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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授转】往事书(MV+文)BY:风船唐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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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属地:江苏1楼2011-03-12 15:49回复
    


    IP属地:江苏2楼2011-03-12 15: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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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书.一字一心    
         歌先生!”
           明丽的女声自身后传来,一只手在离歌笑肩头轻拍了一下。
           离歌笑拿笔的手顿了一顿,仍是稳稳地让笔尖悬于纸上。
           三娘背着手绕到他身前,这才发现对方正在临帖,不由暗暗吐了吐舌头。
           “歌先生临的是什么?” 。
           “《神策军碑》。”离歌笑淡淡道,落笔在纸上写下一个“命”字。三娘探头去看,见纸上写了“皇帝巡幸左神策军纪圣德碑并序”云云,内犀外拓,极具骨力。她撇了撇嘴角,口中不说,心中却不得不承认离歌笑这手柳书的确写得不错。
           离歌笑笔下不停,须臾间又写下“奄宅区夏”四字,看着看着,三娘隐隐觉得这字竟像是在哪里见过。
           支着下巴想了一会儿,她恍然大悟,差点忍不住又伸手去拍离歌笑。
           原来一次她潜入内廷,不慎漏了行藏,无奈中躲进了司礼监堆放废折子的房间。那一堆折子中最上的那份正好摊在她面前,她便多看了两眼。折子写了什么她也不甚在意,只记得当时自己赞了两句写字之人的笔力,现在想来,那折子上的字跟离歌笑所写竟有九分相像。
           三娘带了些讶然和好奇把这件事告诉了离歌笑,当然中间省去了自己的狼狈处境,末了又加上一句:“不过比起你的来,那人的字略显轻浮了一些。”
           说完她去看对方的反应,却见离歌笑怔在了那里,他手中的那支紫毫笔尖杵在纸上,墨迹晕开,染黑了一个未完成的“载”字。
           “歌先生?”三娘唤他,见他不应,又提高了音调:“离歌笑!” 。
           离歌笑这才回过神来,他无意识的笑了笑,再去看书案上的书帖,已不成个样子了。
           三娘见他神色有异,放低了声音问他:“歌先生想到了什么吗?” 。
           离歌笑愣了片刻,起身去收案上的文具,他再抬头时,神色已恢复淡然:“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个故人罢了。”
           故人?三娘皱了皱眉头,还想问些什么,然而离歌笑已然一副转身要走的样子。
           “喂,你去干什么?” 。
           “喝酒。”离歌笑背对她挥了挥手。
           “你!” 。
           衣袂飞掠的声音传来,离歌笑知道是对方追了上来。他也不再多话,由着三娘与他并肩而行。只是思绪,却不知飘到了哪里。
           香炉中点着的那支香已烧了近半了,包来硬紧盯着自己面前空无一字的宣纸,握笔的手更紧了紧。
           郑东流做了锦衣卫都指挥司使后,每月作一次策论便成了惯例,大家初时都有怨言,但毕竟都是世家子出身,写一篇策论总不是什么难事。
           四周都是笔尖摩擦纸面的沙沙声,在包来硬听来,其中似乎隐隐还有窃窃私语吧。
           是在嘲笑他吧?
           不过靠着裙带关系进了锦衣卫,看,这下总算是出丑了。
           一个穷小子,不要说作策论了,怕是斗大的字也不识得几个吧?
           那些不知真假的声音针一样钻进他的耳里,心里,他低着头,死命的抓着手中的笔。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从他手上轻拍了一下。一惊之下他蓦地抬头,正对上离歌笑神色淡淡的眼眸:“放下笔跟我来。”
           来硬忐忑的跟在离歌笑身后,对方径自领着他走在前面。转过一条回廊,离歌笑停下脚步,转过身来。他的目光在包来硬身上一扫,道:“你怎么还拿着笔?”
      


