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着想着,阿斯兰的记忆跑回七年前的一天。
“阿斯兰,把花抬高起来,都盖住我的眼睛了。”伊扎克在各行木牌中走着,心里抱怨今天的人造天气为什么那么热,他感觉到背上的热量和汗水满着纯棉的衬衫。
小小的阿斯兰趴在伊扎克背上,受伤的一边腿往前伸,伊扎克的西装把他的头和小小的背部都盖住,一只手伸到伊扎克面前拿着一束花,上边有好几种花和颜色。
“真是的,就这个样子去看叔叔们,他们会笑死你。”伊扎克对自己背上的孩子说,眼瞄一下他帮着白色绷带的腿。
“我会跟他们说是伊扎克叔叔不会开车撞伤我。”孩子不怕死的声音回话。
“是你自己跑到我的车前吧,还在我的家园。”
“是叔叔差一点儿撞到嘿嘿。”(嘿嘿是伊扎克家那时候养的猫)
“那只猫不要命你也不要了?”
“我怕嘿嘿死了叔叔会难过么。”
“还真会说话,得了,把花抬高。”
“你们等等我。”迪亚哥刚把车在停车场放好后赶来。
伊扎克稍微放慢脚步,等到迪亚哥已经走在身边时,他开口问“迪亚哥,都说了买白百合,怎么会买这些五颜六色的花。”
“这花不是我选。”迪亚哥解释道,眼光转向伊扎克背上的真凶。
孩子的声音立刻从伊扎克头上转下“这些花看上去像叔叔们,他们会喜欢。”
伊扎克迟疑抬眼看了一下那束花,发现才真的是那样,橙色金色的花为主,配上绿叶,真的像那三个家伙呢。这孩子真的不白看爸爸的旧友的照片。
“尼高尔,拉蒂斯,米凯尔,我们来看你们了。”
那天伊扎克不能抬手像木牌行军礼,因为小阿斯兰一直在他的背上。就迪亚哥把花分给三座墓并行军礼。
然后他们回去,阿斯兰已经不用拿花了,双手抱着伊扎克的肩膀,脸颊贴着伊扎克的背。
“阿斯兰,等给你爸爸翻案后就可以把他也带到这里了。”伊扎克看着延续到遥远的烈士墓元说。
迪亚哥小小的叹气一下,他想对伊扎克说不要说得那么乐观,阿斯兰的战犯罪名八九不离十的定了,可是有小孩在,他也不便开口。
“叔叔,可以找爸爸回埋在这里吗?”孩子的声音从伊扎克背上转来,听上去淡淡的。
“那怎么可能,这里的墓地下大多数都是空的,立个牌做象征而已。”这一次,迪亚哥开口了,尼高尔他们也都是只有墓牌,尸骨早在战场上成灰了,说是把阿斯兰转回这里也只是希望可以在这儿地给他立个墓牌而已,可是就算一个墓牌,阿斯兰也不能指望要了。
“人死了在那里都一样。”小孩的声音又淡淡的响起。
“你听谁说的?”伊扎克问,迪亚哥被孩子少年老成的样子逗得微微的笑一下。
“妈妈说的。”阿斯兰回答。
“是啊,奥布人本来就习惯火葬然后把骨灰洒到海里去吧,就算是有尸体也不要墓地,连墓牌都不要,跟这里人相反。”迪亚哥把眼望天上看,说道。
他们就那样边缓慢的聊天边走出墓园,跟以前和后来的无数次去扫墓一样。
那天已经是七年前了,从那往后,他们每年都一起去扫墓。阿斯兰还到血染情人节死者的墓地扫祖母的墓。他的祖父跟爸爸一样,没有墓。
“迪亚哥叔叔,尼高尔叔叔有家人吗?”
“有啊。”
“他们在哪里?”
“好久没有见到了,我也不清楚他们搬去哪了?”
“我们找他们看看?”
“阿斯兰,你想见他们?”
“是啊,我会跟他们说尼高尔叔叔有我送花去,让他们安心。”
“阿斯兰。”迪亚哥看进孩子绿色的眼眸“他们不会希望听见你说他们已死的孩子会怎么好的。”
“?”小阿斯兰迷惑看着迪亚哥。
“我问你,你撞坏了腿,有人动你的伤,你觉得怎么样?”迪亚哥问。
“会很疼的。”小阿斯兰认真回答。
“对了,伤口被动会疼的。”迪亚哥说。
现在已经长大了不少,阿斯兰明白了迪亚哥当时的话,于是他一直注视优利 阿玛菲而不主动找上他。阿斯兰担心,自己会碰到博士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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