好宠一个人,就遇上个这么不识好歹的——在你明天赛花魁的时候,本将军会让你好看。”
                  傅兰尘依旧坐在窗边,看着秦牧在楼子门口极度火大地提枪上马,这段时间里他都没有再回头看过自己一眼——虽然军人都有对视线的灵敏反应,秦牧应该分明知道他在看他。不过傅小公子还是听到了那将军骂骂咧咧的一声低语:“好个兰……连眼神都能装的那么像,倒是小看他了。”
                  好吧,虽然这件事情他一点都没明白,不过心情也变得很差。傅兰尘看着林管事带了个小厮过来冲他笑笑,连忙定了定神。毕竟他来洛阳是为了师父,至于那个叫秦牧的将军,只是个由认错人引发的小插曲罢了。
                  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毕竟明天他有重要的人要去见。
                  ======================================第三章完===================================


                  IP属地:北京18楼2013-03-17 00: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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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妈蛋我居然更文了。。。。。。。子攸新更的墨倾我还没看呢前文都忘了QAQ我对不起你跪_(:з」∠)_~~~~艾玛新主角出现啦啦啦阿拉~~~~~~


                    IP属地:北京19楼2013-03-17 0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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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隔多年我又更啦!!!====================================
                      第四章.相逢不如未识(4)
                      北街相比起二十年前更加萧条了些,一路上过来虽然行人不至于面色发黄,可这里还是很荒凉。
                      对,意境是很荒凉的。
                      兰尘原本以为林管事口中的天下第三帮会总堂会是个怎样气派的所在,他万万没想到眼前这座看上去荒废了许久的大院子居然还有人气。大院戴着的匾额上提着的“天下第三”四个篆体字与水明楼笔力如出一辙,倒是非常雄浑强健。
                      他一站到那副提着刚劲大字的匾额下,就有人走出来,直接告诉他帮主与帮主夫人前去观看牡丹节,要么回去等,要么直接去乐何轩找人。
                      傅小公子和对面那人都没脾气,彼此看了看就各自回头了。他抬头看看晴好的天,还是决定去乐何轩走一遭,况且,赛花魁不看白不看。当然最主要的是师父似乎有个很要好的朋友曾经在那座青楼里当了几年花魁,在洛阳红极一时。
                      不过等傅兰尘趁着清爽的秋色慢吞吞逛回南街,发觉一群人急匆匆地朝水明楼对面的乐何轩拥去,林管事带着几个人也正要入场,远远看见了小公子便友好地招招手。
                      “林叔,看不出来你也这么好兴致?”小公子两边来回看看,笑笑道。
                      林管事将袖子往身前一笼露出个高深莫测的表情,不紧不慢说道:“本来花魁是兰缨公子囊中之物,可是——你知道驻凉州边防总将,秦少将军么?”
                      “秦牧。”
                      “哈哈,你从凉州过来,想必了解的很。”林管事干笑几声,“秦将军上京述职,休假之间来洛阳寻个乐子就看上了兰缨公子。前阵子说将军金银首饰日日送追人追得可紧,今日不知怎么的突然砸了大价钱去捧另一个和兰公子素来不对盘的倌儿——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傅兰尘一听这个,脸色立马就变了。他脑子里全是秦牧走之前圆睁着红眼掷地有声咬牙切齿的那句话“在你明天赛花魁的时候,本将军会让你好看”。当下白着脸问管事给他留了位子没,林管事点点头笑道有有有,就目送着小公子着急火燎地往乐何轩里头冲去,冲了一半又回来抢了一把扇子。
                      兰尘小心翼翼地往前排走,在自己位子上朝四周看了一圈,发现和那位秦将军离得挺近,忙打开扇子遮住了脸。
                      台上搭着的凭几上半躺半靠着个神色雍容的美人,披着大红锦缎,怀里拥着琵琶,也不正经弹,有人送了彩礼就懒懒地拨几下。人倒是不断和座下的公子哥们调笑着,一有人唤他的花名”红苏”,就咯咯咯地掩唇笑着,很是可爱。他面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倒是眼神里有明显的得色,大概没想到这次会有大人物捧自己。
