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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中国古典诗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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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代:宋
作者:周邦彦
作品:拜星月慢
内容:

夜色催更,清尘收露,小曲幽坊月暗。
竹槛灯窗,识秋娘庭院。
笑相遇,似觉琼枝玉树相倚,暖日明霞光烂。
水盼兰情,总平生稀见。

画图中、旧识春风面。
谁知道、自到瑶台畔,眷恋雨润云温,苦惊风吹散。
念荒寒寄宿无人馆,重门闭、败壁秋虫叹。
怎奈向、一缕相思,隔溪山不断。


612楼2006-08-09 20: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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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3楼2006-08-09 2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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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浦莲近拍·新篁摇动翠葆
         中山县圃姑射亭避暑作   
         周邦彦   

        新篁摇动翠葆,曲径通深窈。夏果收新脆,金丸落,惊飞鸟。浓翠迷岸草。蛙声闹,骤雨鸣池沼。水亭小,浮萍破处,帘花檐影颠倒。纶巾羽扇,困卧北窗清晓。屏里吴山梦自到。惊觉,依然身在江表。

        此调标题为“中山县圃姑射亭避暑作。”中山距江苏溧水县不远,周邦彦于宋哲宗元佑八年(1093)春至绍圣三年(1096)曾任江苏溧水令。此词当是作于此时。毛晋汲古阁本《片玉集》前载有宋代强焕序云:“溧水为负山之邑,……有亭曰‘姑射’,有堂曰‘萧闲’,皆取神仙中事,揭而名之,可以想象其襟抱之不凡,而又睹新绿之池,隔浦之莲,依然在目。”郑文焯《清真词校后录要》谓“当属元佑癸酉(1093)官溧邑所作。”此调疑为美成自度。

        全词写盛夏避暑生活,上片描摹盛夏景色,勾勒出中山县圃姑射亭的环境,“新篁摇动翠葆。”葆是盖子的意思。翠葆即翠绿色的盖子,夏日微风吹来,新篁摇曳,翠盖亦随之晃动,似觉凉生几席,幽静曲折的小径一直通向看不到的遥远的地方,引人遐想,夏季果实丰收,“新脆”二字最富妙用,读者好像尝到了新鲜脆嫩的果实,似觉果香四溢,齿颊留芳。“金丸落,惊飞鸟”,化用了李白诗句“金丸落飞鸟”(《少年子》),此处金丸比喻夏果。接着,作者目光转移到池塘:岸边的青草,池中的青蛙。浓翠,形容岸草,比直接写青草富于美感。着一“迷”字,就涂上了词人的主观感情色彩,赋予了青草以迷人的吸引力。写池塘蛙声的喧闹,和夏季常见的骤雨连在一起,令人如见其景,如闻其声。

        上片景色的描写并非简单的罗列,而是具有下列一些特点:第一,作者善于观察,选择了一些最能反映夏季生活特点的典型景物,如新篁,只有夏季才有,秋冬的竹子不能叫新篁。聚雨、蛙声、夏果、更是夏季特有的景色。第二,作者运用了最能唤起读者审美情趣的色彩美。夏季草木繁茂,江南大地成了绿色的海洋,所作者采取以绿色为主色调,如新篁、翠葆、浓翠等。再加上夏果、金丸的色泽调配,使眼前夏景,色彩斑斓,更富于迷人的魅力,令人神往。第三,作者将视觉与听觉交相作用。例如池塘,既有岸草浓翠,又有蛙声喧闹,真是有声有色。第四,作者通过绘画布局手法,使盛夏景色的安排各得其所,形成了一个完整的美的境界。


      614楼2006-08-12 13: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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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头,前三句由写景到抒景,周围环境描写缩小到词人具体住处,一座小小的临水亭院,“浮萍破处,帘花檐影颠倒”,这句化用杜甫诗“灯前细雨檐花落”。《苕溪渔隐丛话》曾批评这句词说:“檐花二字用杜少陵‘灯前细雨檐花落’,全与出处意不合。”其实在杜甫之前,还有人用过“檐花”。丘迟诗“共取落檐花。”何逊诗“檐花落枕前。”李白诗“檐花落酒中”。李暇诗:“檐花照月莺对栖。”都用了“檐花”,各人所写自不相同,不能尽合。周邦彦用“檐花”加上“帘影”只是化用前人诗句描写他所居亭院的幽美、闲静。与前所写环境之幽美互相组合,协调一致,更增进了环境的整体美。没有必要和杜甫所写的“檐花”用意相合。所以《野客丛书》不同意《苕溪渔隐丛话》的意见:“详味周用‘檐花’二字,于理无碍,渔隐谓与少陵出处不合,殆胶于所见乎!大抵词人用事圆转,不在深泥出处,其组合之工,出于一时自然之趣。”《野客丛书》的意见是颇有见地的。

