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
『一别之后,两地相思,说的是三四月,却谁知是五六年。』
他走了已经好久了,就到他离开时我在河边种下的当归都已经长成一片归海。久到我的青丝变的斑白,久到我已经有些记不清他的模样……
我每日清晨起,做完一些简单的活计,便会来到初遇时的静河边,还是坐在那树下,坐在那片归海边,看着渡船来回的渡客,总是期望着哪一天,他可以出现在那些归家的人之中,对我唤一句阿姊。可是这也终究只是我的期望,从我还能日日来河边等候,到现在身体已经开始吃不消这样的距离,我的期望一直是清晨升起,夜幕熄灭。却又在第二日的清晨,再次的升起。日复一日,青丝变华发,我还是没有等到他。
他离开的日子里,并不是没有一丝音讯。他曾给我写过一些书信,只是这些年来,间隔的时日越来越长,而上一次收到信,已经是数年前了。
在信中,他告诉我,他会回来,让我等他。他说,他知道我舍不得这片土地,所以他不求我出山,他说,他要把他的责任完成,然后。回来!
所以我等他!
不论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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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越来越怕冷了,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数月,村里的大夫来看过,说是长期在河边,湿气太重,侵入骨髓。没药可救了。只能开些草药稍稍减轻一些我的痛苦。
我有些害怕,我还没等到他。我不想这么早的就离开,他回来的时候看不到我,会很伤心。
所以我要好好活着,等到他回来的一天。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即使我每日都拼命的喝下那些苦涩的药。我还是越来越怕冷,冷到骨髓,便开始渐渐转化为钻心的疼。每挪动一步膝骨都像是针扎。可是我还是坚持着每日去河边,去当归海等待着他。
直到我坐在河边,再也动不了,我还是没有等到他。
我也再也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