                      和轩内华贵富丽的摆设浑成一体,他不动,是最名贵的陈设,一动,举手投足间更是风情万种。
                      小公子眯着眼轻叹一声,很理解何为“乐何轩”。美人在怀,此乐何极。
                      不过当他偷偷地瞄到秦将军脸上时,又有些迷惑了。将军分明欣赏红苏的好看,笑却不达眼底,也看不出多少报复的快感。再看看台上,红苏倚着的凭几另一侧,空空如也,想必是那位兰缨公子根本没兴致赏脸。
                      突然就对这位和自己想来长相有几分相似的人有了几分好奇。
                      不多时,层层红帐帘幕之后钻出一个年幼的执灯,那人尖着嗓音冲第一排唤道:“秦将军,兰缨公子有请。”
                      一时间,满座哗然,傅兰尘看见台上的红苏和秦将军都变了脸色。红苏原本安然的笑容僵在脸上,眼神跟着施施然站起来的秦牧,不由得紧张起来。
                      那位将军倒是一脸玩味地笑着。傅兰尘想了想,还是决定跟上去。
                      兰缨公子这几天很烦。
                      本来自己在白天唱唱曲晚上接接客已经很忙了,这段时日更是因为牡丹节的事被扰得不胜其烦。好不容易到了赛花魁这天,本以为烦心事马上要过去偏偏出了这么个岔子——老鸨倒是开心的不得了,金银珠宝哗哗地进账。
                      看着主子一脸不爽快地窝在床榻上拨着白瓷杯里的茶叶,秋意耷着眉说道:“公子,这次来闹的又是那个秦牧——前段时间还缠得紧,公子不过是晾了他几天就忍不了了——这些心高气傲的少将军当真惹不起。哼,便宜了红苏那家伙……”
                      “便宜了谁这话别随便说,这些个花名头我本就不放在心上。你念念叨叨的,旁人还以为我多小心眼儿似的。”
                      “是是是——可是公子,我还是火。”
                      “火什么?要是担心我被抢了风头你要过苦日子了,那就趁早跟别人去。”兰缨轻轻扯扯嘴角,好像真的什么都不在心上。然后浅浅啜口茶很回味地摇摇头,脑后随意挽着的发髻间随意插了支木簪子,被这么一晃险些散下来。
                      秋意脸腾地一下烧起来,连连摇头表白。看见秦牧被人领过来了才舒了口气。
                      今天的少将军脱了银铠,一身张狂的红袍,然而不见半点喜色,面上一派杀意。他抱胸靠在门边,呵呵笑了两声说道:“今天的眼神总算对了。”
                      兰缨见来人单刀直入,不解其意,听见那人说出来的话更是一头雾水:“秦将军,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误会?”秦牧连嘴角都懒得牵了,一步跨进来逼到榻上直接把人按着手脚制住,凑着人耳边恶意地舔了圈耳廓,“你真有趣,一次两次都装的这么像,连我自己都要以为你不认识我了!怎么,昨儿还在水明楼见过,这么快就翻脸?”
                      兰缨耳上一热,不由地瑟缩了一下,然而还是极力仰起头看着秦牧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的确在刚才,才见到了将军本人。莫非将军以为,像兰缨这样的出身,也能踏得进那里?”
                      秦牧放开手,直起身来上上下下打量着身下抚着手腕的人,眯起了眼睛。
                      兰缨慢悠悠从榻上挪下来,拾起搭在椅背上的素色长袍披在肩上,然后很不屑地嘲笑了秦少将军。
                      “装熟——我很久没在行里见过这伎俩了。呵。”
                      趴在窗边的傅兰尘觉得膝盖有点痛。
                      不过他很快就感觉不到任何酸、麻,那个被唤作兰缨公子的素袍小倌儿微微侧过身躲开了秦将军的搂抱之后,脸正好对上了这面窗。
                      傅小公子呆愣愣地看着那人的眉眼口鼻,的确,只在气质眼神腰肢身段上有所差别,至于那张脸,几乎和自己是一模,一样。兰尘下意识地看了看那人的表情和耳后,笑意促狭生动,耳后也没有面具的痕迹——是真的脸。
                      小公子被吓得夺路而逃。
                      傅兰尘回到前堂,瘫在自己的椅子上大口喘着气,不停地掐着自己的面颊搓来搓去生怕自己的脸上被贴了一层面具。发现自己脸的确是真的之后这才颓然地低下头。
                      他知道会有人无缘无故长得很相似,却没想到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何况还是那样如同模具里倒出来一般的相似!
