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颜吧 关注:17,114贴子:272,454

回复:——┌|『 挚爱良颜』此情至此,应可永存。(HE,H应该会有)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张良想开口唤他的名字,却忍住了,他想听颜路唤他一声子房。
可对面佳人身影绰绰,久久无声。
张良有些失望,忍不住先唤了他:“无繇。”
其实颜路未曾料到会在这里遇见张良,从六艺馆回来路过这里,张良也恰好刚到,见张良倚栏戏鱼,颜路也停了脚步,站在对岸看他。颜路不知道,在他忆起昔年的子房非要拉着他数鱼的数目时,对岸的那个人,也在回忆相同的事。
只是此刻,莫说携手数鱼,连张良唤他,颜路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是该如当年一般走过去,笑着应他一句子房,还是站在这里,叫他一声师弟。
师弟?……
颜路的心苦涩了起来,为什么会这么想……这是张良初来乍到时都不曾有的称呼,多年以来,自己何曾叫过子房师弟!无论如何,心里还是不忍的。
可望着面前一池清水,却也抬不起步子走到他身边。是啊,何时起,他们之间已有了如面前池水一般的距离……
终只是站在原地看着他,笑着应了一句:“子房。”
张良看到颜路笑得勉强,面对着一池清水,心里忽然升起一片恨意。下一刻,张良将手伸向腰际,竟是有了斩断面前的一排栏杆来填满池水的疯狂念想。
然而,一个儒家弟子匆忙跑来,在颜路耳畔低低的说了一句什么。闻言,一向稳重内敛的颜路竟是一脸惊慌,转身跟着那儒家弟子步履匆匆地离开,再没看张良一眼。
张良望着那抹白色身影,突然有了今生再也抓不住的错觉。
“无繇。”站在对岸,张良大声唤他。

闻声,颜路脚步一顿,却还是离开了。



214楼2012-11-18 12:09
回复

    十七:
    颜路跟随那名儒家弟子步履匆匆地向藏书阁走去。
    因为心情急切,路上有好几次都险些跌倒,一向对诸事淡泊处之的他竟然开始冒冷汗。
    然而,当颜路终于站在藏书楼下,看到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张不疑时,脑中的那根弦蓦地断了——他已经失去了张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失去不疑。
    “不疑……”颜路快步走过去,俯下身唤着孩子的名字。
    张不疑紧紧地闭着眼睛,眉头紧皱。发上未干的水珠沿着孩子的双颊流至下颚,再滴落到衣服上,而衣服早已全然湿透。
    “二师公,公子下午在这里戏水,不知怎的掉进了海中。幸好被下了午课的子由发现,救了起来。但是公子呛了几口水,又受到了惊吓,此刻还在昏迷中。”一旁守着的儒家弟子向颜路施礼说道。
    “多谢。”颜路伸出手将孩子脸上的泪水擦去,这泪水,竟是滚烫的。
    颜路一愣,将不疑轻轻扶起,准备背他回去。不料手却被温柔的移开。
    “我来吧,无繇。”原来是伏念。
    “怎好劳烦掌门师兄。”颜路十分疲惫,勉强向着伏念露出笑容。
    然而伏念却不由分说的背起张不疑:“走吧。我送你们回去。”

    一路上,原本冬日里肃杀的风竟有了几分和煦的味道,张不疑静静地伏在伏念背上,停止了呜咽。
    看着走在前面的伏念高大的背影,颜路的心里生出了几分暖意。
    什么时候开始,每当自己遇见困难时他都会出面为他解围,在他失望难过的时候陪在他的身边,在他内心悲凉的时候给予他温暖……大师兄,真的是一个很好的人。
    原来这么多年陪自己走过的,并不是自己心心念的子房。


    228楼2012-11-24 19:01
    回复
      “师兄。”忍不住开口唤住伏念。
      不到五尺的地方,伏念转身。
      “谢谢你,师兄。”
      伏念笑了,颜路想不到大师兄居然会有这么温暖的笑容,那样的笑意出现在这个长年不苟言笑的人脸上,颜路忍不住动容。
      大师兄其实活得很辛苦吧……他是儒家的掌门,是整个儒家的顶梁柱,是所有弟子尊崇的师尊,是天下人心中在儒学上巅峰造极的人物。有着这么多责任的人,应该很孤独吧。
      自己居然从来都没有了解过。
      然而这辈子,大师兄之于自己的恩情恐怕是没有办法还了。
      只因心里早已住下了另一个人。尽管他娶了别人,尽管他已经不需要他了,他在他心里的地位依旧没有人能够撼动。

