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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灵】「丑」人多作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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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自己很丑,
因为为救爹爹害他脸上留下两道像蜈蚣似的疤,
她也认为自己很丑,
因为每个人看见她总会吓得瞪大眼说不出话来!
本以为她这一生大概就得被那刻薄的未来婆婆、
残佞的未婚夫婿欺压一辈子,
好在老天助她,让她那无缘拜堂的未婚夫提早下地狱,
她高高兴兴的准备被扫地出门,不料——
皇帝老爷却闲着没事选她去和番!
瞧那一个个像株大树一样的夫婿候选人,嗯……真是伤脑筋啊!
突然她眼睛一亮,终于找到符合她标准的了,因为他有……


1楼2011-12-18 23:10回复
      骗!
      善意的谎言是不得已的。
      但,又该拿什么来骗她呢?
      奶娘攒眉苦苦思量,直至帮小仙女洗完澡,在为她穿衣梳头时,终于给她想出一个只能骗得了小娃子的幼稚谎言——横竖她要骗的就是个小娃子。
      侧厅门外,小仙女与奶娘各探出半颗脑袋朝里望去。
      「瞧清楚没有,小乖乖?」
      「瞧清楚啦!奶娘,爹爹有两个呢!」
      「所以说啊……」
      奶娘压低了声音对小仙女耳语,小仙女听着听着两眼睁大了。
      「骗人,奶娘,小铜儿也有啊,他也有两个呢,可是他最爱欺负我了!」
      眼珠子一转,奶娘忙又耳语了几句——一个接一个,谎言总是越滚越大团,滚到最后,谎言就不得不变成事实了!
      「咦?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奶娘一本正经地猛点头。「不信你去试试!」
      小仙女想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赶在奶娘准备先对她复习一次大家闺秀的规矩礼仪,再带她进去拜见爹爹之前,她已经提着裙子自个儿跑进厅里头去,首位上那位沉肃严谨的壮年男人尚未意会到她想做什么,她已然自顾自爬上他的大腿,张着两只粉团团的小手在爹爹脸上认真地比画测量起来了。
      客人不解,壮年人更是满脸困惑,正想问女儿在做什么,女儿便抢着先又惊奇又欢喜地叫了起来。
      「真的耶!奶娘说的是真的耶!」小仙女扳住爹爹的脖子端详他的脸孔片刻,忽地展开一朵灿烂的笑容,并把自己柔嫩嫩的脸颊贴上去。「爹爹,小乖乖想吃糖葫芦,爹爹带小乖乖去买好不好?」
      壮年人也很惊讶又意外更安慰,向来对他是避之唯恐不及的宝贝女儿何曾如此甜腻腻地向他撒娇过。
      「这……小乖乖,爹有客人,待会儿再……」
      「不嘛,不嘛!」小仙女撒赖地把小脑袋靠在爹爹颈侧一阵乱揉。「现在嘛,小乖乖现在就要吃嘛!」
      「那……」壮年人为难地想了一下。「爹叫奶娘带你去……」
      「不要,人家就是要爹爹带我去嘛!」
      壮年人苦笑,抱着女儿起身,对客人歉然道:「我们边走边谈好吗?」
      舒舒服服地依偎在爹爹温暖宽大的怀抱里,小仙女对着直摇头的奶娘伸了伸舌头,然后更开心的笑了。
      奶娘果然没有骗她呢!以后她可以爬到爹爹头上尽情撒野了。
      「爹爹,吃完糖葫芦再去喝绿豆糖水好不好?」
      「小乖乖,零食不可以吃太多,待晌午用过餐后再……」
      「不嘛,不嘛,人家吃完糖葫芦就要喝嘛!」
      「好好好,吃完糖葫芦就喝,吃完糖葫芦就喝,唉,真是拿你没辙!」
      嘻嘻嘻,爹爹果真是一只纸老虎耶!
      好,将来等她长大以后,她也要找一个同爹爹一样的纸老虎作夫婿,那样她就可以一辈子耀武扬威下去了。


    3楼2011-12-18 23: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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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的日子,才不过十岁的小琥珀哪忍受得了?
        不逃才怪!
        所以她逃了,而且一连逃了五、六次,但是没有一回不是刚逃出府墙就被抓回来,然后苏老夫人会亲手用藤条抽打她的小腿,让她三天无法走路。直至最后一回,不仅她被抽打,竟连伺候她的两个婢女也受牵连被打断了腿,她才死了心不敢再逃,以免连累更多无辜的下人。
        自此而后,她认命地打包起所有反抗意念收藏到床铺底下,俯首乖乖地接受所有的「职前训练」,一如苏老夫人所愿地成为一个最合乎她的理想的小媳妇——一个温驯服从的小媳妇。
        于是,琥珀及笄这年,远至青城公干的苏俊彦传来家书,要苏老夫人为他准备成亲事宜,因为他一回来就要和琥珀完婚。
        「……别说是老身故意把你关在这西厢房里,实是你的长相太过骇人,为免吓跑苏府里的下人们,最重要的是,老身可不允许你吓坏了老身的乖孙,总之,往后成了亲,能不出房你还是尽量不出房比较好……」
        「不好了,老夫人,不好了呀!」厢房外忽地一阵气急败坏的叫喊由远而近。
        好大的胆子,她说好,竟然有人敢说不好!
        说得正顺口,冷不防被打断,苏老夫人委实不爽得很,愤怒的三角眼马上瞪过去。
        「好没规矩的奴才,在我面前,由得你这样大呼小叫的吗?你……」
        「可是,老夫人,大爷死了呀!」
        苏老夫人倏地噤声,脸上一片茫然,不知是没听懂或是耳背没听清楚。
        「你……你说什么?」
      


