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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灵】只为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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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似乎有点面子挂不住,两个大男人竟然抵不过一个小姑娘,说给谁听谁都会先大笑三声再说话,于是,当他们下一招攻过来时,威力顿时增强了好几倍,然而,依然被翠袖有板有眼的反击回去,使他们不得不集中精神专心应付,不然现在只是面子挂不住,搞不好待会儿就会丢脸丢到姥姥家去了。
至于翠袖,起初还挺慌张,但愈打愈顺手、愈打愈有信心,最后,她开始觉得自己还满厉害的嘛!
可是,她现在应付的只是两个人,若是他们十九个人一窝蜂涌上来呢?
“喂,你们两个还想见人吗?”中年人嘲讽的言语传进场中来。“两个大男人竟然应付不了一个小姑娘?”
“这怎能怪我们,若不是你坚持要活捉她,我们早就解决掉她了!”
“我们答应过村长要交给他活人处置的!”
“他奶奶的!”
原来如此,不是她厉害,而是他们有所顾己心,换句话说,连两个她都敌不过,早晚会被他们捉住,一想到这,翠袖不禁又开始惶恐了。
她该怎么办?
“但她是不是受伤就不关我们的事了。”
“可以让她受伤?”
“可以。”
“这就简单了!”
话说完,战况马上转变了,那两个家伙开始刀风刷过来刷过去毫不留情,翠袖左支右绌、连连后退;心也愈来愈慌,心一慌,手上更乱,如果不是两脚退得快,好几次都差点被他们砍到,不是断右手就是断左手,绝不只是断几根头发而已。
未久,当她背贴上一堵墙时,她知道已经退无可退了,眼看对方又是刷刷两刀砍过来,她急忙使力挥剑挡开,但下两刀已来不及回剑防御了,只好眼睁睁看着那两刀刷过来;心里开始一一向爹、娘,还有妹妹们道歉。
对不起,爹、娘,原谅女儿不能尽孝了。
对不起,大妹,原谅大姊不能帮你了。
对不起,二妹,原谅……咦?
道歉道一半,匆觉手上一轻,她愕然往下看……
耶耶耶?她的剑呢?
视线再拉高,那两人那两刀下但没砍下来,更像是被点住穴道似的定在前方,双眼恶狠狠的瞪住她后面,她满心讶异,正想回眸看看是什么使他们流露出如此凶恶的表情,但眼前却有更引人注意的地方硬拉住她的目光不放。


43楼2011-12-22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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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眼看去,那两人明明从头到脚都没有任何伤痕,连头发都没掉半根,但不知为何,他们头上突然同时冒出血珠来,一滴、两滴、三滴……然后血滴溜滑下来缀成血串,血串又滚连成一线,从头顶上,经过眉间、鼻子、嘴巴、喉头、衣襟,直到胯下……
    骇然抽气,她陡然拉出一道凄厉的尖叫声,双眼惊恐的瞪着那两人霍然从头颅中央对半裂开来,好像葫芦被劫成两半,自头顶到胯下,恰恰好左右两个半边,右边没有多一点,左边也没有少一分,仿佛是用尺量妥了后再拿菜刀慢慢切割开来似的。
    唯一无法“公平分配”的是,左边有心,右边没心;但右边有武器,左边没武器。
    眼见那四个半边身体就在她面前脚下跌成四边,里面花花绿绿的东西也浙哩哗啦跟着滩流出来,有心、有肺、有肝,还有肠肚,其中有一只眼睛还眨了一下,她更是惊骇,无法自制的继续扯喉尖叫,没注意到剩下那十七人一个样瞪眼望住她身后,双目发直,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惊怖之色,几十只脚正在犹豫到底是要往前拚上老命赌一线生机,还是往后逃之夭夭?
    直至她身后那面“墙”悄然移开,她才噎住叫声,猛然往后瞧,这一看更是悚然心惊。
    原来贴在她背后的不是墙,而是金日,但,他为何是那副骇人的模样?
    黑亮的瞳眸睁得又圆又大,血丝充斥中透着凌厉狠毒的光芒,小奶娃的粉嫩脸儿上布满了阴惊与森然,艳红的小嘴儿残酷地紧抿着,宛似邪恶的煞神,狰狞的盯住眼前那十七个猎物。
    他不是金日,他是谁?
    她心惊胆战的注视着他提着她的剑,仿佛喝醉了似的,摇摇晃晃的一步步朝那十七个人走去,剑身上没有半滴血,只闪烁着阴森森、冷冽冽的光芒,透着无可言喻的辛辣狠厉,吓得那十七个人心胆俱裂地下住往后退。
    一剑便将两个活蹦乱跳的大活人劈成四片,他们甚至没看到他动手,不过是冷芒一闪,一切就结束了,光只这一手,他们就知道再多来一倍的人也敌不过对方!
    “你你你……你不要过来!下要过来!”
    脚步益发颠踬,踉踉脍舱的,金日继续往前定,一步没停,半步没顿。
    “你……不要过来……不要……”
    猝然间,十七个人很有默契的在同一时刻转身便逃,而且是朝十七个下同的方向:几乎不分先后,瘦削的身躯狂飞暴闪,掣如闪电似的溜溜寒芒猝射又敛,瞬间后,金日又已立于原地。
    而那十七个人继续朝四周狂奔,两步后,十七个人同时裂开来成三十四个半身,全都是一个半身仰,一个半身俯,因为他们正在拉腿跑步,一脚前,另一脚后,一旦左右裂开来后,自然顺势倒下,一边往前倒,另一边往后倒。
    翠袖已经忘了要呼吸,一双眸子睁得比桃子还大,惊骇欲绝的瞪着金日徐徐回过身来,摇摇晃晃的回到她身前,那骇人的杀气已消逝,因高烧而通红的脸上是一片空洞迷茫,似乎根本下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锵的一声,手上的剑落地,缓缓的,他转身,步履蹒跚的走回小木屋,消失在门后。
    翠袖依然惊窒的呆在原地,没有呼吸,无法动弹。
    他到底是谁?


