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
梦铭在混沌中猛然惊醒,四周一片黑暗虚无,正想要站起身来,可背后却只有空荡荡的绵软,原来自己正凌空漂浮!梦铭尝试动了下手脚,竟然很是自如。
方才明明被解臾重创,这时怎么没有半点痛楚?
梦铭暗自运息,祭起夜视之法,自膻中提一股灵韵绵延而上,过天突至睛明,可无论灵力如何游走,眼前却仍是一片漆黑,看来这夜视之法此刻起不了半分作用。
难道我先前已经毙命,此刻身处幽冥鬼界之途?
但是很快这个臆测便被胸腔内跃动的心跳打消,梦铭不禁自嘲:自己平生之愿未尝,怎的就有此消极之念?该打!
静下心来,引灵力缓缓走至神门,耳廓边隐隐响起“哗哗”的水流声音,梦铭知道听觉有效,便加速行功,随着耳音渐渐恢复,那声音也跟着不断增大,最后竟是犹如江河入海前的奔流之势,湍急巨响。
此刻别无他法,既然这声音有来源与去处,何不顺流而走,说不好能找到出路。
打定了主意,梦铭稳住漂浮的身体,感知了一阵承托自己的那股流动之物的起伏,随即手脚运劲,身子腾起,犹如鲤跃龙门,在半空轻盈而转。梦铭身在半空,左手捏起剑诀,应龙跃匣出鞘,白金剑身瞬间在无明之中划开一道光亮。
梦铭翻身踏上应龙,极目前方,寻找着方才跃起之时晃过眼前的一抹光点。果然,那光点还在,而且照声音与方向判断,就是这湍急走势的尽头。
既然寻到前路,自然要放手一搏,梦铭催动应龙,朝光亮之处急驱。
光点渐渐扩大,直至在身前化成一道无形的光门,梦铭也不多想,御剑直穿而过,而就在穿过光门后的一瞬,忽然一片雪亮入目,待得眼睛适应了光照的强度之后,光门这另外一边的景象不禁令人心头一震。
此时梦铭身处一片不见尽头的虚空,望眼处均是奇异的七彩光亮,而在这光亮包裹的中心,是一条泛着鎏金之色的剔透长廊,从廊外看去,它绵延的态势似乎和这虚空融为一体,同样看不到尽头。
梦铭正留心观察,冷不防背后被人猛地用手推了一把,而这人的力气又大得出奇,幸赖自己十几年刻苦研习,御剑时下盘沉稳,否则刚刚这一下就会被推下长剑,掉入无尽虚空。
这虚空之中竟然还有旁人!?而且这人竟然能让自己不查而接近!梦铭心念如电,掉转应龙拉开距离,探臂扯出盘龙在手。
“谁!”
“真是笨的可以,我在你身后站了那么久都不知道,非要我推你一把~”
看清说话似嗔似逗的原来是一个身裹素纱的少女,梦铭不禁哑然,若说世间惊鸿之美有千万种种,无人能与标尺,那眼前的少女便绝对与世间芳华无半分相同,如浩日俯视天地,如月华沐怜峰峦,此决然无可媲美的容颜实难想像平生可得一窥。
“在下冒犯了,敢问姑娘可是居于此处?”梦铭见少女与自己同样浮于空中,可她脚下并无乘物,再想此处灵韵也非凡世可比,于是推测这少女极有可能便是此地主人。“ 在下不知为何落入此地,一时迷了方向,只想找寻出路,并非存心打搅,若是惊扰了姑娘,还望海涵。”
梦铭乍见这少女,先是惊异于她穿着大胆,身上一袭衣裙完全由素纱而成,虽然层叠交织,可裹在她春雪般的肌肤上两相净透,实在是令人面红心跳。而梦铭想借由躬身施礼避开尴尬之时,偏偏这少女一双玉足竟是赤裸无履,筋络隐衬的莹白足面让垂首的梦铭更添窘迫。
少女见梦铭垂首不起,点头笑笑,说道:“妖类里不乏君子,可似你这般的就有点古板了,头脑明明很灵光,怎么就这么无趣呢?”说着用手中素纱披帛在梦铭身前晃了两晃,“喂!正妖君子,人家和你说话的时候要以示尊重,最起码也要看着人家吧?你到底是真规矩还是假正经啊?”
梦铭被少女抢白的哭笑不得,实在没有辩驳的理由,而且一直这样低着头也不是办法,只得起身朝向少女。
“姑娘见谅,在下不知此时身处何处,可否请姑娘赐教。”说完复又低下了头。
少女看着梦铭一本正经的神情,无奈的摇摇头,光洁的净色眼瞳映射出虚空的七彩水纹,“此处是天地万象汇聚之所,亦是一切生灵念想的最终归处,简而言之,就是毕生信念的崭新起点。”
“毕生信念的崭新起点...”
望着梦铭低头沉吟,少女又显出兴奋的神态,“怎么了?不敢相信一下到了如此神奇的地方?”说着抬手指向四周流动的七彩水纹,“喏,那些光就是把这里和六界隔开的屏障,无论是天帝伏羲,亦或是任何人,若是不能真正与天地万象念想融合,即使动用神法秘术也不可能踏入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