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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邪瓶】针尖对麦芒(全架空,民国风,崩坏,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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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邪摇摇头,用手从齐羽盘子里挑了块牛肉放进嘴里。齐羽的表情严肃起来,道:“我听说是姓张的。你知道,满洲国建立后张家就被堵在关外,很多时候都只是和日本鬼子打交道,对国内的事情插手不多。他们这回派人来,估计还是和你手头那个香饽饽有关。”
“来的都是些什么人?”
“不清楚,不排除张大佛爷亲自过来。他们张家一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你赶快把队伍建起来,不然我怕你到时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齐羽的话句句在理,吴邪点头思量起来。中日对峙已经长达数年,张家地处关外,自满洲国建立后就是宣统皇帝优容和拉拢的对象。这几年来他们的势力虽然有所收缩,但实力却仍然不容小觑。吴邪再有本事手下也只是一群普通士兵,张家人却个个身怀绝技能以一当十。如果真和他们冲突起来,后果将不容设想。
“吴邪,说实话。你当初做这件事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以后该怎么应付?”
吴邪挑起眉头,又是一副无赖的样子。“我要是会想那么多,就不会落到今天的地步了。”
“切,我就知道你是个莽夫!”齐羽表现得很不屑。吴邪突然若有其事地压低声音说道:
“齐参谋,和你相比我当然是个莽夫。只不过你这精明心思现在又在盘算什么,我可并非一无所知。”他的话惊动了齐羽,瞪着眼睛问:“你知道什么?”
“一、你为什么突然调到察哈尔来?”
“二、你军衔不降反升,靠的是什么功绩?”
“三、你刚来就能给我弄到征兵令,又是通过什么途径?”
这三条罗列下来,吴邪已经猜到了不少内幕。齐羽冷哼一声,道:“你知道什么,最好不要到处乱说。”
“哈哈,你怕我说!嗯……”吴邪沉吟片刻,接着说道:“证明你正在做的这件事,是不容于国(百度)法的!”
“小声点,你他(百度)娘的想害死我啊?”齐羽慌了,赶忙捡起桌上的面包塞进吴邪嘴里。吴邪呛了一口,但还是把剩下的都吃光,继续说道:“这样吧,咱们现在都是身陷险境的人,再相互斗气只能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不如我们联手,自然你有你的活路,我有我的活路。”
“怎么个联手法?”
“嘿嘿,”吴邪勾了勾手指头,齐羽以为他有什么全盘计划,于是凑近他面前仔细听着。没想到吴邪先是打了个饱嗝,然后说了句:“我还没想好。”
“你!”
“你别着急嘛,我现在命悬一线都不急,你还没暴露急个什么鬼啊?这样吧,过个两三天你再请我吃饭,我想好了告诉你。”
“你还上瘾了是吧!”齐羽正要破口大骂,吴邪刚刚点的炸丸子已经做好送上来了。他也不客气,直接把油纸揣进毛衣里,在肚子上鼓出一块来。齐羽真是哭笑不得,一边付钱一边道:“你能不能别给我丢人?”
“很丢人吗?”吴邪揉着鼓起来的肚子,惬意地说道:“这样带回去才不会凉啊。炸丸子要热的才好吃!”
“行行行,你赶紧给我滚蛋。马不停蹄地滚!”齐羽接过服务生送上的大衣,披在身上就要走。吴邪却还站在原地,他把大衣扣子一粒一粒扣好,仔细地护住肚子前面的那包炸丸子。经他这么细心维护,回到营地时炸丸子还是热乎的。吴邪赶忙找个盘子把东西倒出来,献宝一样捧到张起灵面前:“你尝尝,法国厨子做的,味道还行。”张起灵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咀嚼了几下便吞进去,然后依然是默不作声,好像和吃王胖子的卤肉没什么区别。
吴邪料想从他嘴里得到夸奖是不可能的了,悻悻地脱衣服睡觉。床铺是张起灵铺的,两床被褥并排放在一起。吴邪上前去掀掉一床,在张起灵的注视中解释道:“床这么小,一床被褥就够了。咱们一块儿睡。”他不确定张起灵会不会拒绝,于是站在旁边等他吃好后先上床,自己才跟上去。一床棉被两个大男人盖显得有些局促,吴邪尽可能把被子让到张起灵身上,欣欣然闭上了眼睛。张起灵从来不知道原来被子里多了个人会暖和很多,他由近处观看吴邪的脸,慢慢地在脑海里拼凑出他今日学生装的模样。这始终还是个孩子,却为了自己背负许多重担。


