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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古灵】只为你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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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端午节分,虽然没有龙舟可看,但粽子、香包、艾草和雄黄酒是少不了的,整个小镇上弥漫着浓浓的时节气氛,翠袖忍不住也去买了针线来,打算趁空绣几个香包。
“给我的吗?给我的吗?”
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闪着孩子气的期待光芒,金日绕在她身边团团转,翠袖不耐烦的把他推开一些。
“好啦,好啦,绣给你啦,那你要帮我忙喔!”
“搭手?搭啥手?”
“你乖乖坐着等,等我缝好一半,你就帮我把香料塞进去!”
“没问题!”像个最听话的乖小孩般,金日在一旁静静坐下,两手规规矩矩的放在大腿上,一副可以等到天荒地老的姿态。
不过才一会儿,他就像全身爬满了蚂蚁似的耐下住了。
“翠袖。”
话说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也许是嫌太麻烦了,金日便自动省略了姑娘这两个字,直接叫唤她的名宇,由于彼此年岁“差不多”,翠袖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也就很自然的跟着改口了。
只不过每一回她叫他的名字,嘴角就会不自觉的翘起来,露出抑不住的笑意。
金日?今日?



21楼2011-12-22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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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
    “你要先做给我吗?”
    “你是最后一个。”
    最后?
    “我抗议!”
    “你抗议什么?我自然要先做给我爹娘还有妹妹们,然后才轮到你呀!”
    “喔。”金日沉默了会儿。“翠袖。”
    “又干嘛了?”
    “除了你爹娘和妹妹们,你没有特别想做给他香包的人吗?”
    说了半天话,一直埋头做女红的翠袖这才讶异的抬起眸子来瞄他一下。
    “谁?”
    怎地反过来问他!
    金日翻了一下白眼。“譬如打小儿一块儿玩大的青梅竹马,或者你爹的部下之类的。”
    翠袖歪着脑袋想了想。“我爹的部下那么多,要都做给他们,我不做死了!”
    谁跟她说那个了!
    金日抚着额头,哭笑不得。“我是说,没有你喜欢的人么?”
    “我喜欢的人?”脑袋歪另一边,再想一下。“我爹的部下人都很好,我多半都喜欢啊!”
    金日愣着眼,更是啼笑皆非,单纯是好事,但这也未免太过分了一点吧!
    “你不是说不习惯和成熟的男人相处?”
    “我说的是陌生的成熟男人,而我爹爹的部下许多都是我从小看到大的,没什么好不习惯的。”
    也就是说,“敌人”是以千百计数的。
    “好吧,那我说白点儿好了,呃,有没有你喜欢他,他也喜欢你,甚至跟你求过亲的人?”
    


    22楼2011-12-22 20: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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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是仙山,离稻坝还远得呢!”
      “……我们究竟要上哪儿去?”
      “桑堆,”翠袖一边挑围裙,一边漫不经心的回答他。“我爹爹的军队向导住在那里,现在他们父子跟着军队走,屋子就空下来了,我们正好可以去住。”
      金日拎起一支大得十分夸张的宝石耳圈,表情十分滑稽。
      “不会要我戴这个吧?”
      翠袖大笑。“你不想戴就不要戴,又没有人叫你一定要戴。”
      “幸好。”金日喃喃道,把耳圈放回摊子上。
      “不过这个是一定要的啦!”她顺手帮他挑了火链和藏刀等好配在腰带上。
      半个时辰后,他们换好装又出发了。
      “为什么不能在这里过一宿?”黄秋霞嘟囔抱怨。
      “我想最好不要,”翠袖小心翼翼的瞥她一下。“如果不小心犯了他们的禁忌就不太好了。”
      简单两句话,其他人听了不觉得有什么特别,因为她的顾虑不是没有道理。
      然而听入金日耳里,不由得又是一阵惊讶。
      她竟然注意到了。
      她竟然注意到当她在解释藏人的己忌讳时,起码有两个人没有听进去,这么一来,得罪藏人是可预期的结果,所以她才会反对住在藏寨里。
      真教人意外,她是单纯的,却也是细心的,而这份细心恰好弥补了太单纯可能造成的错失,或许是有人提醒过她,也可能是她自知太单纯,所以才格外小心,无论如何,她知道自己的缺点,也努力想弥补它。
      不过,她也不是随时都很细心的,只有在她觉得有必要的时候才会特别细心,平常时候她仍是单纯又憨直的,才会不时说出一些令人哭笑不得的话来,但这也使得她更加惹人怜爱。
      思索至此,他情不自禁又摸了她的粉颊一下,旋即,在她有所反应之前,抢先一步开口说话。
      “还要多久才会到?”
