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子在柜子旁停住了,蹲下身在地上摸索着,“咯噔”一声,她身旁的一块木板弹了起来。
她家有一个隐蔽的地下室。
“这是我的工作室,不过我很少带人进来。”玄子走在通往地下室的楼梯上,手举着从旁边烛台上拿下来的微明烛火。
“那为什么不让我在外面等着?”他思来想去觉得进去不妥,便站在原地,这样问道。
“因为……我觉得你是一个能守得住秘密的人啊,”前面的人放慢了脚步,心里暗暗笑了起来,“还记得我们第一天见面吗?你把名字写给我了。”
鼬好像记起了当时她眼中的闪过的一丝狡黠,不过他当时可没想这么多。
“有句古话叫‘字如其人’说得是很正确的,看一个人的字就可以大致看出一个人的性格、为人。一些性格张扬的人往往不注意收笔,将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她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对方,含笑说道:“但你不是,你的字字形较为含蓄,结构紧凑,下笔张弛有度,我大致可以推测出你是一个可以信任的人。”
玄子还是那样笑着,颇为得意地笑着。面对这样的笑容,鼬没有再拒绝了。
女子仔细地将蜡烛固定在烛台上,昏暗的光大致勾勒出这件地下室的模样。地下室不大,刚好能容下几个人而已,而两边的墙上……
“是水晶球,漂亮吧。”玄子一边说着,一边划着火柴,将地下室里的蜡烛一根根点亮。
火光摇曳着她的影子,将其披肩的长发画在墙上,却没有丝毫鬼魅的感觉,反而让人感觉很温暖。
鼬将视线移向周围的水晶球,水晶球整齐地陈列在靠墙的架子上,每个球里都映着火光。
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中央,那里有一个一米多高的黑色石台,上面静止着一颗硕大的水晶球,它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很亮,却不像是吸收了周围温暖的火光,而是像夜幕中的月亮,发出阴冷的光。
“呐,鼬,给你。”玄子递给鼬一个密封好的纸袋,看着对方机械地接过纸袋,随即细细打量他的表情,不禁将薄唇轻抿,像是很努力不让自己笑出来。
“有什么奇怪的吗?你的表情……”玄子撑不住了,笑出声来,“你的表情好像走丢了找不到路的小孩子唉。”
“只是有点疑惑。水晶球……真的有占卜这一学说吗?”鼬看着眼前的人,又联想到上次会面中一些奇怪的事情,感到有些恐惧。他意识到可能自己离这个世界的真实,还隔得很远。
“当然是有的,而且不止水晶球一种方法,不过现在相信这些的人越来越少了。”玄子走到房屋中央的水晶球旁,示意鼬跟过来,“过来看看吧,兴许能看到些什么。”
越接近中央的水晶球,越觉得神秘的色彩变浓,随之而来的,还有对未知的恐惧。
“仔细看看,能不能看到里面有什么东西?”玄子站在鼬的对面,问道。
努力以暗部的锐利,审视着这个球,但他努力了很久还是无果。男子轻轻摇头,“里面除了一团一团的雾气,好像什么也没有了。”
“雾气?那你有没有觉得雾气,它像什么形状?或者,你看到里面的东西,能想到些什么?”玄子觉得有些奇怪了,语气带着点循循善诱的味道。
他盯着雾气看了许久,还是没看到什么他能说得出口的东西。比较清楚的……明明只有自己和玄子倒映在水晶球中的脸啊。
“我们能看到的东西难道不一样吗?”鼬突然发现这个跟常识相违背的问题。
“大多数时候是不一样的,而且每个人能看到的东西都有限。”玄子心里觉得有几分奇怪,但她不愿将占卜的秘密一次性透露太多,便有些遮掩地补充说:“也可能是因为我把光线挡住了你才看不到什么东西,反正我刚才连白雾也没看到。”
光线?经她无心的提醒,男子皱起了眉头,他觉得周围的光线算是很昏暗的,那么,就根本不可能在水晶球里看到什么倒影的啊……
好像不论什么普通的事,遇上玄子,一切就变得奇怪了。鼬又想起止水大哥对她的描述:玄子这个人吧,挺玄乎的。
女子琢磨不清对方的表情,只感觉他满脸写着“怀疑”二字。“算了算了,真看不出什么就算了吧。”心里也有些懊恼,自己怎么会给不相信占卜的人看这些东西啊!
鼬的思绪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想想自己也呆了挺久的,是该回去了。“那么我就先告辞了,这里的事,我会保密的。”
“慢走,我就不送了。”
过了一小会儿,玄子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匆匆地跑到木屋外面,朝着渐远的背影喊道:“哦,对了,先往右边的方向走吧,在那里可以买到糖番茄。”只看见鼬回了一下头表示感谢,随即就消失在一棵大树后面。
很快,玄子欢快的神色渐渐沉了下去:大雾呐……可不是什么好的兆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