244楼2012-08-15 19: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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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我更新了,顺便想问个问题,吧里有没有人写过丧尸文?就是生化危机那种的背景的东西。


    245楼2012-08-15 19: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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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嘎山山顶,对峙已经到达极限。突然一个黑影晃动了身体,以极快的速度挥舞着双刀冲向张起灵。铮地一声,三把刀碰到一起擦出个小小的火星子。持双刀者被震得后退了几步,咬咬牙再次以十字刀法劈向对方。张起灵黑金一指,从十字中央把招式拨乱,接着便利落地起刀挑在对方的咽喉处。黑金真是一把好刀,不会浪费用刀者半分气力。刀刃滑进喉头后迅速撤出,只沾到了几枚不起眼的血珠。
      张起灵抖掉血珠,扬手一挥拦下头顶飞纵的银钩。银钩趁势钩住刀刃以制约张起灵的动作,却没想到他手腕一沉,旋转的黑金便生生地切断了银钩的钩刃。张起灵把刀背到身后,左手握拳打在对方太阳穴上。他的力道可以直接震碎颅骨,银钩于是松松垮垮地落地,和它的主人一样失去了生气。背在身后的黑金适时挡住了一记穿刺,张起灵回身起腿,嘭地一声把偷袭者踢出去数丈远。他的动作如行云流水,在化解了危难的同时又将黑金送入另外一人胸口。
      张起灵为回避喷射而出的鲜血放开黑金,任由它随着尸体倒在地上。他转而奔向一直没有动静的某个黑影,五指如钩般抓出。对方轻飘飘地闪过去,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张起灵十分熟悉那人的面目,稍微缓了缓就听见耳后风声渐紧。他就地一滚躲过暗袭,重新拔出尸体上的黑金。
      地上已经有了几具尸体,追杀的黑影亦相应地减少了几条。张起灵身上纤尘不染,黑金身上却开始滴落鲜血。双方稍事休整后又开始恶战,张起灵手中的刀斩断了对方持匕首的右臂。他眼前突然一晃,两枚寒芒四射的小物几乎贴着他的脸飞了过去。据张起灵所知张家只有一个人会用飞刀,而这个人曾经是他最信任的人。古人云“哀莫大于心死”,因而又生出了“杀人不如杀心”的慨叹。
      张起灵此刻正是如此,他不停地退飞刀不停地追。后来实在是退无可退了他便只好用黑金打掉空中嗡嗡鸣叫的小刀。蓦地一声闷响,张起灵顿时感觉有东西从左边腰侧穿入又由背后飞出。这一下已经伤得很重。张起灵眼里杀机暴涨,整个人直直地冲向飞刀来源处。黑金像利齿一样咬进对方胸膛,发招太快以至于一时间还没有流出很多血。对方此时又是露齿一笑,轻语道:
      “当家的,我对不起你。”——这是他的临终遗言。
      众人当中最厉害的角色也已被除掉,剩下的几位只能选择撤退。张起灵把刀拔出来丢在一边,整个人似乎有些混沌,踉跄着跌坐在地上。他用手按了按腰上的刀伤,血顷刻间便流得到处都是。他也不管它,依旧只是坐着。等到血水一滴滴跌入地面,而眼前的景象又开始花白时,张起灵才撕下衣服上的布条把它扎起来。
      到处都是死人,如果被吴邪看到又要有一通说的。张起灵晃晃悠悠站起来,就在山顶上用黑金刨了个坑,将尸体一条一条埋进去。为了不在地面上留下显著的隆起,这座坟只盖了薄薄的一层土。其间张起灵还把那个打碎太阳穴而死的人的衣裤脱下来自己穿上,染血的那身则随尸身埋葬。
      月已西沉,张起灵拖着步子走回营房。吴邪还在熟睡,呓语中尽是些“小哥,我要抱你”之类的话。张起灵把脸洗干净后才躺回床上,受伤的身子略显沉重,居然差点吵醒吴邪。他撑开眼皮看见是张起灵,口齿不清地问了句:“你去哪了?”