    44楼2011-12-22 21: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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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山里的空气最清新,甜甜的青草味儿,轻快的小鸟鸣唱,当金日醒转过来时,眼睛尚未打开,那自然的乐音便轻快的传入他耳际,他不由深深吸入一口甜美的空气,唇畔悄然浮起愉悦的微笑,觉得身心似乎比往日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更舒畅。
      虽然他的病仍是一件恼人的问题,不过暂时他不想去烦恼这件事。
      再深呼吸两次后,他才懒洋洋地打开眼,见炉上依然炖着一锅冒着浓浓香气的鸡汤,但翠袖并不在木屋里,他起身活动一下四肢,轻步走向木门,打算先去把她找回来,因为他不想自己一个人喝那锅汤。
      “见鬼,这什么味儿?”
      门一打开,空气中便突然多了一股令人厌恶的味道,浓冽的扑鼻而来,他不禁掩鼻退后一步,再狐疑的走出两步,定睛一看,笑容僵在脸上,腿拉不动了,心凉到谷底。
      “该死!”
      不甚情愿的,他缓缓移动目光扫过木屋前的空地,摊摊漉漉猩红的血泊,花花绿绿的瘰沥内脏,还有半边半边的尸骸,不消问,这是他的杰作,虽然他一点印象都没有,但这确实是他的杀人手法,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他无声叹了口气,视线栘向不远处那个正在拖拉尸骸的少女,是翠袖,不晓得她要把尸骸拖到哪里去,多半是要拖到看不见的地方,也真难为她了,她大概是第一回碰上如此血腥残酷的场面,还要她处理善后,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翠袖!”
      怎么也没想到她听到他的声音竟然会吓成那样,一个抖颤跌坐到地上去,惊恐的眸子瞪得圆溜,活像见鬼一样的瞅住他,抽着气,半个字都吭不出来,一副正在考虑要不要逃命的模样。
      他也只不过是稍微提高了一点音量而已嘛,语气还刻意放得特别温柔呢,就怕赫着了吔,不想还是差点吓掉她的小命。
      现在,他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了!
      默默的,他以最快的速度将那些内脏尸骸处理掉,血迹不好清除,只好期盼老天能下场雨。
      然后他们回木屋里喝鸡汤,翠袖并没有特意躲开他远远的,但老是用一双惊惧的、戒慎的眼神偷觑他,有时候她也是困惑的、不解的,特别是当他现出最纯真又哀怨的苦笑给她看时,她很明显的不知如何是好。
      他们一句话都没说。
      他没有说,她也没有说,只是默默的共同待在木屋里,当老天真的下起雨来时,他们各据一扇窗凝望蒙蒙的雨丝。


