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住爱情隔壁] 文/韩十三
一、亲爱的郑白羽,为什么上天没有让我早一秒遇见你。
那时候的老K有一句曾让夏小末景仰和很久的至理名言——别怪别人太无情,是你他妈的太狗熊。
除此只外,老K还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周锦歌。
只不过这个名字已经是件很久远的事情了,久远到夏小末她们还没来到这所城市的时候,久远到大街小巷子里的花朵都还开的好。那时候,曾有一个男孩,让她如同置身地狱仰望天堂。
后来,花朵依旧会开,只是那个男孩却再也回不来。
那时,她一个刚满十八岁卫校毕业的小姑娘,一个人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谋生,人地两生只能让自己变得暴烈起来,才足以让那些想在她的身上打主意的老男人望而却步。
她在中心医院工作的第一天,就跟副院长大打出手,抱着一支拇指粗的注射器在诺大的医院里面横冲直撞,追杀那个年近半百的老头子。
她一边冲锋,一边声嘶力竭地大喊:“闪开,都他妈给老娘闪开,如果不闪开,溅你们身上血去别怪我这个白衣天使没爱心。”
她像一辆坦克似的冲锋陷阵,搅的整个医院人仰马翻,最后把副院长追进了办公室锁了房门不敢出来。
那一次,她本以为医院会把自己开除了呢,可是院长却把她破格提升为了妇产科的副护士长,那个偷偷摸过她屁股的副院长却惨遭解职。
文质彬彬的杜院长笑咪咪地对她说:“锦歌啊,我们医院就需要你这种不向恶势力低头的精神,要发扬光大,破格提拔。”
当时的老K觉得这院长可真是大公无私,如同她周某人的再生父母,后来她才知道那不过是一时的假象而已,据说院长没转正之前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那名副院长,他之所以这么做其实是在借刀杀狼,铲除异己,公报私仇。
再后来,老K就在医院里遇到了那个名叫郑白羽的牙科医生。
当时她正从院长的办公室里出来,估计郑白羽是去报到,他是医院里刚刚招收的实习生中的一员。
然后气势汹汹的老K就一脑袋扎进他怀里了,郑白羽怔怔地看了老K一眼,将她扶正以后盯着她那双红红的眼睛问道:“你是在哭么?”
老K猛擦一把泪水,大声回敬他说:“你他妈瞎啊,谁哭了,我老K什么时候哭过,我眼睛里面淌的那是汗。”
泪眼朦胧中他看见眼前这个大男孩长的其实挺好看的,细长眉眼,白皮肤,而且看起来脾气还非常好,就算被骂也只是将眉头皱成了一个浅浅的“川”字而已。
不等郑白羽回答,老K又紧跟着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郑白羽。”
他回答的战战兢兢,估计是被这小姑娘给吓着了。“那么郑白羽,老娘很严肃的告诉你,今天这事你最好别说出去,要不然老娘那里有的是麻醉剂,小心某天我突发奇想给你来上一支,然后把你拖出去XX了。”
郑白羽手中的资料夹吧嗒一声掉在地上,他连忙弓身拣起来,一溜烟儿跑掉了。
所以,从那往后的好多年里,老K的脑海中时常能浮现她跟郑白羽第一次相见时候的情形,医院里长长的大理石走廊上,有强烈的阳光从窗外喷薄而入,栀子花的香气和来苏水的味道混杂在一起,弥漫在周身,有种缱绻味道。
她固执地认为他是这个世界上最单纯的那个男孩子,就算是再过一万年,飘扬过海地走过一万里,也不会再遇见那样美好的第二个郑白羽。
亲爱的郑白羽,为什么上天没有让我早一秒遇见你。
二、老K苦笑一下,将拖把扔向一边,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猛地扯开了护士装的所有扣子。
医院里开始盛传老K与院长之间关系很暧昧,是在那一年的七月。
那些年龄比老K大了许多的女人们本来就嫉妒老K的美貌,如今她又不费吹灰之力地登上了她们向往已久的护士长宝座,她们怎么能够甘心。
那一天老K向往常一样去上班,刚刚换好衣服从更衣室出来的时候,远远地就看见一群人围在住院楼边议论着什么,等到老K走过去之后,人群却一下子散了。
老K永远记得她们看自己时的那种眼神,充满了敌意和鄙夷,就好象老K刨了她们家祖坟似的。
老K正纳闷呢,抬头就看见了墙壁上那几个刺目的红字——妇产科的周锦歌水性扬花,凭借美貌谄媚上司,她的护士服里面从来都不穿内衣!