      260楼2012-08-17 2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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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茅房。”张起灵说完后闭目假寐。吴邪翻身继续美梦,梦里面都是些惹人脸红心跳的画面。次日吴邪醒来时又没了张起灵的影子,心下嘀咕这人真是个早睡早起的好榜样。直到吴邪洗漱完毕吃早饭的时候张起灵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把像刀又像剑的东西。吴邪猛地瞧见了,哀嚎一声道:“小哥,你拎着我的黑金干什么去啊?”黑金身上不是土就是泥,还沾着些木屑。张起灵不在意地抖了抖刀身,吐出两个惊世骇俗的字:“砍柴。”
        “柴房有柴刀,你干嘛用它啊。”吴邪皱着脸好像马上就要哭出来了,“这可是件宝贝,有钱都买不到的!”吴邪其实还有别的想法,在他看来黑金就像是储备粮,等到哪天他实在没钱了就把它卖掉。张起灵拿起抹布擦拭刀身,又引来吴邪一阵痛心疾首。“我平时都用缎子擦它,小哥你也太不讲究了。”
        “用着顺手。”张起灵擦拭完毕,把刀递回给吴邪。后者赶忙看了又看,除了有一股莫名其妙的腥气,刀上并没有磨损。吴邪寻思了一阵,突然又把刀推到张起灵面前:“你觉着顺手就留下吧,反正我也不常使。”他的大方并未引起张起灵的共鸣,那人默默地喝了口粥,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吃进去,才慢吞吞地说道:“我会拿它削萝卜。”吴邪只好苦着一张脸说:“随你,你想怎么用就怎么用。我……”我不心疼才怪!
        吴邪既然许了诺,张起灵也就没再推辞。他把刀收进鞘内,随便找了个角落立起来。吴邪在一旁傻笑,心想自己从家里把刀偷出来的时候,它可是挂在祖宗祠堂里像神灵一样受供奉的,却不想有朝一日落得这样的下场。等张起灵把剩下的早饭吃完,吴邪才凑过来问了一句:“我今天下去征兵,你去不去?”他一脸的期待换来那人淡漠的摇头,最后还加上两个字:“不去。”
        “那个……征兵可是有不少甜头的,每次下去那些乡长士绅都会准备酒席,要是长官看上哪家姑娘了,他们也会张罗着送上来。”吴邪说完这句张起灵突然就转过头来,一双眼睛幽幽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吴邪才意识到说错话,赶忙纠正道:“当然,我谁也看不上,我就看上你了。你最好了,又漂亮又厉害,哪是乡野村姑能比的。哈哈,哈哈哈。”
        张起灵不管他打哈哈胡说,再次摇摇头。吴邪这下子失望了,唉声叹气道:“让你赏个脸可真难。好吧,我带潘子下去。顺便看看能不能给他找个媳妇。”他稍微收拾了一下就带队走了。张起灵一个人在屋子里把门窗关好,又翻出药箱将昨晚的伤重新处理。打中他的飞刀有四个刃,穿透后伤口的皮肉都是翻出来的。他咬咬牙用绷带多缠了几重,穿上衣服也看不出什么来。傍晚时吴邪派人送信来说今晚不回来睡。张起灵自然乐得他不骚扰自己,早早地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他把手放在吴邪那张空着的枕头上,良久叹气自语道:“原来是会上瘾的。”这整句话扩展开来应该是:原来别人给的温暖也是会让人上瘾的!


        261楼2012-08-17 22: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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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我更新了,不过不知道你还有没有流量看。
          一写到小哥的事感觉语言就不流畅了,再加上写他打架,就更是各种无语……
          凑合着看吧,我觉得我快要把这篇文完结了~【耶,撒花~】


          262楼2012-08-17 22: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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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大家都在求虐,那我就再更一点,小虐怡情~
            后面的文难产了,这一次更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吐出下一更来……【呕】
            @船坞雾 通知没流量的童鞋注意~


