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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关于无欲求的你小姐被无意识的妖怪捡回家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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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意事26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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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新坐回书桌后,继续刚才被打断的阅读,不知过了多久,一阵轻微的敲门声,便再次打断了我的思绪。
“请进。”我放下书本,抬起头,看向门口。
房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走进来的是阿燐。
阿燐走进书房,将手中的信纸轻轻放在我的书桌上,信纸的边角微微翘起,在桌面投下一小片阴影。“觉大人,人里的编辑来消息了,询问您下本小说大概什么时候开始动笔。”
“等我有灵感再说吧。”我有些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身体无力地向前趴在堆满书籍和文稿的桌子上,有气无力地应付了一句,看着正在书架前,踮起脚尖整理书籍的阿燐,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阿燐,你觉得阿娜塔怎么样?”
“阿娜塔吗?”阿燐闻言,微微偏了偏头,似乎认真思考了一下这个问题,两条毛茸茸的尾巴在身后轻快地摇摆着,语气轻柔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还是个挺有趣的孩子呢,大多数事情上都很聪明伶俐,唯独一旦涉及到她自身的事情时,就会变得出乎意料的迟钝,简直就像是完全没有常识一样,笨拙得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阿燐一边说着,一边将手中整理好的书籍放回书架,又抽出一本略微有些歪斜的书籍,重新摆放好,这才继续慢条斯理地说,“虽然有时候显得有些呆呆的,但她还是非常努力地想要帮上觉大人的忙呢。”
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阿燐继续说下去。
“喵哈哈,觉大人其实也很喜欢阿娜塔吧?”阿燐突然转过身,红色的眼眸中闪烁着狡黠的光芒,嘴角也微微翘起,勾勒出一个带着几分揶揄意味的笑容,“不然的话,您也不会特意将阿娜塔安排到恋大人身边,不是吗?”
我随手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漫不经心地翻开书页,用眼角的余光瞥了阿燐一眼,语气平淡地辩解道:“……我只是不放心罢了。”
“自己亲自动手,难道不是最能解决‘不放心’这种情绪的方法么?”阿燐毫不留情地戳穿了我的借口,她转过身,缓步走到我的书桌旁,琥珀色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洞察一切的通透,“安心感这类虚无缥缈的东西,归根结底,只有自己才能给予自己,指望通过将事情完全交付给他人,自己逃避的话,是永远不可能从根源上彻底解决问题的哦,觉大人。”
“不过是一些漂亮话罢了。”我语气闷闷地嘟囔了一句,并没有正面回应阿燐的调侃,只是将视线重新放回到手中的书页上,却并没有真的将文字内容纳入眼底。
“漂亮话当然是漂亮话。”阿燐不以为意,只是轻笑着耸了耸肩,语气依旧轻快而随意,“但觉大人不也经常把大道理写进小说里骗人吗?偶尔也该身体力行一下。”
“那,觉大人。我来讲讲不那么‘漂亮’的实话吧。”阿燐并没有在意我的敷衍态度,只是自顾自地继续说了下去,她微微向前倾身,拉近了和我的距离,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无论何种人际关系,单方面的付出与投入,终究是难以持久维系的。阿娜塔小姐固然会认真执行觉大人您的命令,但是,她将她安排到恋大人身边之后,她所能获得的‘正反馈’,恐怕就并非直接来自于觉大人您了。”
阿燐眨了眨眼,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味深长的暗示:“长此以往,最终的结果会变成什么样子,作为写了那么多心理学小说的觉大人,应该比我这个只懂得跟怨灵和尸体打交道的火车妖怪,更加清楚才对吧?”
