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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
  我曾想象过无数次与段然重逢的情景,应该是在人潮汹涌的街头,邂逅形单影只的段然,而我正挽着杨熙的胳膊,骄傲而幸福地问候他:“你还好么?我很好。”
  而当我们分手一年之后,段然真的重新找到我。
  课间十分钟,他站在学校的围墙外,向我摊开掌心,那部白色巧克力安静躺在那里,依旧吊着米妮的挂件。
  我仰头注视他,他还是那么好看,说话前习惯皱皱眉头,咧嘴笑的样子很坏,神色里的憔悴让我的怨恨在转瞬间变为疼惜。
  他轻描淡写就将这一年的时光带过,只说:“喂!你还好吗?”
  我的心恍然若失。我看见段然裤兜的边沿隐约露出黑色巧克力的一角,他还在用着它,包括上面米奇的挂坠,他也没有摘下来。
  米妮和米奇永远是一对,动画片里似乎是这么说的。米妮数次遭遇危险,米奇奋不顾身去救。我盯着手机上那个咧嘴笑的米奇,心里浮上的却是杨熙的脸。
  如果没有杨熙,我怎么熬过这一年?我感激他,感激他在我最悲伤的时候走到我身边……然而,仅仅是感激么?
  我说:“段然,我们已经分手了。”
  他很无赖:“我没有说过。”
  他说话时眼睛很专注地盯着我的眼睛,我于是有错觉仿佛真的可以从那里看到愧疚和诚意。他隔着栏杆拉起我的手,将那台白色巧克力放进我掌心,我也没有抗议。手指触到米妮笑得没心没肺的脸,我在心里轻轻问她,米妮,你难过吗?
  然后我翻过了学校的围墙,什么数学课历史课都见鬼去吧。我和段然一直走路,他变得很沉默,我也没有太多话要说,我们都觉得生疏了。
  最后我带他到那家手工巧克力店,在那里买了一块巧克力,坐在店外的长椅上拆开。
  那天的签纸,“爱是凡事包容,凡事相信,凡事盼望,凡事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这个时候,一阵风轻轻掠过,带下一树不知名的花瓣,在这阵粉红色柔软的花雨里,我听见身边人以一种无比空洞的声音说:“凌蓝,你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可我却分明在他的眼里看到了另一个女生的影子。
[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脏的位置应声破裂]
  段然没有走,他整整在校门口守了一礼拜,本来人就长得醒目,先是众多女生,最后连学校扫地的阿姨们都开始同情起他的遭遇,纷纷对我采取怒视的目光。我不在意,照旧拖着杨熙的手招摇过市。
  杨熙的手指触到我手腕上那些疤痕,他犹犹豫豫地问凌蓝你真的不回头了么?我知道你以前那么喜欢他。我说没错,我是喜欢过,注意这个“过”字,表示过去时。
  我说得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星期天下午,杨熙照旧要留在学校上竞赛辅导。我待在家里胡乱解决了作业,练了书法浇了花,甚至还跟着电视做了一段健身操。最后我不得不承认无论怎样都无法驱走眼前段然的影子,于是我只好跑到学校去找杨熙散心。
  不可否认那天的运气实在好得冒泡,刚拐进教学楼前的小树林就看到杨熙,之后看见的另一个人,是段然。
  杨熙正挣扎地从地上爬起,衣服上蹭了一大片泥泞,眼角有些淤青,嘴角渗着血迹,而眼神里还是透着无比的固执。
  段然的神色,竟是和我一般的惊讶。他看看自己仍旧紧攥的拳头,再看看面前挂彩的男生,“你不躲?”
  杨熙擦擦嘴角,没有说话。“如果想用挨打为代价让我放弃凌蓝,”段然说,“我没那么傻。”
  杨熙仍旧沉默,他回过身,慢慢向前走,几步之后,突然停下,“我不打你是因为我不想让凌蓝难过。”他的声音有些无奈,“我知道她还喜欢你,以后对她好点,否则我迟早会把这一拳还给你。”
  我隐藏在树丛后的身体一动不能动,有什么东西正在心脏的位置应声破裂,我又想哭了。我忘记自己是怎么摸出口袋里的诺记N72,接通了杨熙的手机,拖着哭腔的声音在三个人的场地上格外清晰。


185楼2013-03-17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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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说杨熙我不走,我要留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然后我看见我的骑士愕然转过头,慢慢走近我,他拨开枝桠,他拥抱我的双手有些颤抖,他的怀抱无比干净美好让人安定,我知道他永远不会让我受伤。
      我闭上眼睛,却还是奇怪地看见了段然离开的姿态。他的嘴角轻微上扬,明明应该是在坏笑却显得那么落寞。他从口袋里掏出那台黑色巧克力,不发一言地放在了身后的长椅上。
      然后,就这么转身,走了。
      天空,忽降倾盆大雨。
    [爱一个人很难,放弃自己心爱的人更难]
      雨季一直没有结束,我和杨熙站在巧克力店前,手里捧着他买给我的第三百块巧克力。
      “爱一个人很难,放弃自己心爱的人更难。”
      读完签语,我抬头去看密集的雨线,眼睛湿透。我想起段然离开的那天,同样是这么大的雨,他没有打伞,昂头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于是,留给我的永远是那么一个倔强而骄傲的背影。
      一滴眼泪砸下来,杨熙握住我的手,忽然开口说:“凌蓝,我们分手吧!”
      我转过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这些日子,我仔细想过,好象我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喜欢你。”他困扰地摸摸头发,“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习惯做最优秀的那个。不喜欢失败。或许应该让你跟段然走,而不是为了我的好胜心留住你。”
      “还是分手吧,快高考了,不要再来打搅我。”他露出一丝残忍的笑,“否则我只好换手机号码了。”
       我苍白着脸,问:“如果我难过怎么办?”
      “对不起。”他简单说,“那已经不是我能控制的范围了。”
      这就是杨熙,他永远客观冷静,认定的事情就会义无返顾地做下去。哪怕要把最喜欢的人赶走,他也会咬着牙坚持下去。可是……可是杨熙你的演技太拙劣,说分手的是你,为什么率先红了眼眶的还是你?
      如果不喜欢我,是谁宁愿吃了一学期的泡面,只为省下钱给我买最喜欢的巧克力手机?
      如果不喜欢我,是谁在别人议论我手上的疤痕时冲上去打了狠狠的一架,事后却对我强说那些伤口都是打球时摔的。
      如果不喜欢我,是谁傻傻框住一百架飞机,趁我不注意时合手许愿,“让杨熙和凌蓝考上同一所大学,永远在一起。”
      ……
      最后我趴在他肩膀上大哭起来,巧克力化了,在他的白色衬衣上蹭出一道长长的污痕,我抓起纸巾拼命想抹去那道污痕,一边抽泣地道歉,“对不起……杨熙……真的对不起……”
      爱情不是感激,不是抱歉,如果遇见得早一点,只要比段然早一点,或许我就会喜欢你。
    [我们不停地伤害着爱我们的人,同时也在不停被我们所爱的人伤害]
      “爱情就是这么霸道不讲道理的一件事。我们不停地伤害着爱我们的人,同时也在不停被我们所爱的人伤害。”
      这是第三百零一块巧克力下签纸的内容。
      这是杨熙为我买的最后一块巧克力,以后,以后的以后,我们的人生自此分开两边,不同模样。
      我回到了段然身边,回去的那天又下起了雨,他撑了把很破的伞,等在火车站前,再见到他的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心都要碎了。
      他没有等到VIC,所以才记起我的好。但我假装不知,继续露出洋娃娃一般单纯甜美的笑容,义无反顾地跑向他。我想记录他生命里每一段旅程,分享他所有的快乐悲伤,即使最后还是要独自咽下目送他离开的寂寞。
      一切没原因,一切有结果。他是坏的,却是我爱的,真的,好纯粹。
      我谨慎小心守护这微弱的幸福。只愿岁月静好,细水长流。
    ==================================The End===============================