            270楼2012-08-18 13: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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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将近天亮的时候张起灵才终于睡了一阵,他好像是发烧了,身上开始有些温度。第二天早上醒来他发现伤口不知何时又开始流血,淋淋沥沥地浸湿了半张床。这让张起灵很是烦恼:床褥看起来是不能再要了,被子上的血迹倒还可以洗掉。他于是把褥子卷了丢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再把血衣和被单脱下来拿到井边洗干净。张起灵没戴帽子,额头被风吹得感觉不到热度,身上却慢慢烧得难受起来。衣服洗完晾完后吴邪还是没有回来。张起灵本想上山去坐会儿,脚底下却虚浮使不上劲,只能又回到房子里待着。
              张起灵翻出一本书打发时间。书是讲军事理论的,里面有许多吴邪自己添加的眉注。对于书的内容张起灵懂得不多,后来干脆就只看吴邪写的那些字。可以看出吴邪对这本书的内容很不满意,他一会挑出个毛病在旁边大加纠正,一会拣出个事例再写上一段反例驳斥。
              大概是这书实在是不对胃口,吴邪干脆在最后一页余留的空白处写了两个大字——放屁!看到这张起灵禁不住笑了,展开眉头呈现出一种华丽而包容的温柔。他的笑仅停留了一刻便被肺部上涌的腥气打断。张起灵咳嗽了一声,吐出一口血在手心里。他盯着那鲜红的颜色发呆,接着又吐出一口血。不知道是天气太冷还是新伤叠加旧伤,好多年前的肺病此时又开始发作。
              伤病交加弄得张起灵疲惫不堪,他在纸上写了一些字夹进书里,然后默默地合上书页。外面开始下雪,午饭是王胖子派人送来的米饭卤肉外加一样小炒。张起灵虽然不饿但也知道不能不吃,于是默默地举筷,夹起一块卤肉想往吴邪碗里递,却突然发现他不在身边。张起灵为自己愚蠢的举动哑然失笑,心想大概人在老弱贫病的时候都会特别依赖身边的人。
              吃过饭他又发了一会儿呆,等到风雪没那么大而身上又有了力气,就又出门上了嘎山。山顶的土坟被雪覆盖住,看不出泥土翻动过的痕迹。张起灵从不远的地方折下一截树枝插在坟头,权当是对死者的一个纪念。他们同宗同族,本不应该相互厮杀,却为了一个渺茫的利益而斗到今天这个地步,实在是令人惋惜。
              吴邪的队伍几乎到黄昏时才回来,他一马当先走在前头,身后浩浩荡荡跟着一大群杂色装扮的壮丁。这时候正是青黄不接的季节,吴邪一表人才又口齿伶俐,自然能说动不少庄稼汉参军入伍。他从马背上跳下来就奔屋里去,没找到人又直直地冲上嘎山来。跑得急了红着张脸,在张起灵眼前笑得灿烂。“小哥,我回来了,你想我了吧?”吴邪见张起灵脸色泛白,嘴唇也冻得青紫,心里面一阵抽痛,赶忙把军大衣脱下来给他披上。张起灵摆摆手推开了,他又再披上。
              “我不冷,你看我热得都要出汗了。你怎么脸色这么差,是不是没好好吃饭?”吴邪说罢用手去贴张起灵的额头,果然是在发烫。“怎么搞的?”他焦虑地跺跺脚,张起灵只答了两个字:“天冷。”
              “天冷你还上山顶来吹风,就不知道爱惜点自己吗?走走走,咱们上医院去。”吴邪拉着张起灵走了几步,想想干脆回去把他背起来。张起灵别扭地啧了一声,说:“放我下来,我能走。”
              “我知道你能走,我不想让你走。我心疼你,比你自己还心疼你!”吴邪已经开始说气话了。他交代潘子把新兵登记在册然后尽快安排集训,完了又给张起灵多带了身衣服,把他整个人裹得紧紧地护在怀里,骑着马就上城里去了。他身上的钱不多,进医院之前还先去找了一趟齐羽,从他那讨来几个大洋防身。
              齐羽一见到张起灵便啧啧称奇,什么美人啊闭月羞花啊弱柳扶风啊,能用不能用的词全都搬出来溜了一圈。吴邪像是生怕他抢了自己的心上人,一边护犊子似地护着,一边咕哝着让齐羽回家娶媳妇去。这一番折腾完了二人才终于进了医院,吴邪特地找了个老中医给看。老头子一边号脉一边捋胡须,一会儿皱着眉头一会儿叹着气。后来吴邪终于是忍不住问他:“大夫,怎么样?”