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阿燐却并没有就此打住的意思,继续说道:“而且,阿娜塔明明活着,却和尸体很像呢,说实话,我还挺喜欢她的。如果觉大人您再继续这样无动于衷,什么都不做的话,为了避免阿娜塔被其他地方的家伙用一些花言巧语给骗走,我可就要先下手为强,直接把阿娜塔拐跑了哦?”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4楼2025-03-26 0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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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27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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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家伙是否真的如此受欢迎,又是否真的如此容易被轻易拐骗,对此我虽抱持着深深的怀疑,但在内心深处,却也无法彻底否认阿燐所提出的那种可能性。
    毕竟,前车之鉴历历在目,仅仅只是回想起今天白天,阿娜塔为了我一个“保护恋”的命令,就敢只身硬闯进戒备森严的红魔馆,就足以让我充分意识到,阿娜塔她,绝非是什么能够完全按照常理来推断的省油的灯。
    比起阿娜塔真的别有用心的家伙诱拐利用,反过来给地灵殿凭空增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倒不如将她留在眼皮子底下,至少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加以掌控和引导。更何况,平心而论,那孩子在处理文书工作,以及草拟方案方面的才能,的确相当出色,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
    或许,就像紫那个家伙所暗示的那样,尝试着去主动探究一下阿娜塔身上所隐藏的那些“秘密”,从根源上彻底解决掉她身上所存在的那些问题,也并非是什么不可接受的选择。
    “姐姐……”
    正当我沉浸于纷乱的思绪中,难以自拔之时,一个熟悉而又略显迟疑的声音,突然在我耳边响起。我下意识地抬起头,这才注意到,恋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飘浮到了我的面前,阿燐则不知在何时就已经悄然离开了书房。
    恋那张向来笑容满面,无忧无虑的稚嫩脸庞上,此刻竟然浮现出一种极为罕见的,略带惊慌与无措的复杂神色,翠绿色的眼眸中,也盈满了茫然与不安,像是遇到了什么难以理解的突发状况,语气中甚至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阿娜塔好像,坏掉了。”
    坏掉了?
    我读不到恋的心,而这个突如其来的,略显突兀的词汇,让我的大脑瞬间宕机了片刻,一时之间完全无法理解恋话语中所蕴含的确切含义。坏掉了?什么情况?
    没等我进一步追问,本能的危机意识便已经先一步驱动身体做出了反应。我骤然从座椅上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书房的门被人从外面急匆匆地推开,阿燐推着那辆平时用来运送尸体的猫车,神色慌张地冲了进来,推车里,赫然是已经陷入昏迷的阿娜塔。
    “不好了,觉大人,阿娜塔她在门口昏过去了!”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85楼2025-03-26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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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28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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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在床边,我俯视着静静躺在床榻之上的阿娜塔。少女紧闭着双眼,失去了意识,原本苍白的面容此刻却泛起一丝病态的潮红,细密的汗珠浸湿了额前的碎发,凌乱地黏在脸颊上,衬托着那张原本就略显稚嫩的脸庞,更显脆弱与单薄。
      出去一趟就给自己搞得肌肉撕裂还力竭昏迷了,还好今天竹林那边的兔子在人里卖药。
      阿娜塔不再像醒着时那样,如同一个精致却毫无生气的陶瓷娃娃,反而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束缚,而展露出几分鲜活的气息。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掌控,平日里被极力压抑的情绪,也在无意间流露出来,眉宇之间,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以及不易察觉的脆弱与疲惫。
      我伸出手,指腹轻轻摩挲着阿娜塔紧蹙的眉心,指尖划过她略显稚嫩的脸庞,最终停留在她紧闭的眼睑之上。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总觉得此刻的阿娜塔,比起平日里那副毫无生气的模样,反倒显得更加生动鲜活了一些。或许是因为失去了意识的束缚,她紧绷的表情终于得以放松,平日里隐藏在平静伪装之下的真实情绪,也随之浮出水面。
      平日里总是空洞无神的眼眸也安静地阖上,此刻看来,竟也平添了几分楚楚动人的韵味。不得不承认,认真端详起来,倒也的确有几分赏心悦目的姿色。
      我缓缓收回停留在阿娜眼睑上的指尖,既然如此,那么,就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好好地探寻一下,隐藏在这个孩子内心深处的秘密,彻底看清她那被重重迷雾所笼罩的过去,以及……她痛苦的根源所在好了。
      “想起「恐怖的回忆」。”
      ——
      意识沉入无尽的黑暗之中,再次睁开眼时,我的视角已然切换。
      不再是地灵殿略显昏暗的卧室,取而代之的,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大房间。
      柔和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倾洒在房间内的每一处角落,将空气中细小的尘埃都照耀得纤毫毕现。
      房间四周的墙壁被漆成淡雅的米色,墙面上方悬挂着一块巨大的墨绿色黑板,上面密密麻麻地书写着白色的粉笔字迹,仔细辨认,依稀可以看出是一些基础的知识点。
      我环顾四周,通过阿娜塔的视角,冷眼旁观着周围的一切。
      这里是……外界人类世界的学校吗?