      45楼2011-12-22 2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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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连一个字都没有说。
        直到第五天一大清早,翠袖照旧准备好一切,然后盯住他全神戒备,于是他明白,她喜欢他,也怕他,但她的喜欢强过害怕,所以她没有趁他高烧不省人事时落跑到天涯海角,所以她最关心的还是他的病、他的身子。
        于是,当她开始把袍子、毯子、垫子往他身上包,最后再使劲儿抱紧他时,他对她说了一句话。
        “不要怕我。”
        她看着他,依然不吭声,眼神是不知所措的。
        而后,他停止冷颤,她立刻拿开袍子、毯子、垫子放到一旁,再把清水挪过来,手上抓紧了湿手巾,他又说了一次。
        “不要怕我,我不会再做任何会使你害怕的事了!”
        她始终没有说话,未几,他的热度开始迅速往上爬升,意识渐渐模糊,嘴里又在吐一些无意义的呓语,她不断替他更换额上的湿手巾,一边喃喃安抚他,这时,她才自言自语的说出她的无奈。
        “人家也不想怕,但就是会怕嘛!”
        她抚挲着他烧的红通通的脸儿,喟叹。
        “我不是没看过死人,还看过不少呢,可就没看过那么恐怖的死法,那未免太残忍了!”
        他又在叫口渴,她喂他暍下一整杯水。
        “爹爹会杀人,爹爹的属下也都会杀人,但他们都不会如此残酷呀!”
        他辗转、呻吟,抱怨头痛,她温柔的替他按摩太阳穴。
        “我真的搞不懂,你怎会变得那么可怕呢?明明最多不过大我一、两岁而已,连个男人的样子都没有,怎会……怎会……”
        他又在说她听不仅的话了,她再为他更换额上的湿手巾。
        “当时你那冷酷残暴的模样就像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一句话惹你不高兴就会被劈成两半,真的好可怕啊!”
        她深深叹气。
        “我真的不知道如何才能不怕你呀!”


        46楼2011-12-22 2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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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为一场雨就可以洗刷掉所有的血迹,以及那十九个人曾到此“游山玩水”的足迹,自然就不怕其他人寻迹找上这儿来了。
          但事实证明那根本是一厢情愿的推测,那批汉人中剩下的五个人还是找来了,更教人哭笑不得的是,他们也是在同一个时间找到小木屋来的,就在金日发高热意识不清的时候。
          当时翠袖刚喂金日喝完水,正要替他更换额上的湿手巾,小木屋的门突然又被人一脚踢开。
          砰!
          “不会吧?”翠袖回眸,啼笑皆非。“会。”
          “小姑娘,终于找到你了!”
          几乎是一模一样的过程又重演了一回,不同的是,这回对方只有五个人,在翠袖不得不把他们引出去之后,她安慰自己,说不定这五个人的武功比较烂,她挥挥手就可以轻易打发掉了。
          但,事实再一次证明那是她一厢情愿的期待,这五个人比那十九人的武功更高,只一个人就足够把她耍得团团乱转、晕头晕脑了。
          “好了,你玩够了吧?”
          “赶快捉了她走人,免得夜长梦多!”
          旁观的人在催促了,于是,对方不再挥刀,换上一只比鸡爪更像鸡爪的手捉过来,她立即挥剑去挡,谁知一剑砍下去,那只手却不见了,反而从另一个方向继续捉向她的手臂,这时再要回剑去挡也来不及了,又一次,她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捉住她……
          不,那只手没有捉到她,就在那只手即将碰触到她的衣袖的前一刹那,她匆觉腰部一紧,下一刻,她觉得自己好像飞起来了,等她定过神来,赫然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已回到木屋里,在她面前,金日正俯视着她,冷酷森然的眼神,她不由得惊喘着连退两大步,瞬间,那双冷酷的眼融化了。
          “不要怕我……”
          又圆又亮的大眼睛盛载着无尽柔情,可爱的奶娃脸儿因高热而艳红似火,贴在她脸颊上的手也是滚烫的,仿佛碰触蝶翼般轻柔地缓缓抚挲着,透着深深的怜惜与疼爱。
          “我不会再做任何会使你害怕的事了……”
          他的呢喃是那么的温柔,温柔得把她的害怕都融化了,她下意识仰起眸子与他那双沉邃幽深的目光相对,在他专注的凝视下,她恍惚被一股清灵飘渺的气氲包围住,那样温暖舒适、那样宁静柔和、那样情意绵绵,宛如微风拂煦般地包裹住她。
          相反的,她的心却被他的声音紧紧地揪住了。
          “不要怕我,不要怕我……”他的低喃愈来愈温柔。
          她不怕他了!