      5楼2011-12-18 2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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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损失了一头母羊,但繁殖情况比我们预计中更好。」
          嘉珲流露出满意的表情。「渔获?」
          「丰收!」
          「国相(女真部落联盟里负责管理联盟事务的人)来通知过了?」
          「对,今年咱们涅剌古部负责上贡十匹麋鹿。」
          「还是比五国部轻松。」嘉珲喃喃道。「狩猎?」
          苏勒没有即刻回答,待达春将取自灶房里的酒和碗放下,他先为嘉珲斟满,然后……哼!达春可以自己倒。
          「阿克敦按照预定时间先行带走一半人手,余下一半等你回来。」
          「他带人上哪儿狩猎?」
          一口气喝下半碗,横手抹去酒渍,「桃山。」苏勒说。「那儿野猪最多,还有马鹿。」
          「『老爷子』也最多。」
          苏勒耸耸肩,要猎物就得有被当成猎物的勇气,否则没有资格当猎人。
          「你什么时候要出发?明天?」
          嘉珲沉默了下。「不,再过两天。」
          再过两天?有没有搞错,他已经迟了很久了,居然还想更迟一些?他什么时候开始如此怠惰了?
          「可是……」苏勒正想问出心中的诧异,蓦而发现达春又开始挤着眼冒出暧昧的嘿嘿笑,心头一动,两道视线自然而然移向嘉珲的寝室方向,下意识认定嘉珲反常的原因就在那里头。「难道是因为刚刚那位——」话说一半声音突然噎住,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
          怎么话说一半?喝酒呛到了吗?
          其他两人纳罕地朝他望去,但见他双目巨睁,整个人好像被点了穴道一样僵成一副非常怪异的姿势,嘴巴仍保持在「位」的嘴型上,手里连半碗酒都端不住,咚一下跌到桌面晃了两晃歪倒,醇红的液体霎时流泄满桌。
          见状,达春不由得错愕地回眸望去,想瞧瞧究竟是什么东西居然能吓掉苏勒的魂,没想到仅只一眼,他自己的反应更可笑,不但将整碗酒全倒在自己身上,还噗一下喷出两管鼻血。
          「唔……夫君,这里……是哪里啊?」
          揉着惺忪的两眼,琥珀摇摇晃晃地出现在房门口,柔滑的丝绸内衫毫无保留地将她完美的曲线呈现出来,领口处半敞,露出一大片撩人的玫瑰红肚兜以及雪白晶莹的肌肤,由于得到充足睡眠而越显娇艳欲滴的粉颜因为犹未完全清醒而更添一抹甜蜜娇憨,妩媚动人。
          这是一幕连圣人也会发狂的景象,难怪他们两人一见便丢了三魂七魄。
          「夫君,他们……」
          不待她说完,嘉珲便有如一道狂风也似的把她卷回房里去,大脚一踢门砰上,留下堂屋内两人依然保持原来的姿势不变,苏勒继续瞪眼张嘴,达春继续流鼻血,良久……良久……
          如果能够按照自己的意思,嘉珲认为自己应该留下来陪伴琥珀认识他的部落、他的族人、他的家,这是他身为丈夫的责任,但身为酋长的责任感却警告他这是不被容许的事,他必须暂时把她交托给他的族人替他照顾她。
          「她好美!」
          「不,她很丑。」
          「呃?」苏勒与达春闻言不禁相顾愕然。
          嘉珲叹气。「她认为她自己很丑,是天下第一丑女。」
          「唉?!」那小女人很美,但脑袋有毛病吗?
          「如果你告诉她她其实很美,并不丑,她会认为你在安慰她,然后反过来告诉你,她不希望你因为要安慰她而说谎。」
          「……」不,那小女人是白痴。
          「所以你们大可不必白费唇舌想去劝服她这件事,这件事也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必须好好保护她、照顾她。」
          「这我们知道,不过……」达春挤着眼凑近嘉珲。「能不能告诉我们,她为什么挑上你?」
          嘉珲耸耸肩。「因为我的酒窝。」
          「……嗄?!」嘉珲说完即走开,表示他不想就这个话题再多说了,达春只好扛着更大的问号呆在原地,怎么也想不透嘉珲的酒窝究竟有什么特别,为何能独享美女的青睐?
          撩起掩窗的兽皮,嘉珲望着聚集在屋前空地上的族人们,还有后面的奴隶们,「大家都到齐了?」他问。
        


        16楼2011-12-18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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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都到齐了,男女老幼全体,除了到劾里钵那儿轮值的一百二十人,以及阿克敦带领出猎的三十多人。」
            「好,今天就先让咱们涅剌古氏族的族人认识琥珀,待明年春天雪融后再通知其他氏族。」
            「咱们涅剌古部共有九个氏族,各氏族人数不一,但起码都有两百人以上,多则五、六百人,我建议到时候把各氏族族长叫来喝上一顿喜宴就行了,不需要让所有人都来凑热闹,不然咱们村寨会爆满的。」他可不想再起建村寨一次。
            「可以,届时就由你来安排。」话落,嘉珲放下兽皮,回身至寝房开门探头进去。「琥珀,大家都在等你一个了,你还在蘑菇什么?」
            「……对不起,你最后一句讲太快了,我听不懂,麻烦你再讲一次好吗?」
            叹着气,嘉珲又讲了一次,慢慢的。
            「马上好,马上好,我没有自己绑过辫子嘛!所以……嗯,好了,好了!」
            琥珀终于出来了,深深浅浅的紫团袍和襜裙,衬托得她越显肤白若雪,清秀细致的娇容上没有半点脂粉的痕迹,却更是高雅清丽,可是她却垮着一张倾国又倾城的美美娇靥,愁眉苦脸。
            「你确定真的不要我覆面纱吗,嘉珲夫君?我这么丑,如果有人被我吓死了怎么办?也许不要让女人和小孩子看见我比较好,你知道,女人家天生胆子比较小,小孩子又不禁吓。」她很认真地说。「你认为我的建议如何,夫君?」
            三个男人神情怪异地互觑一眼。
            「我想……」嘉珲咳了咳。「我们涅剌古部的族人个个都是胆大豪气壮的英雄豪杰,包括女人和小孩子在内,所以你大可不必担心有人会被你吓死,对,这就是我的想法。」
            苏勒与达春不约而同地噗哧笑出声。
            「不过有件事最好还是先警告他们一下比较好。」苏勒笑着出屋去命令大家,「手里抱着孩子的人请先把孩子放下,拿着什么尖锐沉重物品的人也请先把东西搁在地上。」这样就不至于发生有人不小心把孩子摔在地上,或者掉斧头砸了自己的脚板子的惨事。
            令人困惑的命令,不过大家都乖乖服从了。
            「好,可以请夫人出去见族人了。」
            于是,琥珀深吸了口气,毅然随在嘉珲身后走出屋子,勇敢地站上空地中央的高台面对所有族人,然后,就如同她所预料一般,无论男女老幼,黑压压一大片几百个人,个个一副瞠目结舌吓傻了的表情,连尖叫都叫不出口,好可怜。
            幸好,没有人昏倒,更没有人当场吓死,他们果然是胆大豪气壮的英雄豪杰,包括女人和小孩子在内。
            琥珀安慰自己,但仍感歉疚得很,不晓得他们会不会连作好几天噩梦?搞不好晚上不敢睡觉了也说不定,尤其前面不远处那几个拚命眨眼的少年,嘴巴张得好大好大,他们一定吓坏了。
            她一边考虑应该如何弥补他们,一边仔细聆听嘉珲如何介绍他的妻子,准备把它们铭记起来流传百世,让他们的子子孙孙知道当年祖先是如何盛赞他的妻子的,可是因为嘉珲介绍她的话说得飞快,字连字,句连句,所以她听得满头问号,实在不知道该如何默记下来。记下那些问号吗?
            只有最后面那几句,因为他说的比较慢,所以她才能听懂。