      “阿娜塔!阿娜塔!”
      喧闹的孩童嬉笑声自身旁传来,打断了我的思绪。几个穿着统一制服的小孩子,如同几只叽叽喳喳的小麻雀,迈着的步伐,飞快地跑到课桌旁,伸出肉嘟嘟的小手,用力拍打着桌面,争先恐后地将身子凑到阿娜塔面前,一张张稚嫩的小脸上,充满了好奇与兴奋。
      “阿娜塔,这次考试,你又考了满分吗?”
      “快给我们看看!快给我们看看!”
      “是啊是啊!阿娜塔肯定又是满分!”
      面对同龄人七嘴八舌的追问,阿娜塔脸上露出了略带羞涩的笑容。她弯起嘴角,露出了洁白的牙齿,从桌上拿起一张的试卷,举到半空中,向周围的同学们展示着试卷顶端那鲜红的满分标记:“嗯,很简单哦。”
      明亮而充满活力的笑容,以及那份发自内心的喜悦和骄傲,清脆而稚嫩的童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在空旷的教室里回荡。
      那声音清脆而明亮,充满了孩子特有的活泼与朝气,与我印象中那个死气沉沉、如同空壳一般的阿娜塔,简直判若两人。
      如果不是亲耳听到,我恐怕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这充满生命力的声音,竟然会是从那个空洞的少女口中发出。
      “哇——!阿娜塔好厉害!”
      “阿娜塔是天才!”
      “阿娜塔最棒了!”
      这样来自同龄人的夸赞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我清晰地看到,阿娜塔沐浴在同龄人赞美的目光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眉眼弯弯,她似乎非常享受这种被簇拥,被同龄人的感觉。在内心深处,她也认同了这句话——「我就是天才」。
      为什么现在的阿娜塔,会拥有如此渊博全面的知识储备,以及远超常人的理性思维和分析能力的原因,我终于明白了。
      她生来在学习方面就拥有着过人的天赋,而这种与生俱来的天赋,又被她对自己不自觉使用的催眠能力进一步深化,最终造就了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天才”,一个无所不能,永远的“天才”。
      真是万能啊,催眠的能力。
      嘛,虽然这么说,我还是觉得我的能力更胜一筹就是了。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0楼2025-03-26 0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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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识29
        放学后,阿娜塔如同众星捧月般,被同学们簇拥着离开了学校。夕阳的余晖透过教学楼的窗户,在走廊的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就在阿娜塔即将走出校门的时候,她的视线无意间瞥到了不远处,在教学楼的阴影角落里,一个的女孩正独自站在那里。
        她紧紧地攥着手中的试卷,微风吹拂着她的头发,遮住了她的面庞,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我却清晰地感受到,从她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复杂而的情绪——不甘、悲伤、亦或是,一丝难以掩饰的愤怒。
        阿娜塔停下脚步,微微侧过头,有些疑惑地看向身边的同学,开口问道:“那个女孩,是谁啊?”
        “哦,你说她啊……”
        “她好像是……年级第二吧?”
        “嗯嗯,没错没错,她好像一直都是年级第一名来着,不过,自从阿娜塔你转学过来之后,她就一直变成年级第二了。”
        「年级第二吗?要是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阿娜塔看着那个女孩的眼睛,在心底默默许下了这样一个略显天真的愿望。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1楼2025-03-26 07: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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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0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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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为了自己的愿望,也为了向那位“年级第二”表达自己的歉意,阿娜塔特意跑到的糕点店,挑选了一份看起来十分精致的小蛋糕,提在手中,径直年级第二所在班级的教室。
          然而,还没等阿娜塔将手中的蛋糕递出去,那个原本独自坐在座位上的年级第二名,却忽然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拉住了阿娜塔的手,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阿娜塔!中午一起吃饭吧?”
