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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君拂篇·梦里花】慕言君拂的故事(原创、更新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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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回到陈国,依然不是在相府,而是另外一处府邸。此时此刻此情此景,我却只想到,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包养?
这并不能怪我思想不纯洁,因为除此之外我再也找不到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她是觉得既来之,则安之,完全没有一点作为下属的自觉。
被安置在靠北的房间,窗外是一片竹林,青翠的竹叶伸入窗内,她信手摘了一片,试着抿在嘴里吹了两声,可是发出的却不是想象中悠扬的乐声。
她盯着那片竹叶看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决定放弃,手扬到半空。指间的竹叶蓦地被抽走,头上响起笑声,“不是那样吹的。”
叶萌有些窘迫地别过脸。
他却并不在意,食指拇指夹着竹叶抿在唇间,悠扬婉转,是她在珠帘后奏的那支曲。
她睁大眼睛看着他,“你,你居然……”
他含笑打断,“你是觉得我居然会吹叶笛而惊讶,还是因为我记下那支曲子?”
她平静道,“我只是想说,那是我吹过的。”
“没关系。”顿了顿,他不怀好意地笑着,“反正我们更亲密的事都做过。”
她显然已经了他这种暧昧的说话方式,一双眸子无波无澜,“你找我有事?”
他淡淡说了一句,“今晚你去我房间睡。”
她淡淡应了一声,“哦。”
“你就不问为什么?”他拈着竹叶坐到床沿。
“问了你会说么?”
不咸不淡的回答,“没准会呢。”
“我没有兴趣知道。”嗓音显得有些冷漠,她没再过多停留。
却听到他在身后唤她,“阿叶。”
她回身,“怎么?”
他朝她走进两步,伸手扯了扯她的衣襟,“戏前准备。”
她垂眼看到自己的衣襟被打开了些许,露出隐约雪白的肌肤,看了他一眼,“兼职要加工钱。”


IP属地:广东673楼2013-03-16 20: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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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榴花尽绽,夭夭欲燃。
    漆黑的长发顺着纤弱的肩滑落下来,一身水红色长裙漾开灼人的风华,她半倚在花树下看书,书页在指下翻动。
    视线突然被一片阴影遮挡,是熟悉的声音,“阑珊呢?”
    她翻过另一页书卷,眉眼淡淡,“你是说早上那个小姑娘?”停了停评价道,“叫得挺亲热。”
    “你喜欢那种叫法?”他黠然一笑,压低了声音靠近,“叶叶?叶儿?”
    “阿叶。”她冷声道,然后在他越发深沉的笑意里怔住,摇了摇头,“不对,叫我孟叶。”
    他不出声,只是幽幽看着她。她只好有一搭没一搭地岔开话题,“那个小姑娘是你心上人?”
    “不是。”
    “那就没关系了,”她耸了耸肩,“她被气走了。”
    他再一次沉默,继续用一种幽幽的眼神看着她。她想了想,可能那个小姑娘真的是他的心上人,但他拉不下面子承认,现在又被自己气走了,他感到很忧郁,所以那样看着自己。虽然心里面有点不舒服,她还是合上书,转而头头是道地分析给他听,“你看阑珊这个名字,阑属火,珊兴许是属水,水火不相容,一看就是克夫的命。”
    半晌,他总算开口问了一句,“你对这个很有研究?”
    叶萌:“那倒不是,我瞎掰的。”
    尹词:“……”
    在尹词又一次的沉默中,她选择了继续低头看书。兴许一会儿站累了他就会走了。
    待她从书卷中抬起头,日光已经不那么刺眼了,尹词却依然还在,他立在树下,修长手指手指攀上一朵艳红的榴花,是将要摘下的姿势,可是许久都没有动作。
    她语重心长的劝说道,“有花堪折直须折,惜花人去花无主。”
    这句话听上去有点熟悉,回忆起当日在绯园里尹词也曾说过同样的话,我当时还惊讶尹词也会做出这种篡改诗词的事,却没想到,这句改后的诗出自叶萌之口。
    他转过头来看她,“我喜欢的人,不是她。”
    叶萌不明所以,“?”
    他已经折下那朵灼灼欲燃的榴花走近她,俯下身将榴花插入她发间,“你说,我该怎样折你才好?”
    她看着他的眼睛,很浅的墨色,并不浓烈,是温润的模样,可是却极深,深得……仿佛没有尽头。