          47楼2011-12-22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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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想这么告诉他,但不知为何,她张开了口,却出不了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噎住了她的喉。
            “相信我,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会使你害怕的事了::”
            她相信他!
            她深呼吸,咽下喉间的哽噎,打算大声告诉他她不怕他了,但……
            “不要怕我,不……”他骤然噤声,低头看。
            翠袖疑惑地跟着往下看,旋即惊恐的失声尖叫,他的胸口赫然透出一截亮晃晃的刀头,刀尖上,一滴浓稠的鲜血正缓缓淌下,下一瞬间,刀头又不见了,他痉挛一下倒向她,她扶不住他,猛一下被他扑倒在墙角落,后脑勺撞上烂木墙,幸好她的脑袋硬,不至于撞那么一下就头晕眼花。
            他跌跪在她前面,痛苦的喘息了几下,双臂猝然紧紧环住她,密不透风的把她围在怀抱里,嘴里继续重复呢喃着。
            “不要怕我,我绝不会再做任何会使你害怕的事,不要怕我,不要怕我……”
            背后是墙角,前面是他的胸膛,翠袖整个人被围困在小小的空间中动弹不得,想到他的伤,她又急又心痛。
            “放开我!快放开我呀!”
            但她愈是想挣脱他的手臂愈是挣不脱,想推开他也推不开,她更是恐慌、更是焦急,满手都是湿漉漉、黏达达的液体,她知道那是他的血,还有那五个要抓她的人,他们并没有离开,但她只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你在干什么?我们要捉活人,你这样熊干,要是不小心杀到她怎么办?”
            “对下起,对下起,一时没留意!”
            “小心一点,这小子随便你们杀,但那女的绝不能让她死!”
            “该死,这小子不肯放手!”
            “拉不开他,又不能杀到那个女的,我们要如何捉到那个女的?”
            “简单,这么办,不信他不松手!”
            “聪明,这么一来,就算他现在不肯松手,但最后还是不能不放手!”
            被紧紧护在他怀里,她什么都看不见,想抬头瞅他一下都办不到,根本无从知道那五个人究竟在对他做什么,只觉得他一阵阵抽搐、一阵阵痉挛,嘴里的呢喃愈来愈小声、愈来愈断断续续,最后,声音没了,他的头颅无力的垂落在她头上,温热的血湿透了她的衣衫,但双臂仍死紧的抱住她,丝毫没有放松。
            最可怕的是,她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呼吸。
            “金日,你怎么了?”她惊惧的大叫。“放开我,金日,求求你,我不怕你了,放开我啊!”
            他依然紧紧的抱住她,执拗的不愿放手。
            “求求你,金日,我不怕你了,放开我,放开我,”她又哭又叫,又撑又推。“我不怕你了,真的不怕你了,放开我吧!”
            他一动也不动,仿佛已化成了一块石头。
            


            48楼2011-12-22 21: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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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由得恐惧了,深深恐惧了,恐惧他是否再也醒不过来,再也不会用那双逗趣的大眼睛笑望她,再也不会用那张可爱的小嘴儿念京片子给她听,再也不会气唬唬的鼓起粉嫩嫣红的双颊跟她抗议……
              “不,金日,你不要吓我啊,我不怕你了,求求你放开我吧!”
              但他始终没有任何反应,她惶恐无措,不知如何是好,终于忍不住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就在这当儿,金日背后,除了那五个人的声音之外,突然又多了两个声音,两个她很熟悉的声音。
              “住手!”黄希尧怒喝。
              “不要脸,五个大男人欺负一个不会武功的大孩子!”黄秋霞娇叱。
              然后是一阵激烈的打斗声,刀剑交击,铿铿锵锵,但很快的,打斗结束了,紧接着,一旁传来黄希尧的声音。
              “袁姑娘,你还好吧?”
              “我很好,但金日他……”
              “他已失去意识,我拉不开他的手,所以,袁姑娘,得靠你……”
              “我?”
              “袁姑娘,用力在他双臂内侧的曲泽穴上点一下,他的手就会松开了。”
              “曲泽穴吗?好,我试试看。”
              翠袖几乎费尽了吃奶的力气才点开他一只手臂,这已够了,黄希尧立刻拉开金日,再点开金日另一只手臂,然后小心翼翼、战战兢兢的把金日扶到一旁,翠袖一看清金日的模样,当即痛哭出声来。
              “天哪!天哪!”她终于知道那五个人对金日做了什么。
              他的后背仿佛一大块被菜刀切烂的豆腐,纵横交织布满了条条见骨的刀痕,一股股赤蠕蠕翻卷的皮肉下是血糊糊的骨头,一道道轻颤的血槽仍在溢出泊泊的血,碎烂的血肉上黏着一块块破碎的布,一整片净是血肉模糊,根本找不出半寸平整的地方来。
              “快,他失血太多,我们得尽快替他止血包扎!”黄希尧急迫的吩咐道。
              翠袖这才注意到,金日还在发高烧,但他的面色却青白得可怕,牙根紧咬,脸上的肉就像僵了一样紧绷着,气若游丝,好像随时都会断了那条游丝。她差点放声嚎啕大哭,不过她只小小哽咽了一声。
              现在不是哭的时候。
              “我去撕绷带!”
              处理好他的伤之后,她才能哭。


