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女 陈丹曦 与赵却蟾于储秀宫 【两宫之争】
岁暮天寒,北风寥落
临窗陈设着梅瓶,钧瓷烧花,小满探身去支起雕花长窗,只觉着冷气夹杂着细细的幽香往粉面上一扑,霎时有些醒冷。丹曦就势撩起了洒金团福的帘子,红绦结穗,荡悠开心事层叠。天是将黑未黑时的灰,铅云欲坠,晦暗冷寂,晚霞洇碎,光彩流离地织就,但四周却逐渐漫起墨汁的黑,洇湿了一整片天际的水。
沿着如意斗拱极目而去,雀鸟翎羽黑压压地没入深色,带起天边,像是灰扑扑的云,一片一片连绵成峻的抬梁。
她披上件闺中常穿的半新氅袍,袖领出着细腻的风毛,沿着储秀闲慢散步,转过一扇月洞门前,听得两个年岁尚小的宫娥闲话
“我方才从甬道过,好大排场,攘攘来往的都是二十四衙门的,我才进来那会儿见过尚宝监的老祖宗,正捧着个红湛湛的呢子托盘打头呢……”
稍大些的似很是瞧不上这没见过世面的做派,齿间轻轻嗤声,语调轻慢
“安生些吧,小丫头子,我干弟弟是行走做事儿的,下晌与我说,这是咱们万岁爷谕旨赏给老娘娘家的,都是私库里的稀罕物儿,谁敢怠慢?”
“呀,我怎么前听人说老娘娘家又要升发了,眼瞅着是个铁帽子爵位,这怎么没信儿倒赏上东西了”
嘟嘟哝哝的言语未说罢,就被人轻搡一把,话尾没音儿,两人远去了,丹曦静立在原处,一片阴影下脸色晦暗不明,才转过身欲去,却见另条廊下直戳戳一道影子,借着不多的天光微睃一眼,笑意不深
“赵姑娘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