                      还没等小公子消化这个讯息,堂下一阵喧闹,这才知道兰缨公子总算姗姗来迟。贴身仆从秋意挑开了面前重重的红罗幔帐,兰缨披着那件素袍子慢悠悠走上来,坐在了搭好的几案之前,旁若无人地煎茶、设棋局。
                      傅兰尘看着他,有些奇怪,他本以为在这种地方生活的人多少都会像红苏那样张扬、讲究而又柔媚,万万没想到这人就这样穿着一身刚从床上爬起来的衣服大咧咧地来了,也不和恩客搭话,就好像把自己的小日子摆到台前过了起来。
                      “这样的不多见啊!”兰尘拿起扇子挡住脸,偷偷地朝人群问了一句。
                      “是啊。”有人搭话,“不过说实在的,那些个达官贵人玩腻了山珍海味,还就想来点野菜开开胃啊!”
                      “去你的吧,还野菜。瞧人家那脸蛋儿那做派,我告诉你,一般人还玩不起呢!”
                      身旁喧闹又大了几分,傅兰尘面色复杂地看着台上一素白一艳红的两个人,情绪突然变得很低落。
                      也许在这样的烟花之地,像红苏那样的才算是能拥有一些可怜的快乐。至于那位兰缨公子,富贵是有了,可越多的追捧与浮名恰恰意味着越多的不堪——他不想在人前装的妩媚可人,可是这种做派也被认为是做戏——将自己生活的每个角落都摆放在他人的面前,任凭点评赏玩,来交换短暂的荣华与金钱,其实也失去了所有。
                      不知道为什么,傅小公子就是知道兰缨的的确确是个安于平淡的人,那些小小的虚荣都不放在心上。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大概是由于长得像,总觉得性子也会有点点相似。
                      傅兰尘看着台上自顾自品茶的兰缨,突然觉得周遭浓郁的红色不过是单调的黑白灰,那人就像在水墨丹青里的唯一颜色,眼角被勾起的胭脂、承泣穴上点着的桃红泪痕无一不温柔、好看。连那身素色的袍子也因为这人面上的红而鲜艳起来。
                      小公子方才还奇怪这人为何在这样浮躁的场面下还能这样安静,没有半分违和,叫所有人,——包括那边盈盈笑着的红苏都失了颜色变成摆设。
                      因为他就是一个安静的场面。
                      傅兰尘说不清自己心头怪异的情绪缘何而起,他只能长叹。
                      这一声叹得有点响,总之坐在不远处的秦牧听到了这格格不入的叹息然后循着声音看过来,两个人就这么对视了。
                      小公子一时没来得及用扇子遮住脸,然后他在一派灯火中看到了秦牧撑圆的嘴巴和明灭不定的脸色。
                      ================================TB大概没有C【滚】====================================


                      IP属地:北京21楼2013-06-22 22: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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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我就先更起一点点……
                        =====================================================================
                        第六章.前尘往事前尘雪(一)
                        傅兰尘在乐何轩门外看见秦牧正靠在自己那匹乌黑油亮的大马身侧,而兰缨已经不知去向。
                        那青年将军见兰尘忧心忡忡的模样不由一笑,问道:“我看你这般模样,倒是真有点好奇了
                        ——你好像对自己的身世……不太感兴趣?”