          阿娜塔虽然对她突如其来的热情感到满心疑惑,最终还是顺从地答应了年级第二名的邀约,递上那块精致小巧的蛋糕,告知对方这是小小的赔礼。
          “赔礼?阿娜塔根本不需要道歉呀?”年级第二名的脸上浮现出纯真而懵懂的疑惑,眼眸中充满了真诚,“我们难道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
          “最好的……朋友?”阿娜塔的身体像是触电一般,骤然向后退了一小步,紫色眼瞳中充满了茫然与困惑,“可是我们之前,明明根本就不认识啊……”
          如同程序被瞬间切换,又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强行篡改了既定的设定,年级第二名原本热情洋溢的表情,如同骤然降温的天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冷了下来。
          阿娜塔被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一幕惊得汗毛倒竖,脊背发凉,她慌乱地道了声抱歉,便如同落荒而逃一般,匆匆离开了年级第二名的教室。
          原来如此,我的疑惑都迎刃而解。
          阿娜塔天生就拥有着催眠的能力,只是年幼的她,对此还一无所知,根本不清楚自己正在无意识地使用这份力量。
          阿娜塔怀抱着沉甸甸的疑惑,如同背负着一块巨石,沉重得几乎要将她稚嫩的脊背压垮。脑海中反反复复回响着年级第二名那句突兀而又诡异的“我们不是最好的朋友了吗?”,一节又一节漫长而难熬的课程,就在阿娜塔的茫然与困惑中,如同被无限拉长的胶片,缓慢而痛苦地流逝殆尽。
          最终,在放学铃声响起的前一秒,阿娜塔终于得出了一个令她毛骨悚然的结论——或许,自己真的拥有某种可以随意操控他人情绪的,匪夷所思的超能力。
          放学后,如同往常的每一天一样,同学们依旧叽叽喳喳地围在阿娜塔身边,讨论着今天的课程内容,又或是放学后要去哪里玩耍,孩子们清脆而充满活力的声音在阿娜塔耳边回响,然而此刻的阿娜塔,却完全没有加入他们,和他们一同玩耍嬉闹的心情和余力。
          「从小到大,都从未听说过有哪个人拥有这种操控他人情感的能力。难道说,我原本就不是普通人吗?」
          阿娜塔紧张地咽了咽口水,不安感如同疯长的野草,在她的心中迅速蔓延开来。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慌乱地扫视着周围那些依旧在无忧无虑地打闹嬉笑的同学们。
          「如果……如果他们也察觉到我的异常,也开始觉得我是一个奇怪的怪物,那该怎么办?」
          就在阿娜塔脑海中刚刚浮现出这个念头的瞬间,原本还围在她身边的同学们,脸上的笑容,如同被无形的手掌瞬间抹去一般,突兀从脸上消失。
          “阿娜塔,你今天是不是又哪里不太对劲?”
          “我也觉得有点奇怪,总感觉今天的阿娜塔,好像和往常不太一样……阿娜塔,如果你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跟我们说哦。”
          “要不然,你今天还是先跟老师请个假,早点回家休息吧?”