      “呃,路挺不好走,大约还要一个多月左右吧!”
      当翠袖说出这个回答时,全然没有料想到,他们永远都到不了预定目的地。


      26楼2011-12-22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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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章
        辽阔的地域,绵延的山脉,丰腴的草原与清澈的溪流,川境的美景确实非笔墨所能形容,可是路程却也该死的艰苦,今天过山,明日渡水;早上穿林,下午越谷,往往山头白雪皑皑,山下绿草茵茵,爬座山也顺便度过四季,这还不够,一个不小心还会……
        “翠袖,我们是不是又迷路了?”
        “……好像是。”
        大家不禁相对苦笑,匆地,玉弘明的目光移向另一侧。
        “那头有个背柴的藏民,我去问问看。”
        无人有异议,因为他的藏语最娴熟。
        于是,玉弘明策马急行至背柴的藏民前停下。“请问,到桑堆要往哪方向?”
        藏民倒也亲切,一听他问便笑了。“迷路了?”
        “是啊。”
        “往那儿……”藏民伸直手指向远处那座绵延的山,“越过那座山,再顺着河上游走,有桥就过,过桥之后沿着路走半天左右有座村镇,你们到那里再问问吧!不过::”手臂往右移。“虽然会多花上一天时间,可是你们最好从另一头的峡谷绕过去,不要直接入山。”
        “为什么?”
        “因为山下那座村寨正在闹瘟疫,不死也要去半条命。”
        “是吗?”玉弘明眼瞳中匆地闪过一丝阴狠之色。“谢谢你的警告。”
        然后,他回到同伴那里。 制作
        “那位藏民说得从那头的峡谷过山,不过到下个城镇之前起码得花上三天时间,而我们的食物不太足够,所以……”他侧向金日与黄希尧。“我先带她们往那头的峡谷去,藏民说山下那儿有座村寨,你们到那里买些食物再赶上来,可以吧?”
        “没问题!”
        望着金日与黄希尧逐渐远去的背影,玉弘明的脸色阴沉沉的。
        这不能怪他,是他们自找的,谁要他们老是插在他和汪映蓝之间,他们碍着他了。
        现在,只要他们两个都倒下,翠袖必然会分心照顾金日,而黄秋霞也不能不照顾黄希尧,届时,他就可以一个人独占汪映蓝了,她的心绪,她的眼神,全都属于他一个人的了。
        至于那两个家伙会不会死,那就得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27楼2011-12-22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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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金日他们才知道村长不只收留他们一批人,还有另一批二十多个人先他们几天住进村长家里,而且那批人比他们更像江湖人。
          “小心点,我们明天就走。”这回是黄希尧的嘱咐。
          但他说他的,黄秋霞根本不理他那一套,打死不肯走,坚持要待到恢复精神才肯离开,硬是留下整整十天。
          幸好,除了坚持不肯离开之外,黄秋霞倒没有惹出什么祸来,没有犯了藏人什么己忌讳,也没有摆出看不起人家的姿态,更没有打翻神台上的神龛,安安静静的度过住在村长家里的这十天。
          直至最后一日……
          村长家前的空地上,几个人正在那里上马鞍准备离去。
          “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
          “我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是中原来的。”
          “我无意中听到三个字:白莲教。”
          “白莲教?”
          “你知道?”