      IP属地:江苏3楼2011-03-12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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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硬这才发现自己仍拽着那一只狼毫,慌忙松手,笔应声落地。他更急了,正要俯身去捡,一只手已先于他将笔拾在了手中。
             “手给我看看。”
             来硬茫然的伸出手去,这才发现因为太过用力,掌心已被自己掐出血来。
             离歌笑摇了摇头,忍不住道:“抓那么紧,你傻啊。”
             对方的眼睛黯了黯,迅速合上五指收回了手。
             离歌笑叹了口气,把来硬扯进了旁边的房间。
             他翻找了一下,把一团纱布丢向来硬:“自己包一下。”说着,他又转身出门,不一会儿提了一桶水回来先灌满了书案上的笔洗。
             离歌笑敲了敲桌面,对来硬扬了扬下颌:“来,先研墨。”边说,他边将一张纸平平铺开,用镇纸压好。
             来硬不知就里,他看着对方思索了一下,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这三字认得吗?”离歌笑问他。
             他靠近辨识了一会儿,小心道:“是我的名字吗?”
             离歌笑点点头:“那今天就从你的名字教起吧。”
             “我,我会写这个。”来硬小声道:“如忆教过我的。”
             对方笑了笑,将笔递给他:“那你写来我看看。”
             来硬一愣,接过笔却不知从何下手。
             “手腕放平,掌心要虚,笔管垂直于纸面。”
             “五指握紧。”
             “紧了!放松!”
             “虎口再张大些。”
             他越说对方却是越紧张,离歌笑看对方实在是不得法,干脆夺了他的笔再抓住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掰开放好。对方的手出乎意料冰冷的厉害,手指仿佛僵住一般,离歌笑讶然片刻,刚要喝他,一个“你”字出口便硬生生打住,旋即放柔声音道:“你别那么紧张。”
             终于纠正好了对方握笔的姿势,离歌笑向来硬点点头:
             “重心放稳,力聚管心。嗯,你下笔试试。”
             眼见对方几乎是颤颤巍巍的落了笔,歪斜的在纸上写了几画,想是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字实在可笑,来硬住了手,难堪的住了手。
             “写完它。”离歌笑抱手站在一边,紧紧盯着他。见他不动,又重复了一遍:“写完它。”
             来硬眨眨眼,只得硬着头皮往下写。最后一笔刚刚下落,一旁的离歌笑拿开镇纸,猛然将宣纸抽走拿在眼下端详。
             “还不错。”最后离歌笑评价道,来硬只当他说笑,却看他神情严肃,自己讷讷的不知说些什么好。
             离歌笑想了想,又问他:“可还有什么认得写得的字么?”
             来硬摇摇头,艰涩道:“认得的还有一些,写得的,就没有了。”
             离歌笑点点头,接过笔写下“荆如忆”三字,道:“写字最要紧的一步便是握笔,不过我今天还是先教你这几个字吧。”顿了顿,他又在旁边添上了“离歌笑”三字。
             “认识吗?”离歌笑指着纸上问。
             “如——如忆吗?”“嗯。”
             “这个……”来硬看了旁边那三个字半天,才显是猜测的说:“离歌笑?”
             离歌笑心里竟莫名的有些不是滋味起来,他抬指叩了叩桌面,声音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这六个字是荆如忆和离歌笑,你记住了。”
        


        IP属地:江苏4楼2011-03-12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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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硬的眼光黯淡了下去,他慢慢点了点头:“是,大哥。”
               离歌笑看他神态,不知为何心中愈加烦躁起来,他勉强压住情绪道:“若记清楚了,你再照着这样子摹写几遍,先学个样子。”
               来硬轻声应了,眼睫垂得越发低了。
               他觉出对方的阴晴不定,或者说,对方对自己,向来如此。然而无论是善对还是苛责,他从来忐忑以对,既不想接受,也不敢忤逆。每一次,当离歌笑将他从非难中拉离后,又总会在之后有意无意的让他陷入另一种难堪的境地。
               出神之际,笔尖顿在纸上,墨迹晕开了一片。离歌笑却已不耐的探身过来:“笔顺错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覆住了来硬的手,握住。手背突如其来的温度让来硬一惊,对方离得很近,一只手绕过了他的腰撑在桌上。一股淡淡的皂角香气散在周遭的空气里,一时让他分不清楚这是来自于自己身上,还是对方。
               “手别抖。”不知是否因为靠得太近的缘故,离歌笑放低的声音像一片羽毛般吹在他的耳边,有些痒。
               离歌笑的手拖着他的手划动着,在这样能彼此感知体温的距离下,他竟生出了一种温存的错觉,仿佛他们从来都是如此亲近的。
               然而很快,对方便抽了手直起身来,手上背上的温度倏忽间也便散去了。
               “看来还是得从握笔教起。”离歌笑挠了挠下巴,自语道,刻意忽略了方才心中那不可名状的悸动。
               “今天就先这样吧。”他胡乱挥了挥手,忽的有些不敢再去看对方。
               只是在来硬看来,这举动却像敷衍多过像心虚。他默默收捡起来,并不多言语。
               进锦衣卫以来,他的拘谨更甚从前。对自己现在尴尬的处境,他再明白不过。唯一可做的也只有谨言慎行,低头做人。无论离歌笑如何同他称兄道弟,在这里,对方始终是锦衣卫同知,他厌他憎他也好,怕他敬他也罢,他在他面前,终归抬不起头来。
               离歌笑与他,就像一根刺,深深扎在心里。当然,那时他尚不懂,心头刺,其实处在离心脏最近的位置。
               而其实这些,对方未尝不明白。但离歌笑有他的自负,笃定了一切会按他设想的走下去。
               远处有喧闹的人声传来,想是作完了策论,大家都散了。从窗格中透进的阳光显出一种暧昧的昏黄来,离歌笑背光而立,暗暗庆幸自己的神情藏在了阴影之中。
               他凝神去看那个忙碌的身影,在柔软的光线之下,仿佛他们之间的隔阂也消弭了不少。
               “等一下回家的时候,记得提醒我向街口的蔡婆婆讨几个鸡蛋。”
               见来硬错愕的抬头,他微微笑了:”给你练握笔用。”
               “离——歌——笑!”
               三娘气急败坏的把手在离歌笑的眼前晃了又晃:“是你说要喝酒的,现在端着杯子又在发什么神。”
               对方笑了笑,夕光将杯中的酒液染上了一点淡金的颜色,他看了一眼,举杯一饮而尽。
               “没事,来,我们继续喝。”   


