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一大早,天翼就带着二柱,在俞梅的门口等着。罗斌顾婷还有文渊三天前就已经进城准备地下联系的工作,富贵带着几个黑狐突击队队员在前一天晚上就潜伏进城了,以观察俞梅从进城到回到顾府一段路的情况。
门开了,天翼看着走出来的人,不自觉微微一愣。
俞梅穿着一件主色为紫色的小碎花连衣裙,合理的腰身设计和随风飘扬的裙摆展现了她曼妙的身姿,胸前的蝴蝶结透露着一丝甜美,而两臂束口式的袖口则显示了她的年轻朝气。发型和在上海时几乎一样,只是后边也扎上了和裙子一个颜色的蝴蝶结,少了一份妩媚,多了一份清纯。
一旁的小苗将平时的两条麻花辫给一并拢到后边,编成一根,还绑上了那时候丫头时髦的红头绳,脸上扑了淡淡的粉,也显得比平时要好看的多。
天翼强迫自己转移视线,低头咳嗽了一声,这一声咳嗽也把看出神的许二柱给唤了回来。二柱上前接过小苗手中的行李箱,回头看向方天翼。天翼示意了一下,四个人就出发了。
一路上,天翼和俞梅都无话,他们俩想说的很多,却都没有开口。
终于走到了岔口,天翼停了下来,小苗识趣地拉着许二柱到一边去。
“梅,保重,好好活着。”天翼沉闷地说。
“担心我呢,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相比于天翼的低沉,俞梅的脸上却是带着安慰的笑意。
“我没有办法在你身边,你万事一定要小心。”
“有人跟我说过,在这个时候,任何多余的想法都是致命的。”俞梅故作轻松,看着天翼笑着说。
“你啊,就会用我说的话来堵我。”天翼点了下俞梅的头,无奈地笑着说。
看着天翼终于露出的笑容,俞梅问,“现在放心了吗?”
闻言,天翼敛住笑容,看着俞梅,摇摇头。
“你没有听过我拉琴吧?”俞梅突然转移话题,问天翼。
话题转的有点快,天翼一愣,看着俞梅没有回答。
“我拉一首给你听,”说着俞梅打开手上提着的琴盒,架好琴身,拿好琴弓,看着天翼一笑,“听好哦,这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而且这首曲子是我最爱,一般人我才不给他拉呢。”
优美的琴声飘开,就连远处的许二柱和小苗也忍不住回头,远远地望着正在拉琴的俞梅,那样的场景,就像一幅画。天翼就这么看着,他在努力记下眼前的场景,努力记下那金色琴身中飘出来的,俞梅想对他说的话。
一曲毕,四下静。天翼的脑中依然回荡着刚刚落下的旋律,而二柱和小苗也沉浸在悠扬的琴声中。
“这首曲子,叫一步之遥。”俞梅一边收起提琴,一边告诉天翼。“我现在只能给你演奏小提琴版本的,如果战争胜利后,我们可以遇到由美小姐,那么我一定和她合奏,让你听一首完整的一步之遥。”
“嫂子也会拉琴?”天翼回过神来问。
“她会弹琴,钢琴。”
“为什么,叫一步之遥。”天翼看着俞梅手中的琴问。
“这是一首舞曲,一首曲尽,可脑中的旋律却挥之不去,犹如一场没有尽兴的舞蹈,永远只差最后一步,总是怅然若失。(后面解释)不过,我更喜欢的是它钢琴后的高潮,天翼,我知道你担心我,但是我们的战争打到现在,离胜利,就只有一步之遥。我们的计划,就如同钢琴在高潮到来前用力的击键,为了这一步之遥,即使付出生命,我们也愿意,不是吗?”俞梅动情地说着,坚毅的脸庞映在天翼的眼里。
听着俞梅的话,天翼按压着心中的情绪,一个冲动,上前将俞梅紧紧拥在怀里。
“不是一般人家能养出来的俞梅啊,”听着天翼上扬的语气,靠在他肩上的俞梅微微一笑。“媳妇儿,我为你骄傲。”天翼有些动容,压低声音对俞梅说。俞梅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以示回应。
突然,天翼想到什么,他放开俞梅,从衣服里拿出一个小布包给俞梅。
俞梅接过布包,一层层地将布打开,发现竟是一把精致的女士手枪,而且那枪,如此熟悉。
“这把枪从来没有离过我的身边,现在,也算物归原主吧,希望它能护你周全。”
看着手中熟悉的枪,俞梅的手微微有些颤抖。
天翼握住俞梅颤抖的手,说:“我知道有些心结很难放下,但是,为了我,为了墨飞,为了我们的信仰,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活着回来,知道吗?”
俞梅红着眼睛点点头,“墨飞就拜托你了。”
“说什么话呢,那是我儿子,那能叫拜托我吗?”
俞梅泪中带笑,看着又开始贫的天翼不说话。天翼也看着她傻笑。
另一边,小苗看着一句话都没有的许二柱,心里闷的慌。
“诶,我说二柱哥,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啊?我…你小心点啊。”憋了半天,许二柱终于憋了这么一句话出来。
“没别的啦?”小苗有点失望。
“那个,那个,你就放心地执行任务吧,我会隐蔽起来,然后把你们身边的鬼子一个一个干掉。”就在小苗失望之际,二柱这话就像强心针一样让她精神振奋。
“真的?”
“那是,我说过的话什么时候变过。快走吧,团长朝我们招手了。”说着,二柱就朝天翼他们走去。
“我们就送到这里了,千万小心,富贵已经潜进城里,你们的一举一动,他们都看得见,有什么异常就按照我们之前制定的手势进行。”天翼看着俞梅和小苗说。
“我们,握个手吧。”俞梅说。
就这样,为了抗战胜利的这一步之遥,又一次行动的序幕,缓缓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