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8 最大的愿望
志保牵着早早的小手,一步一步的走向机场外面,莫唯跟在他们后面,静静的看着,脸上一直挂着微笑。
志保看着莫唯脸上的笑容,突然心生愧疚,反过头去对着莫唯说了句:“唯唯,对不起。”
莫唯愣了愣,随即又露出了灿烂的笑容:“志保,你这可见外了。”
志保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也回以一个微笑。
走到一部崭新的车前,志保笑着看着莫唯:“你又换车了。”原本是宝马,现在换成了一辆白色的雷克萨斯。
“刚好我老公公司需要车,就拿了我的车,我就新买了一辆。”
志保低下头,看着早早。早早用手搓着眼睛,看得出来他已经很累了,睡眼惺忪,可能是一大早就跟着莫唯一起来接自己吧。
把早早抱起来,坐进了车子里。
没过多久,早早就睡着了。志保想,或许自己应该庆幸莫唯是个有钱人,否则早早也不会长的这样健康,不会有那么好的生活条件。
离上一次见他,虽然过去了不算太长时间吧,但已明显的感觉到他又长高了。他出生时才40厘米,比一般足月的婴儿都要少好几公分,但刚刚莫唯告诉志保早早已一米二了,那相当于五岁男孩的身高,而他才四岁。可也许本就该如此,因为工藤新一也不算矮。
莫唯家到了,在上海一个高级住宅小区内,一幢小巧的独体别墅,门前有两棵郁郁的广玉兰,硕大宽厚的叶子在阳光下绿的发亮。
早早睡的很熟,志保把他抱进房里,轻轻的搁在他的床上。莫唯把志保的行李拿了进来:“你还是和他一起住吧。”志保表面上没表露出什么,眼底还是一片柔软。其实每次志保离开,早早都要不适应的哭闹一两天,因为没人陪他睡觉了,但莫唯还是在志保仅有的几次和早早的见面中,都让志保陪着他住。
晚饭的时候莫唯的丈夫回来了,志保记得,他叫段柏。他中等身形,长相有点平庸,从外貌来看,他确实配不上漂亮可人的莫唯,但他却很爱莫唯,即使莫唯不能生养,他也未曾有过二心。
早早下午睡够了,又或许是由于志保的到来,精神格外的好,满屋子的跑来跑去。见到回家的段柏,他叫着“爸爸”就贴了上去,志保的心又像以往一样,微微的抽搐了一下。这个时候,志保总是会想起工藤新一。
若是工藤新一知道自己有一个儿子,那会怎么样呢?
饭桌上,段柏又问志保:“要不要考虑来上海发展?你在日本反正也是差不多,虽然有逸之陪着,但是总还是有差别的,这里还有早早和我们。”
莫唯接了一句:“乱说,你怎么知道她是一个人?也许志保有舍不得离开的理由。”
志保淡淡的说道:“段柏说的没错,我是一个人。这次回去以后,我认真考虑一下他的提议。”
莫唯有点诧异的看着志保,因为这是志保第一次松口,以前她都是坚决的说在日本生活习惯了,不想再换另一个地方。
晚上早早躺在志保的怀里,志保又给他讲着吹牛皮大王的故事。
这是志保唯一记得的一个故事了。
志保讲着那个猎人由于没有子弹,只好把嘴里吃着的樱桃核当弹药填进枪管,然后“砰”的一声扣动了扳机,准确的命中了一头雄壮而美丽的金鹿的额头。但是,金鹿并没有倒下,反倒是向他鞠了一躬,然后转身钻进了密林深处。
早早叫着:“干妈,什么是鞠了一躬?”
志保回答:“就是弯腰点了下头。”
他有点迟疑的说:“...金鹿有腰吗?”
志保犹豫了三秒:“...它有腰,但它的腰是横着长的,所以,它只能点一下头。”
他“噢”了一声,一双像极了工藤新一的蓝宝石似的眸子若有所思的转着,接着又听志保讲:“第二年,那个猎人又到了那片森林去打猎,结果从林子里跳出来一头非常奇特的金鹿,它的两只鹿角之间长出了一株有很多叶子的樱桃树!早早猜,那棵树上有什么?”
他的小脸笑的就像他的答案:“樱桃!”
早早满足的在志保怀里睡着了,一只小手无意识的抓着志保的胸。也许是由于母子天性,她和他不论分离多少天,他都能很快就消除对志保的陌生感。
志保仔细打量着早早的脸,因为从小体弱,他没有一般孩子的婴儿肥,小小年纪,清隽的模样已出落的越来越酷似工藤新一。似乎随着他的成长,志保每一次见他,都能在他的脸上发现更多工藤新一的痕迹。
看着他,忽然志保就觉得很幸福,心里所有孤单的,寂寞的一切似乎都瞬间消融。也许志保真的会失去一起,但她绝对不会失去早早,不管他叫着谁妈妈,他永远都是她的孩子。
志保一点也不后悔,我也不觉得自己傻,不后悔没结婚就生下了他,她甚至很骄傲,她生下了他,她的孩子,早早。
因为有早早,日子过得很快乐;因为很快乐,日子又过得飞快。
志保每天跟着莫唯早晚接送早早,白天剩余时间陪着莫唯去练瑜伽,健身,还有抽空去糖果店帮帮忙,每天在小区里的室内恒温游泳池消磨一二个小时。于是,志保似乎很忙,两个多月,一晃就过去了。
志保竟不太思念工藤新一了,似乎他被她压缩隐藏在了某个角落,只要不触及他,她就可以过得很逍遥自在。米花町的一切,所有的人,所有的事,一下都变的很遥远,仿佛是许多年之前的事了。
可是回去的日子还是来临了。
志保突然觉得害怕,有点不想回去。
仿佛才走到一个梦里,好不容易斩断所有的欲念,刚刚获得宁静和安详,却又必须清醒过来,不得不面对怵目惊心的一切。
她知道她想逃避,她在害怕,害怕那些无法预知的未来。内心深处有着深刻的不安,它被包裹在心的彼端,想不承认,却又知道躲无可躲,最终不能回避。
志保突然发现,那里,是令我痛苦的地方,回去,又会心痛,又会彷徨。
只有两个月,竟有恍若隔世的感觉。
或许,她该逃离那个地方。
或许,是因为累了,终于,想放弃了。
可是不能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