    IP属地:广东691楼2013-03-18 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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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实上,她没能死成。可见有的时候想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以前在君玮的小说里常常会看到主人公意欲寻死但奈何命不该绝,每每想死都死不成。悬梁的,梁恰好断了;割腕的,刀恰好钝了;撞墙的,墙恰好是豆腐渣工程的;吃砒霜的,砒霜恰好是劣质的。但有一些主人公,却因寻死被救有了不一样的遭遇,一般情况下都是男子遇到慧眼伯乐,此后宏图大展,女子遇到真命天子,此后幸福美满。都可谓是大团圆结局。
      而叶萌,救下她的和导致她落水的是同一个人。
      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窗外伸入的一枝翠竹,是在她的房间。她试着动了动,发现全身上下没有一处是使得上劲的。
      “阿叶,”带着些迟疑的声音,是熟悉的温润,“你醒了?”
      不知为什么说不出话来,她勉力笑了笑。
      太糟糕了,又是他救的她。为什么每次都是他呢。更糟糕的是,看到他在她会觉得很安心,仿佛一切都可以不再担心。这种感觉,真是太糟糕了。
      他的手按在她的额头,柔软而又温热,舒了口气,“不烫了。”
      眼睛突然有点热,她用力吸了吸鼻子。被他扶起来靠在床沿,一碗浓稠的药汁伸到面前,“趁热喝药。”
      她犹豫了一下,就着他的手乖乖喝完整碗药。看到他手上被烫得通红,意识到她目光所及,他不动声色做出个摇扇子的动作,掩住烫起水泡的手。
      她示意他靠近些,头靠上他的肩,脸色显得有些苍白,仿佛疲倦般合上眸,声音低到几不可闻,“尹辞,我很累了。不想再玩什么猜忌怀疑的戏码。”睁开眼睛,睫毛颤了颤,“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养我一辈子?”
      他想了想,一本正经道,“如果加上暖床这一项,我会很愉快地答应。”
      “你说什么?不愿意?那就当我病得厉害了胡言乱语罢。”头稍稍离开他的肩,他却抢先一步搂过她的腰,拉她贴近了自己,“爱耍小聪明的女子可不招人喜欢。”
      她正要反驳,被他更紧地搂住,“不过我可以接受。”
      她挣了挣没能挣开,“你还可以再无耻一点么?”
      “虽然发挥空间很小,”他煞有介事道,“但如果你坚持我可以配合。”
      说不过那就不说,以不变应万变。沉默中一块桃叶形状的挂坠被戴到项间,她低头看着小小的挂坠,像是琉璃的质地,光泽剔透,裹着一抹绯红,她笑了笑,“这个算是定情信物?”
      尹词摇头,“是聘礼。”
      雪白脸庞晕开淡淡的红色,她伸手探了探颈后系结处,被他握住了手,调笑的语气响在耳边,“我系的是死结。”
      她摸了摸发现果真如此,“那以后不摘下来就是了。”半晌,抬眼看他,“通常这个时候我是不是也该给你什么信物来着,可是你知道的,我没有什么能给你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枚玉坠,是她曾经作为谢礼给他的。她明白他的意思,从他手里接过来,半跪在他身侧,双手绕过他的肩,小心地系在他项间,“好了。”
      刚要离开被他拉低身子,搂进了怀里,听到他在耳边呢喃,“还好折下你的是我。”
      你遇见过千百个人,而他们终究只是你生命中的匆匆过客,然后你遇见了那么一个人,他进入你的生命此后便再不离开,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他始终都在。
      这一刻她无比笃定,他就是她生命中的那么一个人。