    186楼2013-03-17 16: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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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面这篇没写作者和题目.
      [比巧克力更固执的是爱情]       文/夏七夕


      187楼2013-03-17 17: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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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爱]             文/独木舟
        [何去何从]
          她总是在做着同一个梦。
          梦里总是有个温柔的声音不断的唤她的名字。那个声音的来源有时好象近在咫尺,有时又像隔着彼岸。她在森林里,流水边来回的寻觅着,却从来都没有找到。
          梦里的她散落着一头长发,穿着白裙,打着赤脚,脸上全是迷惘的表情。她隐约的觉得那个声音所在的地方,就是自己的归宿,于是她一直坚持。她知,那是她要给自己的灵魂找个出口,所以不辞艰辛,披星戴月,夜以继日。
          明知道是没有希望的事情,她却执迷不悟。
          每次从梦里醒来,总觉得全身疲惫。好象真的走了很远很远的路,于是她告诉自己,终有一日能找到原本属于自己的一切。无论是人,还是物。
          但她不知要从什么地方开始。她是没有任何方向的女子。孤寂着,一直孤寂着。经常在夜里在一张白纸上反复的写着四个字:何去何从。
          何去何从,这是一直没有答案的问题。
          她叫莫爱。莫就是不要,就是没有。莫爱,就是不要爱,也没有爱。
        父母取这个名字的时候纯粹出于“缺什么补什么”的心态。因为彼此之间早就没有感情,只好希望女儿能够得到足够的爱,不要重蹈他们的覆辙。
          取名为“爱”本是好意。可惜她姓莫。
          年少时就对一切冷淡,对任何事物都表现出厌倦。没有什么是她特别渴望的。她常常会端详自己的掌纹,错综杂乱的纹路,看不穿的天机。后来喜欢用塔罗牌为自己算命,诡异的文字解释,脆弱的生命。母亲劝她不要痴迷与这些,她亦是轻蔑。
          如果塔罗牌真的会让她折寿,那就放肆的折吧。反正对于人生,从来都是没有任何期待的。
          父母在经历数年的冷战之后,终于下决心结束那场自始至终就是错误的婚姻。离婚时父亲问她莫爱你想跟谁?
          她没有小名和昵称,只有连名带姓的生硬称呼。莫爱,两个温柔的字眼拼到一起居然显得如此的苍凉。
          十岁的她漠然的说,我谁都不跟,我要一个人住。
          心渐渐麻木得像一块坚石,冷漠,无谓又无畏。清醒的感受时光在身体上划过的凉意,看着自己颓废苍白的面容,忽然轻声的笑了。笑容里带着略微的凄厉和轻蔑,她说,什么是爱,我只知道什么是钱。
          只要你们给我足够的钱,我就可以过得很好。这是她对父母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父母双双离开这座城市,把握自己能把握的所谓幸福。她的性格里显露出一些让人恐惧的因素,因为太强大而迫使旁人远离。每个月她都会按时收到两笔不菲的汇款,她用这些钱给自己买一切女孩子梦想得到的奢华物品。她要用金钱来弥补她生命里的某些空白,那是从她出1请添加扣扣二柒一一四五九零五查看完整版生就注定得不到的东西。
          在一切的繁华和沧桑尘埃落定之后,她才会知道究竟该何去何从。
        [你到底是我的福,还是我的难]
          她一直记得易泽身上的味道,淡淡的绿茶香气。他的面目,声音,温度都渐渐被时间掩盖,残留一个模糊的概念。只有那似曾相识的气味,历久弥新。充塞她的记忆,注入生命,永不淡忘。
          他的名字刻在她的手臂上,那些颜色,那些鲜血,混合着她的爱与恨,成为一个永不磨灭的烙印,亦是一个永不破灭的诅咒。让她不能逃脱和释怀。她把自己隐藏在寂寞中,任伤口一遍一遍的溃烂,淋漓尽致的疼痛,痛不欲生的绝望,她在痛却知道自己无法选择。
          出身无法选择,爱情亦是无法选择。
          她说,我在梦里一直在不停的行走,脚很疼,有时会流血。我想停下来休息一下,但是那个声音总是在引诱着我,我无法置若罔闻。于是我不顾疼痛,坚持前往。哪怕是悬崖峭壁,我也义无返顾。
          她不知道自己要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能要什么。
        曾经以为是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的。她和易泽。
          他们认识的那天,阳光灿烂得很。高三联考的十考场里莫爱趴在桌上酣睡。她又梦见那个声音在叫她,这次的场景是在丛林里,一地的荆棘。她惊醒过来,满脸是汗。