          “纶巾羽扇,困卧北窗清晓”,由周围环境写到住所,由住所写到住所中的主人。从远到近,由大到小,范围逐步收缩,最后集中到人,足见其层次结构之谨严。“困卧”表示他此时虽在避暑,但心情并不愉快。他有一首《满庭芳·夏日溧水无想山作》下片云:“年年,如社燕,飘流瀚海,来寄修椽。且莫思身外,长近樽前。憔悴江南倦客,不堪听,急管繁弦。歌筵畔,先安枕簟,容我醉时眠。”这与《隔浦莲近拍》是同在溧水夏天写的。可见他在溧水任上心情苦闷,情绪消沉,有如社燕飘流之感。因此,他也和古代许多士大夫文人一样,在仕途不得意时,总是想归故乡。周邦彦的故乡在钱塘,他因屏上所画吴山而联想到故乡山水,不觉在“困卧”中梦游故乡。只有在梦游中才“梦里不知身是客。”可以获得梦幻中的暂时慰藉。但梦是虚幻的,一觉来,依然面对令人厌倦的现实。“依然身在江表。”一笔刹住不再往下说,他那失望、惆怅的心情,读者可以思而得之了。

          作者所写的避暑环境幽美、闲静,上片词意乐观、轻松,而下片的词意忽转低沉、沉重,上下两片词意似不统一。陈廷焯《白雨斋词话》云:“美成词有前后若不相蒙者,正是顿挫之妙。……沉郁顿挫中别饶蕴藉。”其实这也是王夫之所说的“以乐景写哀,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姜斋诗话》)的写法,中山县圃姑射亭的环境、住所如此美好有趣,他尚且不留恋而思乡,有江表作客之感,那么他对溧水令一职的厌倦,也就可知了。(王俨思)


        615楼2006-08-12 1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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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6楼2006-08-12 13: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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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诉衷情·出林杏子落金盘
               周邦彦   

              出林杏子落金盘。齿软怕尝酸。可惜半残青紫,犹印小唇丹。南陌上,落花闲。雨斑斑。不言不语,一段伤春,都在眉间。

              这是一首写少女伤春的词。少女伤春,在周邦彦以前的诗人词人中有不少人写过,但跟尝果怕酸联系起来,却是罕见的。周邦彦这首词由少女尝果写到伤春,过渡自然,联系紧凑。

              “红杏枝头春意闹”,(宋祁《玉楼春》),可见杏子成熟,当在暮春时节了,新摘来的杏子放在金盘里,色泽鲜艳明丽,不用“置金盘”,而用“落金盘”,因“落”字有从摘下到放置过程的动态感,即摘下放入的意思,比“置”字生动得多。新出林的杏子特点是鲜脆,逗人喜爱。但又由于是新摘,没有完全熟透,味道是酸多甜少,颜色青紫而不太红。而少女好奇,好新鲜,见到鲜果以先尝为快。但乍尝之后,便觉味酸而齿软了。正如韦应物诗“试摘犹酸亦未黄。”少女怕酸,不敢再吃,只剩下大半个吃剩的杏子。青紫色的残杏,留下少女一道小小的口红痕迹,唇丹与青紫相间,在词人看来,简直是一种美的享受。而这位少女也必然因怕酸而攒眉蹙额,娇态可掬,更惹人怜爱了。所以词人用了“可惜”二字,而不用“留得”二字。因为这不只是在写半枚残杏,而是透过残杏写少女。

              下片先从少女眼里写周围环境,南陌上,满地落花狼藉,春雨斑斑,送走了春天。真是春雨无情,落花有恨。这三句似与上下文无关系。但看最后三句之后,便可体会到这三句环境描写对少女的伤春情怀起了烘托作用。正是在这样一个落花春雨的撩乱氛围中,才使少女感到“落花风雨更伤春。”(晏殊《浣溪沙》)而伤春心事“都在眉间”。也就是说因伤春而愁眉深锁。对于妙龄少女来说,伤春每由怀春引起。对花落春归,感岁月如流,年华逝水,因而有了某种爱情意识的跃动,这是可以理解的。但这却是少女不可透露的内心世界的秘密,所以她只能不言不语,终日攒眉。