      来到房内,颜路轻轻地将张不疑放在榻上,为孩子脱了鞋袜,换掉了湿透的衣服,拉过被子为孩子盖好。
      算了算时辰,已是差两刻后酉时。照理说,现在去竹园刚刚赶得上时间。可看着张不疑安静的睡颜,颜路又犹豫了起来。
      “无繇,是有什么事吗?”发现了颜路的心神不宁,伏念担忧的问道。
      “不碍事。”颜路笑了笑,看着伏念不放心的神情,思量之下还是说了实话:“只是,明安姑娘约我一见。就在今天酉时,可不疑……”
      “原来是这样。无繇可知她约你何事?”
      “无繇不知。”颜路笑着摇头。
      “莫不是……”话起了一半还是生生咽了下去,伏念不愿相信子房会将他和无繇的事情告诉他的妻子,更不愿相信上午那个举手投足间皆是大家风范的女子会对颜路不利。虽然不知道对方意欲为何,但以无繇的心性,应该不会有事。思量之下,伏念说道:“不疑本来就没什么事,你去吧。我替你守着他,等你回来我再走。”
      闻言,颜路深深地向伏念施了一礼:“多谢掌门师兄。无繇定早去早回。”


      229楼2012-11-24 19:01
      回复

        十八:
        颜路行至半竹园时已是夕阳西下,几抹余晖淡淡地渲染着天空的色彩,西边的天空因而生出了温雅的紫色。再转头望去,东方九天之上,十五的圆月正徐徐升起,皎洁明亮不可方物。
        一时间,竟是阴阳交会。
        颜路忽然一阵恍惚——原来,那所谓的动如参与商,也并非是……绝对的。
        起步渐入竹林深处,四周很静,偶尔听得一两声虫鸣,踩在冬日枯落在地的竹叶上,低低的沙沙声起伏。夜幕降临,月色透过竹叶间的空隙洒在地上,竹影斑驳,想必就是明安所言的“地细疏影”了。
        再向前行了一段,忽见光亮转换,面前蓦然出现了一方石桌。这里的月光多而亮,抬头方知原是此处竹叶四合,恰好形成了不大不小的一方空地,竹林于此处俨然成了天然的屏障,站定后隐隐可以听得远处低低的流水声。
        桌上有两盏茶,茶尚且腾着热气。一方精致的小盒旁规矩的搁置着一张素琴。
        此刻,正是酉时。
        是在这里了?颜路微笑,走上前去跪坐在石桌右侧,静静地等待着。
        “嗖——”他方一坐定,两支劲箭从不同的方向同时射来。
        颜路侧身避过了正面而来的袭击,同时抬手截住了从身后射来的箭。过程干净利落,只是微微的一个侧身、随意的抬手。若非亲眼所见,恐怕没有人相信,那样一个温婉淡泊的人身手竟如此了得。
        将截住的箭放至眼前,才见那箭头早被整整齐齐的斩断,代替它的是一方用红线固定的素帛。
        颜路低眉一笑,将素帛取下展开。
        “想当年月下竹林舞剑,故人起琴泠泠相和。而今故人虽在,年华转瞬,堪可忆否?”
        颜路看着那方素帛,低眉良久,不知何可言表。
        ——事确他年之事,字却不复当年形体。日月转瞬……想来亦不复当年人。


        251楼2012-12-01 16:26
        回复
          沉思之际,左侧的竹林蓦地想起了剑起的破空声。有人弹剑出鞘,剑身凛冽的光华随着主人的招式张弛有道。
          颜路看着他舞完一式,眼神有些复杂。半晌后,他静静地坐了下来,抬手起了第一个音节。
          琴音剑花同时开起,冬夜的竹林里,一琴一剑默契至极。
          ——宛如当年。
          曲至一半,张良低低地唱了起来。

          击鼓其镗,踊跃用兵。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从孙子仲,平陈与宋。不我以归,忧心有忡。
          爰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