          原本还围绕着阿娜塔打闹嬉笑的同学们,如同舞台上那些被丝线操控的人偶,在同一时间,整齐划一地更换上了一张崭新的面具。他们原本还洋溢着青春活力的面庞之上,此刻却齐齐浮现出忧虑而担忧的神色,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阿娜塔的身体状况,语气中充满了关心。
          然而,被同学们包围在中间的阿娜塔,此刻内心却只感受到一种如同坠入冰窖般的,深入骨髓的寒冷和恐慌。
          「原来…真的是…我…」
          看着同学们真心实意担心着自己的表情,阿娜塔接下来感受到的,并非是如释重负的轻松,而是一种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的,痛彻心扉的悔意。
          「大家都是这么好的人,却因为我…如果在最开始,大家就都不认识我就好了……」
          这个念头,如同破土而出的种子,在她内心深处迅速生根发芽,并且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野蛮生长。几乎就在这个念头诞生的下一刻,周围原本嘈杂喧闹的声音,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骤然掐灭一般,戛然而止。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4楼2025-03-26 10: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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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1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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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原本还围在阿娜塔身边的同学们,如同突然之间忘记了阿娜塔的存在一般,神情自然地转过身,互相勾肩搭背,谈笑着结伴离开了教室,只留下阿娜塔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的教室中央,如同被世界彻底遗忘的弃儿。
            阿娜塔意识到,原来,自己所拥有的能力,远比操控他人的情绪,还要更加可怕。
            阿娜塔揪着胸口的衣服,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压抑的抽泣声断断续续地从喉咙深处溢出。周围同学们的欢声笑语,此刻听在她的耳中,却如同无数根细密的钢针,密密麻麻地扎进她稚嫩的胸膛,每一下呼吸都牵扯出尖锐的疼痛。
            周围的颜色反转,世界陷入停滞与寂静。
            阿娜塔摇摇晃晃地迈开脚步向家的方向跑去,晶莹的泪珠模糊了她的视线,将周围的景物扭曲成一团团模糊的光影,即使世界的时间已经停止流逝,但耳边那阵尖锐刺耳的耳鸣声,却依旧如影随形,挥之不去,如同跗骨之蛆般,死死纠缠着她,让她无处可逃。
            「好恶心」
            「好讨厌」
            尖锐而充满恶意的自我否定,如同涨潮的海水,瞬间淹没了阿娜塔的大脑,将她原本就脆弱不堪的神经,冲击得支离破碎。
            她踉跄着冲进家门,跌跌撞撞地跑到洗手池旁,双手紧紧扒着冰凉的水槽边缘颤抖着拧开水龙头,时间重新开始流动,任由冰冷刺骨的自来水哗啦啦地倾泻而下,试图用冰冷的水流冲刷掉心底那阵阵翻涌的恶心与厌恶。
            哗哗的水声掩盖了哽咽的呜咽,阿娜塔扶着水槽的边缘,弯下腰,一阵阵令人反胃的呕吐感不受控制地涌上喉咙,然而胃里空空荡荡,最终也只是徒劳地干呕了几声,除了酸涩的胃液,什么也没能吐出来。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5楼2025-03-26 1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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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2
              觉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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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娜塔,已经回来了吗?”
              母亲温柔的声音,从厨房外的方向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妈妈,我……”
              阿娜塔如同被惊醒的幼兽般,猛地回过头,溢满了绝望泪水的紫色瞳孔,无助地对上了母亲那双充满了慈爱与关怀的眼睛。
              「妈妈,不要觉得我是怪物。」
              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如同脱缰的野马一样,挣脱了理智的束缚,比口中发出的呜咽声更快一步倾泻而出。
              原本应该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的阿娜塔的母亲,听到女儿略带哭腔的呼唤,立刻快步走到她身边,略微弯下腰,小心翼翼地将她瘦弱的身体,轻轻拥入怀中,语气温柔而宠溺,如同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妈妈怎么会觉得阿娜塔是怪物呢?阿娜塔是妈妈最爱的孩子啊。”
              本该是温暖而充满爱意的话语,此刻听在阿娜塔耳中,却如同冰冷的利刃,一下又一下地刺穿她本就脆弱不堪的内心,让她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毛骨悚然的冰冷寒意。原本就因抽泣而发抖的身体,更是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此刻更是变得毫无血色,如同透明的玻璃,仿佛轻轻一触碰,就会彻底破碎。