          “我只知道顺治年间,朝廷曾经缉拿过白莲教。”
          “顺治年间?”
          “后来就销声匿迹了,没想到他们并未被灭教,原来是转明为暗。”
          “他们似乎仍不打算离开。”
          “据我所知,他们正在同村长商讨大事,尚未得出结论。”
          黄希尧与玉弘明两人低声讨论到这里,匆地抬眸互觑一眼,旋即收回视线,继续绑紧马鞍带。
          “那也不关我们的事。”
          “说得是。”
          而另一边,翠袖一面上马鞍,一面担心的不时瞄一下金日,后者满面倦怠,正在打呵欠,小奶娃的红颊黯然失色。
          “金日,你的脸色不太好看耶,是不是哪里下舒服?”
          侧过眸来,金日绽开一脸灿烂的笑。“没啊,只是有点儿困倦罢了。”
          何止有点倦困,他看上去更像是整整一个月没睡好过了!
          “但我们休息了十天,大家的精神都很好,为什么你的精神反而愈来愈差了呢?”
          金日思索一下。“兴许是我下习惯他们的食物吧!”
          翠袖想想,点头。“有可能,这两天你几乎什么都没吃。老是吃虾打、烙饼、酥油汤,不然就是酥油茶、奶渣和猪膘肉,说实话,我也腻了。真奇怪他们天天吃餐餐喝,怎生受得了?”
          闻言,金日的嘴角拉得更开,笑得很夸张,也很滑稽。


          29楼2011-12-22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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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注意到了?嘿嘿嘿,你倍儿关心我嘛!”
            “每个人我都很关心啊,毕竟你们都是特别陪我来的嘛!”翠袖严肃的说。
            “啧,”金日顿时泄气的垮下脸儿。“还以为你对我特别呢!”
            “为什么我要对你特别?”翠袖奇怪的反问。
            “没什么。”金日又连打了两个呵欠。
            翠袖看得直皱眉。“离开这儿之后,我找个时间打只山鸡熬汤给你暍吧!”
            “真的?”金日又笑开了。“只熬给我喝吗?”
            “对啊,只有你的精神不好,其他人都很好啊!”
            笑容僵了一下,“那若是玉弘明的精神不好呢?”金日不死心再问。
            “放心,黄姑娘会熬给他暍!”翠袖说得理所当然。
            “……黄希尧?”
            “黄姑娘也会熬给他暍,那是她哥哥嘛!”
            “……汪姑娘?”
            “玉公子和黄公子会抢着熬汤给蓝姊姊喝。”顿一下,“说到这,他们……”两眼飞向另一边。“呃,我是说,你说得对,黄姑娘喜欢玉公子,玉公子和黄公子喜欢蓝姊姊,这些我都看出来了,那蓝姊姊呢?她究竟喜欢谁呢?”
            “她谁也不喜欢。”金日一边打呵欠一边说。
            “咦?”
            “她只是在利用他们罢了。”
            “利用?”翠袖睁大眼。“不,蓝姊姊才不会做那种事呢!”
            金日耸耸肩。“好吧,你说不会就不会。”
            “那蓝姊姊到底喜欢谁?”
            金日叹气。“你不会去问她。”
            “我问过了。”
            “哦?她怎么说?”
            “蓝姊姊什么也没说。”
            “多半是她还没决定要喜欢谁。”
            “原来如此。”
            这样她也信?
            金日又叹息,再用下巴努努她后方。“上马吧,他们要走了!”
            “真的?”翠袖急忙回头看一下,“真的!”慌忙跳上马,策转马头追上去。
            金日又打了个呵欠,方才慢吞吞的爬上马,慢吞吞的调转马头,慢吞吞的扯缰跟过去,其实他自己也很纳闷:
            他怎会这么累呢?