              271楼2012-08-18 13: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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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邪感到奇怪,今天才刚见过齐羽,怎么现在又派人来请。仆人递上帖子之后便恭敬地垂手等在门外。吴邪拆开来看了一眼,只见帖子上写着:
                “吴邪,已探明是张大佛爷亲自带人入关,老九门与之联手,二月红、黑背老六、霍玲、陈文锦、解连环、你三叔、我老爹通通云集此处,不日将会动手。见字速来一晤,商议对策。齐羽上”
                吴邪读罢,喃喃自语道:“好大的阵仗啊!”他打发送信的仆人先走,说自己随后就到,接着便转身回到房中。张起灵已经起身坐在床边,看着吴邪的脸色问:“出事了?”吴邪长吁一口气也陪他坐着,沉默了一阵之后才对他说:“小哥,我们逃吧!”张起灵眼里雾蒙蒙的一片,像是还没有完全醒过来。吴邪于是接下去说:“张大佛爷来了,老九门也来了。我们斗不过他们!咱们连夜逃跑,去他们找不到我们的地方过日子,好不好?”
                “吴邪,你……”张起灵刚想开口,又被吴邪打断了:
                “前些天和齐羽吃饭的时候他告诉我张家派人入关,所以我一直都在想这件事。我没有和张家交过手,但是我知道我一定会输。上回被人陷害中了埋伏,我就几乎全军覆灭。这次我手下都是新收上来的壮丁,打仗根本派不上用场。我连唯一的筹码都没有了,又怎么可能胜得过他们。小哥,对不起。我知道是因为我风头太盛,所以才牵连你被老九门发现,导致今天的种种。我知道错了,军队和权势我不要了。我只要你!我们把那些东西都丢掉,隐姓埋名过一辈子,好不好?”
                吴邪没有意气用事,他前思后想许多遍,最后还是选择了这一条路。他曾经拥有很多东西,金钱名誉家世;他还可以去追求很多东西,功勋权力梦想。但事到如今他都放下了,他只要张起灵和他一起过后半辈子就足够。张起灵神情恍惚,一门心思又不知道飘忽到什么地方去。吴邪把他的手握在掌心里,又认真地说了一遍:“我们逃吧,去个没人认识我们的地方过一辈子!”
                “你回去,剩下的路我可以自己走。”张起灵拒绝了,心头不知道什么情感瞬间被掏空。吴邪在他看来真的是一种会上瘾的毒药,食髓知味不能自拔。张起灵就快要陷下去了,现在必须连皮带肉把自己从那个人身上分割开。吴邪还是那样定定地看着他,嘴角露出一丝苦笑。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叹了一声,悒悒然坐在离张起灵很近的地方。石英钟滴答滴答地摆动着,像是在催促谁作出决定。压抑的气氛中,吴邪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张起灵先打破沉默,淡淡地说了一句:“交易到此结束,以后你和这件事无关,和我也无关。我走了!”他站起来就要往外走,让吴邪拉了一把差点没摔倒。吴邪被他的冷硬决绝浇了个透心凉,眼神呈现出死灰般的状态,问道:“你要去哪?”
                “与你无关!”


                282楼2012-08-20 09: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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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再考虑一下吗?一个人多苦啊……”吴邪怏怏地哀求,手心攥紧张起灵的衣袖不放松。张起灵回头看着他,平和的语气叫人听着就像是一潭死水:“不要再纠缠,你留不住我。”
                  “那……好吧。你走吧!”吴邪眼里的失望又深了一重,他把手放开,身子向后仰倒。“你走得越远越好,以后都不要被我看见。你还真就当这是一场交易,有价值的时候愿意留在我身边,事到如今我不中用了,你二话不说就能离开……你是怎么养成的这种性子,比冰疙瘩还叫人心寒。”
                  吴邪自言自语,扬起手挡在眼睛上方。张起灵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哭,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穿过那扇门离开。上了瘾的东西要戒掉都很难,吴邪也是一样,张起灵觉得自己若是再多看他一眼,恐怕又会失去那份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他亲自操刀刮削着自己心头最柔软的地方,突然就觉得心口像压了大石头,又胀又痛。拿手轻轻按下去,翻涌的肺气变成一阵凶过一阵的咳嗽。张起灵捂着嘴,渐渐有血从指缝间泄出来。
                  刚入夜的城镇还不算特别冷清,路边时不时冒出一两个昏黄的电灯泡,照亮了灯柱底下一小圈地方。张起灵绕开那些有光的地方走,踽踽独行在黑暗中。他不停地咳血,用衣袖去擦结果把两手的袖子都染成了红色。这要是让路人看见了肯定会引起恐慌。张起灵于是走得更加隐晦,摸索着靠在路旁别人家的院墙上。他实在走不动了就停下来歇一歇,不敢坐下害怕再没力气爬起来。
                  从来没有人向他许过一辈子的承诺,吴邪是第一个。但是他给的张起灵要不起,也没有东西可以和他作交换。他又想起“杀人杀心”这四个字。过了今晚,他也许就将原来那个吴邪给杀死了吧?张起灵看四周围都是暗色的,一时间不知道该选择哪条路。大半个中国他都逃遍了,下一站还有什么地方可去?
                  街上飘来若隐若现的唱腔声,依依呀呀婉转多情,张起灵无意中听进去,分辨得出那是南柯梦的一幕。就算是二十年的春秋大梦荣华富贵,也不过是一朝清醒后的茫然若失。不如从开始时就不要掀开那一角看另一个世界的精彩,这样的话也就不会觉得自己原来冷清孤寂一无所有。
                  张起灵听见疾疾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回头看是一张年轻英气的脸。脸上的希望刚刚被洗礼了一番,那人抿着唇显露出难得的不自信。“你跟来干什么?”张起灵问完话才看清自己留在雪地上的两行脚印,歪歪斜斜的好像夜归的醉猫。吴邪愣了愣,怀里抱着一袋中药材。
                  “熬药的人说这是一帖伤药。你怎么了,什么时候受的伤?”
                  “伤得厉害吗?你这样要怎么走,万一倒在路上怎么办?”
                  “你总是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命又不是别人的……”吴邪的声音弱下去,姿态卑微地等着张起灵回话。对方轻叹,无可奈何似地说:“不是让你别再管我了吗?”
                  “我知道,可是我放不下,我满脑子想得都是你……要是放你走了,也许天不亮我就疯了。我送送你吧,你身上不舒服,要逃也不是那么方便。”
                  “你能送我到哪?”
                  “不知道,且先走着,送到哪算哪。等你伤好一点,不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回来……”吴邪伸出一只手,试探着扶住张起灵。他以为对方会甩开,却没想到张起灵头一歪便倒在自己身上,嘴上被血染得红艳艳的,愈发衬得脸白如雪。吴邪哎呀一声,把人背在背上,重新颠着步子跑起来。