      IP属地:广东705楼2013-03-23 16: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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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着这一幕,我却不知是该替他们开心还是替他们忧心。他们为什么分开?她又为什么会去往赵国?这期间一定发生了什么变故。
        其间半年不做赘述,因如果看得太多这半年他们之间拥有的美好,日后变故一生都只能更加唏嘘而已。
        我曾经问过慕言,一对情侣要爱得难舍难分,留下诸多美好回忆,需要多少时间来完成比较好,他的回答是半年。
        这变故,恰恰是在他们交心后半年。
        而我万没有想到,这个变故之起,是顾阑珊。
        我们不得不去相信所谓命运。命运让她在九死一生的时候遇到他,命运让她在无路可退的时候遇到他,命运让她在朝夕相处的时光中选择相信他。
        而最后,命运给她的,却是一个落花流水无法挽回的痛心玩笑。
        如果她没有在那个月华皎洁的夜里一时兴起到院中散心,她就不会看到那一对在树下相拥的身影。
        如果她在看到那对身影之后果断转身离开,她就不会听到从他口中说出的那些让她心念成灰的话。
        有的时候,如果真的只是一种用来安慰自己的假设,然而更多的时候,这些如果最终都无法说服自己自欺欺人。
        她真是找不到一点可以让自己信服的理由来欺骗自己。
        时间是相对而言的,相爱的人觉得时间像水一般流逝得飞快,那一对相拥的人一定觉得时间流逝迅速,而时间于她而言,从来没有如此漫长过,漫长得无尽无际。
        清晰地看着浅绿色的纱裙依在他身边,他浅青色的衣袖微微抬起来,抚上她的发。
        夜色寂寂,他的声音很轻,很温柔,他说,“傻丫头,你难道看不出我喜欢的人是你。”
        他还说,“你若是早些向我表明心迹,我也不必用别的女子来激你说真话。”
        他还在说,“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那些都是假的。”
        这些话,不是对她叶萌说的。
        几乎融在一起的青绿色,无比刺眼地映入瞳孔中。
        他身边的,浅绿色的纱裙,她不久前还曾见过。
        ——顾阑珊。
        她的心大概是死了吧?连朝夕相处的人都是可以轻易背弃的,那么情意,也不过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吧。面对这样的一切,她连伤心的情绪都没有了。
        她安静的看着,眸中没有一丝温度。终于他们看到她,她想了想,微微笑了笑,是惯有的笑容,一半明媚,一般倨傲。
        顾阑珊往尹词身后退了两步,握住他的衣袖,弱弱开口,“尹哥哥。”
        他握住顾阑珊的手,温颜安慰,“别怕,没事的。”
        面对她时眼底已没了笑意,嗓音是冷漠的,“你怎么在这里?”
        “今晚星星好多,我出来看,”目光掠过顾阑珊握紧的他的衣袖,浅青色,绣着繁复的暗色花纹,她像是毫不在意般,“怎么打扰了你们么?”手无意识的挥了挥,“啊,真不好意思。”
        他覆住顾阑珊的手,低头款款道,“阑珊,你先回去。”


        IP属地:广东707楼2013-03-23 18: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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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他,唇边的笑意越来越明显,“你让她走,是要对我说什么?”
          他像是从不认识她,“你走吧。我早说过,我不是什么好人。”
          “恩,我当然会走。”她点一点头,仿佛理所应当,“除此之外呢?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了么?”
          他淡漠嗓音在片刻之后响起,“没有了。”
          她抚一抚鬓边的发,笑容愈发明艳,“你不说?那我代你说好了。你早知道我是叶萌了对不对?让我留下来,就是为了看我像小丑一样在你面前装出一副不谙世事的模样,啊,对,还有你的阑珊,跟我走得这么近就是为了让她嫉妒。该说什么好呢?你对她,倒是满满的情意。”她强自镇定,弯曲手指在唇边划过,“你现在心里一定觉得很好笑对不对?你会想,原来所谓卫十二公主也不过如此对不对?”
          世间有一类女子,真正情绪从来不会显露在脸上,宋凝是这样,叶萌也是这样。她微笑着说出这番话,心里面的伤他看不到。
          他不答话,她收敛了笑容,定定看着他,“如果你真是那样想,你错了。卫十二公主,绝不仅仅只是如此而已。”
          在他逐渐焦灼的目光中,她缓缓抽出一柄短匕,对着右肩,比了个位置插进去,闷哼了两声,不带情绪的说,“你救我两次,我欠你两条命,今天统统还给你。”
          鲜血汨汨流出她却浑然不觉一般,将匕首拔出来换了个位置又深深将利刃穿过去,“既不能予我真心,就不该来惹我倾心。”
          再一次把匕首拔出来,鲜血滴落到地面,刹那染成绯红,似大朵大朵盛开的妖艳杜鹃。
          匕首染着血,她割断了项间挂坠系着的细绳,捏在手心轻轻笑了两声,然后,手指慢慢松开,挂坠应声摔落在地,“这个原也不是要给我的吧?都还给你。”
          死结也不是没有办法的,解不开的话,用刀割断就好了。这么简单的道理,怎么从前就没想到过呢。是了,从前她还是相信他的,那也只能是从前了。
          她丝毫不留恋地转身,红衣被血染得越发诡异妖艳,踉跄着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像是阐述一个事实般平静,“我这辈子,做过唯一一个让我后悔的选择,就是相信了你。”
          手背放到额头,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动作,也许是为了让自己不至于哭出来。声音在夜色里消散,“尹词,我真是信错了你。”
          雨是这时开始下的,打在身上生疼。她却只是想,这场雨下得好,真好。
          洗刷掉所有加诸在她身上的鲜血与伤痛,掩饰了所有她所承受的流血与受伤。
          雨水混杂着殷红的血,晕开视线中触目惊心的红色。