              49楼2011-12-22 2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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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不是疟症发作的时间,但金日仍在发高烧,持续不退,愈烧愈高,也一直没有清醒过,所以翠袖没有时间哭,她必须拿出全副精神看护他。
                “为什么是他……呃,我是说,袁姑娘你不是会武功吗?”
                她了解黄希尧的疑惑,她会武功,为什么反而要“不会武功”的金日来保护她呢?
                “我打不过那些人。”一句话说得她又差点哭出来了。
                她打不过,金日打得过呀!
                可是因为她会怕他,他就不敢使出武功来对付那些人,不想让她更怕他,宁愿用自己的身体来保护她,哪管他自己会受到何等严重的伤害,他根本不考虑。
                现在才明白,她怕他怕得实在没道理。
                明明是在病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情况,一旦她遇上危险,他还是跑来救她,甚至自己都不记得这件事。
                明明是在病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情况,他依然记得她会怕他,记得他自己说过不会再做任何会使她害怕的事。
                明明是在病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情况,他仍是不顾一切要救她,即使只剩下一口气,依旧顽固的不肯放开她。
                明明是在病发高烧意识不清的情况,他就是惦着她、挂着她,在他意识深层底处,他就是悬着她、念着她。
                她为什么要怕他?
                他杀人手段太冷酷?
                用这种凌迟般的手段砍杀他的人更残酷!
                他凶狠的模样太恐怖?
                笑着一张虚伪的脸杀人的人更可怕!
                她为什么要怕他?
                无论他杀人手段如何,他是为了要救她才下手杀人,才会露出那种残忍无情的面貌,她为什么要怕他?
                没道理!
                他嘴里只简简单单说喜欢她,实际上的行动却是如此深爱,一片挚情,情愿用自己的生命来保护她,她为什么要怕他?
                真真没道理!
                默默的,她垂下泪水,温柔的抚摸他滚烫的脸颊,他睁了一下眼,眼神却恁般空茫、蒙眬,她忍不住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她再也不会怕他,再也不会了!


                50楼2011-12-22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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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玉弘明和汪映蓝也回来了。
                  “我们没找到。”
                  “我们找到了。”黄希尧指指墙边的行囊,“不过现在有更严重的问题,金公子的伤势太沉重,失血过多,又患上疟症,一旦病症发作,情况不太妙……”他瞥一下另一头的翠袖,压低嗓门。“我不晓得他还能撑多久。”
                  “你想如何?”玉弘明问。
                  “我们得有个人尽快赶回建昌去,到袁姑娘家拿治疟症的药和疗伤药、退烧药,我们只有普通金创药,对他的伤势而言不够好:另外,也得把唐卡和宝石送去给袁夫人,请她设法找人修补,才好还给村长。”
                  “……我?”
                  “你的藏语流利,途中碰上藏人也不用怕,可以直接赶路回建昌,不必躲躲藏藏的。”
                  “那我也要去!”只要有关玉弘明,黄秋霞都要掺一脚。
                  “胡闹!”黄希尧怒叱。“现在是办正事、急事,你不要来捣乱!”
                  “不管,我跟定玉公子了!”黄秋霞的任性可不是普通程度,哪里会被他呼喝两句就收兵退场。“你不让我跟,我也会偷偷跟去!”
                  “你……”黄希尧气得说不出话来。
                  于是,这件事暂时就这么不了了之。然而隔天后,现实情况不允许他们再拖下去了。
                  金日的疟症又发作了。
                  “他烧得太厉害了,没有办法退烧,怎么办?怎么办?”
                  只见金日的脸蛋红得像着了火,两眼直往上翻白,整个身躯都在剧烈的痉挛抽筋,牙根咬得都出血了。
                  玉弘明略一思索,蓦地横臂托起金日往外就跑,大家也跟着跑,一直跑到小木屋后的山溪,玉弘明直接跳进溪里,把金日整个身子沉入溪水中,其他人顿时恍然大悟。
                  这条山溪是山顶的积雪融化之后蜿蜒流下来的,正适合替金日退烧。
                  果然没有多久之后,金日就逐渐停止了抽筋,再过半晌,他甚至平静的睡着了。于是黄希尧和玉弘明轮流托着金日的身子泡溪水,直到金日的高烧缓和下来,他们才回到小木屋。
                  “金公子快撑不下去了,无论如何你得尽快回建昌去帮他拿药!”
                  “我也……”
                  啪!
                  黄秋霞才说了两个字,黄希尧便回手甩了她一巴掌。“闭嘴!”
                  黄秋霞一时惊呆了,但很快便愤怒的跳起来。“你竟敢……”
                  噗通!