                  283楼2012-08-20 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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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呀,你呀……”连说了两个“你呀”,吴邪像是要责备对方什么。最后却还是住口不言,背着个爱逞强嘴硬的冰人穿过街巷马路。他想张起灵应该也没有什么逃跑的方向,所以才转悠半天留下满地易于追踪的脚印。他背着他跑出城外,顺着铁路一直走下去。后半夜的时候有一辆拉木材的火车经过,吴邪瞅准机会攀爬上去,坐在一棵棵原木中央随火车驶往不知道地名的目的地。张起灵昏睡了很长时间,吴邪一边担心他一边又希望他别醒得那么快,好让自己能多随一阵子。
                    冬季的察哈尔景致萧条,只有一片原野接着另一片原野,久久的连棵树都看不见。吴邪把外衣脱下来盖在张起灵身上,支起下巴迎着风不知道思考些什么。他偶尔会听见身边人呓语,叫的是“吴邪”两个字。吴邪因此笑起来,把冻得冰凉的双手插进胸口温暖着。“你明明在乎我,为什么一定要推开我?”他还太年轻,始终参不透这个问题的答案。他认为只要是喜欢就可以在一起,何必管那么多有的没的。“我什么都可以不要,只要你就行。”这么简单的愿望吴邪想不到要付出多大的代价才能换得,一个人孤苦无依的,难道不是抓着什么就依靠于什么吗?
                    吴邪站在车上看见不远处有个村子,于是又把张起灵背起来跳下车往那边跑。他估摸着现在离老九门已经有一段距离,应该不至于立刻就被追踪到行迹。他用卡其布的军装换了农人两套普通衣裳,把张起灵和自己都重新打扮了一番。然后又替他找了个郎中诊断,知道这是肺病发作来势凶猛。吴邪因而决定带他往南逃,去温润不下雪的地方。等张起灵终于醒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换了好几辆火车,正在哐啷哐啷的摇摆中沿长城脚下进入中原地带。
                    “吴邪。”
                    “嗯,小哥?”听出来这不是在说胡话,吴邪立马凑上前听从吩咐。张起灵又开始慨叹,不知道该怪这身上的病来得不是时候,还是怪自己始终放不下那一点温暖,怎么就又把他和自己拴在了一起。
                    “你回去!”
                    “我再送送你,你老是发烧,不过这两天夜里倒是不咳了。到了榆次还要换一辆车才能去河南,我把你送到洛阳,然后再往回走。你饿不饿?上回下车的时候我想给你买两个白馒头的,结果店家只有包谷面饼,这玩意噎人的很,我害怕你咳嗽吃不进去。你等等,我去给你弄点水……”吴邪说着就拍拍衣裳站起来,往两节车厢的连接处走过去。过了一会儿捧着个水壶回来,让张起灵赶忙趁着温热抱在怀里。
                    “又病又伤的,你还能一声不吭就往外走。我真是服了你了,吃吧,吃饱了再睡一会。”吴邪把面饼泡在热水里,化开后和包谷糊糊相类似。他见张起灵不吃,又赶紧替他吹碗上的热气。“你多少吃一点,不然怎么受得了?你放心,到了洛阳我就回去,你逃到什么地方去我都不管。我也不会跟人说,就当从来没见过你。”他缓了缓,脸色暗淡。一连几天没好好休息过,整个人显得颓靡起来。张起灵皱起眉头,就着碗把糊糊喝进去。胃里面终于暖和了些,身上的疼痛也就没那么难熬了。