          17楼2011-12-18 23: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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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我想多留一天陪琥珀熟悉一下,之后再带人去打猎,各位有意见吗?」
              「没有!完全没有意见!」族人们异口同声大叫,诚心诚意的支持酋长大人的决定。「酋长大人想陪夫人多久都行,一辈子也行!」
              于是,嘉珲知道,仅只这一面就足够了,他的族人们已经很乐于为琥珀奉献出他们的生命。
              琥珀则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
              没想到不仅是她自己挑选的纸老虎夫婿丝毫不介意她的丑陋,连他的族人也能这样毫无怨言地接受她的丑陋。
              他们真是好人,大家统统都是好人!
              「好,那大家可以回去忙了。」嘉珲挥手道。
              等大家各自散去后,琥珀立刻抓住嘉珲提出要求。
              「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打猎!」
              嘉珲蹙眉考虑了一会儿。「先让我看看你的箭法如何。」
              于是,四人结伴到村寨旁的练箭场,途中有人听说酋长夫人要「表演」箭术,马上闻风跑来一大堆人观赏免费表演,大家都围在琥珀身后热心地大喊加油。
              「你先试试射那株圆木。」
              「没问题!」
              琥珀立刻搭箭上弓,姿势还满像那么一回事的,下一刻,手放箭出,但见在一旁纯看热闹的达春蓦然身子一矮,箭矢惊险万分地自他头上疾掠而过,带起几根断裂的发丝,达春骇然张大嘴,不仅吓出一身冷汗,连尿都差点吓出来了。
              为什么是他?
              因为他没有喊加油吗?
              「……这次试试射达春,看你能不能射中圆木。」
              话声刚落,惊恐的尖叫接二连三,在一阵慌乱的跑步声后,四周已不见半个人影,连嘉珲自己也躲到土丘后去了。
              自此而后,当酋长夫人在练箭的时候,再也没有人胆敢去看热闹,即便负责保护她的达春也只敢躲在远远的大树后偷看。现在他不用担心会被酋长夫人射中,却无法不担心另一件事。
              担心她会射中自己。
              好吧!她是个很识相的女人,没资格打猎,那就乖乖待在家里负责她的家务。
              自练箭场回来后,琥珀正想问问自己的职责,没想到嘉珲却已先派了两名**隶来伺候她。
              「她们……」琥珀拚命眨眼。「是干嘛的?」
              「伺候你,无论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吩咐她们为你做。」
              「可是……」琥珀露出颇为困扰的眼神。「我想自己动手啊!」
              「不,」嘉珲坚定的摇头。「你们汉女的身子羸弱,承担不了族里的女人所负责的粗重工作,你很快就会累倒了。」
              耶?看不起她?
              「我才没有那么孱弱呢!」琥珀两手扠腰大声抗议。
              「你有!」嘉珲不用扠腰,他只要高高在上的俯视足足矮他两个头的小妻子,气势就压过她一大截。「看看我们族里的女人有哪一个像你这么娇小瘦弱的?」
              有没有搞错啊!他不嫌她丑陋,却来嫌她太矮太瘦?
              更何况,她哪有瘦?她的胸部有很多肉,屁股也有很多肉,这样还不够雄壮威武吗?
              「你喜欢胖女人?」她用指控的语气问。
              「我不是这个意思,」嘉珲有点啼笑皆非。「我是说,你做不来那些工作的。」
              现在又来说她没用了!
              「谁说的?我就做给你看!」琥珀傲然扬起下巴。
              嘉珲不由得皱眉,继而眼一转。「你不喜欢她们两个?」
              那两个年轻**隶一听,急忙惶惶恐恐地抢上前来施礼。
              「格佛荷、哈季兰听候夫人命令。」
              「命令?」琥珀一脸怪样,继而螓首微倾,咬着手指头眼珠子乱转了半天,忽地朝嘉珲投过去狡黠的一眼,咧嘴而笑,「好,要命令是吧?那我就来命令你们……」两手一抓,一边一个,琥珀硬拖着两个奴隶往外走。「教我族里的女人所做的工作!」
              「夫人?!」
              格佛荷与哈季兰满眼不知所措地被琥珀硬拉出去了,嘉珲本待上前阻止,却被苏勒横臂挡住。
              「嘉珲,或许她不似你所想象的那般纤弱。」
              嘉珲眉攒更深。「可是……」
            


            18楼2011-12-18 23: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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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不好意思地吐了一下舌头,再严肃地点点头。「没错,虽然他不似汉人那般斯文,但也是英俊的,粗犷又豪迈的英俊,哪里可怕了?」
                「可是他的伤……」
                「不过是两道疤而已嘛!有什么了不起。」琥珀显得非常不耐烦,无法理解他为什么硬要咬住那两道疤不放?「他的眼睛没瞎,鼻梁也没断,最多断了一条眉毛而已,根本没有多大影响,更不会破坏他的好看,干嘛这么在意它们嘛!」
                这回苏勒的深深凝视更久,而后徐徐绽出一弯笑。
                「嗯!我想你说的没错,嘉珲仍然是英俊的。」不过这样一来他就更不懂了,嘉珲这样的容貌她都会觉得很英俊,又怎会认为自己很丑陋呢?她到底有没有看过自己?
                「我说的当然对!」琥珀断然道。「我认为是那个布耶楚客的眼睛有毛病!」
                布耶楚客的眼睛有毛病?
                苏勒藏起笑容。「你下午还要去练习射箭?」
                「当然。」琥珀转回去继续做她的糕饼。「每天早上我都会做一些糕饼零嘴给小孩子吃,或者去和族里的女人串串门子聊聊天,中午用过膳后练一个时辰射箭,剩下的时间就请格佛荷和哈季兰教我族里的女人应该负责的工作,晚上再做点女红或看看书。」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是酋长夫人,可以名正言顺的让奴隶来伺候你,为什么还要自己动手?」
                「因为我不想作个没用的女人。」
                苏勒睁了睁眼,而后笑了。「我想你会是个好妻子。」她不但人美,还是个勤劳的好姑娘,跟他所知的汉家姑娘全然不同。
                「夫人,水缸装满了。」格佛荷从窗外叫进来。
                「谢谢,来,进来帮我尝尝是这个桂花圆子或桂花松糕比较好吃?」
                苏勒怔了怔。「你哪来的桂花?」
                琥珀回眸一笑。「昨天才送到的那七大车货物里。」
                「那不是你的嫁妆吗?」
                「对啊!副宰相大人的随侍说随便我们开口,无论我们想要什么他都会帮我们准备妥当,权当是我们的嫁妆,我想是因为逼我们嫁到这种关外偏远地区,他们也有点过意不去,所以我就很不客气的开了一张长长的单子给他,上面列的都是这儿缺少的东西。」
                「你怎么知道这里缺少什么?」
                格佛荷进来,琥珀拿了一颗桂花圆子给她尝,格佛荷直赞叹好吃,琥珀马上笑开了嘴。
                「笨,问问那位教我们女真语的女人就知道了嘛!」
                「……你究竟开了什么样的单子?」苏勒好奇地问。
                再拿桂花松糕给格佛荷吃,后者依然拚命说好吃,琥珀更是眉开眼笑。
                「很多啊!譬如香料、药草、指南鱼(指南针)、纺车、医书、药典和有关建屋的书籍《木经》之类等等,还有粮物和蔬果花草的种籽与幼苗,以及说明如何种植的书籍和各种农具,我是不知道这里能种什么啦!所以叫他们全部都准备,如果能有一、两样能种成功就好了。」
                好像屁股突然被狗咬了一口似的,苏勒冷不防跳起来,还尖着嗓子怪叫。
                「粮物种籽?」
                被他的大叫声吓了好大一跳,手一颤,桂花圆子掉了好几粒,琥珀懊恼地望着地下。
                「干嘛啦!吓我一跳。」
                「我……」苏勒兴奋地猛吞口水。「可以去看看吗?」
                「去啊!干嘛问我?我又没……咦?跑得好快,他什么时候长翅膀了?」
                琥珀咕哝着耸耸肩,见格佛荷两眼直流口水,又拿了一块桂花松糕给她。
                「哈季兰呢?」
                「快下雪了,我们得多储点柴火,她还在忙着,待会儿我也要去帮她。」
                「哦!那留点给她,剩下的我要拿去给族里的孩子们吃。」
                又过了好半晌工夫后,琥珀拎着篮子准备出门,却差点在门口撞上苏勒。
                「天哪!」琥珀猛拍胸口,惊魂未定。「你今天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来来去去都好像有鬼在追你似的……」她往他身后瞧去。「干嘛?你老婆在追着要揍你?」
                「不是,」苏勒哭笑不得,却依然掩不住极度兴奋,「是种籽,结实又饱满,它们是品质最优良的种籽啊!」他高昂的大叫。
                「种籽?」琥珀一头雾水。「所以?」