                  51楼2011-12-22 2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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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黄希尧头也不回的反手一指点出,黄秋霞应指倒地,他再若无其事的继续对玉弘明说话。
                    “如果你不想去,我想我必须提醒你,金公子的病本就应该是你的责任。”
                    玉弘明神色微变。“你……”
                    “不要以为别人都是傻瓜,不说出口并不表示我们不知道。”黄希尧冷静的注视着玉弘明。“话说回来,这回金公子会受伤,我们大家都有责任。其实我们心里都很清楚,倘若只让金公子陪同袁姑娘上稻坝去,金公子绝不会对袁姑娘如何,他们也会一路平安无事到达稻坝。可是……”
                    他转注汪映蓝,目光深沉。
                    “为了自私的理由,汪姑娘硬要陪同袁姑娘前来,自以为是的认为这样便可以还清人情债,不管这种行为是否反倒会增加别人的困扰;同样的,我们其他人也是为了自私的理由硬要跟来,因而造成今天这种结果……”
                    明明受到指责,汪映蓝却仍是一脸无动于衷的冷漠,黄希尧不由暗暗喟叹,视线拉回玉弘明那边。
                    “老实说,我很惭愧,无论如何我都要设法弥补我们所造成的伤害,如果必须以武相对才能逼你去,我也会这么做,请你不要逼我。此外,或许你会很高兴知道,等金公子的伤好之后,我就要带秋霞回家,不属于我的,我不想再强求了。”
                    汪映蓝眼中匆地闪过一丝异色,而玉弘明则很明显的松了口气,他很清楚黄希尧的为人,这种事一旦说出口就不会变卦。
                    “好,我立刻出发!”
                    一刻钟后,玉弘明上路赶回建昌了,几乎他前脚甫一离开,下一刻汪映蓝便坦言直问黄希尧。
                    “你要放弃找,为什么?”
                    黄希尧深深凝视她片刻,而后转眼注视依然不省人事的金日。
                    “其实,我早就看出金公子喜欢袁姑娘了,但我总以为他不过是个大孩子,他的喜欢能有多深呢?但前天,我看到他明明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却还是用自己的身子紧紧保护着袁姑娘,打死不肯放手,当时我确实深受震撼……”
                    徐徐的,他拉回眼来。
                    “对你,相信在清醒的时候我也能够做到那样,可是在昏迷不醒的时候呢?说实话,我不知道,我想应该不能吧!”
                    “为什么?”
                    “因为你太冷漠、太自傲,不是一个值得男人那么做的女人。”
                    汪映蓝睁了睁眼。“我不值得吗?”她一直认为没有任何男人配得上她,现在竟然有人说她不值得他付出那么多……不值得,这种字眼根本不应该用在她身上。
                    “你哪里值得?”黄希尧平静的反问。
                    汪映蓝怔了一下,黛眉蹙拢。“那么你又为何要追求我?”
                    黄希尧淡然一哂。“你确是个倾国倾城的美女,更是个学富五车的才女,气度雍容,高雅淡然,是的,我仰慕你所有,但是,与你相处愈久,我愈是慨然,也愈是失望……”
                    


                    52楼2011-12-22 2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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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令人十分意外的,那四个人竟然没有再找来,不论原因为何,黄希尧倒是很庆幸这点,虽然他白白担心了两天。
                      然后,金日的疟症再次发作,滚烫的高烧又使他陷于痉挛抽筋的痛苦中,黄希尧与翠袖轮流扶着他浸泡在溪水中降温,这回,虽然解除了抽筋现象,体温也确实降低了,但他的情况并没有好转,依然不停的咳嗽、呻吟、呓语。
                      “他的脉象细弱浮散,下次发作,恐怕就撑不过去了。”
                      一回到小木屋,黄希尧便坦承的告诉翠袖实话,翠袖一听便猛然抽了口气,黄希尧以为她会大哭,但没有,她拚命眨巴着眼,可以看得出她正在努力咽下哇哇大哭的冲动,极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冷静,冷静,爹爹说要冷静!
                      “我们……”当她终于开口时,声音在颤抖。“一点办法都没有吗?”
                      “很抱歉,我不是大夫。”
                      翠袖垂下眸子,握住金日的手。“我知道了。”黄希尧一离开,她就开始对金日喃喃低语。
                      “我不怕你了,所以你不要死好不好?你不能入赘,那我就嫁给你,你不要死好不好?往后过端午,我会第一个绣香包给你,你不要死好不好?以后我只熬汤给你喝,你不要死好不好?我什么都依你,你不要死好不好……”
                      她喃喃不停念着,黄希尧坐在小木屋另一头暗暗叹息。
                      希望玉弘明能及时赶回来,否则……