        188楼2013-03-23 12: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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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彼此都高估了对方的耐心。莫爱常常会无理取闹,痛哭,痛骂。易泽一次一次的忍下来,已经是筋疲力尽。
            无休止的伤害造成了无休止的误会。然后无休止的误会又引发无休止的伤害。反反复复,恶性循环。
            喻子看不过去,劝莫爱要珍惜易泽,莫爱不屑,他不是口口声声说他爱我吗?既然他爱我就要宠我,宠得我无法无天。
            其实她内心何尝不觉得自己荒唐,何尝不为易泽叫屈。那么优秀的男孩子,身后是一捧一捧的爱慕眼光,他凭什么要被自己这样折磨这样伤害这样摧残。难道就因为他爱了自己,因为自己的病态的爱的标准,就成为了他的罪过?就要纵容她的一切恶劣行为?她总是这样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就用尽各种方式去捕捉,去印证。
            她骂自己,莫爱,你真是卑鄙。
            时常在言归于好后问易泽,你会不会不要我?
            易泽无奈的叹气,莫莫,你要乖乖的我就不会不要你。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我自己也不知道还能忍多久。
          这一场最终还是有了完结篇。用易泽的血和莫爱的泪画了个遗憾的句号。
            那天中午易泽在跟班上的一个女生讲题。莫爱冲进去劈头盖脸的对着那个女孩子骂了很多难听的话。易泽脸上挂不住,斥责她就她不要胡闹。喻子解释说是莫爱听到谣言说他和某个女孩子关系暧昧。莫爱不听任何人的劝告,骂出来的话一句比一句不堪入耳。她指手画脚。怒目而视。
            终于,易泽忍无可忍的对她吼道:莫爱,你给我滚出去。
            她呆了,片刻后她从身边抽出一条凳子对着那个女孩子砸过去。喻子惊叫出来,易泽额头上不断的冒出了鲜血。他帮那个女孩子挡住了一击重创。周围的人都慌了,只有莫爱。一动不动的看着易泽。
            所有的人和声音都消失了,一切都停顿了。在易泽的眼里她看到了太多的东西,平静,镇定,绝望,以及他们之间再也不能挽回的结局。她的眼泪一颗一颗掉在地上,混合着易泽的血,一片狼籍。她知道,终于到了为自己骄纵付出代价的时候了。
            转身离开,走得决绝。再怎么伤心后悔,也不在这么多人面前哭。
          高考完的那天她看到了易泽,和他身边的喻子。他们一付举案齐眉的幸福模样。
            她内心酸楚难抑。她不能怪喻子,是她自己一味的固执,一味的放纵。是她亲手把易泽从自己身边推走,推到喻子身边去的。
            她说易泽,你头上的伤好了吗?会留疤吗?易泽,你要好好的对喻子,她会是个比我好得多的女朋友。至于你和我,你一定要忘记。易泽,你要好好的。好好的。
            易泽的眼睛红了。莫爱忽然很心疼,易泽哭了呢。这个一直给她无尽的爱的男孩子,居然哭了。她说,易泽,你怎么哭了呢,你哭得我都想哭了。
            他伸手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傻莫莫,最后一次这样叫你了,你自己不是早就哭了吗。
          从此之后半夜从梦魇里惊醒第一个想起的人,曾经握着她的手给她温暖的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易泽,你到底是莫莫的福,还是莫莫的难?
            你会不会偶尔也想起我们那一段时光。会不会记得那个用自己的方式爱你,最后却毁了我们之间的感情的莫莫?
            过去的,已经过去。你给的,我永生永生都会记得。
          [这一场,一直都不是爱]
            在混乱的酒吧里,她和明宣拼酒。一杯一杯的灌进肚里,脑子里却还是清醒。明宣骂她,妈的,没见过你这么能喝的女的。
            莫爱大笑。妈的,现在不就让你见到了吗。明宣嘟嘟囔囔。不知道易泽他喜欢你什么地方。
            莫爱顿时沉默。祝易泽,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一个名字了啊。从什么地方又跑出来了。怎么提起这个名字心里还是会痛?他不是早就离开了吗……
          易泽确实是走了,和喻子一起走的,他们一起去北方读大学了。
            喻子代替了莫爱去履行与易泽双宿双栖的诺言。而她,却留在了这里。她没有考上什么大学,没有易泽给她抄,她什么都不会。父母要帮她找个大学也被她拒绝了。她说,你们又不是养不起我,我才懒得去读什么狗屁大学。