            30楼2011-12-2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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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照村长的指示,他们一出了村寨便直接进入另一座绵延到天边的山区,在林荫密郁下的古道上策马前行。
              两个时辰后,有人喊停,大家只好歇下来休息,黄希尧到前头探路,玉弘明去找水,金日靠着一株百年老树干点头打盹,黄秋霞和汪映蓝则坐在一起不晓得在看什么,神秘兮兮的叽叽喳喳。
              观察了一会儿,翠袖实在忍不住好奇心,于是悄悄走过去探头看她们究竟在做什么,这一看不得了,吓得她差点当场口吐白沫昏倒。
              “你你你……你那是从哪里来的?”
              只见黄秋霞手上捧着一堆五颜六色的宝石,红宝石、蓝宝石、紫宝石、翡翠、玛瑙、绿松石,每一颗都有龙眼那么大。
              汪映蓝对这种东西原是不感兴趣的,唯对那颗澄蓝似海的宝石爱不释手,看来她确是对蓝色情有独钟,身上也总是穿着深深浅浅的蓝,首饰也只戴蓝色的,连手绢儿、绣花鞋都是粉蓝色的,总之,她一身都是蓝。
              “跟那个村长买来的呀!”黄秋霞心不在焉地回道,一心只专注在宝石上。
              “跟村长买来的?”翠袖扯喉咙尖叫。“可是那明明是村长家里,经堂内那幅菩萨唐卡上的宝石啊!”
              “唐卡?”
              “菩萨的卷轴画!”
              “啊,对,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
              就是那个?
              “但但但……”翠袖不敢置信的喘着气。“但他是不可能卖给你的呀!”
              这时,玉弘明和黄希尧一前一后回来了,连金日也被吵醒了,听到翠袖的尖叫,赶紧过来看看是谁被杀了。
              一眼见到妹妹手上的宝石,黄希尧当即就沉下了脸。“你那是哪来的?”
              黄秋霞连忙握起宝石藏到身后。“我跟村长买来的呀!”
              “菩萨唐卡上的宝石……”翠袖惊恐的喃喃道。“他绝不可能卖给你的!”
              见翠袖脸色不对,黄希尧更厉声追问:“说实话,秋霞,到底是怎么来的?”
              黄秋霞迟疑一下。“我……我自己从经堂里拿的,不过我有留下五十两银子给他们,他们是蛮人,五十两应该够了。”
              偷来的!
              竟然是偷来的!
              


              31楼2011-12-22 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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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一声,翠袖跌坐到地上,惊骇得无力站起来了。“天哪,天哪!那……那幅唐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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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并不知道那幅画像是偷来的。”汪映蓝先行表明自己的清白,再解释,“我把画像绑在马后的鞍袋上,也许是没绑好,不知怎地掉了,也不知落在何处。”
                刷一下,翠袖脸色飞白,跟抹了一层面粉似的。“死定了!死定了!”
                金日蹲下,安抚的拍拍她的肩。
                “那不过是一幅昂贵的画像,最多我们补足银两给他们,不行么?”
                “那不只是一幅昂贵的画像,那是专供膜拜瞻仰的画像啊!”
                翠袖又开始用那种割鸡脖子的声音尖叫。
                “那本应该悬挂在寺庙里的,一般人如果要在家里供奉一幅唐卡,首先要请活佛占卦,活佛根据你的生辰八字卦出你应供奉的佛、菩萨或本尊作为你的王尊以及天界地界应供奉的其他佛、菩萨……”
                “这么麻烦?”金日喃喃咕哝。
                “然后再根据活佛所卦出的内容请画师绘制,画师在绘制之前还要进行各种宗教仪式、颂念经文,奉献供品或发放布施,上师还通过观修祈请神灵——智慧之神文殊菩萨进入画师的躯体之后,才能进行绘制……”
                “老天!”其他人终于逐渐了解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如果画的是密宗本尊或护法神,还要根据所画的本尊或护法神进行入密仪式、观修等。另外,画师的衣食住行也有严格要求,在绘制期间严禁吃肉、饮酒、吃葱蒜、近女色,还要进行沐浴洁身等……”
                大家面面相觑,脸色比乌鸦更黑。
                “更别提那是用珍珠宝石串坠而成的珍贵唐卡,多半是供奉一段时间之后就要送入寺庙里的,你们竟然……竟然……”翠袖颓然抱头低叹。“死定了,死定了,我们死定了!”
