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三岁的时候,爸妈抱你坐在门口乘凉,他就躺在你不远处邻居的怀里哇哇地哭着,你听了会烦,嘴里发出咂咂的声音,妈妈等着看笑话,便毫不含糊地把你要把你抱到他身边去。你也毫不犹豫的伸出爪子在他的身上抓来抓去,惹得他哇哇直叫。也惹得他爸他妈直说你是他的克星。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五岁的时候,独自一个人坐在院子门口随意放着的钢筋上发呆,他屁颠屁颠地跑过来想跟你一起玩,你非常烦他,自你懂事以来就烦他。他就像你的弟弟一样天天缠着你,粘着你,干什么都要跟你一起。甚至小时候还一定要跟你一起睡觉一起洗澡。你还在无视他性别的年纪,自然不觉得是什么丢脸的事,可等你长大了,别人旧事重提时,你又会觉得脸上烧不过,可他偏偏还是笑嘻嘻的。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十岁的时候,因为数学考试差点不及格被家里罚跪,你倔强地一句话不说跪在院子里一整个下午,他从外面玩回到家看到你在罚跪,二话不说就哇哇地哭起来,还一定要跟你一起跪,你爸妈没有办法,只好让你起身回屋。他怕你又挨罚,拼死也要跟着你看着你,你虽然到了知道双方是异性的年纪也抵不住他的倔脾气,那天你们又是一起睡觉。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十二岁的时候去重点中学考试想得到录取生的名额,他明知道考不上重点,却偏偏拼命学习,想与你上同一所学校,他运气不好,没有考上。你虽因几分之差没有得到录取生的名额,可交不了多少钱也可以走后门进重点中学。他倒长成了一个小男子汉,倔强地不掉眼泪。你爸妈却看不过眼,将就着将你送到普通中学去,即使你不愿,你爸妈也不愿,却只是因为他而不得不从。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十四岁的时候被班里的男生猛烈追求,你不堪烦扰,别班的他冒充你哥哥去找他理论,最后不仅没能解决问题,反而鼓舞了那个小男生追求你的决心,最后这种事还是要你出马。你毫不含糊地批评了那个男生一顿,也把他骂的狗血淋头。最后那两个人成了同生死共患难的好兄弟,一直到很多年以后还有联系。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你十五岁的时候为了中考拼命奋斗,是他记得你的一切小嗜好,你爱喝煮热了的牛奶,你喜欢吃柠檬,你每天下午一定要抽空去操场上为体育中考做准备,你每天早上八点要重新用冷水洗脸。这一切的一切,在那种快节奏生活的初三里,你都已经腾不开时间,只有他会忙里偷闲为你准备,提醒你运动的时间到了……在那个每个人都在拼命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时候,也只有他会关心你的成绩,揣测你回家会不会被罚,每天下课都要跑去你的班上跟你讲笑话,尽管你从来不理他。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拼命学习只为和你上同一个高中。后来你们两个终于在一个学校,他大言不惭地说一定会罩着你不让别人欺负你,结果开学没几天,与他的狐朋狗友混熟了,下课放学就从来不见人影,你常常十几二十天在学校里见不到他。可是他还是会记得每天托人给你送牛奶和柠檬,每天让人提醒你锻炼身体,他所有的朋友都认识你,常常嬉皮笑脸的叫你嫂子,你会觉得腻味,可从来不觉得烦。
有没有这样一个人——
他有一个很气派的名字,叫陈靖仇。
拓跋玉儿坐在钢筋上发呆。这钢筋打小就放在这了,一直说要挪走挪走,真正来挪的时候一个人都看不见影了。陈靖仇今儿个又没和她一起走,自己干自己的事情去了。她就奇了怪了,小时候他天天黏着自己,长大了倒见不着人了。
“这小子翅膀硬了,展翅高飞了倒!”自言自语着,拓跋玉儿眼尖地看到陈靖仇骑着自行车往她冲过来,她眼不带眨地站着,看着陈靖仇早早地刹了车,从自行车上跳下来将它扔在院子门口,朝自己跑过来。
“拖把,怎么样,带感儿吧?”看着陈靖仇那吹嘘样儿,拓跋玉儿一个白眼扔过去,直接给他一拳,“你一个破自行车咋就带感儿了?”陈靖仇砸了砸嘴,一副你这就不懂了吧的表情,得瑟道:“我跟你讲,这可不是一般的自行车……”
“恩,看得出来,这是你找四班那金蹬蹬借来的,你有事没事,没事回去吧?”陈靖仇和每个班人都有交情,尤其是四班的“金蹬蹬”,人家原名叫金明朗,外号金蹬蹬——因为他总是有事没事就要蹬个破自行车在操场上溜达一圈,学校哪让自行车进入啊,让停在学校里就够恩惠的了。金明朗头一次蹬自行车的时候被校长抓住了,在大会上点名批评,引起了一阵笑话,从此名扬全校,有好事者为他特意取了个绰号,名曰“金蹬蹬”。
“别介,”陈靖仇拉住她,神秘兮兮地凑过去,“老金说这自行车是他的新发明,女的坐上去,不管你愿意不愿意,都会不由自主地抱住你前面的男生,你要不试试?”拓跋玉儿狐疑地看了陈靖仇一眼,一脸的不相信,“你说真的假的?”
“那当然是真的了!我骗你又没好处。”听了陈靖仇的反驳,拓跋玉儿半信半疑地坐上自行车,陈靖仇也准备跨上去,“我现在跨上来,你在后面做好,咱俩待会应该会蛇行一段时间,等咱俩做匀速直线运动了,就说明自行车呈平稳趋势,咱就验证老金的新发明!”拓跋玉儿不耐烦地点头,“你废话怎么这么多呢,快骑上来!”
陈靖仇不服地白了她一眼,二话不说就蹬上来,如他所说,自行车先是歪歪扭扭地前进着的,后来逐渐做直线运动,当然不可能是匀速了。骑了半天,都快骑到常阳街了(常阳街在院子的左转直行再左转的一公里之外,总之就是挺远的),拓跋玉儿两只手动都没动,她一个不耐烦就冲陈靖仇嚷道:“你到底有完没完!你丫快骑回去!”
“咱再试试呗……”陈靖仇仍不甘心。拓跋玉儿怒了,一个吼声震天响,“死大黄,你放我下来,我自己走回去。金明朗肯定是蒙你呢,就你个二傻会信!你放我下来,你不放我就跳了啊——”陈靖仇知道拓跋玉儿的性格,她说跳还真会跳,忙不迭地按了刹车,也就是这一瞬间,他终于发现了这自行车的奥秘。自行车往前歪歪扭扭了很大一段距离还保持着原速停不下来,刚刚他没等停就跳下来了,还没发现这车停不下来呢。由于惯性,拓跋玉儿撞到陈靖仇背上,两只手果然不由自主地抱住了陈靖仇,陈靖仇背一紧,然后就听一道声音,“金八龟说的果然没错,这自行车真厉害!”
“厉害你个头啊,我们怎么下来啊!!!”仍然是一声霹雳惊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