          190楼2013-03-23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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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生苦短,要及时行乐啊!莫爱想,我要开始我醉生梦死的生活了。
            易泽他们走的哪天,莫爱坐在海边给易泽发短信。连续发了十次一样的内容。如果有一天,我死了,你会哭吗?
              她记得那天晚上易泽握着她的手说,莫莫,我这么爱你,你一定不能死。
              但是这次易泽说,莫爱,别闹了,你自己好好照顾自己,我和喻子会想你的。
              莫爱忽然觉得很好笑。喻子,喻子,喻,玉!宁为玉碎!她真的笑了,原来她也是恨喻子的。莫爱起身把手机丢进海里,漂了几下然后就沉了下去。
              她知道,自己与易泽,真的断了。
            不想了,不想了,都是陈年往事了。莫爱一挥手,继续喝酒。明宣沉默了,心里知道她还是放不下的。
              高中时他就一直喜欢她,但是总觉得自己离她很远。后来她成了自己最好的朋友的女朋友,虽然他很失落,但也觉得高兴。毕竟易泽是那么优秀的男生,自己却只是个不良少年。再后来易泽和她分手了,他没有劝易泽去找她和好,也还是不敢告诉她自己的心意。
              终于,她和他一样,留在这个城市没有去读大学,他很开心。明宣觉得自己终于有机会可以照顾莫爱了。他的未来是一片茫然,她的也是。但是两个人一起,路就会好走些。
            他带她来酒吧,只是想让她好好的醉一场。她一直太清醒,醒着就疼。只有醉了她才会哭出来。明宣没有想到莫爱是那么能喝的一个女孩子,他开始怀疑,她是不是喝不醉的。
              后来莫爱还是神志不清了。明宣送她回家,她死死的抱着他不肯松手。明宣哄她,莫莫,睡觉。他和易泽一样,叫她莫莫,无限温柔的称呼。莫爱抱着明宣,激烈的吻他。明宣惊呆,用力的推她却怎么也也推不开。
              莫爱说,明宣,我们上床吧。
              明宣只当她说醉话,没有理她,倒在她旁边睡下。倦意来袭,很快他就睡着了。莫爱轻轻的拍他的脸,长长的叹气。他的脸也很好看,却没有易泽干请添加扣扣柒四柒五二二四三四查看正版净的气质。这世上,毕竟只有一个易泽。莫爱惨笑,原来自己还是忘不了。易泽走了,自己却还在原地。
              她知自己并木醉。在这一晚,她是真的想找个人陪她放纵。她要用自己的堕落来惩罚易泽的决情。反正自己爱的人已经走了,跟谁乱来已经无所谓了。
              但是,看来她找错了人。
            后来他们还是发生了很多事。
              两个寂寞的人在一起还是寂寞。总要借助外界一点温暖的东西来帮他们逃避孤单。莫爱与明宣在一起是多么理所应当的事。暧昧的情愫终于变的明朗起来,过往的细枝末节终于清晰。莫爱心里清楚,她与明宣,只有露水的缘分。
              浮萍之聚而已。
              明宣二十岁那天,莫爱把自己当礼物送给了他。躺在床上,她的眼神是空洞的。没有爱,没有恨,没有****,也没有报复的快感。她知道,现在的她,是离幸福越来越远了。明宣给她的,她不想要。她想要的,明宣又给不了。
              没关系,就这样吧。今朝有酒今朝醉吧。
              明宣看到她臂上易泽的名字,不说话。莫爱笑笑,拿刀横划下去。血色凄迷。这一刀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感觉。她最疼的那一次,是易泽的伤口在流血,她在疼。
            任何感情都会走向结束。这是她十岁起就懂得的道理。
              开始,过程,分离,不断上演出一出出的剧目。如果说她与易泽是一场悲剧,那她与明宣根本就是一场闹剧。这一场,一直都不会是爱,只是演出。而这场演出,没有观众。她忘情的演绎只是为了要麻痹现实的痛楚。所有的台词,身体的温度,都是注定要忘却的。
              莫爱时常会问自己,当初和易泽之间,是否真是自己错了?
              但是如果一切可以重来,她还是会选择一样的方式。哪怕是已经预知了结局,也无怨无悔。既然生来就是注定要错的,那就不要企图纠正了。错到底吧。
              而明宣,如果他要背叛。她没有一滴眼泪来谴责。


            191楼2013-03-23 12: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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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溪子,我以为你会轻易放弃。不,我断定你一定会放弃。
              年轻的时候谁没错爱过一两个外表美好的人呢。正因为爱错了人,才能成为我们从稚气到成熟的分水岭,让我们明白这个世界不是绕着自己转。我始终那样相信着,可后来我才明白,有些人天生就像潘多拉一样拒绝长大,哪怕在南墙上撞得头破血流也不懂得绕道。
              而你,就是一个。
              那之后你开始每天给他发短信,跟我在一起也也常会走神,只是捧着个手机苦苦等待。然而事实是你的手机很少响起,那段时间诺基亚的经典短信铃声几乎成了我们之间最敏感的存在。无论是正在上学,逛街,看电影,吃饭,只要包里的手机响起你立马疯子般掏出来看,两秒后,再失落地收回。随后,原本的融洽而愉快的氛围不复存在。
              这样的状态一直持续到秋天。那天我们吃完饭,晚自习前在校园的林荫道上散步。你兀自走在我前面,我看着你单薄的背影,听着你踩在落叶上的细碎声响。突然觉得胸口一阵柔软和感伤,呼吸也跟着困难。
              我想或许我跟你的距离就到此为止了吧,我们之间隔着一扇门,那扇门的钥匙却在一个叫苏小晨的少年手中,而漫不经心的他大概早把钥匙扔了。这样想着,我更加痛恨他了,痛恨他的一切,恨不得他马上死掉。
              就在我莫名愤怒时,你回过头。
              你说:“张岚,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他喜欢上我?”说到这你又改口了:“……不,不用喜欢。哪怕是留在我身边也好。”
              那一刻,我不耐烦地吼了句:“你干脆去死吧,这样他就会记住你了!”
              你知道,这不过是气话。
              可你当真了。
              当晚第二届晚自习,你没有回教室。起初我以为你去上厕所了,直到二十分钟过去你还没出现时我才隐约感到不对。之后我顾不上维护纪律的班长,冲出了教室。
              当我赶到寝室时你已经像只猫般蜷缩在墙角,窗口的玻璃你打破了,你的右手抓着一块冷森森的玻璃碎片,在月光下像一块水晶。左手染得通红,你那洁白的校服上像疯狂吸收养料的玫瑰花,放肆地绽放。
              你的脸苍白得吓人,可你居然看着我笑。
              你说:张岚,快抱抱我,有点冷。