                “我们可以设法找回来还给他们……”黄希尧想补救。
                “没有用!没有用!”翠袖依然抱着脑袋。“我说过,藏人最信神,我们冒犯了他们的神,这是无可挽回的罪过,除了死,没有别的路了!”
                “那我们立刻逃!”黄秋霞大声建议。“我是一早拿的,现在他们还没追来,表示他们还没有发现,我们现在逃还来得及!”如此一来,她就可以继续保有“她的”宝石了。


                32楼2011-12-22 20: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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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汉人实在太可恶了,我好心招待你们,你们竟然偷我的唐卡!”
                  “不是我们,是……是……”黄秋霞蓦然一指点向翠袖。“是她,是她偷的,我们根本下知道啊!”她本想赖给汪映蓝,但转眼一想,玉弘明搞不好会代汪映蓝承担起责任,还是赖给翠袖妥当一点,这么一来,他们就有机会逃开了。
                  “我?”翠袖错愕的指住自己的鼻子。
                  “瞧,她承认了!”
                  “款?!”
                  翠袖甚至没机会否认,村长便唰的一刀子砍过来了,这下子她再否认也没用,村长已经认定是她,就算她当场砍下自己的脑袋以示清白,村长都会以为她是畏罪自杀。
                  “你敢偷就得死!”
                  来不及思考,金日一把抓住翠袖的缰绳硬将马头往横里扯开两步,恰恰好躲开村长那一刀,同时大喝一声,“点他们的睡穴!”
                  不到片刻功夫,在黄希尧兄妹与玉弘明全力施展之下,那群凶悍勇猛的藏族汉子东倒西歪躺了一地,身上没半点伤,只是睡着了,有几个还打鼾呢。几个人闷不吭声,立刻上马逃之天天。
                  能逃到哪里?
                  愈远愈好!


                  34楼2011-12-2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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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疑惑的东张西望,旋即发现那是从屋角落传来的声音,金日整个人蜷缩成一团窝在那里,格格格格的,好像有人敲木鱼敲得太快了,她连忙过去蹲在他身边,惊觉他整个人都在剧烈颤抖,原来那个格格声是他的牙齿一言不合在打架。
                    “金日,你怎么了?”
                    “好……好……好……冷……”
                    听他连话都几乎说不出来了,她慌忙把面对屋角的金日翻过身来,骇然发觉他脸色泛白,嘴唇青紫,仿佛被脱光衣服丢在万年冰河里似的,快冻僵了。
                    怎……怎会这样?
                    满心惶恐地,她急忙拿所有的毯子来帮他盖上,但他还是喊冷;于是又把所有的厚袍子拿来包裹住他,他还是冷得发颤,牙齿抖得快掉光了;她又拖来所有的牛皮垫覆上他,他依然抖个不停;最后,她只好自己抱住他,想分给他自己的体热,可是他仍旧在她怀里颤抖。
                    怎么办?怎么办?
                    她无助的问自己,急得快哭了。他快冷死了,而她却一点办法都没有,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才好?
