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
本来我的钢琴演奏就是作为开幕礼率先出场的,总不能等到主持人和礼仪小姐化过妆以后,我硬着头皮,还是走了过去,坐在了段林希跟前。
她明显看到我坐过去有点惊讶,我淡淡说了一句:“帮忙化妆吧。”
她哦了一声,然后找出一瓶底油在我脸上开始涂涂抹抹,看着她认真的神情,我有一瞬间的冲动,或是说我喜欢你或是直接吻上去,但那只是一瞬间的冲动。
我是刘忻啊,而她,是段林希啊。
心里再大的起伏波动,也被我生生压制了回去,表面上还是那样的风平浪静。
我上台表演时,曲谱熟练于心,弹奏游刃有余,一曲弹罢,全场掌声雷动。
我知道自己这样轰动的表演一点一滴都是刻苦换来的,所以只剩欣慰,毫无喜悦。
站起身谢礼的时候,视线不由自主地搜寻那抹轻灵的身影,好像刚才,所有都是为要叫她看见。
可是,看不看得见,又怎样呢?
回家的时候,当天本市新闻台和报纸都对我们学校的校庆做了专题报道,我的演奏竟占据了大片篇幅。当然,是以歌颂“刘氏国际”后嗣优异为主要目的。
刘家的人们倒很买这一套账,就连一向对我吝于言辞的刘元清都忍不住笑着夸我干得不错。
夸就夸吧,反正,我很清楚,没有人会忘记私生女这件事的。
倒是隔天刘丹丹从家里带了香槟说要给我庆祝演出成功的时候,我才真正发自内心感觉到一股喜悦。
我在台上弹奏的时候,是他们在台下一刻不停地为我鼓掌,不管我走下台时多么耀眼,是他们一早凑过来,砸我一拳然后说一句:“有你丫的。”
刘丹丹把庆功地点选在了教室,学着别人抡起酒瓶摇了许久,打开时却并没有听到印象中“嘭”的一声响。刘丹丹看了眼酒瓶,猛地抽了口气,弱弱地看着大家,曰:“拿错了,好像是洋酒……”
大家倒是不管不顾,端着酒杯就倒酒,接着干杯。
那时候没人知道洋酒不能这么喝,一帮家伙猛灌了一大口,没有一个不呛出眼泪的,满屋子咳嗽的声音响起的时候,我忽然忍不住想笑,接着就真的笑了出声,大家一开始还埋怨刘丹丹的酒,听到我笑,也开始跟着笑起来。
那是我第一次真正发自内心的笑,伴着呛出的眼泪,看着周围每一张热情的脸,觉得幸福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