              上片说的少女因尝杏怕酸而攒眉,这是生活中的偶然现象,少女因怀春伤春而攒眉,则是生活中的必然现象。这两种现象在词中来了个巧合,少女以尝杏怕酸而攒眉,巧妙地掩饰了她因怀春而攒眉,掩饰了她内心的秘密,可谓妙合无垠,这也正是作者构思细密,匠心独运之处。


            617楼2006-08-12 13: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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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19楼2006-08-12 13: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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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0楼2006-08-12 1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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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子·新绿小池塘
                     周邦彦   

                    新绿小池塘,风帘动、碎影舞斜阳。羡金屋去来,旧时巢燕,土花缭绕,前度莓墙。绣阁凤帏深几许?曾听得理丝簧。欲说又休,虑乖芳信,未歌先咽,愁近清觞。遥知新妆了,开朱户,应自待月西厢。最苦梦魂,今宵不到伊行。问甚时说与,佳音密耗,寄将秦镜,偷换韩香。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

                    王明清《挥麈余话》卷二载:“周美成为江宁府溧水令,主簿之室,有色而慧,美成每款洽于尊席之间。世所传《风流子》词,盖所寓意焉。新绿。待月皆簿所亭轩之名也。”此说法虽未必可信,亦不必拘泥于事实,然这首词确实抒发的是相思之情。

                    “新绿小池塘,风帘动、碎影舞斜阳”,词作上片开首三句写景。先出小池塘,然接下去并未描绘池中或池周之景,而是单提池面映出的风吹帘动之影。有帘,就有窗,有屋,有人,可见主人公注意之所在。“舞”是动景,然而“舞”在水面上则构成一幅无声的静景,此外,“舞”在水面,由于风吹波动,帘影是破碎而不完整的,在暗示主人公心态的作用。接下陡转笔触,发出感慨:“羡金屋去来,旧时巢燕。土花缭绕,前度莓墙。”“羡”为领字,直贯四句。人而羡慕无知的燕子,因为它照旧可以度过以前度过的“土花缭绕”的“莓墙”,而飞进“金屋”。“金屋”,华丽的楼房,此指所眷恋者的住处。这里亦暗用“金屋藏娇”典故,暗示所思恋之人已属他人。“旧时巢燕”,去年曾巢于“金屋”的燕子,真是“似曾相识燕归来”。燕子跟往年一样,度过“莓墙”,飞入“金屋”,而人却被莓墙所阻,只能望“金屋”兴叹。这里词人的手法十分高超巧妙,短短十七个字,却描绘出一幅充满情趣的生动图画。画面以小池塘为中心,池塘对岸是一堵长满土花的墙,紧贴墙内露出一座华丽的楼阁,楼阁窗户的帘幕飘动着;池塘这边伫立着主人公,他正翘首抬眼望着飞入“金屋”的燕子,脸上流露出羡慕之色。这幅画不仅形象,且极富戏剧性,有助于我们理解该词的内容和主人公的心态。接下,主人公展开想象,“绣阁凤帏深几许?曾听得理丝簧”。“绣阁”,即前面的“金屋”。“凤帏”,绣有凤鸟的帷幕。“深几许”,用欧阳修《蝶恋花》“庭院深深深几许?杨柳堆烟,帘幕无重数“词意,写出不深而似深的景象。有“侯门一入深似海”之意。“曾”,读zēng,张相《诗词曲语辞汇释》卷二:“曾,犹争也,怎也。”“曾听得理丝簧”,怎么好像听见弹奏乐器之声,语气表明主人公也许真听见了,也许只不过是他的想象。这为下面进一步展开想象作了铺垫。“欲说又休,虑乖芳信,未歌先咽,愁近清觞”,从乐器弹奏声中,主人公想象对方打算通过歌声传达情意,却又耽心应诺了约会无法实践,所以歌未出口就先呜咽起来,只好饮酒浇愁。