                    幸好,两刻钟后,他的颤抖逐渐舒缓过来,体温也慢慢恢复正常。
                    满心忐忑的,她垂下目光端详他,果然他的脸色不再苍白,嘴唇也不再发紫,她暗暗松了口气。
                    再过片刻,他打开眸子,悄悄往上迎向她的视线,撩起暧昧的笑。
                    “好软。”
                    “呃?”她怔了怔,继而抽了口气,猛一把推开他并翻身滚离两步远,再狼狈的爬起来,“色痞子!”涨红脸怒骂。
                    他嘻嘻笑的看着自己的手。“软绵绵的。”令人回味无穷。
                    “可恶!”不管她有多么单纯,胸部被男人摸不可能没反应,她可没迟钝到那种地步。不过……“大概是昨儿淋雨着凉了,我煮点热汤给你喝。”
                    不知道为什么,她没办法对他保持怒意,那怒火,转个身就熄了,一意只担心他的身体状况,想说他是着凉了,他们又不是郎中会随身携带药箱子,就算这山里有药草她也不认得——每一株看来都是杂草,倘若不尽快让他痊愈,病势一转重,她就只有喊天的份了。
                    可是当她打了山溪水回来,发现他竟然把身上的毯子、袍子和垫子一古脑全给踢翻了,不禁又气又急的想再帮他把毯子盖好,手腕却被他一把抓住。
                    “不要,我好热。”
                    她吃惊的瞪着自己的手腕,他的手,好热,再往上看,她更是悚恐,慌忙把手贴到他额头上。


                    36楼2011-12-22 2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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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脸好红,他的额头好烫,像火在烧似的!
                      “你在发烧!”她惊叫。
                      打回来的山溪水煮不成汤,变成拧手巾的水,她拚命把湿手巾放到他额头上,但总是一下子就热了,而他的体温仍持续的、迅速的往上攀升,愈烧愈热。
                      “水,我要喝水!”
                      他开始呻吟,两条秀气的眉攒成打下开的死结,状极痛苦,辗转不安,意识逐渐模糊,老说一些无意义的话,体温惊人的高,小奶娃的脸蛋好像熟透的红番茄——快爆开了,又圆又大的眸子充满血丝,不断说要暍水,情况比发冷时更恐怖。
                      “怎么办?怎么办?”她愈来愈惶然无措。
                      “我喜欢你。”
                      “呃?”
                      她愕然注视他,见他两眼出奇的亮,满布其中的血丝更清晰,有点可怕。
                      “我喜欢你,你听见了没有?”
                      “我……我……我……”
                      她涨红了脸,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幸好他说完没多久,又阖上眼开始辗转呻吟,她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不一会儿,他又抓着她的手强迫她听他说话。
                      “袁翠袖,我说我喜欢你,你到底听见了没有?”
                      “我……我……”
                      “回答我呀!”
                      然后,不等她吭声一一他又自己说到别处去了,语无伦次的讲一些没人听得懂的话,颠三倒四的自己问自己回答,又说他头痛、他想吐,又说他好热、他口渴,闹得天翻地覆,教人疲于应付。
                      这样折腾了三个多时辰后,他开始出汗水,满身淋漓,湿透衣裳,人也随之逐渐安静下来。再过个把个时辰,体温降低,一切恢复正常,他怯怯的、腼腆的对她笑了一下,而后疲惫的、安静的沉沉睡去了。
                      她怔愣地跪坐在他身旁,一手还拎着毛巾,有好一会儿都茫然不知接下来她该做什么?
                      啊,差点忘了,她说过要打一只山鸡熬汤给他暍的!
                      半个时辰后,一只肥美壮硕的山鸡被拔光了鸡毛,挖空了内脏,静静的躺在锅子里“享受”被熬煮的滋味,翠袖盖上锅盖后,又不晓得该做什么了。
                      对了,他的病不轻,她应该想想究竟该如何帮他。


                      37楼2011-12-22 2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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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认真思索一定能想到办法的,她这么告诉自己,因此,她集中精神专注于思考,很快的,她想到他的病状似曾相识,于是,她立刻转换思绪,开始努力去回想他的症状,从他最先出现的征兆,食欲不振和精神疲乏开始,一步步慢慢的回想……
                        半晌后,当她回想到他高烧时会胡言乱语时,突然屏住呼吸,脑海中骤然浮现他对她说过的一句“胡言乱语”。
                        他喜欢她!
                        他说他喜欢她!
                        不知为何,那句话开始在她脑海里仿佛钟响般不断回荡着,顽固的逗留在她脑海中不肯离去,而且每在她脑海里回响一次,她的心跳就加剧一分,脸上也开始发烫,好像他的病传染到她身上来了似的,最后,她发现自己的心跳又重又快得使她几乎不能呼吸了。
                        他喜欢她!
