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医生所说,十二点半,有两个护士准时带了稀粥和小菜进来。
其中一个扶他靠坐在床头,另一个拿来小架子放到床上把饭菜放上去,然后一个拿筷子,一个拿勺子,一个夹菜,一个就作势要喂基范吃饭。
基范皱了眉头:“我自己来。”
两个护士不为所动,拿筷子的夹起菜放到盛着稀粥的勺子里,拿勺子的就直接就把勺子递到基范的嘴边。
“我说我自己来。”
一个护士终于开口说话:“金先生还是乖乖吃了,否则我们就只能换种方式让您吃下去。”
基范失笑。
他连选择吃饭方式的权力都没有。好,金钟铉,我听你的,什么都听你的。
只吃了小半碗,基范偏头躲开递过来的勺子:“我吃饱了。”
嘴边的勺子没有拿开。
两个护士还维持着动作。谁也没有说话。
基范无言的看着她们,忽然明白了。
如果这也是你折磨我的一种方式,我接受。
基范忍着胃里传来的强烈不适感,一口一口吃下送到嘴边的东西。直到碗里空了,盘子里也空了。
两人很快收拾好碗筷,拿走架子,让基范躺下,出去。
而基范此刻胃里难受极了。他蜷缩在床上,额头上又冒出了密密的细汗,他极力忍耐着胃里的翻江倒海,那痛苦却不减反增。
再也坚持不住,他用尽力气趴到床边,立刻吐了起来。
胃在不断抽搐,刚刚吃进去的东西被一点不剩地吐出来,满地都是。到后来再无东西可吐,他只能不断干呕,像是要将内脏都吐出来,难受至极。
整整二十分钟,他维持着这个姿势没有动弹。
刚刚醒过来不久就被这么折腾,基范再无力气,只觉得不那么想吐了,将头向里边靠了一点,昏睡过去。
此时,钟铉正坐在宽大的沙发上支着下巴悠闲地看着屏幕里的基范睡过去。
“金总,今天晚上还要继续吗?”说话的是刚刚从地下室回来的护士。
钟铉“嗯”了一声。
“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恐怕……”
钟铉没有理会她的话,转向已经脱下白大褂的医生:“李冉,有问题吗?”
“只要坚持注射营养剂,不会有生命危险。”
“那就行了。”钟铉扬扬手示意所有人都出去,“去收拾一下,晚上照旧。”
“是,金总。”
所有人都离开了,钟铉盯着屏幕,右手拂过屏幕上的睡脸,眼里有几分笑意,又有几分冷酷:“金基范,我真想知道你的极限在哪里。”
六点半。
两个护士再次来到地下室。
昏睡中的基范被推醒,勺子就马上递上去。有半刻失神,基范还是张了嘴。
他吃得很慢,两个护士也不催,但最后的结果和中午无异。
连续好几天,被强迫着吃完所有东西,然后吐个干净。
慢慢的,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胃对食物有了抗体,无论什么东西,只要吃进去马上就吐,到也俭省了中间难熬的过程。
每天只依靠营养剂维持生命,基范的身子很虚,但伤口在慢慢愈合。
李冉例行每天的检查,然后到钟铉的书房报告情况。
“金总,他的外伤已经基本痊愈。但是他的胃……”
“他的胃跟我有什么关系?”钟铉放下手里的书,从桌上拿起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扔到李冉手里,“这东西就让他先试试。”
李冉转动瓶身看了看,将药瓶放回到宽大的书桌上:“恕我直言,这药恐怕暂时还不能用。”
钟铉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毕竟是试验品,谁也不能掌控药效,他现在这样子可能坚持不住。”
“你太小看他。”钟铉干脆关了书亲自拿上药瓶,“去准备。”
李冉犹豫地看了看钟铉,应声去了地下室。
钟铉将药瓶举起来,阳光透过透明的瓶身照射在晃动的液体上,泛着蓝光。
亲爱的,你该更痛,因为只有你痛我才会觉得痛,只有如此才能让我感到自己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