          颜路听至此,猛然止了琴音,因为太过突然又是转折之处,弦蓦地断了。张良收剑回首,月光之下,他的眉宇间染上了愁绪:“他……到底是这么想的吗?”
          张良步履沉重,走过去坐在颜路的对面。
          颜路抬首与他对视,淡淡地笑道:“子房好剑法。”
          张良看着他略带疏离的语气,转身至竹林间取了一瓮酒。
          “无繇,这是你喜欢的梨花酿。”张良坐定,倒掉了自己杯中的茶再注满酒,伸手去取颜路的茶盏却被他拦住。
          “这茶是云栖吧?”颜路端起茶盏:“我很久没有饮酒了。”
          张良不管不顾,硬是夺了茶盏过来,注了满盏:“我要师兄陪我喝。”
          颜路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却终是没有开口。半晌之后才问了一句不相干的话:“明安姑娘呢?”
          “我只想见你。”张良答非所问。说完就自顾自的一杯杯喝了起来。


          252楼2012-12-01 16:26
          回复
            颜路看了张良片刻,再敛眉看向自己杯中泛着月华的酒,终是举起来一饮而尽,起身言道:“多谢子房的酒了。”那般苦涩干烈的味道……真的是梨花酿吗?
            “不许走。”张良狠狠地拉住颜路的手臂,使劲将他扯进自己怀里:“师兄,你连陪子房喝酒都不愿意吗?子房真是伤心……”语气中尽是小时候的调皮和戏谑。
            颜路想挣开张良却无果,不禁叹息一声:“子房别闹了,还是快些回去吧。明安姑娘会担心的。”
            “不会的。师兄,你陪我喝酒好不好?要不然就给我把那首诗篇唱完。”语气越发有了撒娇的意味。
            “子房,放开我。你醉了……”——子房,你一定是醉了……我们现在这个样子,又算是哪般……你已经有了妻室,请你不要再来这样……戏弄我了。还是在为当年的事情而生气吗……子房,我们之间,再也回不去了……无论是当年相伴扶持的同门情谊,还是那些曾经所谓的爱恋……都已经……回不去了……请你放开我吧……去过属于你的生活……
            置身于思念了这么久的怀抱,心却不受控制着地回忆起了曾经的种种——那个打破师父花瓶怯怯躲在自己身后的孩子……那个小时候爬树摸鱼爱惹麻烦的小精灵……那个诗书礼乐无不精通的师弟……那个站在他的对面坚定说着理想的少年……那个执了他的手,眉眼温柔的说着毕生誓言的子房……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个总是张扬不羁的人早已驻进他的心里,成为了他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可是子房……我早年听人说情之一字最经不得推敲,哪怕是轻微的裂痕都有可能全数分崩离析。寻常的爱尚且如此,更何况我们的情本就有驳伦常。
            所以,就此别过吧。
            然而一阵眩晕感袭来,他未挣脱张良,反而软软地倒在了张良的怀里。
            “无繇……原谅我……”张良的眼里哪有半分醉意,刚才那些醉言,全是装出来的。他将颜路打横抱起,向竹林外走去。
            那酒哪里是什么梨花酿,是十分干烈的二十年陈窖。长时间不喝酒的人,就是突然饮上一杯,也必然会醉。
            “无繇……为什么不让我唱完呢……”张良缓缓的走着:“你现在睡着了,我唱给你听可好?”
            于是,竹林里清雅的歌声伴着枝叶的簌簌声低低的回荡着。仔细听去,原是那曲的下半篇……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于嗟洵兮,不我信兮。





            253楼2012-12-01 16:26
            回复
              这一章是不是有些恶俗了……尤其是末尾……
              (这个签名档很好看啊~很温馨的感觉~我们良颜吧真是人才济济呢~)