              22楼2011-12-18 23: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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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嘉珲的老婆?」
                  达春点着头又说了好几句,随后苏勒也来了,三个人叽哩咕噜讲得好不热烈,而一旁的萨满跳了半天见病人没反应,宣告神灵自有他的决定,已经不是他的祈祷能以改变的,然后就收摊离开了。
                  再过片刻后,琥珀抬起头来,状极为难地咬住下唇犹豫好半天后,终于下定决心先吩咐哈季兰替她取来置放金针的盒子和腧穴针灸图经,再面带迟疑之色地对额尔赫的老婆婉转解释。
                  「我……我是可以试试看能不能救他,但我不是大夫,只有四本看得不是很能理解的医书,更没扎过什么针灸,也抓不准什么穴道,连他到底是什么毛病我也不是很肯定,所以我真的只能试试看,你们千万不要抱太大希望,若是……」
                  「夫人!」额尔赫的老婆凄然打断她的话。「横竖您不救他他也是要死,您肯伸手试试,起码还有一丝丝希望不是吗?就算他还是死了,那也是注定的,我们不敢怪您的!」
                  但是在下针前,琥珀又犹豫了,她的手在颤抖,怎么也扎不下针。
                  「夫人,他已经要死了,你索性就当他已经死了,所以这会儿你试图要救的是个死人,救不活死人是理所当然的事,自然没有人会责怪你,对不对?」苏勒温言鼓励她。
                  是啊!既然大家都已经认定他非死不可了,就算她救不活他,又有谁能怪她呢?当然她自己也不能。
                  于是,金针扎下去了……
                  「不准再喝酒,也不准再吃肥肉!」
                  「夫人!」额尔赫口齿不清地大声抗议。「不喝酒就不算男人,不吃肉我还能吃什么?」
                  「你敢不听?」琥珀两手扠腰,气势汹汹。「好,那你就去当死人吧!」
                  额尔赫瑟缩了下。「可是……」
                  额尔赫的几个老婆立刻围上来,一边向丈夫瞪白眼,警告他男人在家里就得听女人的,一边异口同声坚决地说:「放心,夫人,您的吩咐我们会照做的。」
                  琥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以后只能给他吃鱼肉、鸡肉,最好多吃点青菜,味道也要尽量清淡一点。」
                  「是,夫人。」
                  「还有,他的左半边身子恐怕……」琥珀露出歉疚的眼色。「虽然多做一点运动会好点,不过绝对不可能完全痊愈的。」
                  「但是他还活着,不是吗?」额尔赫的老婆感激地握住琥珀的手。「谢谢您,夫人,真的谢谢您!」
                  「我也是误打误撞撞上的,运气好而已。」琥珀惭愧地说,这绝不是客套话,而是事实,连她自己都觉得好惊讶竟然能把人救活回来。「啊!对了,他们……」她两眼朝额尔赫的孩子们瞥去。「最好也不要吃肉喝酒,除非他们不怕跟他们的父亲一样。」
                  「是吗?」额尔赫的老婆神情一凛。「好,我记住了。」
                  两脚甫踏出额尔赫的屋子,一顶上瑟瑟的寒风,琥珀马上熄了刚刚那股子气势腾腾的凶焰,只瑟缩着想把整个身子缩成更小团,阿克敦忙又替琥珀披上另一件风麾,把琥珀包裹得活像只大熊一样臃肿。
                  「天哪!这雪没日没夜的下,究竟还要下多久啊?」
                  「这场雪大约明日就该停了,然后起码会有几天特别干冷,但无风也无雪。」阿克敦憨厚的脸上有两抹红晕,显而易见他仍然不太习惯琥珀那天香国色的艳丽姿容。
                  「几天?」琥珀不觉吐出颤巍巍的呻吟。「也就是说之后还会继续下?」
                  「是。」阿克敦老老实实的回答。
                  「是?」琥珀恨恨地横他一眼,开始抱怨。「你就不能稍微犹豫一下下,或者说『可能』就好,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斩钉截铁的说『是』,让我一点期待的希望都没能有?啊!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很讨厌我,所以故意这样欺负我的,对不对?」
                  「嗄?不……不……我……我没有啊!」憨直的阿克敦马上被她几句强词夺理的话说得面红耳赤,结结巴巴地差点跪下来求饶。「我是……是……」
                  「我说琥珀夫人,还说人家欺负你呢!明明就是你欺负人家嘛!」
                  达春蓦然自一旁冒了出来,笑咪咪的,眼神更是古怪,琥珀立刻瞪更多白眼给他看。
                


                24楼2011-12-19 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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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成亲十天,夫妻俩便挥手说再见,一别就是将近两个月,正常来讲,再见面时两人八成会如同甫成亲那天那样陌生,但琥珀想要有这种感觉却很不容易,因为每一天、每一时、每一刻,村寨里的每一个人都抢着跟她聊到酋长大人是如何如何的好,聊到她想一时片刻忘记他都很难。
                    在族人嘴里,嘉珲是个非常非常伟大的酋长,当所有女真人仍固守在游牧渔猎的传统生活时,他独排众议坚持要让族人们安定下来,当时大部分族人都颇不以为然,但数年过去,虽然稼穑的成果依然凄惨到教人想掉泪,但大家都已能体会到稳定生活的美好,拥有一个安定的家又是如何令人心满意足。
                    遗憾的是,纵使每一回开部族会议时,嘉珲总不肯死心地一再试图说服涅剌古部其他氏族族长跟随他的脚步,不过只要他们的稼穑一天不成功,各族长也难以信服他的理念。
                    「既然他这么伟大,怎么咱们族里没有女孩子肯嫁给他?」
                    「有啊!怎么没有,还多得很哪!不过……怎么说呢?酋长大人为他人想得太多,为自己又想得太少,他总以为族里的女人愿意嫁给他是同情他、可怜他,而他生平是最讨厌勉强别人的,倘若是为对方着想还没有话讲,如果便宜只让他一个人占,他是打死不肯的。」
                    「就因为被退过一件亲事?」
                    「可以这么说吧!只要仍有女人以畏惧嫌恶的眼光看他,他就会认定没有女人会真心想嫁给他。而那种眼光,老实说,只要酋长大人一踏出咱们村寨,那种眼光便处处可见,也难怪酋长大人始终不信族里的女人对他的心意。」
                    「好顽固的人。」
                    「是,酋长大人的确很顽固,不过他也很稳重、很有耐性,不会一意孤行,总是在综合大家的意见之后再做出最好的抉择,而且在某些时候他也是很好说话的,譬如……」
                    由于族人们的热切,虽然相处不到十天,琥珀对夫婿的了解却几乎有十年那么多,即使分别将近两个月,她却时时刻刻都感觉得到他仿佛依然留在村寨里个个角落,也许她并不是特别想念他,却很希望他能尽快回来,因为她有好多好多问题想问他。
                    因此,相隔多时再聚首,她并不觉得有多陌生,特别是在又一次见面时,她第一眼见到的就是他那副扎实诱人的光屁屁,差点吓掉她的眼珠子——场面够震撼;然后还要忙着解释为什么她不认得他的光屁屁,以至于会有「勾结奸夫谋杀亲夫」的举动出现——场面够可笑。
                    解释完毕之后,她立刻想到有好多好多囤积在心中的问题急着想问明白,头一个就是——
                    「嘉珲夫君,你怎么会想到要让族人安定下来?」
                    嘉珲瞟她一眼,慢条斯理地挪到她身后,拥她入怀。「我去关内一趟回来,见识到汉人的生活之后,发现只有安定的日子才是最适合人类的生活,也才能如同汉人那般有各方面的进步。」
                    「很不容易吧!要说服大家改变生活方式?」
                    「确实,不过这对族人有好处,再困难也要想办法克服。」
                    「难怪族人们这么信服你。」
                    「应该要做的事就得去做,这是我的责任。」
                    琥珀习惯性地躺入他的臂弯里,如同他们共乘一骑时,因为他的怀抱就如同被窝那般温暖舒适,而她的手则无意识地覆上他脸上的疤痕,仿佛爱抚似的轻轻摩挲着。
                    「如果他们一直不肯听你的,你会逼他们吗?」
                    「有必要时,但我宁愿是他们自愿,毕竟这是改变整个生活状态的大事,不是他们心甘情愿的话,反倒会让他们陷于困苦的境地。」
                    手指头溜下来贴在他的脸颊上,琥珀唇畔勾起喜爱的浅笑。他的酒窝非常深,比她爹爹更深,不仅笑时会出现,抿唇或说话时也不时会冒出来,她真是爱看啊!
                    如果说这两个月来她有非常想念他的地方,那必然是他的酒窝。
                    「你有没有想过为族里请位汉人大夫来?虽然我有书,但实在不是很懂,几次侥幸能医好族人是我运气好,下一回恐怕就没有这种运气了。」
                  


