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起灵能闻到那个人身上带着的淡淡烟草味,还有从下巴那里弥散到鼻尖的,些许枪油的味道。
M16A4式的专属枪油。
刚玩枪回来吗?
这倒是个狠角色。
他对面的那个人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黑色的镜片遮住了他大部分的表情,他的手从张起灵的下巴处一路滑上去,用一种羽毛般轻柔的力道抚摸,只不过手指上明显的老茧在他的脸上留下粗粝的触感。
然后覆上了他的眼睛。
张起灵眨了眨眼,睫毛在那个人手心扫过,比羽毛更轻柔。
接下来他双手被反绑,嘴里被迫塞了什么东西,他听见有人在他旁边交涉,金钱来换取这样一具年轻而充满诱圌惑的身体。
是他的身体,但与他无关。
视野里是朦胧不清的黑暗,从那黑暗里漏下掌缝中一点点的灯光。
五彩斑斓的黑暗。
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恍惚中想起了自己年幼的时候总是穿行而过的那条水泥小巷,充斥着灰色和黏圌腻的感觉,下雨的时候水面上漂浮着油腥的薄层,油膜上折射圌出种种五彩斑斓和光怪陆离。
合着那里的尖叫的诅咒和最恶毒的唾骂,眼花缭乱的让人头脑发晕。
而现在他是站在土耳其手工的玫瑰红色地毯上,水晶灯的灯光其实和路边焦糊了的白炽灯效果差不了多少,死鱼眼睛一样瞪着每一个从它下面经过的人,然后拉出长长的鬼魅随行的影子。
然后呢……?然后他记得在一个和他以前经历过的无数个剧黑的夜晚一模一样的夜里,月光冷冷地包围着一切。空中划过锐利的线条,像是发掘世界最深的罪恶。生命紧紧地依附着死亡,渲染着黑暗和绝望。
然后那一天好多流星落了下来,好多人死了,好多泪水从天上倾泻,代替他在哭泣,哭泣这个原罪而无可饶恕的世界。
下雨了的时候他经过小巷,那样巨大的影子隐藏在黑暗中,只露出一点点的尖牙盯着过往的小小少年,那时的他默不作声的被人推到墙壁上,脑袋狠狠的撞了上去,口腔鼻腔里都是浓稠的血的味道,水洼里的脏水溅到他裤子上衣服上脸上头发上,不泥泞,却平白让人恶心。
而现在他默不作声的被人推倒贝壳双人浴缸旁边,腰被狠狠的卡在了凸出的地方,呼吸困难,眼睛却眯了起来,头脑无比清醒,像极了猎豹在蓄势等待最后一刻利爪刺入猎物喉咙的快圌感。
“好好洗干净。”那个人附在他耳边,动作可以称得上是耳鬓厮圌磨,语气说不出的情(和谐)色,可惜内容却是无比的冷酷:“等会别人进来,记得要怎么讨好。”
说完,走出房间,在外面替他带上了门。
黑眼镜其实对于money boy 没什么兴趣,即使对方是未经人事的virgin。
他之所以会带张起灵来这里,确切的说,是张起灵长相很符合一个人的口味。
眉清目秀,腰细腿长,眼神干净,身体够软,长得……虽然说不算特别白,但是看上去至少不碍眼。
希望他足够耐操,否则陈老爷子大约今晚会把他玩死在床上。
如果没玩残……人反正是他送出去的,就看陈老爷子什么时候对那个人厌倦了,那么他会记得,给那个人买好坟墓的。
陈家老爷子在这方面的手段其实很不入流,什么刺圌激玩什么,他自己不亲身上阵,就喜欢在床上折磨别人。上一次他找来的那个女孩儿在缺氧状态下,这人还笑着给人家上电击,结果电了一次之后这女孩子就死在床上了,床单上红的白的混合在一起,死人的尸体带着青紫的痕迹,像是末世最后的放圌荡狂欢。
黑眼镜自己在这方面说不上谨慎,但也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带上床。
那个小家伙明显是练过的,不管是练武还是练舞,他都不会把一个存在潜在可能的人留在身边。
想要他死的人可多了去了,不珍惜一点自己的小命怎么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