                      54楼2011-12-22 21: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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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七章
                        幸好,玉弘明及时赶回来了。
                        多半是上天听到了黄希尧真诚的祈祷,玉弘明不仅及时赶回来了,还带了一位大夫同来。
                        “袁夫人说,这位胡大夫的医术虽不是建昌城最好的,但他曾远途出诊去救治那位村长的母亲,那位村长对他崇敬有加,他应该能够帮我们同那位村长说话。至于胡大夫,我去请他出诊时,他不但一口应允,还说了一些很奇怪的话……”
                        玉弘明侧眼望过去,胡大夫正在为金日诊脉疗伤,翠袖在一旁做下手。
                        “他说算命的早说过他会出这一趟诊,而且出完这趟诊之后,他就能够了结一桩心愿,所以无论路途多遥远坎坷,他都会出这趟诊。”
                        “算命的话他也信?”黄秋霞咕哝。
                        “胡大夫说其他人算的命他不信,但这位算命先生算的命没有人不信。”
                        “这么厉害?”黄希尧不以为然地摇摇头。“我不信。”
                        “不管我们信不信,重点是,他可以帮我们解决村长的问题。”
                        “这倒是。”
                        整整一个时辰之后,蓄着一把山丰胡子的胡大夫才把金日的伤处理好。
                        “这里不适合这位公子养伤。”
                        “但这附近我们不熟,也不知道能上哪儿去。”
                        “当然是上最近的地方去。”
                        “最近的地方?哪里?”
                        胡大夫咧嘴一笑。
                        “那位村长家里呀!”


                        55楼2011-12-22 21: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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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愈来愈出入意料之外,起初那位村长一见到翠袖就怒气冲冲的挽起袖子来吆暍着要抓人,但胡大夫把他拉到一旁去说了好些话,又拿出一封信给他,村长看完信之后,先是面色惶然大变,继而低声下气,诚惶诚恐的把翠袖一行人请进他家里,一副谄媚讨好的低姿态。
                          “他怎么了?”黄秋霞困惑地问。
                          “我也不知道。”黄希尧比她更困惑。“胡大夫,你给他看的什么信?”
                          胡大夫耸耸肩。“不知道,那是算命先生写好要我交给他的,算命先生说他一看完信之后就会低头,果然不假。”
                          这下子,所有人都对那位算命先生起了好奇心。
                          “那位算命先生在建昌城里摆摊?”
                          “不,他住在城外的寺里,一天只看三位客人,他说他在等人带他出海。”
                          “出海?”黄希尧愈加疑惑。“那还不简单,上沿海省府去,自然有人能带他出海。”
                          “不,”胡大夫猛摇头。“他说只有他等的那个人能带他出海。”
                          愈说愈玄,大家不禁面面相觑。
                          “如果你们有兴趣,回建昌后可以去找他。”胡大夫匆又笑开来,“他说你们必然会去找他……”迟疑一下,笑容收起,他望住汪映蓝。“只有这位姑娘不必,他说你的命已定,注定一生孤独。”
                          “这我早就知道了。”汪映蓝淡淡道。
                          “可是……”胡大夫又犹豫一下。“姑娘现下以为那是你自己的决定,但将来的结果却是境况逼得姑娘不得不如此,因此姑娘必然会为此痛苦一生。”
                          汪映蓝依然无动于衷。“是吗?我会出家?”
                          胡大夫深深叹息。“不,姑娘将会终生等候一个不属于你的男人,那个人眼里根本没有你,你却死心塌地的一心只爱他一个人。”
                          爱?
                          她会爱一个男人?
                          汪映蓝终于动容了,“我会吗?”但她的语气仍不太相信。
                          “是的,姑娘一定会。”
                          黄希尧相当惊讶,料想不到在他眼中的石雕美人也会爱人;而玉弘明则神情十分阴沉,应该属于他的女人竟会爱上别的男人?
                          “不过算命先生也说过,倘若姑娘想避过这种噩运也不是不可以,请姑娘尽快与这位公子成亲……”胡大夫瞥玉弘明一眼。“尽快随他离开川境,那么,姑娘仍能拥有恬淡寡欲的一生。”
                          