                  26楼2011-12-19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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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柔腻的小手贴在他脸上的感觉真是好!
                      嘉珲心想,眼神逐渐蒙上一层热雾。「有,但是没有汉人大夫肯来。」
                      「或许你应该多给他点好处。」
                      「他们一看到我的样子就不敢来了。」
                      「怎么会呢?」她惊异地睁大眼,无法理解。「你这么好看!」
                      他好看?
                      一抹慵懒性感的笑容徐徐荡漾开来,将他冷峻的脸融化成无比吸引人,令她情不自禁地发出一声惊叹,这是她第一次见到他这种笑容,这可比他的酒窝更有魔力,她爱看他的酒窝,但他这种笑容却深深迷住了她,使她整个脑海里只剩下他的笑容。
                      「只有……」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移至他唇上的笑纹,「只有什么?」顺着他的口气,她喃喃地问,其实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问什么。
                      「……你会……」握开她的手,他的唇缓缓低下,「觉得我好看。」充满占有欲地覆上她的唇。
                      「哦……」她不觉闭上眼睛,轻轻叹息。「你在……干什么?」
                      「吻你。」
                      「可是我……还有好多事想……想问你……」
                      「那你就问吧!」
                      「……呃……问什么?」
                      琥珀最后一个清楚的意念是,她的夫婿真会亲吻,或许她应该先问问他究竟是打哪儿学来的?
                      翌日,就如阿克敦所说的,雪停了,苏勒陪同嘉珲在村寨各处巡视一圈,检查看看是否还有什么需要整修的。而后当两人一起回到嘉珲的木屋,一边讨论如何应付正月里的问题,他蓦然噤声并停住脚步,愕然目注木屋左侧的仓库。
                      「我的仓库……」他斜睨向苏勒。「为什么又多了一间?」
                      「你出发去打猎后两日,夫人的嫁妆便送来了,不加盖的话就放不下。」苏勒轻描淡写地说,把兴奋隐藏在淡然的面具底下。
                      「琥珀的嫁妆为什么要放仓库?」嘉珲更是狐疑。「又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竟然需要占用到两间仓库?」
                      苏勒咳了咳,掩下险些忍不住的笑意。「要不要进去看看?」
                      「当然要,如果可以放进屋里的就放进屋里,不要占用仓库。」
                      「好啊!我陪你,顺便……」苏勒又咳了咳。「为你解释一下为什么夫人的嫁妆一定要占用仓库。」
                      一刻钟后,嘉珲快步进入自己的寝室,双眼深深凝住炕上那一团毛毡毯——琥珀老是把自己包裹成一团蛹,深郁的眸底是深刻的感动——她的嫁妆没有一样不是为了他的族人而要求的,他慢慢地在炕边落坐,阖眼强自压下心中翻腾的激动,再徐徐打开,将那团蛹拥入怀中又过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恢复平静的心情。
                      「琥珀!琥珀!近午了,快吃午膳了,你还不起来吗?」
                      「唔……嗯……吵死了!」
                      「琥珀……」嘉珲带笑打开蛹茧。「要吃午膳啰!」
                      「不要吵嘛!人家还要……午膳?!!」
                      凄厉的尖叫,琥珀蓦然跳出来,如果不是嘉珲抱紧了她,她早就摔到炕下去了,而且还是光溜溜的摔下去。
                      「完蛋了!完蛋了!」手忙脚乱的挣开他的怀抱,琥珀跳着脚去拿衣服穿,一边喊冷,一边气急败坏地嘀咕,「我答应过那些小家伙们说今天早上要做酥糖给他们吃的说,现在一定来不及了,怎么办?呜呜,都是你害的啦!」
                      「的确。」嘉珲大言不惭地承认是他昨晚需索过度让她太累了,害她今天睡到近午还爬不起来,而他则是一大早就精神奕奕地到处去巡视。「抱歉。」再加一个言不由衷的道歉。
                      「过来!」一穿好衣服,琥珀一把拖住他便往灶房里跑去。「过来帮我!」
                      「我?帮你做酥糖?」嘉珲不可思议地指住自己的鼻子,随即决定她是急疯了才会叫他帮忙,于是指向早已在灶房里准备午膳的格佛荷和哈季兰,提醒她她们才是她应该点名的人。「叫她们帮你!」
                      琥珀两手扠腰,气势汹汹。「是你害我的,自然要由你来帮忙嘛!」
                      嘉珲坚决地摇头。「不可能,我不做那种事。」她又企图要随心所欲的指使他了吗?
                      不,他绝不会让她得逞!
                      虽然他为她展现温柔,更为她深深感动,但绝不会任由她爬到他头上撒野,这是有关全体涅剌古族男人的尊严,他绝不会轻易屈服!
                      「但明明是你……」
                      「我不帮!」更斩钉截铁的语气。
                      琥珀怒视他片刻,蓦然回过身去不再理会他,自顾自忙起来了。
                      嘉珲双手抱胸盯住她僵硬的背影,好半晌过后,他看得出她依然很愤怒,于是决定她应该已经更了解到想要随心所欲吃定他是不可能的事,所以现在他可以稍微表现一下自己其实也是很体贴的了。
                      「我可以替你拿东西。」
                      琥珀的背影立时软化,笑咪咪的回过头来……
                      纸老虎!


