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由于长期的饮食不规律,大学毕业之后银时的胃终于开始不安分,吃多甜食就会泛酸。他为此苦恼了很久,被土方禁了半个月甜食之后终于按捺不住,“决定了!我要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过短命的人生!”
本以为土方只会骂自己几句,当做玩笑也就过去了,可对方真正的反应让他着实吓了一跳。
土方放下手中的碗筷,面无表情地盯着银时。
“关我什么事。”
他没有拔高声音对自己吼,银时却看见他的双眼一下子红得像兔子眼睛。
“十四郎?”银时察觉到气氛不对劲,立刻贴近土方,向他伸出手。
“我才懒得管你的事。”土方掸开银时的手,站起身径直走出餐厅。
——只不过是一句玩笑,至于这么生气么?
如果自己此时心里想的是这句话,银时觉得自己该被千刀万剐。
是他一不留神踩了雷区。
他理应知道土方是没办法把“吃自己喜欢的东西,过短命的人生”轻轻松松地当做是一句玩笑话的。这句话的重量于他而言是不一样的。
曾经失去过远重于自己性命的东西,如今距离那次离别已经有不少年头,但不论何时将它再想起来,都该是令呼吸时胸口都抽痛的。
银时把碗筷都收拾好,然后关上客厅的灯,轻手轻脚地走进房间,看到土方缩在墙角浑身发抖。
“对不起,十四郎。”
“走……开。”
“我保证再也不吃甜的和辣的东西,我一日三餐都会好好吃,我会照顾好自己,我会活很久,比你还要久。一定会比你久。”
“……笨蛋。”
几年前那次严重的失眠症过后,土方已经很久没有再失眠过,今夜却难以入睡。
他望着天花板,注意到身侧的动静。
“你也没睡着吗。”
“你又失眠了。”
“只是这几天睡眠太充足了,没事。”
沉默片刻,土方又开口。
“其实那天我看见了,你站在楼下。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不可能跑下去见你,我不指望你告诉我我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你。”
“不用在意,我不也打打电话又半途而废了。这么说来,我们都是胆小鬼啊。”
“哈?老子才不是,你自己一个人去胆小。”
“高中时候到底是谁比较不坦率,还真难说啊。”银时翻了个身,跟土方一起望着天花板,“我估计啊,要是我能活到八十岁,就有七十三年是在跟你的吵架中度过的。”
“你给我活久一点,越久越好,混蛋。”
“都说了我会活得比你久的。快睡觉吧。”
土方低低“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睡梦中,土方钻进银时的怀里。银时轻轻拍着他的背,感觉到自己胸前一片衣料被沾湿。
“再也不会让你过早晨醒来找不到其他人的日子。做个好梦,十四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