              254楼2012-12-01 16:40
              收起回复
                十九:
                月亮很亮,而夜空中居然依稀有小雪纷飞而落。空气中浮动着白梅的清香。
                抱着怀中人,恍然忆起昔年因国破家亡辗转至小圣贤庄。还是孩子的他夜夜梦魇,空对一穹黑暗,难以言喻的无助和恐惧袭来,低声抽泣间尽是数不尽的凄凉。后经荀夫子安排,夜里身侧有了颜路照应,再午夜梦回时,身侧佳人已然觉察,披衣起身低低抚慰。
                月升中天透纱窗,始知春气暖,适才心安。
                张良至今都记得,那时颜路轻轻执了他的手,笑容温婉和煦:“子房你看,这便是‘雪婵娟’。”——那时的窗外,正是和今夜一样的景致。
                他自小离开故土双亲,内心承载了平常孩童无可想象的伤痛。国仇家恨、生死离别、命数流离……张良明白,他的心早已不再澄澈。他一向锋芒毕露、张扬不羁、骄傲自大,他背负了太多重担,他有自己的身份和使命,他有一条注定的路要走,不可回旋、只能前进。之于此,他张良没有选择。但张良也知道,他之所以没有因此而变得狠戾、颓唐、无可救药,是因为总有一人能让他回眸,他知道那个人会在桑海的一隅安然的守着他们的记忆,静静地等他。让他在血污刀戈中依然能坚持信念,在纷纷乱世中仍能发现生命的美好。
                张良一直记得初遇颜路的那日。彼时正值阳光灿烂、鸟语花香的一年之计。颜路一身白衣的站在掌门师尊的身边,笑得温婉。五月的风渐次抚过发端,他看着对面如谪仙一般的人静静地向他伸出手,含笑说道:“子房。”
                自此以后的近十年时间里,他们相互扶持,风雨同舟。回首望去,一起走过的岁月里尽是温暖的同窗情谊。

                此刻,望着这美丽的夜色,张良的心里充满久违了的安宁。
                他俯下身,拥抱怀中仍旧因酒醉而昏沉的人,慢慢收紧双臂,似要将颜路揉入骨血。
                “无繇。”张良低唤颜路的名字,不知为何,竟有了想要流泪的感觉。
                ——我对你有了那样不伦的心思,对你做了那样让你蒙羞的事,负气离辞、多年杳无音信,你可曾恨我、鄙夷我?而我曾经认真执了你的手说的那些今生誓言,你可是只将它们当做孩童戏言,当做我意乱情迷时的妄语。我在你的心中,可曾占过丝毫位置。
                ——你常常说我非池中之物,必有一番作为,所以不能有牵绊。可你安知我一直以为如神祗般的你才不可有牵绊,你是九天上的神灵,容不得半分亵渎。骄傲如我,在你面前也永远是自卑的。


                279楼2012-12-14 20:19
                回复
                  ——因而我从来不敢去想自己是否配得上你……
                  怀中人还未醒来,张良思虑片刻,将颜路抱了起来,缓步向颜路的房舍走去。
                  “子房……”行至一半,颜路迷茫的睁开双眼,眼中酒气未散,如水般的双眸被一层淡淡的薄雾笼罩着。
                  张良只好别过视线。
                  还没走几步,颜路又柔柔地唤了一声:“子房……”
                  “怎么?”张良只好停下脚步询问:“是有什么不舒服吗?”虽然如此,却依然不敢看颜路的眼睛。
                  “好冷。”颜路一脸委屈。
                  闻得此言,张良终于忍不住心猿意马起来。他想低唇去吻怀中的人,想拥他入眠,可他知道颜路此时酒醉,肆意妄为便是小人之举。
                  怎么办……
                  “无繇。”张良思虑再三,还是决定问问颜路的意见:“天气甚寒,又下了小雪,感觉到冷是……”
                  张良还未说完,颜路便打断了他的话:“所以子房还是放我下来吧,走几步路活动一下,想必就会好很多。”——语气依旧柔软。
                  再看颜路,只见他双目虽然仍带着丝缕酒气,目光却是干净而坚定。
                  张良有些苦笑不得——原来,他竟会错了意。
                  也是,照二师兄的心性怎么可能会主动“投怀送抱”……

                  “子房,到了。多谢相送。”走至颜路的房舍门口已是戌时过半,颜路已然完全清醒。此刻正有礼地笑着,向张良告别。
                  “二师兄客气了。”张良在心中叹息一声,注视着颜路走进院落。
                  “无繇,等一下。”张良突然想起了什么,脱口欲唤住颜路。
                  “子房还有何事?”颜路回首轻声问道。
                  未见张良如何举足,却是顷刻间已站在了颜路的身前,拿出了一方装饰素雅的茶盒递与颜路:“今日扰了师兄的雅兴,让师兄舍云栖而饮烈酒。这盒云栖茶便送与师兄,以表良之歉意。”
                  颜路望着张良手持的茶盒,终是接过:“那便多谢子房了。”施礼转身离开。
                  张良站在原地,看着颜路的身影渐渐隐于黑暗中,方才起身离开。