                    284楼2012-08-20 1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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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要不要……再考虑一下?”吴邪等他吃完了才问,小心翼翼如履薄冰,“我们都已经走出来这么远了,我可以继续陪你走。这些天你昏迷不醒,我一个人总感觉特别孤单。我想你一个人的时候也一样,就算是出生入死没人作陪恐怕也是件无聊的事吧?人这一辈子就几十年,我不敢说我能让你过得特别舒坦,但至少可以替你派遣寂寞。你再考虑一下,别赶我走。我知道大男人不该这么磨磨唧唧的,可我就是……怎么说呢?”吴邪词穷了,抬起手揉着眉心。他进退两难,又勾惹出张起灵的那点不舍。
                      “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你有家,你家里还有妻子!”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样,我要是知道的话可能就不会追来了。小哥,你历事多见识广,你告诉我怎么能不想你,我学会了就走。”他这么说,居然令张起灵勾起唇角笑了:我自己都学不会的东西,怎么教给你?吴邪却以为他是嘲笑自己的无知,又瞪大眼睛认真地说:“你别笑。我不会就是不会。你教会我我就不缠着你了。不然我老是想不明白你为什么不肯和我在一起,想的多了头都疼。真想一头撞死在这火车皮上!”
                      “吴邪,我不会。”张起灵摇头,不知道老天在造物的时候怎么就替他点了这么一双眼睛,丝毫不会流露出内心的情绪。吴邪苦闷地挠着头皮,说道:“你怎么可能不会?你昏迷的时候叫我,让我觉得你在乎我。结果你一醒来就让我麻溜滚蛋,好像我是个得了麻风病的瘟神一样。你肯定是有办法能把我从你脑子里踢出去。”
                      “是不是我不教你,你就不走了?”
                      “应该是吧,如果到洛阳前我想通了就走,不过看起来我好像想不通了。”
                      “那你还是别走了。”
                      “呀?”吴邪吃了一惊,用手指头捅耳朵眼,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
                      张起灵放慢语调,说了一句藏了很久的大实话:“我没办法把你从我脑子里踢出去,而且你说对了,一个人真的很无聊。”
                      “就是说你愿意让我陪着,不管走到哪都让我陪着,这辈子都让我陪着?”吴邪吱哩哇啦叫起来,眼睛比刚才瞪得还要大,估计再把眼皮撑开一点眼珠子就能刺溜一下掉出来。
                      “就算我让你走,你不是也不肯走吗?”张起灵淡了笑意,失焦的眼偏向一边,仍旧看不出
                      情绪变化的痕迹。“你既然不肯走,那我们就继续做交易。你想要什么,我给你。”
                      “我要你啊!从头到尾我都只想要你!小哥……”火车头突然喷出一大团蒸汽,伴随着一阵刺穿耳膜的鸣叫。这就把吴邪要说的话给盖过去了,他愣了一阵子,等周围恢复到只有哐啷哐啷的声音时才说:“小哥,我保证你不会后悔今天的决定!不管你以后还有多长时间,至少这几十年我会好好爱你,会把你的一切都视作珍宝。你要对我有信心!和我做买卖一向是物超所值的!”
                      “我知道。”我只买你保我周全,你却把整颗心都奉上来。怎么不是物超所值?“你也要知道,和我做买卖会惹上很多麻烦。”
                      “没关系,我不怕麻烦!越麻烦越热闹越好。你……你再睡一会,到了吃饭的点我叫你!”吴邪呵呵呵地傻笑,迎着风吹久了眼睛感觉酸涩胀,好像是要流眼泪。他又不能跑又不能跳,满腔的欣喜不知道怎么发泄,只能一下下地抠着袖子上的补丁。火车在两道铁轨中间摇摆着向前冲,原野上开始隆起山脊,山脊后接续着城镇乡村农田。吴邪和张起灵做了一笔大买卖,一笔关系终身的大买卖!


