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的街衢上只有路灯的影子,被包围在黑暗中的微弱的颤动,也许沉睡可以让人暂时忘记在黑暗笼罩下蠢动的阴谋,只是睡不着的人已经开始觉察到迫在眉睫的焦灼。
慕容沣坐在书房的桌前,蹙着眉头,烟雾在四周氤氲不散。沈家平不敢打扰他,只能候在他的身边等待近一步的指示。慕容沣抬眼看着钟表里的指针慢腾腾的一点一点往前挪动,不由得站起身来,走到窗前。
消息走漏了,只怕飞儿很快就会受到盘问。自从与她重遇,惊喜之余,慕容沣也知道她又背上新的麻烦,他派人明察暗访,才从石阳的行踪里猜到她麻烦的来源。如慕容沣所言,这个女人倔强的很,更清楚飞儿不想让自己插手此事,所以他只能暗中助她送走这些人,甚至不问此事的目的缘由。两天前,石阳就已经暴露,如不是自己派人秘密相助,只怕她早已是钱振南的囚犯。以慕容沣的经验,他知道日本人的眼线已经遍布周围,这一点也许连飞儿自己也心知肚明,可是偏偏是这样一个倔强的性子。为了护她周全,慕容沣只好亲自安排好了一切后,在舞会上临时告之,没想到最后还是走漏了风声。
慕容沣自问无法再承受一次失去,飞儿涉险的可能已经让自己坐立难安。以他的能力现在他大可以直接进入丽都,将这个‘麻烦’的女人带回身边,量日本人借钱振南十个胆也不敢搜到慕容府。可是以飞儿的性子,她既然会以梅艳旋的身份拒自己千里之外,便是摆明了不想自己插手,如果明目张胆的行事,只怕第一个反对的就是江飞儿。进退两难的处境让慕容沣在焦灼中寻找合适的出路。
处在焦灼中的又何止慕容沣,付宁书将偌大的一个难题丢给梅艳旋,钱振南的人只怕再过几个小时就能搜到丽都。加上慕容沣已经知道此事,如何让他袖手此事,免受牵连,更是让自己坐卧难宁。
天边刚刚微白,一阵吵杂声就惊醒了丽都的众人。梅艳旋笑着迎到门口。
“钱局长来的好早” 梅艳旋笑到。
钱振南撇嘴冷言道:“梅老板,有人举报说你这里窝藏几日前犯事的罪犯,我受命来搜查,你配合吧”说话带人变径直往后堂里蹿。梅艳旋便知道隐藏不住,果然,付宁书很快被带到前厅。
梅艳旋立时上前,笑道:“钱局长,这是怎么回事啊?”
“梅老板,我们怀疑此人就是上次**行的主谋,你同他一起到巡捕房一趟吧”
“慢着”钱振南话音未落,门外进来一人打断了钱振南,随着此人的临近,周围十几个将士提着枪将众人团团围住。这样的架势,着实让在场的众人吓了一跳,偶有几个胆小的丫头差点叫出了声。露露倒是胆大,对着玫瑰低声念到:“果真见着真佛,确实比照片惹眼”
钱振南不由怒从心起,好半会才忍气,强笑道:“督军,上一次我已经给了您面子,这一次我也是公务在身,请督军高抬贵手。”
慕容沣转过身,冷言道:“梅老板是在下的朋友,钱局长要带走我的朋友,请问又什么样的理由。”
“梅老板包庇凶徒,我只是例行公事而已”
梅艳旋上前急言道:“这哪里是**行的主谋,这位是我的未婚夫”三字一出口,如同惊雷,梅艳旋拿余光偷偷一瞥慕容沣,只见他的身子轻轻一颤,他的表情,她不敢看,也不愿意看。
慕容沣想到千万条理由,千万种局面,却从来没料到会是这样的场景,许久的沉默,一个声音冷冷响起,只听慕容沣说道:“钱局长,你听清楚了吗?”
话语中夹带的寒意让钱振南心里不由得生出三分忐忑。梅艳旋给出的解释,钱振南怎么可能会信。梅艳旋缓步走到付宁书身边,伸手挽起他的胳膊,暗中借势扶住了因伤口的疼痛而开始微微发颤的手,说道:“他前两天才从乡下上来,过两天我们还会请钱局长喝几杯薄酒呢”。
依旧是死一般的沉浸,所有人都屏住呼吸,钱振南更是被慕容沣的目光看得从脑门凉透脚心,不由后退三分,寻思道,慕容沣的架势定是半分不让,况且并无证据指明眼前人便是暴乱头子付宁书,如果强行带人,只怕人未带走,自己还伤亡惨重,怎样都不上算。
梅艳旋别过脸,深深吸气,目光故意躲过站在面前身着戎装的慕容沣,看着钱振南的人慢慢退出丽都,她知道真正的暴风雨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