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窗外雪仍然纷纷而下,灯火与雪光交织,明黄色让笼罩城市的白带上几分暖意。
银时喝下一口热茶,水雾弥漫开来,土方抬头看到银时变成全白的镜片后不自觉地抽了抽嘴角。
“我说,你那副红框眼镜实在槽点满满啊,都不知道从哪里吐起才合适了。”
“哈?谁还像你一样戴老土的黑框啊。”
“你视力不是很差吧?不是在画画还戴着它干嘛啊。”
“当然是为了看清你啊。”银时一本正经地答道。
“……哈、哈哈,”土方干笑了几声,“太狗血了吧,这种回答。”
“在校门口找不到人可就麻烦了,我刚刚已经告诉过你了,十四郎。”银时耸了耸肩。
“啊啊,我没认真听真是抱歉啊。”
“不用对我说抱歉啦。”银时大度地摆摆手,然后靠在椅背上看着土方,“毕业了以后打算呆在东京工作么?我也一样。其实从进路选择那时候我就在想你这家伙为啥偏偏要跑到京都去,留在东京以后的可能性不是更大么。”
土方半闭起眼睛,“啊。我只不过是比较中意金阁寺的蓝天罢了。”
“哈?到底为什么我会觉得这种说话方式意外地适合你啊。”
土方突然想起来最关键的问题还没有问,“话说回来……为什么你这家伙会出现在这里啊?”
“啊,我们学校放假比较早,我呆在家里也没事做所以想着来找十四郎你了。”
“东京到京都,不是骑自行车就能轻松到的距离吧?”
“阿银也是会有着急的时候的嘛。”
看到银时暧昧的眼神,土方愣了愣神,“说、说什么呢你。”
“嘛,其实是我们学校组织了假期旅行,没想到又是到京都啊,难道我一辈子的旅游场所就只能是京都了吗——”
“别唧唧歪歪地抱怨了,京都的景色不是一两次就能看得完的。”
“呐,我说啊,跟我交往吧土方。”
没有任何预兆的一句话。
银时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样子。他坐直,认真地看着土方,等待他的回答。
土方张了张嘴,却突然扑哧一声笑出来。
“交往什么的……不管我答应还是拒绝,结果都跟现状没有差别吧?”
银时弯起眼睛。
“区别的话,那个啊,最主要的大概是我可以有正当的理由吻你。”
银时说完便站起身,凑近土方,拿起土方手边的文件夹挡住两人的脸。
“等、唔——”
[4]
“呐,我说,等毕业了以后我们一起回东京找房子吧?”
“……还真能说啊,明明一脸没米吃的样子。”
“没关系没关系,阿银对自己可是很有信心的,一定不会成为落魄的漫画家的。”
“话先说在前面,我可不会养你。”
“你也太小看我了吧?我可是堂堂男子汉啊喂。”
在店里呆了不少时间,银时站起身打算去付账,却被土方一把拉住。
“没有让特意从东京跑过来看我的家伙请客的道理。”
出了店门以后,两个人沿着街道并肩向土方学校的方向走。
路灯明亮的光将身边人的脸庞映照得格外清晰。土方用余光看着银时,他低头专注走路的样子看起来温柔极了。雪落在银时的肩头,土方犹豫了一下,然后抬手轻轻替他拂去。
银时脸上的惊讶很快又换成笑意。他盯着土方看了许久,然后无声地牵起他的手。
街道两侧的商店门口摆着各式各样的圣诞树,尽管是雪夜,城市也一点不显得沉寂。
“诶?你想当老师?”
“啊。有什么奇怪的么?”
“希望你不要教到像我们这样的学生喔?”
“不会有了吧,那样的混蛋们。”
“听说现在的高中生越来越厉害,不知道像你这样的笨蛋老师能不能管住他们呢。”银时瞥见土方嘴角的笑容,兴致勃勃地调侃道。
“毫无疑问的吧。”
若干年后的某个夜晚,银时和土方坐在阳台上斗嘴扯淡看星星。谈话突然正经起来的时候,土方吐出一口烟,闭起眼睛低声开口。
“每个孩子都会碰上一段最坏的日子。我只是希望在这样的时期,能有人给他们光。”
“十四郎。”银时凑近土方,在他的耳边轻轻唤了一声,然后伸开双臂将他拥进怀里,用脸颊蹭了蹭他柔软的头发。
“喂、你干嘛……”土方把头向一侧偏了偏,抱怨了一句之后伸手回抱住银时,“下面的话,不用说出来。”
“阿银我什么都没有想说啊。”银时勾起嘴角,知道即使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也清楚他此时的表情。
——什么都不说,只想抱着你,想抱着全世界最好心的家伙。
[5]
今后我们不得不承受更大的压力,必然会碰到更加麻烦的事情。但是没关系,我们都已经成为了不会拖对方后腿的人了。
可以一起作战,也可以互相依靠。
——我们啊,还有很长的路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