          IP属地:江苏5楼2011-03-12 15: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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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世蕃不知何时已站在了他的面前,他的手指游走在应无求算不得多么光滑的皮肤上,缓慢而暧昧。
                 那手指一路向上,从腹部到胸膛,再慢慢爬至应无求的颈侧,最后停定在他的喉结上。
                 “应无求,我听人说,龙之为虫也,可犹狎而骑也,然其喉下有逆鳞径尺,人有婴之,则必杀人。倒不知,你的逆鳞又是在何处?”说这番话时严世蕃离得极进,一字一句都宛如毒蛇的吐息,冰冷刻毒。
                 应无求觉得自己的额头几乎要渗出冷汗来,他强笑道:“小人不过严家的一条狗,哪里来的什么逆鳞。”
                 只听严世蕃冷冷的从鼻腔里轻哼了一声,他收回了手,竟再无其他动作:“你快些换吧。”
                 是夜,行云阁。
                 这不是全京城最大的一间酒楼,却是装潢最精致的。两层的建筑,探出的飞檐被雕成了振翅欲飞的鸟儿,鸟喙上衔了成串的纱灯,在风中微微摇晃着。
                 应无求抬起头,那些暖融融的光芒便落进他眼底。他不禁有些恍惚,想起曾有人告诉他,这里的一酿春是全城最好的。曾以为不会记得这些琐屑,却不想记忆竟不期而至。
                 严世蕃皱了皱眉头,或许是因为光线的缘故,对方的眼神朦胧而柔软。这眼神让他莫名的让他有些不太愉快。一条狗,不该有这样的神情。
                 严世藩轻叱了一声,应无求在怔忡间回过神来,慌忙回复了卑躬屈膝的模样。
                 此时,另一边有久候多时的下人过来引他们向雅座而去。严世藩不再多话,只冷冷用那只独眼的盯着应无求看了一会儿,方才跟来人去了。
                 应无求跟在他身后,心狂跳得厉害。
                 雅座的门方一拉开,莺声笑语即刻便传了出来。里面坐了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左手搂了个青衣女子。
                 对这户部尚书的公子应无求有些印象,对方是个全京城闻名的纨绔子弟,严世藩常年居于家中,倒不想他和这样的人也有来往。
                 那年轻人见二人进来,也不避讳,一只手探去青衣女子的衣裙下摆,另一只手敷衍的挥了挥,道:“严世兄好久不见。”
                 严世藩只一笑,自己挑了首座便坐下。此时尚书公子方才见到他身后的应无求,骤然露出个暧昧而了然的笑容:“多日不见,世兄去哪里找了这么个标致的相公。”
                 严世藩却不解释,先唤了下人给自己斟上一杯,慢慢举了杯子喝起来。应无求明白严世藩多是为了方才的事情,反倒放下心来,含了谦卑的笑站在原处。
                 一杯酒饮尽,严世藩方恍然大悟道:“看我,都忘了介绍了。”他抬手一指应无求:“这一位便是如今锦衣卫的掌管,锦衣卫都指挥使应无求应大人。”
                 那尚书公子蓦地睁大眼,忙推开膝上的女子,一迭声的道歉,又亲自请了应无求落座。
                 应无求有些明白过来。他先前探得些消息,知道严嵩父子有心插手宝钞提举司。而这宝钞提举司隶属户部,严嵩父子与那户部尚书间的龃龉必然不会少。严世藩的意思,多半是要借这尚书公子的口知会知会尚书大人,他们父子手上握着的到底是什么。
                 看来今晚,他这鹰犬,要格外做足样子。
                 “来,小弟敬世兄一杯。”尚书公子殷切的起身,严世藩却懒洋洋的斜靠着桌面,并没有举杯的意思。
                 应无求会意,忙道:“严公子进来有些身体不适,这一杯酒我便代喝了吧。”
                 他笑着看那尚书公子一脸讪讪和惊疑的模样,一仰头饮下了杯中的酒液。
            