                        兰尘大吃一惊,他从小在山上过活,一不知说谎为何物,二不知掩藏心迹,被这一问,直问
                        得面色一变再变。 “我、我从小与师父在山上清修,这、这事情就像突如其来一样……我大
                        概还不是很适应吧,就好像和我无关一样的……”
                        兰尘一句话说得吞吞吐吐,秦牧见这人面上虽然尴尬,但眼里却是一片清明不似作伪,便也
                        放下心来。再说,能看到这张脸上出现如此窘迫的神情,小将军突然觉得心情大好,哈哈笑
                        着翻身跨上马,一指身旁另一匹枣红色的马儿说道:“行了别解释了,我倒是挺能理解你的
                        心情。你还是找兰缨去说吧——他此时大概已经在我家中等着你了,还不快些走?”
                        话音未落,秦牧甩落马鞭,黑马长嘶一声窜出一丈有余,不消一眨眼便消失在街道转角。
                        尘看着路旁被秦牧吓得战战兢兢的路人,再看看那匹喷着气的枣红马,露出难堪的神色——
                        他根本就不会骑马。
                        唐大侠与秦夫人此刻才走出乐何轩,就闻得秦牧扬鞭而去的马蹄声。秦夫人笑道:“牧儿前
                        去的地方正在东街的尽头,你一路向东街走去就是了,不必像他那样急吼吼的。”
                        傅兰尘扯起嘴角,朝两位爱怜地望着他与马匹的前辈很不好意思地行了个礼,转身,提气而
                        走,倏然跳上屋顶,几个起落间便飞出南街之外,远远看去,就仿佛一只青灰色的大鸟在楼
                        宇间跳跃飞旋。秦了儿看着远去的傅兰尘,不由地抚了抚腕上一串红珊瑚的链子,许久之后
                        方才叹道:“但愿这个孩子能改变他弟弟的心意……”
                        “你说相月是个可怜人,可这两孩子又是何其无辜?”唐和容将妻子扶上马车,聊起侧窗的幔
                        子看向东边一片草木春深掩映着的老旧府邸,轻轻掐了掐她的腕骨,“我只希望,一切尘埃
                        落定之后,别再是一个两败俱伤的结局。”
                        伸长脖子向后望了许久也不见傅兰尘跟上来,秦牧只好拉了拉缰绳让马儿停下来,黑马喷着
                        鼻息在原地踏起碎步,显是很不耐烦。
                        “诶,竟然真的跟不上?”秦牧歪坐在马上,没在人群熙攘的洛阳东大街上看见那片青灰色的
                        身影,忍不住深深叹了口气。
                        “你很失望?”一道清朗的声音在秦牧身后响起,小将军脊背一凉,却见自己翘首以盼的对象
                        正站在黑马的身前,轻轻抚着马儿的脑袋。秦牧说不出话来,他自忖在战场上历练了近十年
                        ,警觉性远超他人,为何今日这人却能不声不响地绕到他背后来?难道真是在洛阳安逸了月
                        余,退步到这种地步了?
                        秦牧觉得面上挂不住,原本给兰尘安排了马匹,就是存心想试探他,没想到现在却被人家不
                        动声色将了一军,只好呵呵笑了几声,不予回答。
                        傅兰尘哪里知道秦牧在想什么,他还以为秦牧给他准备一匹马儿是体贴他呢,现在还很诚恳
                        地望着小将军的眼睛问道:“方才听秦夫人说你家在这东街的尽头,是哪一家?我找了一会
                        儿,没找着。”
                        言下之意就是你还在这儿等了我一会儿?秦牧被堵得面色发白,干巴巴地说道:“你来的挺
                        快啊。”
                        傅兰尘不好意思地一笑:“我自小与师父学武,学了十五年却也没什么长进。只因雪山之上
                        生活清苦,物资短缺的话要去山下补给,山上路又艰险,日积月累的,也就轻功差强人意吧
                        ……”这话说得勉强,明显是不够自信。秦牧却听得瞪大了双眼,他头一日在水明楼之外见
                        到兰尘与护卫交手的模样,这人分明内力收敛气息沉静,步法也相当精妙,仅论修为恐怕已
                        能在江湖上排上号。况且按照唐大侠的说法,这位小公子的师尊是当年的天下第一,想必徒
                        儿也必然是少年英才了。
                        不过现下见傅兰尘这般极尽谦虚的模样,而眼神中却又是全然的不好意思,秦牧才知道原来
                        天底下还真有这样一号“见识短浅”的人物。
                        ===============TBC===============


                        IP属地:北京29楼2014-01-18 23: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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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卧槽发现这段真是有点无聊啊?!