              在那一刻,年幼的阿娜塔终于彻底明白,自己此前所拥有的一切美好,她一直以来所沉溺的那些虚假的幸福,全部都是建立在操控他人意志,扭曲他人情感之上的,用虚假的手段所换取的,注定无法长久的空中楼阁。
              甚至,那种被她一直以来奉为圭臬的“幸福”,连虚假都难以称得上,它仅仅只是一只披着名为“幸福”的华美外皮,实则恶臭至极,吞噬了所有真挚情感的恶心蛀虫罢了。
              阿娜塔像是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再也承受不住这突如其来的沉重打击,内心构筑的最后一道防线,也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她如同一个溺水之人,无助地趴伏在对这一切都一无所知,也永远不可能知晓一切真相的母亲怀中,声嘶力竭地痛哭起来,滚烫的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一颗颗滴落在母亲温暖的肩头,将那单薄的衣衫濡湿了一大片。而阿娜塔的母亲,也如同过去无数个日夜里所做的那样,只是略显笨拙地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口中不停地喃喃低语,用尽一切她所能想到的温柔话语,尽力安抚着自己那脆弱而敏感的孩子。
              但,一旦知道了真相,就如同潘多拉魔盒被彻底打开,灾厄与绝望的种子,便如同雨后春笋般在阿娜塔的心底疯狂滋长,再也无法被彻底清除。阿娜塔再也无法用以前那种天真而懵懂的目光,单纯地看待她所拥有的所有关系。
              哪怕是自己的母亲,都再也无法毫无芥蒂地亲密相处。
              两颗心明明贴得如此之近,近到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却早已被阿娜塔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时候,亲手蒙上了一层厚重而冰冷的纱,温度无法传递,声音无法抵达,只剩下无尽的沉默与隔阂,将阿娜塔与外界隔绝,牢牢地禁锢其中。
              就像是将一只天生就属于天空的雄鹰,未出生时便扔进鸡群中,任其在鸡群中孵化、成长。即使它最终拥有了能够翱翔天际的强健翅膀,也会因为长期与鸡为伍,日复一日之中,逐渐丧失飞翔的本能,转而更倾向于落在地面上,如同家鸡一般,蹒跚着用双脚走路。
              更何况,阿娜塔从小接受的,就是普通人类所接受的教育,她一直生活在普通人类所构建的社会之中,耳濡目染之下,早已在潜移默化中,逐渐内化了普通人类所普遍认同的三观,并且在循规蹈矩的成长过程中,成为了人群中备受赞誉的优秀楷模,一个善良而温柔的,近乎完美的“好孩子”。
              正因如此,一直以来都是“好孩子”的阿娜塔才会越发无法接受,自己竟然拥有这种凌驾于他人意志之上的,如同诅咒一般的扭曲能力。
              一个拥有着“普通人”灵魂的少女,却被禁锢在一个天生就与“普通”二字格格不入的,天生就注定与众不同的“异常者”的躯体之中。灵魂与肉体之间,从一开始就存在着无法逾越的巨大鸿沟。
              无法认同,无法接受,这种深入骨髓,从内心最深处开始的强烈排异反应,如同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阿娜塔原本就不成熟且脆弱不堪的灵魂,让她在日复一日的自我厌弃中,逐渐走向崩溃的边缘。
              换而言之,阿娜塔的内心,太过温柔,太过善良,以至于她根本无法接受,也无法容忍,自己竟然会对身边最亲近的人,最信任的朋友,乃至于萍水相逢的陌生人,施加如此残酷的扭曲与支配,更无法独自一人,默默承受这份沉重到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真相之重量。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6楼2025-03-26 10: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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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3
                觉视角
                ————————
                接下来的发展,即使不用继续窥探她的记忆,仅仅只是配合着现如今阿娜塔所展现出的状态,我也已经差不多能够猜到事情的大致走向。
                将人类比作笼中之鸟或许有些俗套,但用来形容此刻的阿娜塔,却再贴切不过。明明拥有着足以挣脱牢笼的强大力量,却因为内心的枷锁,而甘愿折断羽翼,蜷缩在狭小逼仄的角落里,任由自由和希望一点点流逝殆尽。
                愚蠢又可悲,却又让我无法苛责。
                即使仅仅只是从一些生活中的细枝末节,也依旧能够冷静地推演出自身所拥有的能力的全貌,甚至还能在没有任何人帮助引导的情况下,独自一人摸索出用催眠反过来限制自身感情这种极端却有效的方法。即使在整个世界观乃至是对自身存在的认知都被彻底推翻重建之后,她居然依旧能够保持着内心深处那份近乎天真的善良,固执地想要为父母尽孝。
                直到父母逝去,也只是将刀尖对准自己,选择自我了结。
                阿娜塔这份源自灵魂深处的无攻击性,不是因为她失去了七情六欲,而是因为她根本上来说,就是一个善良而温柔的好孩子。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必顾虑在解除她施加于自身的催眠后,会对地灵殿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负面影响。
                我从阿娜塔那冗长而压抑的回忆中抽离思绪,重新将目光落回到她此刻苍白而脆弱的面容之上。
                如果放任不管,阿娜塔大概会一直维持着这副半死不活的状态,如同一个精密的机械人偶,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毫无意义的日常,直到生命的尽头。
                这并非是我想要看到的结局。