            IP属地:江苏7楼2011-03-12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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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无求向后靠了靠,微微阖了眼睛,却再下一刻蓦地睁开。严世蕃正盯着他,那唇角的一点笑看得他发寒。
                   好在马车在这时停了下来,严府到了。
                   应无求暗暗松了一口气,他强自撑起身体跃下马车,却在落地之时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他慌忙按住车辕,转身去扶严世蕃下车。严世蕃皱了皱眉头,自己下了马车,对前来迎接的下人道:“扶应大人去厢房歇息。”
                   应无求一阵错愕间,又是一阵剧痛袭来,他方才本就在强忍,此时松了劲儿,脚下一阵虚浮,猛然栽倒了下去。
                   严世蕃推门而入的时候,应无求还没有醒。他自床边俯看着他,姿态一如往日般高高在上。不过这一次,他没有得到对方不知真情或是假意的回应。
                   严世蕃却意外的觉得心情不错。应无求脸上的红晕已然消散,只剩下脆弱的苍白来。那是严世蕃从没见过的样子,仿佛可以轻易捏碎一般。
                   对方在半昏迷中发出了梦呓般的声音,严世蕃凑近了一些想听他在说些什么,却只听到些无意义的字句。他正要起身,左手却一把被应无求抓住。
                   对方抓得很紧,严世蕃皱了皱眉头,不假思索的狠狠甩开了。那只手磕在床沿上,很重的一下。
                   这一下让应无求清醒了不少,他睁开眼,最初的迷蒙散去后,他终于看清了严世蕃阴晴不定的脸。
                   应无求心中大惊,挣扎想要翻身下床,口中叠声道 “小人逾越了,小人该死。”
                   严世蕃却一把按住了他,冷声道:“算了。”他手上的力道极大,大得让应无求心惊。
                   他正惊疑自己方才是否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严世蕃已俯过身来。
                   “你刚才在想谁?”严世蕃离得很近,唇几乎触上应无求的耳垂。他声音轻而阴冷,应无求心中一凛,强迫自己不去回避对方的眼神。
                   他极力想着说辞,心下那一处的痛楚却一下一下磨钝了思想。
                   然而严世蕃忽的笑了一下,他伸过手去,狠狠捏住了应无求的下颌。
                   “记住你是谁的狗。”说罢严世蕃松了手,大步向门外走去。
                   应无求的神经终于松懈了下来,他似乎听到门外有人说道:“差人去请大夫来。”却也没有力气再去深想。
                   口腔里蓦地漫开了一股苦涩的味道,这酒的后味来的好迟,他迷迷糊糊的想。手指又下意识的紧了紧,只是触手的,仅有冰凉的空气。 


              IP属地:江苏9楼2011-03-12 16: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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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书.风
                    