                  280楼2012-12-14 20:19
                  回复
                    二十:
                    颜路手持着张良相赠的茶盒,轻轻地推开了房舍的门。
                    “无繇,回来了。”坐在桌案后的伏念听到响动,放下竹简抬头。
                    “是。劳烦掌门师兄久等了。”颜路放下茶盒,抱歉的笑笑。
                    “无妨。”灯火下,伏念的面容褪去了平日的严肃,添了几分平易近人的感觉:“夜深了,你早些安寝吧。我先回去了。”
                    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要他早点休息。颜路看到了桌案上墨迹未干的竹简,认出是伏念对他明天课上需讲的内容进行的批注,而一旁搁置的油灯也已近见底。霎那间,一阵暖流似是传经了四肢百骸,遂心念一动,梦呓般的开口:“子念……”
                    伏念刚刚走至房门处,听得颜路轻唤了一声。不觉心中一震,停下了脚步。
                    子念——他的表字,多久都没有被人唤起了。
                    “子念,多谢。”转身看了一眼熟睡的不疑,面对伏念在灯火下的背影,颜路的神色除了感激还有几分不明所以的歉疚。
                    面对着门外的黑夜,伏念一笑:“早点休息吧。”说着,便头也不回的起步离开。
                    想来也是可笑,他在期待什么呢?
                    怎么能回头,又怎么敢回头。害怕看见你此刻温婉的笑容,害怕看见你此时眼中感激的神色,因为不敢亵渎……
                    是的,无妨。你能叫我一声子念,能对我露出笑容,已经足以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任何事情。
                    无繇,希望你的笑容能够长存,希望你能幸福快乐……

                    直到目送至黑暗中再也看不清伏念的身影,颜路方才掩上门。
                    屋内灯火明净,颜路轻轻地叹息一声。


                    281楼2012-12-14 20:23
                    回复
                      打点停当,在不疑身侧和衣而卧。睡意袭来,竟未来得及“三省己身”便沉沉睡去。
                      夜里,颜路被一阵低低的抽泣声惊醒,不知为何就想起了幼年时的张良,人还未睁眼,一声子房已然清晰地出口。
                      “爹爹……”身侧的孩子听得那一声低唤,似是再也压抑不得,翻身紧紧拥住颜路。
                      “不疑?”颜路惊觉起身,发现孩子的脸上尽是未干的泪痕,酷似张良的一双黠眸里全然是浓浓的悲伤。
                      颜路心中一惊,将孩子揽入怀中,低低地问道:“怎么了,不疑?”
                      “爹爹……”张不疑哽咽着唤着颜路,答不出话。
                      “不疑……”颜路心下疑惑,“如果有话想跟爹爹说,爹爹愿意认真的听。男儿有泪不轻弹,先不要哭了,好吗?”颜路轻抚孩子的背,温言细语地安抚着。
                      张不疑从颜路的怀里抬起头,望着颜路似是泛着月华的双眸,迟疑了片刻,然后缓缓摇头:“不疑不想爹爹再难过。”
                      “爹爹不会难过。只有不疑不开心,把事情憋在心里,爹爹才会难过。”
                      “真的?”张不疑将信将疑地问道。
                      “是真的。”颜路静静地看着张不疑,眼里只有澄澈的坚定。
                      “那……那说好了,爹爹不许因为这个难过。”仍旧不太放心,张不疑犹疑着说道。
                      颜路颔首。
                      “不疑今天看到父亲大人一个女人站在藏书楼下看海,他们在一起站了很久,而且……而且还……”张不疑迅速看了颜路一眼,硬着头皮把剩下的话说完:“而且还说他们是夫妻。”说完这话,张不疑定定的看着颜路,寻找着哪怕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颜路哑然,望着孩子担心的神情。心里除了自责便是懊悔。
                      是啊,他怎么未曾考虑不疑的感受。张良娶妻,这对于孩子来说该是多大的伤害……他只想着自己可以慢慢的遗忘,想着自己应该渐渐放下。怎么未曾想过该如何向不疑解释,怎么尽力使孩子不受伤害。