                  621楼2006-08-12 1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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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遥知新妆了,开朱户,应自待月西厢”,词作下片开首二句承上片,主人公更进一步想象对方也正在期待着他。随着时间推移,主人公伫立在池塘旁,见夕阳西下,又见月儿高挂。这时他想象,对方已扮好晚妆,正打开窗户,在月光下等待着他。以上一系列描写,完全是主人公的想象,却将所眷恋女子的情态、活动刻画得维妙维肖,细腻真切,生动感人;也表现了主人公相思之情越来越深切。接下调转笔触写自身,“最苦梦魂,今宵不到伊行”。“梦魂惯得无拘检,又踏杨花过谢桥”。白日既不能相会,那就到梦中去追寻吧。可是今晚竟然连梦魂都不能到她身边,可见是最苦了。写至此,主人公似乎已感到绝望,可是他仍执着地问:“问甚时说与,佳音密耗,寄将秦镜,偷换韩香。”后二句化用刘禹锡“秦嘉镜鉴前时结,韩寿香销故箧衣”诗意,直率地吐露心曲,盼望能互通佳音,重谐和好。“密耗”,即密约。“秦镜”,秦嘉的宝镜。《艺文类聚》卷三二,“秦嘉,字士会,东汉陇西人。为郡上掾,与妇徐淑书曰:‘顷得此镜,既明且好。形观文彩,世所希有,意甚爱之,故以相与。’淑答书曰:‘今君征未还,镜将何施行。素琴之作,当须君归,明镜之鉴,当待君还’。”喻指夫妻或男女间的相爱。“韩香”,韩寿从贾充女处所得之香。《晋书·贾充传》叙韩寿与贾充女私通,“时西域有贡奇香,一著人则经月不歇。帝甚贵之,惟以赐充及大司马陈骞。其女密盗以遗寿。充僚属与寿燕处,闻其芬馥,称之于充。自是充意知女与寿通”,后“遂以女妻寿。”结末二句,“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祈求上天,让我们短暂相会有何妨呢!情急渴念迂妄的情态,跃然纸上。沈谦评曰:“天便教人,霎时厮见何妨,……卞急迂妄,各极其妙,美成真深于情者”(《填词杂说》)。况周颐评曰:“此等语愈朴愈厚,愈厚愈雅,至真之情,由性灵肺腑中流出,不妨说尽而愈无尽”(《蕙风词话》)。

                      全词叙写一位男子对所爱女子的渴念之情。写法极为别致独特,除上片起首三句写景外,以下全是想象,写来灵活多变,又极有层次;感情随着想象而逐渐加强,最后达到几乎控制不住之境地;由于巧用比喻,刻画细腻和用典贴切,所写虽全是想象,却极其鲜明形象,富于感染。(文潜 少鸣)


                    622楼2006-08-12 13: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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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3楼2006-08-12 13: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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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流子·枫林凋晚叶
                           周邦彦   

                          枫林凋晚叶,关河迥,楚客惨将归。望一川暝霭,雁声哀怨;半规凉月,人影参差。酒醒后,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砧杵韵高,唤回残梦;绮罗香减,牵起余悲。亭皋分襟地,难拚处,偏是掩面牵衣。何况怨怀长结,重见无期,想寄恨书中,银钩空满;断肠声里,玉筯还垂。多少暗愁蜜意,唯有天知。

                          这是一首写深秋送别的词。从“楚客惨将归”一句看,似是离开荆江时作。

                          作者以浓墨大笔运用铺叙手法尽情抒写离情别绪,有很强的艺术感染力,起笔即打破了一般送别诗词从长亭饯别到别后相思的模式,而是用倒叙法先从饯别之后的心情、感受写到分襟时的难舍难分情景的追忆。在追忆中层层推进,深化离情,而省略饯别宴会的场面。开始就写楚客将归的环境。在“冷落清秋节”,枫叶凋残,“草木摇落而变衰”。关河迢递,水远山遥。淹留异地的楚客就要离开客居之地回去了。他满目凄然地怅望“一川暝霭”,暮色苍茫。霜天秋雁,叫声哀怨,使人不忍久听。天边明月也残缺了,只剩半规,已不圆了。人影参差散乱,也许是送别的人在往回走了,这几句全用铺叙手法从色彩、声音、物象等多方面渲染出一种凄迷、暗淡、冷落的氛围,从而更增大了离愁别恨的强度,真是“黯然销魂者惟别而已矣”(江淹《别赋》)。当然,雁的鸣声不是因为人的离别而变得哀怨的,月亮也不是因为人的离别而缺成半规的。这些物象都染上了词中主人公的主观感情色彩,带有一定的暗示作用。正如王国维所说的:“以我观物,故物皆着我之色彩。”(《人间词话》)