                    奉顺校场。
                     极盛的阳光下,风扬起薄薄的尘土,漫漫卷过地面。
                     离歌笑自马栏中牵了匹高大的黑骊来,黑色透亮的毛色,鬃毛剪得整整齐齐。
                     他亲昵的拍了拍马头,对局促等在那里的人笑了笑:“来硬,这是玄骊。”
                     离歌笑的话让包来硬的肩膀稍微松弛了一下,他勉强扯了一个笑容回他。
                     看出他的紧张来,离歌笑上前去理了理对方的衣服。他示意他抬手,替他系紧了腰带。
                     “别怕。”他柔声道:“它很温顺。”
                     包来硬机械的点了点头,他看了看那匹打着响鼻的高头大马,下意识的向后缩了缩。
                     离歌笑按住他的肩膀,他的表情仍然柔和,力道却暗暗使得很大,是不容人退缩的意思。
                     包来硬一震,心里旋即一阵不舒服起来。
                     原来自己又被看低了吗?
                     心里憋着的那口气转瞬间驱走了怯意,他推开离歌笑,径自向走去。
                     离歌笑也不恼,含了一点笑意看着他。
                     包来硬左脚蹬了马镫,一手按住马背,正要使力,那马却忽的向旁边踱去,幸而他及时抓住马鞍松了左脚才稳住身形。
                     离歌笑走上前来,替他拉住缰绳:“马会欺生,但你只要不露怯,它就会驯服。”
                     被一句话道破了心事,来硬恨恨咬了咬下唇,他刻意避过离歌笑的目光,压下心中的不安再试了一次。
                     这一次他总算顺利上了马,手却不知道往哪放,只好紧紧抓住边缘。
                     离歌笑把缰绳递给他:“缰绳握紧,收短些。”
                     来硬依言照做,下意识的把缰绳缠在手指上。
                     离歌笑摇了摇头,制止了他的动作:“缰绳只能抓在手里,否则你若落了马,便会被拖住。”
                     他指导的自然,却不知自己每说一句,对方的羞惭恼怒和紧张便更多了一分。
                     包来硬整个人僵立在马上,握缰的手出了薄薄一层汗水。
                     离歌笑利落的翻上另一匹马,带马而前。他嘬起一声哨音,那匹玄骊便抬步跟了过来,离歌笑放慢速度,落下对方半个马头。
                     身下的颠簸让包来硬无所适从起来,他缩了缩肩膀,几乎想伏在马背上。
                     “上身打直!”离歌笑喝道。包来硬心中一凛,挺直了腰身。
                     惧意和不愿在对方面前丢脸的念头在心中不断角力,最终后者占了上风,他心一横,竭力专心于去适应马匹的动作。
                     离歌笑自身后看他,看他飞鱼服的下摆散开,随着马步小幅度的上下翻飞。连带着,因为没有戴冠的缘故,那微微散开的发丝也被吹起在风中。
                     离歌笑一时有些恍神,然而他很快出声道:“身子再放松些,适应马的节奏。”说着,他用马鞭在马股上轻抽一下,那玄骊旋即小跑起来。
                     包来硬一惊,却听到身后离歌笑沉稳镇定的声音:“别怕,我在这里。”
                     他一怔,随即心神微定。
                     虽然一向不忿,一向不愿承认,但离歌笑于他,的确是令人安心的存在。这是他刻意趋避的,却又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放好重心,不要乱动。若马跑得快了,就收紧缰绳。”
                