              198楼2013-07-13 2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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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听说那通电话后苏小晨回来找你了,可当他赶到楼顶却发现事实并不是如我说的那样时,他生气了。他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逢场作戏地抱住你,说爱你。恰恰相反,他大发雷霆地告诉你,他受够了,再也不想陪你玩这个游戏了。你上去抓他的手,恳求着他别离开,他却冷漠地甩开了你。
                你看,你就是个疯子,连苏小晨这么纯良的少年也被你逼急了。我几乎可以想象那天他是如何愤愤而厌恶地离开教学楼顶。之后他没再来上学,据说他父亲曾低调地办理了转学手续,不知是真是假。
                那天起,你也没再来过学校。你以“身体不适在家养病”为由休学了。你的课桌就那么一天天地空着,任由它盖上一层厚厚的灰尘,像是时光絮絮叨叨的梦呓。
                溪子,后来我才开始悔恨。我意识到那天不应该那样对你。因为那天过后,你失去了一个深爱的少年,同时也失去了唯一的朋友,这一定加深了你的痛苦。
                是的,我始终相信我是你唯一的朋友,就如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只不过在你生命中爱情的颜色太过浓烈,导致你忽略了陪在身边的我。就像大雄总是喜欢着静香却忽略了多拉a梦。
                圣诞节那天星城降了场大雪,那是2010年的第一场雪。学校破天荒地放假一天,整个校园变得冷冷清清,大概没人想浪费这美好的一天。
                你在那天找上了我。
                好些天不见你更瘦了,尽管摸了隔离霜,还是遮不住脸上的憔悴。你上前轻轻抱了下我,你的身体仿佛是由许多单薄的羽毛组成的,一用力就会四处飞散。
                那天我们呆在寝室,像以前那样裹着厚厚的被子聊着天。我们聊了很多很多,直到你突然问我:张岚,你还生我气吗?
                其实在我回答“不”的时候我已经猜到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但我不再愤怒,我变得非常平静。我只是将你再次抱住。然后听着你小心翼翼地恳求:“今天是苏小晨的生日,他在家开了个派对,陪我一起去好吗?”
                “好。”我把头枕在你肩上,缓缓闭上了眼,泪水这才被阻绝回去,我若有所思的扯开话题,“他是摩羯座啊,原来。”
                其实我想说的是,魔蝎座一生只会真正爱上一个人,可惜那人不是你。
                那晚我陪你去了苏小晨的家,你挑选了一条精致的水晶吊坠项链作为礼物。其实我想告诉你,苏小晨除了护腕从不佩戴任何首饰。你总是那么傻,用自己的方式一腔热血地去爱着别人,殊不知你的爱对别人是负担。
                只是最后那件礼物你还是没能送出去,当时参加派对的人非常之多。而我也总算看到了传说中苏小晨爱得死去活来的家教——艾七喜。挺普通的一个女生,不过笑的时候有种非常亲切的感染力,让人忍不住亲近。
                那个过程中我跟你一直低调地站在角落,几乎没人注意。后来当你踌躇很久决定当面给他礼物时,却发生了一场意外。陪同艾七喜前来的男人突然跟苏小晨打起来,接着艾七喜想上前劝阻,那个男人一失手把她推倒在地。也就是那时苏小晨彻底疯了,他大吼一声,像只豹子般冲上去跟对方拼命。
                你抓住我的手狠狠紧了下,随后才缓缓松开。然后你一言不发地往屋外走,我喊不应你,只好担心地跟出去。我们便如此离开了苏小晨的家,所有人都被那场意外给搅乱了心情,没有任何人上前来挽留我们。
                你的雪地靴踩在马路上的积雪中显得很吃力,可你越走越快。我上前喊你,你没有回应。直到我使出全身力气拉扯住你,你才停下并跪在了雪地中。接着你开始大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你揪住我的衣服喊着:为什么啊,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我无言以对,只能任由你的哭喊穿透没有温度的街头。
                当我感到四肢僵硬时,你才从歇斯底里的状态恢复过来。你把那个装着水晶项链的礼物盒塞给我,吸了吸哭红的鼻子,仿佛之前的软弱不曾发生。你甚至如刚认识我那会一样轻轻松松地开起了玩笑,你说:张岚,圣诞快乐,这个礼物送给你,别嫌弃,凑合着收下吧。
                在我考虑着要用怎么样的表情面对时,你转身了。
                “别跟来了,张岚,我要回家了,以后不回学校了,再见。”而我就那么望着你离去,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到的一个童话故事,一只寻找着同伴的孤单小鹿在雪地上行走着。
                很多年后,我总会在梦里梦见你。
                你跟小鹿的形象渐渐重叠,然后在茫茫的雪白世界消失。


                201楼2013-07-13 2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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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跨年夜那晚,是我最后一次见到你。
                  你打来了电话,让我去趟你家。准确说,并不是你家而是你寄居的舅舅家。电话里你的声音孱弱到像一根灯丝。你说:我明年就离开这了,有点舍不得你。我在电话里爽朗地大笑,我说,没事,只要你记得我这个朋友,我随时来找你。
                  “那就现在吧。”你说。
                  “大过年不太好吧。”我嘴上这么回答,其实已经开始思考要如何说服家里放人。
                  后来我去见了你,你舅舅一家人在客厅看春晚,而你在房间里睡着了。我来到你床边很久后你才醒来。你虚弱地朝我微笑,告诉我这几天不小心感冒了,让我别传染了。我不介意地摇摇头,像以前在寝室那样,毫不客气地挤到你床上。
                  后来想起,那晚我们说了些什么我全然忘了。
                  唯一记得的却是我最想忘记的。那就是你还是不死性不改地问我:张岚,你觉得苏小晨有没有可能喜欢我,真的一点都没可能吗?
                  我笑着拍拍你冰凉的额头:“要不我帮你打个电话吧,说不定有可能。”
                  你看,现在我已经不再责怪你任何了,哪怕知道你是利用我还是心甘情愿地帮你。拨通了苏小晨的手机,他见是我没有立刻挂掉。那会我站在房间外,我说:“苏小晨,无论如何,我求你跟她说点什么吧,这是最后一次了。”
                  说这句话时我差点就没忍住哭出声。
                  之后我回房把手机给你,出了门。十分钟后我再进来时你已经挂断了电话。你依旧躺在枕头上,这会外面的窗外烟花璀璨,远方传来潮汐般的钟声,我知道跨年了。溪子,其实我认识你才半年,却感觉过了一个世纪那么遥远。
                  那晚你不让我走,我只好陪在你身边握着你的手,看着你入睡。你有些哀伤地说:“张岚,怎么办?他还是不喜欢我。”
                  我摇摇头。
                  你又说:“可是真的很想让他记住我。”
                  我想了想,说:“要不死了吧,死了他就会永远记住你。”
                  “恩,好主意呀。”你咯咯地笑,我也跟着笑。我们就那么一直笑啊笑,像回到刚认识时般纯白无暇。也是那一刻,我有点明白什么叫人生若只如初见了。
                  我没想到的时,那天你睡去后便没再醒来。
                  在我离开的那十分钟里你服下了早已准备好的半瓶安眠药。我隐约猜到了你会走,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因此请你一定原谅我,当我意识到你再也醒不来时我没有及时告诉其他人。我只是把脸埋在你没有温度的怀中伤心地哭了,哭到我觉得生命像一个碎裂的玻璃杯那样流干了所有的水分。
                  溪子,其实后来我偷偷打听过你,我诧异地发现,从故事一开始你就没有骗我,你确实是有严重的心脏病,就连医生都不知道你能还活多久,所以你可以免除军训。
                  这也是为什么你考上市九中这么好的高中你家人却执意反对,为什么你还是初中生的时候就天天在外面鬼混想要以你的方式报复这个不公平的世界,为什么你那么急于好好去爱一场哪怕对方并不爱你。
                  后来当你的心脏越来越衰竭时,你没再来上学,也折腾不起了。
                  并且你选择了在跨年夜那晚提前结束自己的生命,你在遗书里只字不提自己的心脏病,满满的都是你对苏小晨的爱。你想用这样的方式让对方自责并永远记住你!正如我那句不经意的玩笑话:死了吧,死了才会被永远记住。
                  你真自私,但我无法反驳。如果我们不自私,这个世上又何来的爱。