                      285楼2012-08-20 1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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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坞雾 我更新了。
                        还有就是……感觉这一更我写得怪怪的。天真不要脸,瓶子闹别扭。
                        恩哼~请随意拍打吧。


                        286楼2012-08-20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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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来更新。这一更比较甜也比较淡,有肉。
                          最近忙,所以更文的速度和质量都会下降。还请各位见谅!
                          @船坞雾 循例召唤之~


                          294楼2012-08-23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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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章:
                            越往南走天气越暖和,过了南岭之后甚至连下雪都很少见了。在吴邪的悉心照顾下张起灵养好了伤,莫名其妙发作起来的肺病又被莫名其妙地压制下去。吴邪本来打算在广州落脚,可是想想自己当初就读于黄埔时也是一等一出名的纨绔子弟,怕再回去遇见熟人,将二人的行踪暴露了。于是他们沿着西江上溯,到达号称有十万大山的广西。一通辗转之后,吴邪和张起灵落脚在了一个名叫巴乃的瑶寨里。
                            从景色上来说,巴乃的风光并不是他们见过最美的,只不过山峦环抱着中间的一面镜湖,不起波澜不聚风雨,让人感觉安宁惬意。吴邪于是说什么都不走了,硬是要留下盖房造屋,声称要一辈子将这湖光山色收揽于眼底。张起灵也就随他的意。两个人忙忙碌碌上山砍伐木材,捡了块距离山水都不远的地方安家落户。
                            吴邪规划着要盖一座三层楼的小屋,还要造观景平台。可是这俩人谁都不熟悉木匠活计,盖来盖去最终只完成了规划的一小半。两广潮湿,地面上不适宜住人。他们便仿造吊脚楼的形制把第一层造成半架空的样式,第二层才安排了卧房。等到房子能住人了,吴邪又扛着锄头在房前开辟出一块菜地。第一季种下的是萝卜,他勤快地浇水施肥,每天都要兴高采烈地汇报自家萝卜又长高了多少。吴邪的第一棵萝卜成功下锅后,他简直就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一样耀武扬威。
                            张起灵负责家里的肉食,隔三差五上山打一次猎。这样的生活他不是没有过过,只不过从前孤身一人,不管做什么都感觉索然无味。现在身边多了个人,多了份牵挂也多了份精彩。种完了萝卜吴邪又要种白菜,没想到菜籽播下去却被不知道被什么野物给刨出来吃光了。吴邪当即令张起灵持枪戒备,一定要揪出破坏白菜生长的恶贼。结果一声枪响打中一只半大野猪,拿到镇子上去换回了一群小鸡苗。
                            吴邪从来没养过活物,把那群黄灿灿毛茸茸的小东西一股脑地倒进鸡圈,当场就摔死了两只。经过一番超度死鸡崽变成了下酒菜,祭奠在这二人的五脏庙内。那之后张起灵再不让吴邪养鸡了,生怕他又养出第二盘第三盘下酒菜来。
                            不种菜不打猎的时候吴邪就和张起灵一起到湖边钓鱼,如果不是为了吃他们干脆连鱼饵都不放。出逃之后吴邪比以前要安静多了,可以定着性子默默地陪张起灵坐一下午。要是觉得无聊吴邪也会说很多情话,非要把张起灵逗弄地面红耳赤才甘心。不管白天晚上他们都可以做自己喜欢做的事,他们在湖边的白色岩石上缠绵过,在茂密的树林里也做过,甚至于吴邪还提议在自家菜地做。张起灵听他说完,拿起枪就要出门,说是上山三、五、十天都不回来,吴邪才只好放弃了这个念头。
                            平淡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一转眼除夕过完了,元宵过完了。再接下去就是清明、端午、七夕、中秋、重阳……吴邪喜欢过节,或者说他是喜欢和张起灵一起过节。除夕的时候他用竹筒和火药自制了鞭炮,炸响时惊扰了整个瑶寨。土司大人还以为他要发动突袭,吓得半宿没睡。正月十五那天他又自制了元宵,不知道是锅的问题还是水的问题,总之最后半生不熟地吃进去,闹得两个人拉了两天肚子。平静中点缀着热闹,吴邪和张起灵在一起过了几年。就在他们还打算继续过下去的时候,中日战争打响了,并且愈演愈烈。


                            295楼2012-08-23 10: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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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文完毕,自沙一发~


                              297楼2012-08-23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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