          IP属地:广东710楼2013-03-23 19: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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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倾盆落下。
            她在走出很远之后,终于忍不住蹲下身子哭出来。她原是想只哭一小会,只用一小会去忘掉那些不愉快的记忆。可是却停不下来,从低低的啜泣慢慢变成宣泄似的哭泣。
            平日里再坚强,她也不过是个普通女子而已。希望有人关心有人疼,只是这样简单的愿望而已。
            就算是亡国那一日,她也不曾如此哭过,可见他伤她极深。
            他不爱她、不要她、不留她。
            他欺骗她、戏弄她、利用她。
            原来她不曾进入他心中哪怕一分。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她对自己说,这怪不得谁。选择相信他的是自己,受伤的也是自己,这样看来,错的那个,也是自己。
            温柔是假的,疏冷是真的;誓言是假的,欺骗是真的。她给他的信任是真的,他给她的背叛也是真的。
            她以为自己总算找到对的人,可以让她尽情哭给他听,然而事实却是,伤她心让她哭的人,是他。
            她左手才刚触到幸福,右手却已临岐荒芜,这样的彻骨悲痛,她只能独自承受,无法向谁倾诉,因为可以让她倾诉的人已经不再是那样一个人。
            我早说过信任这东西弥足珍贵,不可随便施与。她在经历了那么多、放下了那么多之后才终于决定给他信任,可他却不放在心上,她将真心予他却被他狠心摔碎。
            我们总是在自以为正确的时间遇到自以为正确的人,在自以为正确的时机做一些自以为正确的是,结果常常都是错误,也许物极必反说的就是这样。
            叶萌不像莺歌那样自视过高,她把自己放在与他对等的位置,但结果依然重蹈覆辙。所以说恋爱中的女人是盲目这句话的决不是盖的。但归根结底是自我定位太难搞,自视过高了被辜负,妄自菲薄了被辜负,不高不低依然被辜负。
            真是不知道要怎么搞才好。