                      282楼2012-12-14 20:23
                      回复
                        其实,又哪里容得他想……
                        颜路总是习惯于包容、习惯于原谅和接受,然后带着不曾改变的笑容,以宁静淡然的姿态去安定人心。纵然自身已被伤得体无完肤,也依然要强迫自己忘记。
                        然而,有的事情哪里是说忘就可以忘,说不在乎就可以真的不在乎。若如此,人生在世,还有什么忧愁可言。
                        可颜路的确是无暇再想自己如何……人从出生起就开始背负责任,直到死去乃止。逝者如斯夫,既然已经发生了便无可改变,除了淡然接受,还能有什么办法?尽管不疑是这场孽情的苦果,但那毕竟是他和张良的孩子,毕竟是他的骨血。尽心的抚养疼爱,不仅是他应尽的责任、是他对孩子的感情,也更是他对于这份感情始终的忠诚。
                        颜路不会言表,但他自知无法骗得本心——就算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爱着张良。
                        是的,颜路在爱,但这只是颜路一个人的事情,与别人无关。爱了便是爱了,不计付出也不计得失。在颜路心中,爱是无用的,它只是爱而已,十分纯净。
                        哪里还论牵绊与否?何处再来谁牵绊谁?世事定于人心,万事随遵循大致的规律却并非一成不变,事终在人为——这一点,终在多年后有了真实的体会之时,张良和颜路才真正的明白和相信。
                        ——与君执手,何惧天涯。
                        只是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这份情之于颜路来说,从来都是不想因果、无有欲求的。

                        “不疑,爹爹不会难过。”颜路看着张不疑,轻轻扶了张不疑矮矮的肩:“不疑,人不该因外界的变化而动摇既定的本心,无论之于什么样的事情。”
                        张不疑似懂非懂得点点头,默默地记了下来。
                        “君子之心性作为,当是避燥、定性、能辨、知辞让、明恻隐、识是非羞恶。”颜路顿了顿,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懂决断。”
                        “‘懂决断’是什么意思?”张不疑到底是只四岁的孩童。
                        颜路看着张不疑,温和的笑意盈满眉眼:“就是做出决定。”


                        283楼2012-12-14 20:23
                        回复
                          闻言,张不疑微皱的眉头骤然散开,不羁地笑开了。
                          可惜颜路无法猜透张不疑心中所想,否则想必便是轻叹一声“你呀。”,然后在心中感叹张不疑与张良这对父子实是太过相像。
                          ——方才颜路浅释决断之意,张不疑了然之后便开始盘算:分明是很简单的意思,诧一听却似乎很是深奥难懂。原来圣贤说话时都比较喜欢用些意相同面上却虚张声势的说辞。真是讨厌。
                          ——就如昔年楚南公随李斯到访之时。面对颇负盛名的古稀老人,伏念和颜路虽然惊讶,却是满心诚挚的敬仰,唯有张良却是在心中诽谤‘原来传说中神仙般的人物竟是这般模样’。感情未交谈一句,他先嫌弃起了对方的长相。
                          想来果然是有其父必有其子。
                          “那……”张不疑思索了片刻,突然摁住颜路的手臂:“那爹爹在对待父亲的事上,也是需要决断的吗?”
                          颜路轻轻颔首:“是的。”
                          “喔……”张不疑仍不罢休:“那爹爹的决定是什么?”
                          颜路迎着月色微微一笑:“不疑,已经很晚了。早些睡吧。”说着,开始解自己的衣衫。
                          张不疑见状,只好点点头,胡乱的将衣服一扯随手扔到一边,不管不顾的钻进了被子,紧紧地抱了颜路的腰。
                          颜路看着这孩子气的行为,不禁好气又好笑。终是任由张不疑抱着,探了身取过张不疑散乱的衣衫,规矩地叠好放在床头,方拉过被子躺下。

                          然而,当榻上的两人入梦后,夜已很深了。



                          284楼2012-12-14 20:23
                          回复
                            请大家放心,这篇文章青盏并没有放弃。明天就会送上一更,大家久等了,抱歉。


                            341楼2013-01-28 21:59
                            收起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