                        不,她不应该再想这句话了,她应该想的是他患的到底是什么病,应该想的是如何帮助他,而不是……不是……
                        那真的是胡言乱语吗?
                        或是他说不出口的心底话?
                        抑或是……
                        不不不,她不能再想了,想这些做什么呢?这种事不重要,他热昏了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对,他只是在胡言乱语……
                        那真的是胡言乱语吗?
                        不是说不出口的心底话吗?
                        不是吗?
                        为什么不能是?
                        她希望是啊!
                        为什么?
                        因为……因为……
                        因为什么呢?
                        垂眸,她深深思索,好半晌后,悄悄地,她回过眸,羞涩地偷觑他熟睡的容颜,心里在叹息,那叹息有甜蜜,也有心痛。
                        因为她也喜欢他!


                        38楼2011-12-22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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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金日醒来时,天仍然亮着,他很意外,因为他的精神非常好,神采焕发,活力充沛,而且快饿死了,应该已经睡了很久,起码天也该稍微黑一点,但没有,天依然亮得会刺眼。
                          然后,他看见翠袖背对着他坐在火炉前,不晓得在搅拌什么。
                          “翠袖。”
                          “……你醒了。”
                          “我睡一晌而已么?”
                          “……不,你是昨天早上开始发病的。”
                          “真的?”金曰大吃一惊,猛然坐起来。“我睡那么久了?从昨儿到今儿?”
                          “起码有八、九个时辰了。”
                          “天,快睡昏头了!”他惊叹,一边起身一边转动四肢活动活动筋骨。“你在煮什么?”
                          “鸡汤。”
                          “啊,对,你说过要熬给我喝的。”
                          “嗯。”
                          停下活动四肢,金日歪着脑袋,有点疑惑的望着她的背影,此刻才察觉到有点不对劲。
                          她为什么一直背对着他?
                          “翠袖。”
                          “嗯?”
                          “你怎么了?”
                          “没有啊,汤好了,你可以过来暍了。”
                          金日眯了眯眼,两、三步走到火炉旁就地坐下,想要仔细看看她是怎么了,谁知她竟然把脸儿低垂到他看不见,只看得见她的耳朵,一对红得像辣椒的耳朵,他怔了怔,随即恍然大悟。
                          “是不是我发高烧时说了什么?”
                          吭咚锵锵锵!
                          汤杓掉了,赶紧捡起来,翠袖半声没吭,他挑高了眉,匆尔笑了。
                          “我说我喜欢你?”
                          吭咚锵锵锵!
                          汤杓又掉了,赶紧再捡起来,翠袖的耳垂子更红了,金日失声大笑。
                          “那我有没有说,我是长子,不可能入赘,所以你最好先嫁给我,之后再慢慢考虑你家的问题?”
                          “……不好。”
                          “不好?”
                          “我得先考虑爹娘和妹妹。”
                          金日双眉又挑了一下,继而耸耸肩,伸手接过来翠袖递给他的木碗,盛满了香喷喷,煮得烂熟的鸡汤。
                          “你的意思是说,除去嫁人或入赘这点不谈,你愿意同我成亲?”


                          39楼2011-12-22 2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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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愿意。”
                            “因为你也喜欢我?”
                            吭咚锵锵锵!
                            汤杓掉第三回,这回翠袖没有马上捡起来,扭捏片刻后才慢吞吞的拾起来,埋头用手巾擦拭,耳根子红透了。
                            “喜欢。”
                            她的声音轻细的几乎听不见,但金日听得可清楚了,顿时笑开了小嘴儿。
                            “好,那么,这个以后再慢慢研究,”他舀起一汤匙鸡肉。“咱们这会儿得先操心唐卡的事儿……”
                            “不必操心,你不能去找!”