            IP属地:广东711楼2013-03-23 2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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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知怎么回事,她命格里似乎尤其多灾多难,但每次又逢凶化吉。说得好听叫做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说得难听些就是想死死不去。
              这次救下她的人,说出来我都要觉得太不可思议,居然是恰好在陈国游玩的赵王。本来一国君主到他国巡游就实属不易的一件事,可他却那么恰好遇到当时伤得要死的她。不知道是要说她运气好还是如何。
              她想他应该知道她的身份,因为他从不问她的姓名和过往。
              这个年轻的君王在想什么她一点都不知道,但她可以肯定的是,他救下她,带她回赵国,绝不仅仅是因为他想救她而已。
              她伤得其实很重,当日还能走出那么远不过是逞强,她插自己的那两刀,每一刀都深深直入穿过肩胛,她几近休养了半年,肩上依然留着伤痕,作为这场情伤的见证。
              半年,她用了半年的时间去忘记他。
              四月春草碧如丝,秦桑低绿枝,赵王想着她的伤好得差不多了,干脆利落道,“我不救无用之人,既是救下你,你就该知道要付出条件。”
              她无可厚非,点头示意他继续。
              他眼里没有情绪,这是她一直都无法猜到他内心想法的原因。他平静地告诉她代价,仿佛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如何,“给你两个选择,一,嫁给我;二,我将你送给陈王。”
              她想过千百遍他的条件会如何刻薄,但她没想到,他给她的选择如此两难。
              想想后来就能知道她选择了后者,至于原因我不得而知。
              这就是她成为赵国上贡的美人的始末。
              可也许连她也没有想到,命运太过剽悍,她居然再一次遇到他,尹词。
              隔着半个珍珑园,他浅青色的衣衫明明是并不扎眼的颜色,她却一眼看见他。她不知道他是否也见到她,可她此刻最不想见的就是他。
              席上百官推杯换盏,她红衣翩翩立在席间供歌姬献舞的低矮云台上,赵国那位一同前来的来使正躬着腰眉飞色舞地面朝王座说些什么。
              后来的事情便是重复一遍那夜珍珑园的过往,我格外留意了一下尹词的神色,发现并无异常,只是在她冷冷接话说,“孟叶的双脚站在哪一处国土之上,便只服侍这处国土上最强大的那个人,陛下若不愿让孟叶服侍而将孟叶赐给他人,不如一剑杀了孟叶”之时,微微握紧了拳,又在她最终选择前往宰相府时,微微松了口气。


              IP属地:广东725楼2013-03-30 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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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突然很想问个问题,于是我们来玩个游戏吧,一句话证明你看过梦里花【回复均在此楼,不要开新楼了】


                IP属地:广东726楼2013-03-30 1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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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有再看下去,因事情经过已大概了解,尚还有一事不明,就是他对她是否真的有情。
                  从她回忆中缓过神来,已是日暮西斜,我抬眼一看吓了一跳,尹词不知何时就在了,站在她身侧细细端详着她睡颜。
                  “尹……”我还没唤出就被他制止,食指竖在唇前,是让我噤声的手势。
                  我捂住嘴不再说话,心想是不是要告诉他她其实就快醒了,但见他一副认真神色便不再多说什么。
                  他犹豫了一下,手伸近她,似是想触摸她的脸庞,手指堪堪停在不到半分的距离,她醒了。
                  他迅速收回手,像是方才的事从未发生过。
                  由睡梦中醒来,她清丽容颜未见过多的情绪,看到他也仿佛没有看到一般。
                  从他身边经过,未踏出三步之遥已被他握住了手腕,狠狠带进怀里,他冷着脸色,附在她耳边,“若不是我今日正好赶上这时回来就又见不到你了罢?你说,你要躲我躲到几时?”握着她的手紧了紧,“阿叶,你能躲我躲到几时?”
                  她试图挣开却不敌他气力,“放开我。”
                  他更加用力地禁锢住她,近乎绝望的神情,“放开你让你继续躲我?”
                  她黛眉微蹙,是示弱的语气但却半点不见示弱的神色,“我不想在我妹妹面前跟你吵。”
                  他愣了一下看向我,改用单手搂住她,“没听你说起过。”
                  “我为何要向你说起?”她反而这样问道。
                  尹词眼神黯了黯,松开了手,扶正了她额前因方才的挣扎而乱了的坠饰,商量着道,“三日之后是怀月明节,奏一曲箜篌可好?”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才于静寂之中留下一个字,“好。”


                  IP属地:广东729楼2013-03-30 17: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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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她离去,片刻之后已不见方才的模样,仿佛刚刚那个厉声质问她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缓缓说道,一贯的温谦,“我还奇怪子恪他一向无意歌舞之事,为何会主动说来赴宴,原来是因为王后在。”
                    我听清楚他话里的意思,“慕言他要来?”
                    他答非所问道,“既是到了府上,王后便留下小住几日如何?”
                    我不假思索地答应了。反正慕言也要来,到时候和他一起回去就好了。而且我说过尚有一事不明,他既然曾经狠心负她,为什么要留下她为什么要这样待她。
                    好奇心这个东西,果然是越想满足就越得不到满足。
                    由此观之,我实在要算是一个好奇心旺盛的人。