                  202楼2013-07-13 20: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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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溪子,你的葬礼我没有去参加,因为我不敢。
                    讽刺的是,两个月后,也就是2011年的春天我却参加了苏小晨的葬礼。是的,他也死了,听说是死于一场人为的火灾。具体发生了什么我不得而知。总之你爱的那个少年就那么消失了,然而跟你比起来,他的死相惨太多了,据说浑身被烧焦了。
                    他好看的皮囊不见了,那么当你们在另一个世界相遇时你还会一如既往地爱着他吗。每次想到这我居然会莫名地傻笑,然后笑着笑着眼睛就酸涩了。
                    苏小晨葬礼那天,人不是很多,我躲得远远的。直到大家都离去时我看到那个叫艾七喜的女人还站在原地哭了很久。但我没有打搅她,待到她也离开后我才过去。我把你送给我的那只水晶项链拿出来,埋在了他墓碑的旁边。
                    我想,不是我的终归不能要,还是让它物归原主吧。
                    归还项链后我就那么看着墓碑上少年干净的笑容,久久地出了神。我开始幻想着他是如何爱着那个叫艾七喜的女孩却被不对方爱,最后同样只能以死的方式退出这场角逐,且让对方永远铭记。也是那一瞬间我发觉其实大家都一样。
                    我,你,还有苏小晨。
                    我们都是活得不够幸运的人,我们是那个默默付出的哆啦a梦。但我们也是愚蠢的大雄,总是忽略陪伴在身边的多拉a梦,永远憧憬着那长不大也无法嫁给自己的静香。不知不觉,便蹉跎了时光。
                    而幸运的是,你们选择了永远地休息,我却还得带着你们的那份继续走下去。
                    - THE END -


                    203楼2013-07-13 2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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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舞]          文/韩十三
                      南秦十五年,中原虽定,夷蛮倍出。秦之剑戟,利有余而韧不足,与敌交锋易折。十八年,齐公熔黑铁,以此造器,兵大兴。此去数年,蛮夷暂平。王悦,封齐公济国侯,举家南迁,戍秦南八千里,使不得犯……
                      ——《南秦书•平国策》


                      204楼2013-07-13 20: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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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十辆驷马车此时已经停在南门之外,道路两旁齐齐站满了英姿威武的士兵,他们手中的长矛将一缕缕阳光反射在我的眼睛里。我加紧脚步,挽紧了父亲的手臂。这位垂暮之年的老人,曾经铸黑铁兵器,挽救了边关几十万军民。而今,他被王上封为济国侯,南迁戍边,却一脸的阴郁之色。
                        我将拖沓的裙摆撩起来,使其尽量不要沾染到路上的尘土,频频回首北望。
                        难道,他真的不会来送我么?
                        我叹一口气,回身看着父亲说:“父亲,王上封你为侯,本应是体面高兴的事情,怎不见你脸上有丝毫悦色?”
                        父亲长叹一声,举目看向远方,然后摇头抱怨说:“这哪是嘉奖我,而是发配我去那秦南不毛之地,自生自灭罢了!”
                        “自生自灭,发配?为什么?”
                        我不解的歪着脑袋问他,此时一行人等已经走出南门,却见城门外跪满了衣衫蓝缕的百姓。看见我们出城,连忙俯首作揖道:“济国侯,是您救了南秦,救了我们的命啊,我们如何也得来送送您。”
                        父亲弯腰将为首的白发老者扶起来,随后转身和我一同踏上了驷马车。
                        窗户的帘子盖下来,却掩不住窗外百姓的呼声,他们说:“此去险阻,济国公好走啊!”
                        父亲微微一笑,看着我说:“月儿,听见了么,这就是原因!你兄青木贵为司马大将,拥重兵,却桀骜不逊,仗着战功卓绝常言犯龙威。建安城里的百姓又如此爱戴我,王不得不防……”
                        我探身将金丝垂帘重新掀起来,探头看向跪在四周黑压压的百姓,在他们的尽头,洞开着的城门里面,却不见那人打马而来。
                        我将帘子放下,捶胸顿足撅起了嘴巴。
                        红木车辕动起来的时候,我便不再期盼,轻轻的闭上眼睛,回想少年时的光景。那个时候的子爵喜欢穿盔甲,带着我们一众人等围猎于上林苑。然后将猎得的野物盛放在马车里面,兴师动众的回城。那时候他会将围猎时从马脖子上摘下来的铜铃重新系回去,好引得众人瞩目,仿佛打了胜仗的大将军。
                        当时城中曾有人专门作了歌谣颂扬他的英气勃发,五六岁的孩童,总会成群结队的在他的马前嬉闹着吟唱:
                        羽林郎,檀花弓,
                        从容行于丛,飞鸟惶惶。
                        羽林郎,车满盛,
                        马首系铃,归于东市,行之锵锵……
                        他总是摘取锦鸡最美丽的七彩羽毛,插在我的头发里,神情向往的对我说:“恨月,长大后我一定会娶你,将你安置在金碧辉煌的宫殿之中,永不相离。”
                        现在看来,有些事情说起来,当真就比做起来容易许多,莫说永不离弃,如今就连相送,他都未敢。
                        据车内燃烧的香火判断,我们一行此时已经离开建安不下百里了。
                        然而御夫突然勒停了马儿,我探身窗外,却看见子爵就立在不远处,跨下白马,一袭素衣。也许是为了保密,马脖上的铃铛也被摘去了。他口喊一声,打马慢慢的走向我。
                        到底他还是来了。
                        我心中窃喜,含情脉脉的看着他。
                        他俯首,看着我说,“恨月,我来送你,驷马车可曾颠簸。”
                        我含笑不语,逗弄着他耳畔耷拉下来的流苏。身后的父亲突然嗔怪道:“恨月,放肆!”
                        “济国侯言重了,我与恨月从小亲如兄妹,何来放肆之说!”没等我说话,子爵已经替我解围道。
                        我下车,立在他的马前。开口问他说:“殿下说过的话可曾记得,如今我果真就去了天涯海角,可要记得将我寻回来。”
                        他笑,弓身将一枚凤型玉佩挂在我的脖子上,玩劣的说:“这是王室男子成亲时才用的凤舞佩,我从司仪殿中偷了出来,提前交给你。”