                          下一段就要把原委讲出来啦!故事又有进展lo!
                          @沐悠叶 @╋溱塒╋━子明


                          IP属地:北京30楼2014-01-18 23:10
                          回复
                            ==============================接上=================================
                            两日后,水明楼大堂。
                            “哈哈哈哈哈哈!我说,傅兰尘,你也太狂了吧!”秦牧笑得喘不上起来,拍得桌子啪啪响,“白安宇,自你掌白门楼这十几年来,还没人敢这么挑衅兵器谱榜上有名的侠士吧?”
                            白安宇端坐在桌前,手里捧着圆润的莹白小盏,微微一笑道:“无名,不代表无实力。何况,这百年武林,横空出世的奇才还少吗?”
                            他啜饮一小口茶,微微斜眼看了看一旁的兰缨,话中若有所指:“这浩浩江湖,有不少人身怀绝技秘宝却隐匿于世,将这些秘密一件一件挖出来,那是多么有趣的事情……徐峰是个暴脾气,所有人都知道,而你,兰缨公子,可不是个爱挑事的人——我始终觉得,你身上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甚至值得白门楼一探。”
                            “让你的那些探子离我远一点。”兰缨撅起嘴,俏皮地眨眨眼,看向秦牧,“我么,自然是一直依仗着这位秦小将军,至于现在——我看我就要多一个谁都不能惹的大靠山了。兄长,明日和那个‘盘龙双刀’一决胜负,你这么有把握?在这儿住了几日,我倒是觉得秦牧练功都比你勤快呢。”他话中带着隐隐自豪的笑意,倒把兰尘说的面色通红。
                            傅小公子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回道:“是小将军太勤勉啦——不过那个徐峰,我都没听师父说过。这人阴阳怪气,不是什么好人,我才不怕他。”
                            白安宇呵呵一笑:“从年岁来算,十五年前江湖上倒是有个十分厉害的刀客,那时兵器谱上‘刀部’的魁首是他的佩刀,名为‘独’。不过适逢一场变故,江湖上绝顶高手死伤过半,那位刀客也再无音讯。这场风波过后,武林局势大变,新的兵器谱只好将原本堪堪中游的‘盘龙双刀’列为第一。这一排,就是十五年未曾变动——不过比起当年武林盛况,如今的江湖,也可算得上人才凋零了。”
                            他从怀中摸出一本泛黄的小册子,翻到“刀”之一部,果然,前三位依次记着“独”、“画碧”、“破云”,旁边还绘着刀的模样,大多挺朴素的,不似那对“盘龙”,金光熠熠。
                            秦牧伸出手摩着那几柄刀的图样,不停点头以示附和。他又问白安宇道:“虽说兵器谱确实久未重排,你又是怎么突然想到要在这时候兴师动众的?”
                            白安宇放下茶盏,阖目在桌案上敲动了几下,过了几瞬,睁眼在坐着的另三人身上看过一圈,这才仿佛深思熟虑过一般斟酌着开口道:“因为,楼里在凉州的线人来报,那个十五年前销声匿迹的‘祁门’,有弟子,重出江湖了。”
                            他的声音并不大,然一瞬间,整个大堂的皆是杯筷跌落的噼啪脆响,嘈杂之后则是一段长久的诡异无声。
                            秦牧没好气地搁下酒杯,问道:“白安宇,不是说好给我们透露个武林机密吗!你把位子定在大堂是个什么意思?”
                            现任白门楼掌事无辜地眨眨眼,摊手:“我刚刚明明说的很小声,那就是白门楼打探到的机密呢。”
                            “这算什么机密啊!”兰缨嗔怒不已,“你弄这么一出,是想告诉所有人我兄长是那个祁门的弟子吗!”