                    IP属地:广东730楼2013-03-30 17: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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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府占地面积很大,梨树的种植面积也很大,于是你可以看到春冬二季,相府内外一片雪白的景象,春飞梨花冬飘白雪,如果可以忽略掉缟素这一不祥之说,仔细看来还是相当有情趣的。
                      昨日引我入府的小侍女叫做丹青,被尹词指派来带我游赏相府。逛了大半个相府,依然还是没能弄清楚叶萌住的是西苑还是东园,南院还是北塬。
                      我向她问起关于叶萌的事情,她告诉我说,“孟姑娘平日里都在西面院子,鲜少在相府内走动。”
                      我沉吟片刻,“那她和尹相,一直都是这样不冷不热的样子?”
                      “恩。”她点了点头,“其实孟姑娘初到府上之时跟尹相相处虽未见融洽,但却也不是现在这幅光景。”
                      我追问原因。
                      她踌躇着道,“好像是因为阑珊小姐来过一次,也不知道她对孟姑娘说了什么,孟姑娘当夜就瞒着尹相离开了相府。尹相很生气,派了许多人才找到孟姑娘。”回忆了一下,又补充说,“我来相府这么久,还是第一次见到尹相那样发脾气。从那之后,孟姑娘和尹相就愈发疏冷。”
                      我没有接话,她咬了咬唇,对我道,“尹相对孟姑娘是真的很好,只是孟姑娘却从来当做看不到。孟姑娘虽然看上去很冷情的模样,但是人其实很好的,可是她对尹相却从不领情。君姑娘,我希望你可以去劝一劝她,应当惜取眼前人才是。”
                      我心不在焉地应下了。
                      这件事越发让人不解,他若是不爱他,为何待她这般好?他若是真爱她,又怎么忍心那样伤她?
                      都说情字难解,果真难解,着实是一件费人思量的事情。


                      IP属地:广东732楼2013-03-30 18: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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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日之后的月圆之夜,相府筹办的怀月明节并没有因为这一夜月其实并不明,也没有因为这一夜没什么好怀的而搁浅。
                        但是相府筹办的怀月明节并不如想象中的奢华糜烂,比起其他公卿世家以淫乐作为社交手段来说,相府筹办的怀月明节显然风雅得多。
                        晚宴设在相府后院,皎白梨花铺洒了一地,冷月下幽香馥郁,暖色烛光照亮大片的范围。
                        男女门客都围坐在一起,雅谈风月,吟诗作对,偶尔也有世家之女起舞浅唱,说是献艺实则是暗里物色未来夫婿。
                        她出现在众人面前之时,有片刻的静寂。今次她奏的是一曲《阳关三叠》,月色清寒,映在她脸上,更显得冷清。
                        很快乐音就止,在众人依然不知状况的情形之下,她离开了,于是多数人只留意到她冷傲的背影,甚至没看清她容貌。
                        我跟上去的时候冷不防被拉住了手,回身看到嘴角含笑的熟悉容颜,一时分不清真实抑或梦境,张了张口只能发出简单的音节,“慕言。”
                        他有些好笑地眄我一眼,“才几日不见,阿拂,怎么像是不认识我了似的?”
                        如果现在告诉他这几日我很想他一定又会被他取笑,我转移话题,“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我一点都没发觉。”
                        把我拉近了些,他悠然道,“你情之所至。”
                        我:“……”又忍不住去问他,“其实我一直想问你来着,叶萌和我长得挺像的,又多才多艺又省心,你为什么不留下她?”
                        他扣住我的手,微微笑着,“因为我这个人,一向比较专一。”
                        我绷紧了脸,“我很认真的。”
                        他将我的手合拢握在手心,“再像你也终究不是你,而我要的只是你。”
                        我怔住了,怔完之后想起来我是要去找叶萌的,拉着他就往叶萌离开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忍不住想,大抵爱上一个人就是这样子,只要他在身边,不管前路如何艰辛漫漫,如何荆途重重,你都不会感到害怕。


                        IP属地:广东734楼2013-03-30 19: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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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有件事要和你们说一说,因为我六月份有个很重要很重要的考试,所以这篇文以后就不能经常更了,大家见谅。。。但是我不会弃的,一定会写完它。。。