                        205楼2013-07-1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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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队伍缓行十三日,终于看见了当日离城之时的南大门。
                          没等通报,城门就缓缓的打开了,嗓音嘹亮的宦官大声唱道:“秦南领地援军资五十万钱,精粟二十五万石,马匹车乘五千……”
                          车队进城,被安置在正阳殿外,却迟迟不见王上接见。
                          堇色服饰的宦官看见我们也都远远躲开,白胡须太医,低头跟在他身后,脸上有阴郁色彩。
                          王上如此宫门紧闭,就连押送军资前来进奉的我也不愿接见。
                          莫非有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我收了长剑藏在马鞍下面,交代好了随行的属下后,尾随着太监,一路向南走去。
                          如果记得不错的话,那里应该是王族们平日里疗养疾病的乾坤阁。
                          朱漆木门果然是紧闭着,若不是出了什么大事,乾坤阁这种地方是不会闭门谢客的。
                          两人先我一步进入,然后重新关闭了大门,仿佛对里面的情形讳莫如深。我上前,拍着木门大声通报:“我等奉命前来劳军,如果王上在乾坤阁内,请开门一见!”
                          一句话儿重复了几十遍,厚重的木门才被拉开,出现在我面前的却是一位面容憔悴的子爵,他的肩上缠了厚厚的绷带,已经渗出黑色的血来。
                          看见我,他虚弱的笑一笑,故意装出一副没事的样子,手指轻轻抚摩着我的脸说:“恨月,你来了?”
                          我不语只静静的看他,眼眶忽而温热。

                          医官偷偷的告诉我说王上中的是一支毒箭,名牵机,乃奇毒,只有南越国有医治之药。
                          他所说的南越我知道,以前在秦南领地的时候,南越就多次派遣使者想以重金换取铸铁之法,可都被父亲回绝了,只是每年定量卖给它们一定数量的成品黑铁。
                          沉思片刻之后,我悄悄的问医官:“王上还能活多久?”
                          “我已用药暂时控制住了毒性,半月之内应无大碍,半月之后就不好说了。”
                          半个月!仅仅只有半个月的时间了。
                          想到此,顾不上与已经昏睡过去的子爵告别,我便匆匆的退出了乾坤阁。
                          我回到一同来建安的车队之中,用剑撬开其中一个木箱,拣贵重的几样宝物揣入怀中。
                          南门外的集市上,我用宝物购得两匹快马,轻装简从急急的朝南方驰去。此去无论如何也要将医治牵机的药物从南越带回来。
                          飞马扬尘,笞鞭浸血,仅用五天时间便穷尽了平常需要十几天才能赶到的路程。
                          来不及回房稍稍收拾一下风尘仆仆的行装,便直接进正殿跪在父亲的面前,我说:“父亲,女儿在建安亲眼看见子爵受了重伤,急需南越国的秘药。”
                          哥哥听闻此言突然站了起来,眼中的光芒让人捉摸不定。他俯身急切的问我:“王上果真受重伤了么,那么说没几天活头了,他不是想削藩么,真是天助我也。哈哈哈哈。”
                          我狠狠的瞪他一眼,旋即乞求般的看向父亲。父亲沉思片刻,然后自顾自的说道:“看来建安军时常与胡人作战并没有假,他们说王上是以援军为借口来削弱我们的实力的确是谣传了……”
                          他顿一下,然后对着殿外大喊:“来人,招使者!”
                          “父亲!”哥哥大喊一声,“都到了这个时候了你怎么还那么糊涂,王室一直对我们不仁不义,我们又何必自讨没趣。”
                          “你给我住口!”随着父亲的断喝,已有专门出使的使者急急的跨进殿来,我一直悬着的心也终于落地。

                          第十一日,我将南越秘药紧紧藏在怀中,策马闯入宫中。
                          我站在乾坤殿前焦急的呼唤子爵的名字,我说:“子爵,子爵,恨月把药从南越给你带回来了,恨月来救你了。”
                          然而空旷的广场之上却没有一丝回应,有的只是冷清的回音。也只有那回音还在一遍遍的呼唤着曾经那个少年的名字,她说:“子爵,你在哪,恨月来救你!”
                          隔着千山万水,一心为你奔赴而来,如今你在哪里。
                          短暂的平静之后,周围的殿门突然一扇扇打开了,成百上千个全副武装的士兵,齐齐将矛头指向了我。
                          “大胆女子,竟敢咆哮殿堂!”
                          “我是来救王上的,我是来救他的。”我慌忙把怀中的秘药掏出来呈在他们面前,却被为首一名士官打落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反应,早已被人重重的按在地上。我拼命的伸出手去,想要将零落在地上的草药重新拣起来。


                          207楼2013-07-13 20: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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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恍惚间,我突然想起了那枚凤舞佩,手忙脚乱的将它从脖子上扯下来,呈在他的面前,乞求他说:“王上,我把这凤舞佩还给你,求你放了父亲和哥哥。我不做王后,也不要荣华富贵,我只要一家人平安就好。你放心,我保证哥哥以后再也不会回南秦,我们一家人再也不会让你看到……”
                            我拼命的抱住他的腿,抱住他的脚,想要得到他肯定的答复。
                            然而我错了,他只是转过身去,冷冷的对我说:“恨月,我只能救你,帮你改个名字,安排在后宫做个匠人,听说你在帛锦上绣出的凤凰真假难辩?”
                            几多悲切,在确定这个冷血的男子无论如何也不会收回成命之后,我提出了最后的一个绝望请求。
                            我说:“王上,如果你还念及从前的情分,我想和家人死在一起!”

