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愚者
寅时,一名短衫少年捧着厚重的竹简,声色清朗的念道:“夫天道也,以阴阳而相生。阳在阴不息,阴在阳不离;孤阴不生,独阳不长······”
这个少年一日复一日的来到此处,背诵那些繁杂冗长的道术心法。整整三年,竟然从未间断。
这名少年,是三年前,东君大人自璧山带回来的。阴阳门的众弟子俱是记得:那名少年跟在东君大人的身后,哀容满面,手中紧紧的攥着一只布偶。听说,他的母亲死在了妖物手上。东君大人怜其孤苦,便将他带了来,收作弟子,并更名为:星魂。
大约是感激东君大人,星魂很是辛勤的修习阴阳术法。然而,当阴阳门中最是愚钝的君五都开了窍,研习起中层的阴阳术;这个最是辛苦的少年却依然在初层徘徊。众人皆是不解。而身为师傅的东君大人对此并不忧心,只道‘人各不同,进境自然也是不同’。渐渐的,众人每每看向星魂的目光大都带了几分怜悯。
真可怜啊,那名少年如此愚钝。
星魂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依旧费劲儿的诵读着越来越沉重的竹简。因为东君大人从未教过他旁的,只一味的让他背诵各类心法。
不明就里的少年听话的顺从着。然而到底还是少年心性;诵读之余,星魂常藏在树丛中,偷看其他弟子练习术法。在东君的众多弟子中,最为优秀的当属研习水术的洞庭。东君也最是看重这位未来的水君,时常从旁指点一二。
少年用艳羡的目光看着洞庭,手上也不闲着,竭力的模仿着洞庭的一举一动。然而,当洞庭的指尖挥出一道青蓝的亮光,将面前的石块击得粉碎;少年的指尖什么也没有出现。星魂轻叹口气,有些失落的悄然离去。
当洞庭满意的收起架势,瞥了一眼角落,唇角轻扬。他没有注意到:那角落的一只蚱蜢被一根极细的线牵动着,正奋力挣扎,以防被拖出这个院落。正沉浸在情绪中的少年自然全然没有察觉:有一只可怜的蚱蜢被他拖拽着撞了树。想来是晕掉了罢。
少年缩在常年陪伴他的树下,从怀里拿出那只残破的布偶,这是母亲唯一留给他的东西。他低声的对布偶说着心里话。
其实师傅对他已经够好了;毕竟,从前他就不是讨人喜欢的孩子;既不会说令人欢喜的话语,也不会做出撒娇的表情;现在,还如此蠢笨的无法参透阴阳术法的基础;简直就是,累赘,少年这般说。
布偶脏兮兮的眼睛里,奇异的倒映出少年佯装平静的面容。当少年的低语声渐渐减弱;最后化作平稳的呼吸声,布偶死死的盯着少年食指上那根透明的细线,裂开嘴笑了起来。
夜将尽,一名弟子匆匆忙忙的往东君所在的楼阁方向跑去。听说,是璧山的法阵出了差错。故此,留守那儿的湘君大人便赶忙派了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