                    27楼2011-12-19 0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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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个月了,怎样?」
                        「怎样?」嘉珲不可思议地瞪大眼。「你居然问我这种话,四个月没来月事了,你难道没一点知觉吗?」
                        琥珀眨了眨眼,依旧一副茫然样。「什么知觉?」
                        「你……」嘉珲低眸看看她的肚子,再看回她的脸。「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啦?」琥珀开始不耐烦了。「什么事你就直说嘛!这样讲人家怎会懂嘛!」
                        嘉珲怔楞地注视她片刻。
                        「你娘……呃,不对,你娘老早就过世了,那就……那个什么苏老夫人,她没有告诉过你关于月信的事吗?」
                        「当然没有,」琥珀狐疑地看回他。「那种事是伺候我的丫鬟告诉我的,你问这干嘛?」大男人家问这种事好奇怪,他也来月事了吗?会不会太晚了一点儿啦?
                        「丫鬟?」嘉珲哭笑不得地摇头不已。「所以你才会什么都不知道。」
                        「到底知道什么嘛?」
                        嘉珲又想叹气也想笑。「琥珀,你怀孕了。」
                        下巴猛然往下掉,琥珀震惊地张大嘴,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你……你是说我……」她低头瞪住自己的肚子。「我有孩子了?你的孩子?小娃娃?小家伙?小鬼头?」
                        「废话,不然还有谁?」嘉珲没好气地说。
                        又是好半晌没吭声,蓦地,她猛然抬头,「为什么没人告诉我?」满脸的怒意,忿忿的责问。
                        「这……」嘉珲啼笑皆非。「这种事你自己应该知道啊!」
                        「胡说,没人告诉我,我怎么可能知道!」
                        「有没有来月事你自己最清楚嘛!」
                        「明明你也知道!」
                        「那……我现在不是告诉你了吗?」
                        「哦,对喔!那下次要早点告诉我,不然我揍你,这样突然告诉我,真的很吓人耶!」
                        「……」
                        正月底,嘉珲派出去探消息的人回来了,在木屋里看书的琥珀大老远就可以听见嘉珲自村寨口传来的怒吼。
                        「劾里钵,你这个该死的混蛋!」
                        片刻后,嘉珲怒气冲冲地跑回来,一把抓住她想说什么,可张了半天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随后赶来的达春与阿克敦忙把他拖到一旁去安抚,苏勒则负责对满头雾水的琥珀做解释。
                        「大辽皇帝又要上咱们这儿来春猎了,通常他都会先至混同江行在驻跸,然后北下游猎,而咱们女真部落就得轮流负责去带领他们游猎……」
                        才听到这儿,琥珀便若有所悟地啊了一声。「这次轮到我们了?」
                        苏勒叹气。「是,也不是。」
                        「嗄?」这是什么鬼回答?
                        「前年咱们涅剌古部才轮过一回,除非是辽帝另有指示,否则这回怎么样也不该轮到我们。」
                        「那这回又为何轮到我们?是轮到我们吧?」琥珀往嘉珲那儿瞄去,否则她的男人就不会那样怒火冲天了。
                        「是劾里钵,他怂恿辽帝,说今年上桃山猎雪兔和野猪最合适,而要上桃山必得经过咱们村寨,这样一来,自然又轮上咱们去负责辽帝这回的狩猎了。」
                        「他为何要那么做?」故意陷害?
                        苏勒苦笑。「他以为我们今年最安全。」
                        最安全?
                        琥珀又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我们不但要负责带领辽帝去狩猎,还要负责服侍他们。」
                        琥珀两眉蹙在一起。「服侍?」感觉有点不对了。
                        「是,」苏勒面无表情。「要女人去服侍他们。」
                        琥珀瞪住他片刻。
                        「那种『服侍』?」
                        苏勒颔首。「多半是那种『服侍』。」
                        琥珀愤怒地惊喘。「好过分!」


                      29楼2011-12-19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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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下旬,冰雪开始融化。
                          三月中旬,土壤开始解冻,部分涅剌古族民准备狩猎,部分忙碌耕种事项。
                          四月,雪融的大地悄然被绒绒的青草染绿,岸边的垂柳已抽出绿叶,青青的白杨树吐出红穗,山边的稠树漾开了带笑的绿靥,十数个顽童在那清澈见底的溪河边嬉水,这一片春色使人在欣喜中心情分外振奋,还有那柔柔的清风……
                          嗯!正是插秧的好日子。
                          捧着小心翼翼栽培出来的秧苗,嘉珲精神奕奕地领着族民下田插秧,他有预感,今年一定会成功!
                          「安跋嘉珲!」
                          正专心工作的嘉珲循声望去。「劾里钵、辞不失、盈歌,你们来了。」
                          望着忙碌的族民,劾里钵颇为无奈地摇摇头。「你还不打算放弃吗?」
                          「今年一定会成功的!」嘉珲斩钉截铁地说,并离开田地跳上路面,招来达春吩咐一番后,即上马和劾里钵与其他两骑驰向村寨而去。
                          「夫人呢?」嘉珲大声问,并跳下马。
                          「练箭去啦!」格佛荷回道。
                          「她那个样子还敢去练箭?」嘉珲不敢相信地燃起一把熊熊的怒火。
                          「夫人想说今年要和您一起去秋猎。」
                          「秋猎?那女人,怎么都讲不听!」嘉珲忿忿道。「哈季兰,帮我招待客人!劾里钵,你们自己进去坐,不用客气,我去找我妻子。」
                          劾里钵三人目送他怒冲冲而去,相对耸耸肩,径自进屋在炕上各自落坐,哈季兰随即送来一坛酒和三支酒碗。
                          「哈季兰,你们夫人好看吗?」劾里钵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
                          哈季兰微微一笑,「就像个仙女!」语毕即退回灶房里去了。
                          「仙女?」劾里钵泄气地喃喃重复。「那我还真是搞砸了!」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谁教她一直戴着面纱呢!」盈歌安慰道。
                          「起码我得先跟安跋嘉珲说一声,本来就不该轮到他呀!」
                          「二哥是部落联盟长,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没有资格反对!」辞不失语气强硬。
                          劾里钵摇头。「将来你要是有机会接下这个位置,照你这种做法,早晚会搞到众叛亲离的!」
                          辞不失窒了窒。「我……我是顾虑到你身为部落联盟长的威严啊!」
                          「无论是什么样的威严都得建立在公平基础上,就如安跋嘉珲,他的族人对他死心塌地,因为他凡事只为族人着想,行止不偏不倚非常公正;反过来说,如果我只为了贪图自己的方便来指使各部落,自然会有人不服我,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但是……」
                          辞不失还想再辩,就在这当儿,冷不防地,木门被砰一声打开。
                          「夫君,你回来了,怎么这么快……咦?你们是谁?」
                          咚咚咚!
                          三碗酒全跌到炕桌上,三张大开的嘴,三道垂涎的口水,还有六只瞪凸的眼,全集中在门口那个美若天仙的孕妇身上。
                          「咦?夫人,您怎么回来了?酋长大人去找您了呢!」
                          「他去找我?我听说他回来了,所以就赶紧跑回来了呀!」
                          「可能你们错过了吧!」
                          「大概。嗯……他们是谁啊?」
                          「酋长大人的客……啊!酋长大人回来了。」
                          「琥珀,你怎么回来了?」
                          「啊!夫君,我听说你回来了嘛!这么快就种好了吗?」
                          「我有客人,他们三位是……咦?劾里钵?你们怎么了?劾里钵?」
                          「他们大概是被我的丑陋吓到了。」
                          嘴巴依然张着,眼睛仍旧瞪着,耳际虽然溜进一连串对话,却没有一句听得懂,那三个失神的人在嘉珲几经呼唤之下,好不容易才回过神来。
                          而劾里钵回神后的第一句话便是,「嘉珲,我道歉。」
                          嘉珲怔了一下,继而失笑。「算了,既然事情已经解决了,我也不想再追究。来,我先为你们介绍一下……」
                          片刻后,琥珀和哈季兰一块儿进灶房里准备招待客人用午膳,嘉珲和劾里钵三人各干了一碗酒后,开始讨论问题。
                          「跋黑正在游说桓赧和散达。」
                          「他们没有人马。」
                          「乌春和窝谋罕有。」
                          「温都部酋长乌春?他也有份?」嘉珲吃惊地放下酒碗。「那可麻烦了,温都部族人善锻铁,这下子他们连武器都不缺了。」
                          「还有纥石烈部的活刺浑水。」
                          「纥石烈部的活刺浑水?」嘉珲两道浓眉顿时打了个死结,沉吟半晌后。「如果能预先阻止他们的话是最好,倘若不行,到时候我会支持你的。」
                          得到嘉珲肯定的承诺,劾里钵好似吞下定心丸似的松了一大口气。
                          「谢谢,那呼雅部的……」
                          「请别再说下去了!」嘉珲沉声警告。「这种事不要勉强我。」
                          「但呼雅部的人骁勇善战,如果我们能……」
                          「劾里钵!」嘉珲怒喝。
                          「好好好,不勉强你,不勉强你!」见嘉珲发火了,劾里钵忙投降。「不过希望你族里的人能开始准备了。」
                          「我族里的人随时都是准备好的,至于涅剌古部其他氏族,我会通知他们。」
                          「那么你估计一下大约有多少人手可以调动?」
                          「这个嘛……」
                          灶房门边,琥珀悄悄聆听着。
                          要打仗了吗?
                          她不喜欢这种事,一想到战死的爹爹,她更痛恨这种事。或许嘉珲回不来的话,她就可以成为梦想中的女酋长,但是……
                          她宁愿不作女酋长,也不愿意去想象如果他真的回不来怎么办?
                          不,这种事她绝对不要去想它!