                            济国侯被灭三族的那一天,子爵亲自监刑。
                            哥哥的大军被围困在沼泽里达半月之久,最终只能束手就寝。
                            囚笼之内的父亲衣衫褴褛,眼神呆滞,囚笼之外的百姓,已不再是数年前送父亲出南门时依依不舍的样子。他们将手中的石块、木头,以及烂掉半边的苹果,一股脑儿扔到我们身上。说:“看一看,这就是卖国贼的下场!”
                            白杨木搭成的刑台之上,已摆上三架刑车,我被押往最靠近观刑台的一架。残香燃尽,断灰成粉。台上的子爵却突然喝住了行刑的刽子手。
                            他说:“恨月乃女子,不宜极刑,赐白绫,留全尸。”
                            白晃晃的阳光之下,他的眼泪砸在案子上,吧嗒作响。跪在台下的我忽而微笑,然后我高高的仰起头来,看着他说:“谢王上美意,如今父兄皆受极刑,血亲骨肉自当相随。”
                            说着话,我缓缓的站起身来,将一直攥在手心里的凤舞佩狠狠的扔向他。然后义无返顾的朝着前方的刑车走去。
                            千斤重斧落下来,速度那么快,只感觉一丝凉意,身体便已经沿着腰际断成两截。腰斩这种刑罚,好就好在可以让人看清自己死亡的整个过程,鲜血从胸腔之中喷涌而出,直至最后一滴。
                            剧烈的疼痛沿着肌肤血肉蔓延而上,却疼不过渐渐死去的,那颗深深爱着他的心。
                            慢慢的我不能呼吸,他的影子也逐渐在眼中模糊,我听见乐师们奏起了那首熟悉的“雁南来”。对于全南秦百姓来说,我们的伏法,应该远比一场胜仗值得喜悦。
                            堇色的靴子,在我面前站定,仰面朝上不复完整的我,渐渐的看清了他的样子,他刚毅的脸,挺拔的眉目,以及紧紧的握在掌心里面,握出血来的凤舞佩。
                            他说:“恨月,请你安息,你知道的,不杀济国公,不杀青木,天下难平!”
                            然后我就笑了,他手中的白绫盖下来,轻轻的闭眼睛。
                            是的子爵,直到最后的最后,我才猛然想起,你除了是那一位被我深深爱慕的朗朗少年之外,还是一个王……
                            茫茫天下,我们的爱情,何其小。


                            209楼2013-07-13 20: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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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把回忆尽拆去]          文/韩十三
                              一、你的个子那么高,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将雨伞举过你的头顶,护住你的身体
                              遇见你时的情形是纷繁馥郁的夹竹桃开满了古旧街道,小雨淋淋沥沥,你脚上的白色帆布鞋溅上了泥水。身穿白色T恤,背着一个硕大的黑色双肩包的你,却只顾低着头向前走。快走到我身旁的时候,一个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孩突然从后面冲上来,一把扭过你的肩膀,扬起手来狠狠的扇了你一巴掌,然后捂着嘴巴哭着走掉了。
                              我微微愣了一下,站在墙角看着你。
                              你冷笑一下之后,仿佛也发现了我的存在与狼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香烟,点燃后深吸一口,轻轻吐出一口烟雾,慢慢的挪到了我的面前。
                              你低头,看着雨水顺着我的发梢,汇集在下巴上,又滴滴答答地砸向地面,突然你一抬手将自己的雨伞递到我的面前,漫不经心地说道:“喏,给你了。”
                              你的雨伞是透明的,就算举过头顶,也遮不住铅灰色的阴暗天空。
                              后来,跟你熟悉了以后我才知道,那把伞原本是打你巴掌的那个女孩送给你的,在她甩了你一巴掌之后,你就打算把它随便送给一个陌生人。
                              你把雨伞塞进我的手中,歪着嘴角对我笑了一下,然后转身离开。
                              那一刻,看着你孤独的背影,我突然觉得好难过,我没想到,在这个因为一场细雨而变得潮湿的南方小城里,居然还有人跟我一样孤独。
                              半分钟的沉默,周身只有滴答的雨声。
                              半分钟后,我终于下定决心拖着自己那只小小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跟上了就要消失在转角的你。
                              我将雨伞举过你的头顶,你转过身来充满疑惑的看着我。
                              我笑着对你说:“其实跟你一样,我也无处可去。”
                              你不说话,将被雨水打湿的烟屁股投进路旁的垃圾桶里,抬起头向前走去。
                              你的个子那么高,我要很努力很努力才能将雨伞举过你的头顶,护住你的身体。几十米外的十字路口,红的亮起的时候,你终于开口问道:“玩离家出走呢吧?像你这么大年纪的小孩子还真是天不怕地不怕,你就不怕我是个坏人。”
                              瞧你说的吧,我陆青禾虽然有些时候比较执拗,可是我不傻,我断定像你这样一个被人打了脸都不还手的小帅哥,压根就坏不到哪里去。
                              还有啊,你的样子也比我大不了几岁吧,凭什么一口一个小孩子地叫我,我叫陆青禾。
                              我以前也是一个很凶猛的动物来着,后来我爸爸跟别的女人结婚了。我一气之下就跑出了家门。我离家出走的时候把电话扔进鱼缸里了,我一向都这么决绝,一旦决定离开某个人,离开某些事,便会采取一些手段,彻底消失在他的世界了。
                              绿灯亮起的第三秒,我抬起头来恶狠狠的回敬你:“你才是小孩子呢。”
                              于是你就笑了,你说:“我叫周白羽。”
                              说实话啊周白羽,在遇到你之前,我从没想过一个喜欢抽烟的男生会有那么白的牙齿,那么暖的笑。


                              210楼2013-07-13 2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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