                            “哦?”白安宇一挑眉,眼中精光闪闪,“那,难道傅公子不是吗?”
                            傅兰尘支支吾吾了一阵,然而他看向自己双掌,沉默良久,最终还是屈指成拳,点头承认。
                            白门楼掌事欣慰一笑,又从袖中掏出一本颇有年岁的方正小册子,封面写着“祁门”二字。翻开一看,纸面都已稀薄。他唏嘘着“这本东西的年纪,比我们所有人年纪加起来还要大上几倍不止”,将最后一页摊在桌上,用那串檀香佛珠压住,手指指着最后一面几行字点了点,玩味地看向一桌三人。
                            “二十六年前,前朝祁门的两名弟子出现在江湖中,一人名为尹相月,创立了‘天下第三’帮会,一直延续到今天……”白安宇顿了顿,看向秦牧与兰缨,“二位与如今的天下会渊源颇深,不知唐帮主与秦夫人可曾与你们提过此人?”
                            兰缨一脸迷茫,只说秦夫人言谈间常常思念一位故人,如今想来大约就是这位尹公子。而秦牧却点点头,说道:“多年前这位祁门弟子也是鼎鼎有名的人物,不止天下的几位前辈,我干娘也时常和我说起他。嘿嘿,我们那边,干娘和这位前辈的往事传闻可有不少哩——不过,当日傅公子来洛阳时,秦夫人也只是和我说‘老友之徒’来访,我妄自猜测,傅公子是这位尹前辈高足,不知是否如此?”
                            兰尘扯动嘴角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却说不出话来。陈年往事迟早要被人挖掘起底,要是被他们知道自己是那位的弟子——他害怕那些真相有一天会血淋淋地摊放在两兄弟之前。到那个时候,他要怎么面对自己的师父和兄弟?
                            其心终究难两全。只是他想,能瞒多久瞒多久吧,至少,现在疼痛难当的只有他一人。
                            白安宇看出了傅兰尘的欲言又止,心下自然想岔了。他又念下一行:“尹相月有一位师兄,乃是皇室子弟。其人天生聪慧,却因母亲身份低微而不受宠爱。此人武功诡谲,工于心计,似乎曾在江湖上掀起不小的风浪……只是,若向一些知情人过问此人,却全都缄口不言。因而这人真正的名字,做了什么事情,白门楼竟然全无记载。请恕白某无礼,傅公子,你似乎有难言之隐,若公子实乃是这位前辈的弟子,还望透露一二小事。你看如何?”
                            兰尘微微一怔。原来师父还有一位师兄,师兄弟之间应该关系不错吧?要么就是形如仇人。只是他怎么从来没和我说过他呢。一个人,有多大可能全然忘记另一个关系匪浅的人?
                            尹相月虽然不想向兰尘多言他的往事,然而言语间时不时会透露出深长的回忆。只有一个人,因为压在心底太久了,久到一将过往翻出来,就能惹得思绪翻腾,再难抚平。因而,只好把他从言辞间完完整整删去,这样才能骗自己,连回忆里,那个人都不在了。
                            傅兰尘盯着那方册子,眼睛微微一咪。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了腰间那只断萧。箫的尾端刻着“淇君”二字,大约是被原来的主人摩挲的狠了,阴刻的字体变得平缓而柔润,和周边花纹融为一体。
                            “……我的师父……”兰尘顿了顿,缓缓擦过箫尾的刻字。他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却下意识觉得该是人名,于是他轻声说道:“我的师父,名字叫做——淇君。”
                            =========================第八章.END============================


                            IP属地:北京42楼2015-03-17 1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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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啦!!!一看这文开坑的时间和上次回复日期我真是吓死!!!
                              【果然考研害人不浅……日子过得痛苦而飞快……】
                              我每天又想练字又想画画又想写文又想背诗。
                              然而,我还要写论文。
                              为什么一天不是一百个小时。
                              麻蛋先更一章再说!!!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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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北京63楼2016-04-25 22: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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