                          IP属地:广东735楼2013-03-30 19: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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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幸她并未走出太远,勉强还能看到她的背影。
                            未待我追上去,慕言突然搂住我,将我拉到一侧的角落。
                            树影将我们掩盖得半点不露,他压低声音说了一句有人。其实根据光线作用,就算有人也未必能看见我们,转念想了想,那有人就有人了,为什么我们要躲起来?见他一脸严肃完全一点让人想歪的样子都没有,我于是默默缄口不再言语。
                            暖色的烛光投射在青石铺就的路面,透着幽静的清冷。
                            看着眼前拦住她去路的陌生男子,她微微蹙起眉,发现对方并没有要让路的意思,她静静立着等对方开口。
                            那年轻男子着一身蓝衣,模样生得还不错。但我早得出过结论,这世上再没有人比慕言更适合穿蓝色了,谁要敢在他面前穿蓝色简直自取其辱。他朝她走近了两步,“在下郑瑾,方才在席间听小姐一曲箜篌,余音不绝,甚妙。”
                            她垂下眼去,“公子谬赞了。”
                            也许这个动作在他眼中理解成了是害羞的意味,于是这个名为郑瑾但实际上一点都不正经的公子,又靠近了两步,“呵,小姐风华绝代,在下倾慕不已,恕在下唐突,敢问小姐芳名,可曾婚配?”
                            我不禁想,这郑瑾真是不善此道,这一番举动跟那些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调戏良家妇女的纨绔有什么区别。如果把他刚才那番话用通俗直白一些的语言来翻译一下,就会是这样的效果:“嘿嘿,小娘子,你长得可真俊,让我心痒难耐,告诉本少爷,叫什么名儿?许人了没?”
                            如果叶萌似一般女子,此刻就会一耳光扇过去拂袖而去,但她不是一般女子,此时只是依然留在原地,微侧了头,露出个疑惑的神情,“你说这些,是想做什么?”
                            他上前执起她的手,“实不相瞒,在下对小姐情根深种。”
                            她沉默着看她的手被他握住,半晌,唇边扬起一个笑,眼里却半点笑意也无,“原来对你们而言,情就是可以随便给的么?”
                            郑瑾显然只注意到她笑了,却没细想她为什么要笑,还欲再说动她,下一刻她已经从他身边被拉开。
                            不用想也知道是尹词。
                            他将她带到自己身后,居高临下看着郑瑾,“站在我的府上,轻薄我的女人,郑公子果真胆量过人。”
                            慕言曾告诉过我,一个男人即使再无能,起码要会保护两样东西,脚下的土地和怀里的女人。而此番这郑瑾公子,肯定是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可想而知尹词有多么生气,他语速放的很慢,声音寒冷到彻骨,“不想郑家出什么意外的话,给我滚。”
                            于是前一刻还是自命风流的郑公子很听话地滚了。


                            IP属地:广东736楼2013-03-30 2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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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带一点无奈,又一点自嘲地笑了笑,靠近了她,“你可以对他笑,却不愿同我说一句话。阿叶,我便如此不济?”
                              她抬眼看了看他,表情一派寒凉,“至少,他没有伤我心。”
                              他的脸色霎时苍白,颓然放开手,看着她从身边擦肩离开,绯色的衣裙映在眼里渐渐消失不见。
                              这一江风月夜无边,却无人酬谢与共赏。他笑了笑,不尽的寂寞。
                              他曾经说过将软肋放在身上的原因是一个人太寂寞,如今看来确然如此。
                              在叶萌的那段回忆中,他似乎是没有露出过类似这样的神情。因为那时她在。可怪得了谁?是他亲手将她从身边推离的。
                              曾经看过一出剧本,里面有一句话我记得我清楚,是这样说的,一个人不会懂另一个人,懂了,就不寂寞了。
                              慕言听了我的想法,并不赞同,“也许他懂她。”
                              我不知道他是想说他懂她还是她懂他,于是摇了摇头,“若是懂,就不会是这样僵持的局面。”
                              他一定不懂她,她也不懂他,于是两个人,各自寂寞各自伤。


                              IP属地:广东740楼2013-03-30 20: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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