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白玉堂的声音,展昭悬吊的双手下意识地攥紧铁链。这个动作落在白玉堂眼里,倏地激起一阵热意。
猫儿,我知道你相信我!
皮鞭在白玉堂手中抡开,凶残的架势连竹内敬三都不由得眨了眨眼。
破风之声爆响,展昭背后蓝衫应声撕下染血的一片,一尺来长的鞭痕绽开,怵目惊心。
铁链猛然绷到最紧。
剧痛,每个人都看得出来。
架上的人却完全没有声音。
夜风携着树木气息从外面扑进,挑破堂内的沉闷空气。四周鸦雀无声,只有响亮的鞭鸣一下下回荡。
汗水顺着展昭太阳穴流下,铁链在晃动,灯光在晃动,整个视野都晃动成茫茫的灰白。
白玉堂腕脉突突暴跳,每一块筋肉都在军服下显现出来。要把一条重鞭控制得生风见血又不伤筋骨,白玉堂调动全身的力量在收放之间艰难驾驭。
竹内敬三满意地看着,一言不发。
眼看着展昭蓝衫抽碎成片,白玉堂眼眸已经忍得要迸出血来。
猫儿!你还要挺到什么时候!
甩手挥去,鞭身正要切上展昭后颈,在这一鞭落下之前,架上锁链突然一松,展昭整个体重坠到了两只手腕上。
白玉堂反手收鞭,燃烧的瞳孔盯着鞭上的鲜血,切齿道:“犯人昏过去了!太君!”
竹内敬三打个手势,一盆冰水劈头泼下。
锁链一跳,架上昏迷的人被激得向后猛仰,喉咙里隐约发出嘶哑的气声。
“他说什么?”竹内敬三问赵珏,早有伪军跑过来小声报告:
“他说,凤华……来生见……”
竹内敬三疑惑地皱眉,站起身走到展昭旁边看了看。伸手从衣袋里掏出一只燃油打火机,哧的一声,火苗升起,对着一道绽开的鞭伤烧过去。
白玉堂圈着鞭梢的手背上勒出深深紫印。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已经响起细密的雨声。凉风裹着雨气漫进堂来,冲散了燃烧的味道。
“奸细的不是,哑巴的有。”竹内敬三熄灭打火机,看一眼在一边垂手侍立的赵珏,“关起来,特移送的批准。”
竹内敬三带着徐恩培在宪兵护送下离开,赵珏急忙带人送出大门,堂内只留下了负责把犯人再押回牢里的值夜伪军白玉堂。
白玉堂余光向门外一睨,漫不经心地把皮鞭先送回原位,然后开锁,展昭似乎挣扎了一下,向白玉堂相反的方向倒下去。
白玉堂一把捞住微微悸栗的熟悉身躯,强抑住胸中冲动,把湿淋淋的展昭扛上肩头,大步出门,向牢房的方向走去。
神情不耐,动作粗暴。
身后的树丛动了一下,洒落一地雨滴。
回到走廊尽头的黑暗牢房,确定周围已经再没别人,白玉堂一把抱住展昭,浑身的热血几乎同时冲到眼底:
“猫儿!”!
展昭微微动了一下,伸出手,在白玉堂肩后轻轻拍了拍。
“玉堂……为难你了。”
白玉堂抓住展昭冰凉的手,静静握了片刻,像是下了决心似地放开,苦笑。
“猫儿,我终于明白,你当初为什么拒绝我。”
猫儿,你想要的,我白玉堂无不为你取来!
可你要的是家国天下,我给不起。
不过,我至少陪你一起拿命去换!
爱上这样的你,是一件痛苦艰难的事。
但是,我说了,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