                            刚放到嘴边的汤匙又搁回碗里头去了,“为什么?”金日扬着眉问。
                            翠袖终于抬起脸儿面对他,双颊依旧赧然,但表情格外凝肃。
                            “你的病……”
                            “好了。”
                            “不,还没好。”翠袖猛摇头。“我就记得看过你这种病,想了好久之后终于让我想到了,我爹,他也有这病……”
                            “你爹?”
                            “他是在十多年前害上这病的,当时虽然痊愈了,但遗留着个病根儿,偶尔还是会复发,我就是在三年前看过一回的。”
                            金日皱眉。“这究竟是什么病?”
                            “疟症。”翠袖重重地说。
                            “原来是这病,”金日喃喃道。“听说皇祖也害过这病呢!”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是说,我怎会莫名其妙害这病?”
                            “我也奇怪呢,不过……”翠袖迟疑一下。“你和黄公子曾进过害瘟疫的村庄,或许就是那时候得的病。”
                            “瘟疫?”金日不禁大皱其眉。“那你……”
                            “放心,大夫说过,瘴气重的地方才会传染这病,这儿没有瘴气。”
                            也对,当年皇祖可没害得京师闹瘟疫。
                            “若真是这病,这可麻烦了!”
                            “对,我们没有药,所以……”翠袖两眼担忧地瞅住他。“你会又冷又热,反覆一再的发作……”
                            所以才说麻烦呀!
                            


                            40楼2011-12-22 21: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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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姑娘,你偷了村长的唐卡,我们承诺要把你带回去交给他发落,他就会答应我们的要求。”说话的是一个健壮的中年人,看来是他们的头儿。“所以,乖乖跟我们走吧!”
                              “不,不,”她更惶恐的拚命摇头。“我们会把唐卡还给村长的……”
                              “没用的,小姑娘,你已经冒犯了他们的神,现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可是……”
                              “别再啰唆了,跟我们走!”中年人毫无转圜余地的命令道。
                              走?
                              走到哪里?走去让村长发落?
                              村长又打算如何“发落”她?拿她祭神?
                              呜呜呜,不要,唐卡又不是她偷的!
                              不对,现在不是呜咽的时候,冷静,冷静,要冷静,爹爹说过多少次了,遇事一定要冷静!
                              翠袖努力深呼吸,竭力要稳下惶乱的心。
                              然后,她犹豫地回眸瞟一眼,旋即决定要跟他们出去。无论如何,就算要打也不能在木屋内打,不然一定会不小心伤到金日。
                              “你们先出去!”
                              中年人耸耸肩,连同另一人转身出去,他们不怕她跑,她也无处可跑。
                              默默地,翠袖取了剑便随后跟出去,并顺手把木屋的门关好,再回身面对那些人,呜呜呜,整整十九个,不是十个,也不是九个,是十九个。
                              几个还好,但十九个,她实在没有把握打得过他们啊!
                              事实上,她从没有真正和人对打过,只有和爹爹套过招,也和几位爹爹的属下试过手,仅不过如此而已,一想到真要动手杀人或被杀,胃里就开始翻江倒海,差点吐给他们看,她不由惶然的咽了口唾沫,忐忑下安的握紧了剑,决定再和对方“商量”看看。
                              她不想杀人,也不想被杀呀!
                              “呃,我……”
                              不料她才刚出口一个宇,对方便伸出五爪金龙捉过来,摆明了不想听她废话,只想快快抓她了事。她一惊,本能拔剑砍回去,招式竟还挺犀利的,对方咦了一声,旋也拔出刀来,霎时刀剑交击锵的一声两人各退一步。
                              “啧,这小姑娘还满有一手的嘛!”
                              对,对,她不只有一手,还有好几手,所以,大家能不能坐下来好言好语好好谈谈,不要喊打喊杀的呢?
                              “我来试试!”
                              耶?
                              “我也来!”
                              等……等等,等等,他们不是应该先……
                              但,她没时间再等了,对方已然一左一右扑上来,她反射性的再次挥剑左劈右划,俐落的化解掉对方的攻势。


                              42楼2011-12-22 2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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