                IP属地:江苏11楼2011-03-12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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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来硬依言照做,他本也不笨,放下恐惧后,很快得了要领。他向前倾了倾身,用腿蹭蹭马肚子,那马又快了些。风拂过他的面颊,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惬意。
                       离歌笑打马赶上他,道:“向左扯缰绳试试。”
                       来硬试了试,那马却纹丝不动,自顾自超前驰去。
                       离歌笑笑了:“动作重些。”
                       那玄骊这回听了话,偏了马头向左跑去。
                       离歌笑点点头:“这便对了。你向左扯缰绳,马便向左,你向右,马便向右。若想它停住,便狠向上拉。
                       包来硬的眼睛亮了亮,他又试了几次,渐渐得心应手起来。
                       “敢不敢再跑快些?”离歌笑扬声问道。
                       “敢!”包来硬回道,他其实还是有些害怕,却赌了这一口气。
                       “好。坐好了,腿夹紧。”话音刚落,离歌笑手起一鞭,重重落在玄骊身上。
                       玄骊长嘶了一声,利箭离弦一般的冲了出去。
                       包来硬只觉得风声一下子大了起来,他的脑子转瞬间空了空,却很快再次集中了精神。
                       身体随着马步一起一落,他的手指收紧,制止着自己不去收紧缰绳。
                       很快,速度带来的快感压过了不适。他试着舒展起身体,忽然起了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变成了一只振翅的鹰,即将乘风而去。
                       离歌笑追上他,与他并马而前。
                       包来硬侧过脸看着对方,第一次,他生出与离歌笑齐头并进之感。
                       变故来的很快。
                       奉顺校场旁便是皇家行狩的猎场,骑猎用的马匹犬只有一部分便养在校场内。不知是谁疏忽大意,竟叫一只猎犬溜进了跑马场。
                       那猎犬许是昏了头,一下子窜至二人马前。
                       一阵嘶鸣,离歌笑死死攥住缰绳,稳住坐骑。那匹玄骊却惊得立起,再猛一调转过头,向校场一侧狂奔而去。
                       包来硬来不及收紧缰绳,强大的惯性将他一下子甩下了马,整个身子坠在地上,从后脑到肩背都一阵剧痛。他的靴子却卡在马镫里,挣脱不得,被受惊的马匹一路拖走。
                       离歌笑大急,懊恼自己方才忘了告诉对方只可半蹬马镫。
                       “来硬!”他策马追去,俯了身去捡玄骊的缰绳。那平日里温驯的马儿此刻却发了狂,横冲直撞,离歌笑捞了好几次都未果。
                       包来硬只觉脑中一阵晕眩,他勉力想把右脚抽出来,但因为上半身拖在地上的缘故,根本使不上力。
                       他咬了咬牙,奋力挣起,终于够到了靴筒里的匕首。他想用匕首隔断肚带,然而这时,玄骊忽的一个转身,包来硬手上一松,匕首瞬时脱了手。
                       另一边,离歌笑总算扯住了玄骊的缰绳,他手上用了全力,那马却浑然无觉,反倒转头向离歌笑的马咬去。
                       离歌笑的坐骑受了惊,两边的距离一下子再次拉开不少。玄骊拖着包来硬,瞬时又跑出一段距离。
                       “来硬!”离歌笑咬紧牙齿,他的手按在了腰间的刀上。
                       那匹玄骊他骑了多年,不啻为老友般的存在。然而犹豫也只有一瞬,他再次催马追上,一手抓住缰绳,另一手断然抽出了长刀。
                       森寒的刀光闪过,正斩在玄骊的前蹄,它发出一声长长的悲鸣,上半身猛地向前栽去。
                       离歌笑扯紧缰绳,使劲全力向右一贯,防止马匹倒地压住包来硬。
                  


                  IP属地:江苏12楼2011-03-12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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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骊重重落地,离歌笑却无暇它顾,忙翻身下马过去查看。
                         包来硬摔在马旁,他勉强支起身体,总算从马镫里摆脱出来。
                         离歌笑过去扶他,对方却坐在地上不动。
                         他心里一紧,问道:“怎么样?腿没事吧?”说着,他伸手探去,包来硬却侧过身去,有些难为情的垂下头去。
                         良久,他才声如蚊蚋道:“我没事,就是,就是腿有些软。”
                         离歌笑这才放下心来,他看对方难堪的样子,轻轻揽了揽他的肩膀,温言道:“没事就好。”
                         他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方才扶起包来硬,走出没多远,对方便推拒着想要自己走。
                         离歌笑手上却不松劲,对方竟停了脚步,挣扎起来。
                         离歌笑又好气又好笑,他无奈放了手,包来硬也不再看他,自己撑着腰一瘸一拐便往前走。
                         他走的很吃力,有几次离歌笑都疑心他就要摔倒。可是他抑住了要上前扶住对方的冲动,只不近不远的跟在包来硬身后。
                         离歌笑心中陡然生出了一种不安,但这不安之外,却更有一种淡淡的骄傲。
                         他相信身前这个人终有一天能驰骋如风。
                         那时候他尚不知,多年以后,那人果真脱了他的掌控,纠缠不清的风一般,把他卷进了一个难以挣脱的漩涡。
                         彼时,他和他的距离,再不复如今。
                         荆如忆打开门,正看到包来硬一身尘土,发髻散乱,脸上有好几道擦伤。
                         锦衣卫训练向来严苛,不说来硬,便连离歌笑时常都会带伤而归,只是如今日般狼狈的模样,如忆却是第一次见到。
                         她忍不住轻轻惊呼出声,包来硬忙摆手道:“我不要紧的,如忆。”
                         离歌笑去挤进房来,忍不住道:“什么不要紧,你刚才不知走得多慢。要是伤了筋骨,又有几日不能到队里报到了。”
                         他想起方才的情形,一阵后怕。或是担心的甚了,话一说出口,却更像是责难。
                         包来硬只梗着脖子,也不反驳。
                         离歌笑向荆如忆使了个眼色,对方很快会意的拿来了药酒,仍是满脸忧色。
                         “还站在这干什么,快去上药。”
                         离歌笑推了推包来硬,手落下时却放轻了动作。他怕触到伤口,实则只碰了碰对方的外衫。
                         来硬有些不情不愿的接过如忆手中的药酒,他进了房间,却像长在那一般原地不用。
                         因为离歌笑也跟了进来。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僵持了半天,最终还是离歌笑先开了口。
                         “你杵在这我怎么给你上药?”
                         “我自己来就好。”
                         “背上的伤呢?”离歌笑故意做出不耐的样子来:“好,不让我来是吧。那我去叫如忆。”
                         包来硬一惊,忙抬起头来:“别,别叫如忆。”
                         离歌笑叹一口气:“都不知道你在这瞎害羞什么,动作快些,如忆还等着我们吃饭呢。”
                         或是搬出如忆起了些作用,来硬这才慢吞吞的脱去上衣。
                         □出的背脊上,布满了擦痕,有些地方已渗出了血迹。腰际青紫了一大片,起了严重的瘀伤。
                         离歌笑不禁皱了皱眉头,他用棉纱蘸了药酒,小心翼翼的擦拭着那些擦伤。
                         背对他的人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却很快止住不再出声。
                         离歌笑有些无奈,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他很快处理完那些擦伤,倒了药酒在手心。
                         微凉的手覆在包来硬腰际之时,他明显一僵,迅速躲到了一边。
                         一片红晕从来硬的耳根烧开来,他胡乱抓过衣服,就要起身。
                         “别躲。揉一揉消瘀。”
                         包来硬也不抬头看他,无声的抗拒着。
                         离歌笑只得摇了摇头,他把药酒塞到对方手中,轻轻按了按他的肩膀:“自己好好上药。”
                         临出门,他又转回身来,冷不防的,两人的目光碰到了一处。
                         离歌笑一怔,随即微微笑道:“今天学的不错。”