                          “酒醒后”以下几句当是写“楚客”在离开送别者以后独居旅舍的所见、所闻、所感。时间、空间都来了个大转换。旅舍孤单、夜不成寐。“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杜牧《赠别》)“泪花销凤蜡,风幕卷金泥。”烛泪都快销尽了,印有金泥图案的帘幕,随风舒卷,飘曳不定,在搅动“楚客”的情怀。好不容易才进入梦境,和“她”相逢,正欲互诉离情,偏偏又被响亮的砧杵捣衣声惊醒。“她”的绮罗香泽闻不到了。“她”的形象消失了,只留下梦回之后的“余悲”。“余悲”照应前文可想到他的饯别之前、送别之后,梦境之中的深切悲苦。同时还能引起下片的追忆与推想。乃上串下连,前后呼应的关键词语,这段由不寐到入梦,由梦境到梦回,层层铺叙,有实有虚,深情婉转,从而更强化了“楚客”旅夜独居的孤寂感。


                        624楼2006-08-12 13: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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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26楼2006-08-12 13: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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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天乐·绿芜凋尽台城路
                               周邦彦   

                              绿芜凋尽台城路,殊乡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鸣蛩劝织,深阁时闻裁剪。云窗静掩。叹重拂罗裀,顿疏花簟。尚有綀囊,露萤清夜照书卷。荆江留滞最久,故人相望处,离思何限。渭水西风,长安叶乱,空忆诗情宛转,凭高眺远。正玉液新篘,蟹螯初荐。醉倒山翁,但愁斜照敛。

                              关于这首词的写作地点,周济谓“此清真荆南作也,胸中犹有块垒。”(《四家词选》)从首句及内容看,当是作于金陵(江苏南京)。时间当在知溧水县前后。周邦彦于元佑八年(1093)三十八岁时调知溧水县,绍圣四年(1097)升迁国子主簿。

                              上片起拍“绿芜凋尽台城路,殊乡又逢秋晚”,在眼前展现一片秋景萧条,客子秋心寥落。台城在金陵,金陵乃六朝旧都,自隋唐以来,文人至此者,每易引起盛衰兴废之感。如唐末诗人韦庄就感到“六朝如梦”(《台城》)。而现在的台城更是草黄叶枯,“草木摇落而变衰。”(宋玉《九辩》)更使人有满目萧然之感。“又”字起递进连接作用。殊乡作客,已经够使人惆怅了,更何况又遇上晚秋时节,“众芳芜秽”,殊乡客子更难以禁受了。词意递进一层。陈廷焯认为“只起二句便觉黯然销魂……沉郁苍凉,太白‘西风残照’后有嗣音矣。”起首造境便为全篇意蕴定下基调。

                              自“暮雨生寒”至上片歇拍全从殊乡秋晚生发开去,一路铺叙,渲染“殊乡又逢秋晚”的惆怅心情。“暮雨生寒,鸣蛩劝织,深阁时闻裁剪”。蛩,就是促织,因鸣声“唧唧”,好似织机声响,故名。晚秋之夜,本已渐凉,加上秋雨,顿觉寒生了。更何况词人情绪低落,更觉周围寒意更深,深阁妇女已在“寒衣处处催刀尺”,(杜甫《秋兴》)开始缝制寒衣,准备过冬了。以上是从客观事物层层渲染,使前面所描摹的秋色显得更浓了。从“云窗静掩”起,就作者主观方面进行勾勒。“静掩”,没有什么人来往,烘托出一种幽静的孤寂感。这种主观感受又是词人所处客观环境在心理上的反映。


                            627楼2006-08-12 13: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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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么,我们不免要问:“周邦彦滞留金陵时,年不过四十左右,何以就有迟暮之感?这只要看他于哲宗元符元年(1098)写的《重进汴都赋表》中一段话,便可大略知道:

                                “臣命薄数奇,旋遭时变,不能俯仰取容,自触罢废,漂零不偶,积年于兹。臣孤愤莫伸,大恩未报,每抱旧稿,涕泗横流……”

                                北宋新旧党争激烈,对周邦彦的仕宦生活有一定的影响,因为他“不能俯仰取容,自触罢废”,他自元佑二年至绍圣四年,外任庐州教授,滞留荆江,调任溧水,十载漂零,过着“漂流瀚海,来寄修椽……憔悴江南倦客”(周邦彦《满庭芳》)的生活,心情抑郁寡欢,他留金陵时,正是在十载“漂零不偶”的期间之内,所以他在词中惊秋感物,怀念故友,借酒消愁,迟暮之感,都与他的生活遭际有关。因此,全词感情亦极沉郁顿挫,陈廷焯云:“词至美成,乃有大宗……然其妙处亦不外沉郁顿挫。顿挫则有姿态,沉郁则极深厚。既有姿态,又极深厚,词中三昧,亦尽于此矣”。此词笔法迂回曲折,感情沉郁顿挫,是其妙处。(王俨思)


                              629楼2006-08-12 13: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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