                        32楼2011-12-19 0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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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章
                            劾里钵的战争尚未开锣,琥珀的糊涂仗就差点先开打。
                            秧田甫种好,嘉珲就被劾里钵召去开部落联盟会议,琥珀则领着女族人忙碌于处理负责狩猎的族人送回来的猎物,剥皮、腌肉、晒毛皮,虽然嘉珲不准她工作,只准她做女红,但天气那么好,她怎能躲在屋里白白浪费了美好的暖阳呢?
                            然后,村寨来了一位出人意料之外的客人,一位同琥珀一样身怀六甲的客人。
                            「映雪?」
                            「琥珀?你……」初次见到琥珀真面目的廖映雪看得目瞪口呆。「真是你?」
                            「是我。」琥珀抚着自己的脸颊,尴尬腼腆。「不好意思,我真的很丑对不对?如果吓到你了,真的很抱歉!」
                            「你很丑?吓到我?」廖映雪表情显得怪异无比。「是啊,真是吓到我了!」
                            「对不起。」琥珀真心诚意的道歉,她是真的不想吓到廖映雪。「来,我们进屋去聊。」
                            进屋后,廖映雪目光新奇地东张西望,在琥珀的招呼下爬上炕,再摸着炕上的老虎皮赞叹不已。
                            「老虎皮耶!好厉害。」然后懊恼地叹气。「虽然这屋子很简陋,但至少你们还有屋子可住,哪像我们,不但只有毡帐可睡,而且到处迁移不定,真是厌恶极了那种生活!」
                            哈季兰送来两碗羊奶,随即退下。
                            「映雪,没有人送你来吗?」这样好像不太安全吧?
                            廖映雪耸耸肩。「我是自己逃出来的。」
                            「耶?」琥珀惊呼。「逃出来的?为什么?」
                            「我的夫君打算再娶另一个部落的女人,说是为了结合两个部落的势力,开玩笑,我怎能允许他那么做?在娶我之前,他已经有三个老婆了耶!所以我就和他大吵一架,可是他还是坚持要娶,所以我就逃出来啰!」
                            琥珀原想告诉她这是女真人的习俗,她们应该入境随俗,但转眼一想,换了是她,如果嘉珲也要娶其他老婆,她大概也会这么做,所以就告诉廖映雪,「你安心住下来吧,我会帮你的!」
                            再过两天,又来一个——
                            「他竟敢甩我耳光,所以我就打他一棍,然后逃了!」
                            「打得好!」琥珀冲口而出,表情愤然。「他怎么可以甩你耳光,太过分了!韩梅姊,他不来跟你道歉你就不要回去!」
                            于是琥珀高高兴兴地留下她们两人叙旧,而苏勒则脸色凝重地派人快马去通知嘉珲,同时命令族人武装起来准备战斗。这件事可不像夫人所以为的,不过是让两个朋友来家里住两天这么简单,一个弄不好,涅剌古族就得同时与其他两大部落联盟对战了。
                            嘉珲像飞一样气急败坏地赶回来。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
                            琥珀正在和两位朋友聊天,嘉珲宛如复仇死神一般怒气冲冲地撞进屋里来,额上青筋爆凸,脸上的蜈蚣疤痕因狂怒而呈现紫红色并蠕动不已,骇得廖映雪与韩梅马上躲到角落里去抱在一起发抖。
                            琥珀也很生气,「你吓到我的朋友了!」她挺着大肚子,两手扠腰地与嘉珲面对面对峙,气势毫不稍让。
                            「吓到你的朋友?」嘉珲的眼色更是凶狠。「战争就快开打了,你还担心我吓到你的朋友?」
                            琥珀抽了口气。「战争?你要去打仗了?」
                            「不,我不是要去打仗,」嘉珲气势汹汹地一步一步向前,脚步沉重得仿佛可以震倒木屋。「我是要在这里打仗,因为你的朋友,我必须要在这里,在我的领地上打一场莫名其妙的仗!」
                            「我……我不懂,」琥珀不安了。「我只不过是留下两位朋友……」
                            「可是你这两位朋友是其他部落联盟的人!」嘉珲怒吼。「我早就告诉过你,女真族的四大部落联盟随时都虎视眈眈地在找借口侵略其他部落联盟,只要给他们任何一个微不足道的小理由,他们就可以藉此开打,名正言顺的向我们宣战,你还不明白吗?」
                            琥珀畏缩了。「不……不会吧?」
                            「不会才怪!」嘉珲狂吼。「把她们送回去!」
                            琥珀尚未及开口回答,便听到身后传来两声尖锐的抗议。
                          