                    IP属地:江苏13楼2011-03-12 16: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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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0楼
                      确实很美好很温馨~~透着浓浓的爱~~


                      IP属地:江苏14楼2011-03-12 1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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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复:16楼
                        = = ||||||||对角相乘么……


                        IP属地:江苏17楼2011-03-12 16: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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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事书.年年岁岁     
                              应无求自书案上抬头,放下手中的卷宗时外间已经夜沉如水。
                               他揉揉眼角望出窗外去,天边一角有格外的亮色,在暗夜中显出疏离的热闹来。
                               漠然地凝视了一会儿,他起身推门而出,门外正一脸心不在焉的李方惊得一下子回过头来:“大人!”。
                               应无求坐上的指挥使的位子不过第三年,身边一直都有人时时跟随。他明白这都是严家的意思,名为侍卫,实为监视。今年换了这样一个愣头青,对他的行踪去向也抓得松懈了。他并不相信严家已经全然信任他,这后面真正的心思他也猜过,不得其解也只得作罢。
                               见他眉宇间的无波无澜,不像是要生气的样子,李方放下心来,眼睛里隐隐起了些热切的期盼来。
                               应无求觉出什么来,淡淡问他:“有什么话要说吗?”
                               低下头,犹犹豫豫了一阵才道:“大人,今天是上元节。”
                               应无求一怔,他下意识地转头,天边那一抹亮色似乎更盛了一些。
                               原来是这样。
                               他忽的轻笑了一下,李方被这突如其来的笑弄得有些无措,却听应无求说道:
                               “我准你的假,你去看灯吧。”
                               他的声音渺远,错愕间李方要去看他,对方却已大步走开。那背影,没来由的看着冷清。
                              