短时间的眩晕,老K微微愣了一下神,旋既发疯似的冲进水房,提了一桶水,拿起一根拖把,向着那面写满了污言秽语的墙壁发足狂奔。
红色的油漆沾了水之后慢慢融化,沿着乳黄色的墙壁滑下,像是一道道鲜血。
但是那一天,任凭老K如何拼命地擦拭,那些渗进了墙壁里面的红色油漆却始终抹不干净,还是能够轻而易举地看清到底写了什么。
最终老K还是放弃,有气无力地坐到了地上,滚烫的眼泪从她的眼眶里面大滴大滴地落下,落进炽热的土地里面忽而不见。
她张大嘴巴,大口呼吸,那时的她突然就有了种杀人或者被杀的冲动。
想到此,她大叫一声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正准备拿着拖把杀进值班室的时候,一转脸就看见郑白羽那个王八蛋了。
最难堪,最无助,最绝望的时候,每次偏偏都让他遇见。
郑白羽的目光沿着面目全非的墙壁一丝丝地游离到老K的身上,然后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在老K看来简直就应该千刀万剐的话。
他的喉结微微动了一下,说:“周锦歌,你真的不穿内衣吗?”
看着他那一脸无辜的表情,老K苦笑一下,将拖把扔向一边,缓缓地走到他的面前,然后,猛地扯开了护士装的所有扣子。
她说:“你看呀,你看呀,你看看我到底穿没穿!”
因为天气炎热的缘故,医院里的小护士们通常都是脱的只剩内衣之后再在外面套上粉红色的护士装,老K自然也不例外。
她这样一来,郑白羽就傻了,因为他眼所见的是老K身上那套黑色的内衣,以及她消瘦的躯体。
他说:“别……别周锦歌,你别这样。”
瞧他那话说的,就跟老K要上秆子以身相许似的。
郑白羽脸色绯红,闭着眼睛向前一步,拉上了老K的衣服。
那一刻,老K再也忍不住心中的委屈,搂着他的脖子大声哭泣,她说:“你告诉我郑白羽,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怎么办?”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的心跳,砰,砰,砰砰砰,她的肌肤碰触到他的肌肤,灼热无比。那一刻,她像是一个迷失在陌生城池的孩子般,躲在他的怀里,轻轻地闭上了眼睛,他的身上有淡淡的来苏水味道,还夹杂着好闻的橙子洗发水味道。
老K从来没有像这样迷恋一个人,迷恋到想要在他的怀中悄悄地死掉。
后来,郑白羽拉着老K的手,过大街穿小巷,终于在一家五金店里买到了一桶红颜色的油漆,然后返回医院把整面墙壁都浇成了血红色。
刺鼻的油漆味道扑面而来,郑白羽转过身笑笑地看着老K说:“周锦歌,其实我打第一眼看见你就知道你不是她们所说的那样的人,那种人眼神里面不会像你一样充满了野性!”
阳光自他的发梢倾洒而下,班驳了他的简单笑容。
他说:“周锦歌,以后对付这种人就应该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他说:“你明白我什么意思么?”
老K一边仰头欣赏着两个人的“大作”一边轻轻摇了一下头,措不及防间,那个笑容温暖的男孩子居然俯下身来在她的唇上轻轻地吻下去。
他说:“我的意思就是这样。”
老K愣住,他的话断断续续从耳边传过来:“现在你只有答应当我女朋友,才是制止流言最好的方法。”
说完话,他后退一步,眼中布满了期待神情,像是吃定了老K一样,也许那一刻他肯定自以为是地认为老K必定会答应他的要求吧。
可是他错了。
只见老K缓缓低下头来,毫无语调地回答他说:“郑白羽,你妄想。”
说完这句话之后,她突然很想抽自己嘴巴,白杨树上的知了很聒噪,但她还是能够听到心房里的某个东西砰然碎裂的声响。
亲爱的郑白羽,你知不知道,你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个让我追悔终生却又不得不做出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