                          33楼2011-12-19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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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回去!」韩梅尖叫。
                              「对,我……我也不回去!」廖映雪也跟着大叫,虽然声音在颤抖。「琥珀,你别忘了,我们帮过你,你不能不管我……」见嘉珲怒目瞪过眼来,不由得又骇然缩回去。
                              琥珀回眸看了一眼,又迟疑了下,而后毅然抬高下巴。「可是,夫君,映雪的夫婿又要娶其他女人,还有韩梅的夫婿竟然甩她耳光,这太过分了,你不能怪她们逃到我这儿来吧?」她仍然坚持自己的行为没有错。
                              「你是说,」嘉珲气得咬牙切齿。「因为这种荒谬的理由,你就要族人为此打仗,为此受伤,甚至为此丧命?」
                              琥珀顿时哑口无言。
                              「送她们回去!」
                              「可……可是他们还不一定会……」
                              砰一下,苏勒贸贸然撞进来打断她的不一定。
                              「来了!」苏勒的神情紧绷,语气凝重。
                              「多少人马?」
                              「裴满部五百,拿懒部六百。」
                              「该死,这么多!」嘉珲低吼。「他们是存心要一举歼灭我们!」
                              「对他们来说,这是个难得的大好机会。」苏勒依然很冷静地做分析。「我认为他们必然已得到他们部落联盟长的默许,才会这样大举出动,你知道,他们族里并没有这么多人马,想必是出动了部落里所有氏族的人马,他们很清楚,只要能打败我们,就等于除去生女真部落联盟一半武力了。」
                              「真该死!」再次狠狠地瞪琥珀一眼,嘉珲猛然转身离去,并咆哮,「苏勒,看住夫人!阿克敦,叫女人们也武装起来!」
                              女人也要武装?
                              这一刻,琥珀才真正地感到惶恐了。
                              她并不知道事情会演变成这样呀!她更无意引起战争,只不过……只不过收留两位朋友,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呢?
                              「你想干什么,夫人?」苏勒挡住她的去路。
                              「这件事是我惹出来的,我要去……」
                              「无论你想干什么都不可以,夫人,」苏勒坚决地反对。「嘉珲会先和他们谈谈,想办法免除这场战争。」
                              「是吗?」琥珀突然伸直腰把高耸的肚子挺出去,苏勒不得不退后一步。「那么你打算如何阻止我?」说完,再前进一步。
                              苏勒不知所措地又退了一步。「夫人……」
                              「苏勒,他是我的夫君,至少我要站在他身后支持他,这是我的责任嘛!」琥珀理直气壮地说。
                              苏勒注视她半晌。
                              「好吧!不过请先戴上面纱。」
                              「啊,对喔!我这么丑出现在他们面前,说不定会提高他们的战斗情绪,没错,最好遮掩起来比较好。」
                              苏勒真的快哭了!
                              她来了!
                              嘉珲没有回头,但他感觉得到她已经来到他背后,不要问他如何知道,他就是知道。
                              他决定这件事解决之后,要直接把苏勒大卸八块扔给狗吃!
                              然后,他集中精神在眼前的敌人身上。「我的妻子只是接待两位朋友来访,应该不值得两位大动干戈吧?」
                              「那女人是从我那里逃走的!」裴满酋长指责。
                              「没错,」拿懒部酋长附和道。「我那女人也是从我那里逃走的,你的妻子应该马上把她们送回我们那里,不应该未经我们允许就收留她们!」
                              「她是汉人,」嘉珲冷静地说。「不太了解我们这里的规矩。」
                              「你不是这么无能吧?」裴满酋长恶意地嘲讽。「你的妻子嫁给你快一年了,你还教不会她我们这里的规矩吗?」
                              「那么两位的妻子又该如何说?」嘉珲淡淡反问。


                            34楼2011-12-19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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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满酋长窒了窒。「总之,如果你不把她们两个立刻交出来,并且为你的妻子向我们道歉,就休怪我们动武!」
                                嘉珲感觉到身后有一只小手蓦然揪紧了他的衣角,但是她没有出声。
                                他应该立刻把那两个女人交出去尽快解决这件事,这是他的职责,避免战事发生,可是……
                                他暗暗叹息。「如果你们坚持要我为我妻子向你们道歉,那么我也必须要求你们为你们的妻子向我道歉。」
                                「为什么?」
                                「因为她们也未经我的允许就跑来要求我妻子收留她们。」
                                裴满酋长与拿懒部酋长相互使了一下眼色。
                                「好吧!我们不要求你向我们道歉了,但你得马上把那两个女人交出来,我们要好好修理她们一顿。」最后一句话说得既重又狠——好像他们一看到那两个女人就会当场把她们剁成碎肉似的,而且是对着嘉珲身后的女人说的。
                                他们认定他们的汉女妻子会反抗他们,嘉珲的汉女妻子也必然会反抗他,他们倒要看看他又是如何应付反抗他的妻子。
                                「没错,」拿懒部酋长及时应和。「非狠狠惩罚她们不可!」
                                小手揪得更紧,但她依然没有吭声。
                                「什么时候我们女真人会做出殴打女人这种窝囊事了?而且你们竟然把这种可笑的家务事拿出来摊在众人面前。」嘉珲故意掀起讥讪的笑。「难道你们没有足够的威严去压制她们吗?或者是,除了殴打她们之外,你们没有其他办法让她们心服口服地诚服于你们?」
                                两位酋长的脸色难堪地变黑了。
                                「难道你就有办法?」
                                嘉珲淡淡一哂,「琥珀!」他头也不回地沉声召唤。
                                「是,夫君。」
                                「如果我说要把她们两人立时交出去,你不会反对吧?」
                                要相信他!
                                琥珀告诉自己。她听得出来嘉珲正在想办法说服他们放弃以蛮力惩罚妻子的行为,即使在这种恶劣的状况下,对方的上千人马以压倒性的姿态兵临村寨前,而己方的族人包括女人都出动了却只有四百人上下,因为有部分人马被调到劾里钵那里帮忙,还有部分族人出去狩猎,所以他们是处于极端劣势的情况,但即使如此,他仍然甘冒触怒对方,引起即刻性战争的危险,想尽办法要说服他们。
                                为了她。
                                她知道,他会这么做只为了她,因为他是她的纸老虎,无论他再凶再狠,他依然是她的纸老虎。
                                「是,夫君,琥珀绝不会反对夫君所做的任何决定。」
                                嘉珲暗暗松了口气,庆幸琥珀能够配合他。
                                「如何,两位?」他再次故意弯起一道傲然的笑,轻蔑的两眼依序扫过裴满部酋长和拿懒部酋长。「我想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从不殴打女人的吧?」
                                裴满部酋长与拿懒部酋长很明显的同样颇意外于琥珀的温驯顺从,不约而同瞪大两眼盯住嘉珲身后的小女人上下打量,想看清楚嘉珲的汉女妻子究竟和他们的汉女妻子有何不同?
                                但是他们看不穿面纱,于是两人再次交换一眼,然后粗声粗气地半命令道:「既然你的妻子不反对,那就快把我们的女人交出来!」
                                嘉珲两眉一耸,立刻明白了。
                                他们避重就轻不提殴打女人的事,只要他把人快快交出去,猜想得到下一步他们必然会当场殴打他们的妻子试图激怒他的妻子,如果成功的话,他们便可以藉此发动战争,这才是他们来此最主要的目的。
                                现在他该怎么办?
                                就在他迟疑不决之际,突然感到苏勒弯肘顶了顶他,他侧过视线,再循着苏勒的目光移向裴满部与拿懒部大军的左侧后方草坡,并徐徐转至右侧后方的丘陵,紧绷的下颚亦随之悄然松懈下来。
                                苏勒微微勾了一下嘴角,相当得意地。
                                未雨先绸缪,在派人通知嘉珲的同时,他也派人去通知涅剌古部其他氏族,以防范有此刻这种紧急状况发生,事实证明他担心的果然没错,而涅剌古部其他八个氏族也及时赶到了。
                                涅剌古部各氏族的向心力果然够强悍!
                                在那两位酋长惊觉异状而回首遥望缓缓包围过来的涅剌古部其他氏族人马时,嘉珲乘机附嘴过去对苏勒低语几句,后者当即点头离去,然后嘉珲泰然自若地对那两位酋长绽开毫无笑意的笑容。
                              


                              35楼2011-12-19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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