                          57楼2011-12-22 21: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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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人掐你,是……”翠袖的眼圈红通通的。“你为了保护我受了伤。”
                            金日双眉轻蹙。“他们又来了?”
                            “来了五个,”翠袖抹着泪水。“我打不过他们,你就抱着我不让他们碰我,他们差点把你砍烂了,幸好黄公子及时赶回来,不然……不然……”
                            金日定定凝视她片刻。
                            “你不怕我了?”
                            “不怕,再也不会怕了!”
                            翠袖卯起劲儿来猛摇头,又赧着脸儿凑到他耳际说了几句话,说得金日两眼星光灿烂,惊喜得小嘴儿拉成大嘴儿。
                            “没问题,我答应!”
                            翠袖又说了几句,金日怔了怔,深深注视她一眼。
                            “好,我发誓。”
                            翠袖羞赧退回去,螓首低垂,不再吭声,金日喜孜孜的握住她的柔荑,恨不得把她的小手儿揉进他掌心里头去似的。
                            “你们在说什么,为什么我们都听下懂?”黄秋霞好奇地问。
                            特别是那句她怕他,她为什么要怕他?这毛头小子又有哪里值得人家怕的?
                            “翠袖答应要嫁给我啦!”金日得意洋洋地说。
                            “真快!”黄希尧惊叹。“不过也难怪,你差点连命都没了呢!”
                            “没错,所以……”胡大夫硬岔进来。“请各位别让金公子太累了,他才刚醒来,不能撑太久。”
                            金日眯了一下眼儿。“你谁?”
                            胡大夫敬慎的拱拱手。“小老儿是大夫。”
                            翠袖扯扯金日的手。“是胡大夫帮你疗伤,还替我们解决了唐卡的事呢!”
                            “是吗?”金日咕哝。“挺行的嘛!”
                            “不敢!不敢!”胡大夫哈着腰,神情谄媚。“那么,小老儿可否讨点赏?”
                            “跟我讨赏?”金日扬高了眉。“讨什么赏?”
                            “小老儿的女人、孩子都想回南方去,但小老儿回不了。”
                            这话在场的人都听不懂,想回南方去就自个儿回南方去,为什么回不了,谁拉住他的脚了?还是谁挡了他的路了?
                            但金日一听便了,胡大夫是犯了罪被流放到这里来的,所以离不开。
                            “谁告诉你我可以帮你忙的?”
                            “算命先生。”
                            金日又扬了一下眉,再瞟一眼翠袖。“又是算命先生?”
                            “算命先生还请小老儿问问金公子,您可以见见他吗?”
                            “见他?我为啥要见他?”
                            “因为……”胡大夫瞄瞄翠袖。“是他特地把袁姑娘送到您身边去的。”
                            这话听得所有人都傻住了,金日更是目瞪口呆。


                            59楼2011-12-22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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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着?翠袖原就该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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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分高贵,连朝中一品大官都得对他行礼,是他吗?
                              金日静默一下。“好吧,我见他。”
                              果然是!
                              “谢谢金公子。那么……”胡大夫回身面对大家。“各位请回,金公子得多休养……”
                              胡大夫三两下就把大家全赶出去了,包括他自己,只留下翠袖陪在金日身边。
                              “老天,”金日呻吟,想翻身不能翻,真痛苦。“我都得这么侧着睡么?”
                              “你胸前有伤,背后的伤更重,最好这么躺。”翠袖歉然道。“要不要我帮你揉揉?”
                              “不用。”捏着她的柔荑,金日凝视她。“真不怕我了?”
                              “为什么要怕?”翠袖悄然垂眸。“你知道我很单纯的,有些事我一定要仔细想过才会明白的嘛。起初我怕你,因为你的样子真的好可怕,你的杀人手段更残忍,但后来我想通了,就算天底下的人都怕你,我也不需要怕你。只是有一点我总是无法理解……”
                              “哪一点?”
                              “你不过才十六、七岁,”睁着单纯憨直的眸子,翠袖很认真的看着他,非常困惑。“为何会有那种二十六、七岁男人的样子呢?”
                              区为他本来就是二十七岁!
                              金日叹着气,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还是等他们成亲之后再让她知道实情比较妥当,免得她脱口叫他叔叔。
                              “咳咳,我累了,想睡一下可以吗?”
                              “当然可以,你快睡吧!”
                              唉唉,这就是男人的悲哀,有时候再不愿意也得装装乌龟,谁教男人少不了女人呢!
                              


                              60楼2011-12-22 21: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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