                               在应无求回过神来之前,他已置身于一片灯海之中。
                               各色精致的灯笼连缀成串,流溢的光彩绵延而去,落进兴致极高的看灯人的眼里。
                               应无求抬起眼,那双眼瞳仍是沉黑的,光芒至之,似乎转瞬就消弭了。
                               其实他本可以走更僻静的那条路回家的,却不知为何,就这样不知不觉地走到了热闹的主道上来。
                               四周不断有人擦着他的肩膀而过,脸上都洋溢着幸福而喜悦的笑容。
                               他停住脚步,忽然不想再动。
                               身边都是他人兴奋的话语,絮絮听不真切,他们在笑,那笑声听起来却是如此遥远。
                               忽然,有人惊叫起来,人生更盛了一分。
                               “来硬。”恍惚间,应无求听到有人唤他。
                               他回过头……
                               “来硬!”虽然人头攒动,包来硬却还是一眼看到了离歌笑正奋力挤开人群向他走过来。
                               “大哥。”他的眼睛亮了亮,忙迎了上去。
                               因为拥挤的缘故,两人额头上都起了一层薄薄的汗水,他们还不合时宜的穿着锦衣卫的制服,只是没有谁注意到这点,所有人都沉浸在节日的喜悦里。
                               今日是上元节,本该是合家团圆的日子,锦衣卫却仍有任务,好不容易完成,却不想在回家途中遇上了游灯的人潮,刚刚两人就被挤散了一次。
                               离歌笑望了一眼看不到边的人群,无奈道:“看来一时本会儿是走不出去了。”他复而微笑了一下:“就当赏灯吧。”
                               “可是如忆……”
                               离歌笑的眼睛暗了暗,锦衣卫公务繁忙,他在家的日子本就不多,甚至连上元灯节也不能共度。
                               他想起离家时荆如忆仍然温柔含笑的面庞,一时歉疚难当。
                               离歌笑勉强一笑:“你忘了吗,之前以为今晚不能赶回,我让如忆去城东和的母亲同住了。”
                          


                          IP属地:江苏23楼2011-04-05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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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完,包来硬也是一脸失落和难过,离歌笑拍拍他的肩膀,反倒安慰起他来:“没关系,以后我们一家人有的是机会。”
                                 包来硬点点头,目光终是被那些五彩的灯笼吸走了。这是他来到京城的过的头一个上元节,这样的热闹于他是前所未见的,直看的他应接不暇。
                                 离歌笑也不扰他,含笑看他孩子般新奇的样子。他们慢慢沿着主道逆着人流走着,一路上摆了不少卖些小玩意的摊子,包来硬看得眼睛都直了,却又不好意思多作逗留,偏止不住好奇,走过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一看。
                                 离歌笑看在眼里,含笑不语。他本与对方并肩,此刻故意放慢脚步落后了几步。
                                 却不想忽然这是四周的声响越发大了,人群竟一下子往一个方向拥了过去,包来硬一个没站稳,险些被挤倒。离歌笑眼疾手快,探身过去正要扶他,不料身后有人一推,自己也是一晃,情急之下包来硬反伸手去接他,那双手攀住离歌笑的手臂,他忽的一凛,却不是因为上面冰凉的温度。
                                 两人踉跄了好几步,这才稳住身体没有摔倒,离歌笑率先站直,包来硬的手还在他的臂膀之上,那上面有力道传来,但即刻便消失了。
                                 包来硬收回手,有些不好意思地朝他笑了。大概因为天冷的缘故,包来硬整张脸都冻得红扑扑的,一笑起来,那双眼睛显得格外黑亮。
                                 离歌笑有些怔忡,他看着对方,突然不自然起来。为了掩饰般,他忙转过身去,沉下一点声音说:“天这么冷,我们快些回去吧。”
                                 包来硬一愣,倒也没做多想,点点头跟上了他。边走,眼光边又不死心地流连在那些小摊上。
                                 两人走了一阵,离歌笑却突然顿住了脚步,包来硬只顾朝四周看,一下子撞在了他身上。
                                 “大哥?”他刚想说些什么,只听离歌笑有些惊喜的说:“来硬,快看。”
                                 他顺着对方的目光抬头,一条金线拉开在沉黑的天空,紧接着,金线一端迅速绽开了一朵绚丽之极的烟火。
                                 烟花一朵接一朵的在天幕之上炸开,流光四溢,映得夜空一阵一阵泛白。
                                 “真美啊……”包来硬喃喃道,他仰着脸,看的有些痴了。离歌笑转过头,他看见明灭的光落在对方脸上,连同那一双明亮的眼睛也闪烁如星。
                                 那个时候,他以为,时间长久,年岁悠远……
                                 应无求回过头,两个孩子笑闹着擦着他跑了过去,没人有看他。
                                 方才他以为的呼唤只是一个可笑的错觉,那个名字,现在又有谁还会记得?
                                 在人群的惊呼声中,他自万千灯火中静静抬头。
                                 年年岁岁,烟花如昔。


                            IP属地:江苏24楼2011-04-05 14: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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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转载的,不是偶的坑……
                              其实,这文可以当做一则则独立的短文来看的~~


                              IP属地:江苏32楼2011-09-02 22: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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