                阿燐说的对,既然已经从内心深处接纳了她作为地灵殿的一员,那么,无论是从“上司”的角度,还是从……“宠物主人”的角度来考虑,都该拿出地灵殿之主的责任心来,我都不能再像最初那样,仅仅只是把她转交给其他人。
                催眠这种把戏我也不是不会,虽然在催眠能力的强度和影响范围方面,我或许远远无法与阿娜塔相提并论,但仅仅只是限制她自身所拥有的催眠能力,对我而言,也并非是什么难以完成的事情。
                我完全可以在不伤及她根本的前提下,人为地在她身上施加一些限制,帮助她做到在不对其他人使用催眠能力的同时,也能逐步从这种无欲求的异常精神状态中彻底解放出来。
                现在的阿娜塔,就像是一张被清水冲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纸,虽然纯粹而空灵,却也失去了原本应有的色彩与活力。即使成功解除了催眠,让她摆脱了“无欲无求”的异常状态,那些曾经在她身上发生过的那些事情和痛苦回忆也并不会因此消失不见。
                那些深深刻印在她灵魂深处的伤痕,依旧会如同无形的枷锁,将她牢牢束缚,让她在今后的漫长人生中,依旧无法像一个“普通人”那样,自由自在地呼吸,无拘无束地生活。
                不过,那又如何呢?
                地灵殿不就是普通人来不了的地方吗?
                既然阿娜塔注定无法得到普通人所追求的那种司空见惯的幸福,那至少让她获得一份只属于“我们”的,被绝大多数“正常人”所无法理解的,独属于“异常者”的幸福吧。
                如果说这份自我厌弃与自我放逐,是她主动斩断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那么,就由我来成为她与这个世界之间,重新建立起联系的桥梁。
                ……被人厌恶和敬而远之的觉妖怪,自我厌弃与自我放逐的人类少女。
                这种略显病态的组合,拿来做下本小说的素材不是也很合适吗。
                而且,之前让我头疼这么久,是时候该换我在她身上找找乐子了。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7楼2025-03-26 17: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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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99楼2025-03-27 0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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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爱捏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0楼2025-03-27 00: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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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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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娜塔伫立在洗漱台前,一动不动地凝望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倒影,依旧是那副纤细而单薄的身躯,依旧是那头略显凌乱的深棕色短发,以及那双空洞而迷茫的紫色眼眸。一切都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改变。
                      自从那天从红魔馆回来,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她还隐约听到了恋和阿燐的惊呼。醒来之后,就被觉告知接下来的任务是负责打扫地灵殿,同时辅助觉处理一些文书工作,暂时不需要再跟着恋一同行动。任务的内容,依旧是那些简单到重复的事务,本该是早已习惯到麻木的日常,但阿娜塔却敏锐地察觉到,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今天早晨打扫庭院时,她居然忘记开启时停,直到看见阿燐的身影,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犯了个多么低级的错误。还有一次,在为觉整理书桌上的文件时,她也罕见地走神了,以至于觉饮尽了茶杯中的茶水,她都没有在第一时间注意到,及时上前添茶。
                      这些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失误,在旁人看来,或许根本算不上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但对于向来以效率和精准为最高行动准则的她而言,却是不可思议,甚至是匪夷所思的。
                      好在,在意识到自身状态有些异常之后,她立刻集中了全部的注意力,将所有可能会干扰到工作效率的杂念,如同扫垃圾一般,统统扫进了意识的角落里。在这之后,那些细微的失误,也如同被掐灭了火苗般,彻底消失不见了。协助觉处理文书工作的任务,也完成得一如既往的出色,甚至还得到了觉略带嘉许意味的肯定。
                      即便如此,她心中的那份异样的感觉,却并没有因此而得到丝毫缓解,反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她的心湖深处,激起了阵阵难以言喻的涟漪。
                      而且,今天自己都清晰地感觉到,觉大人的第三只眼,似乎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自己的身上。每当自己集中注意力,认真工作时,总能感觉到,从身侧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窥视感,如同芒刺在背,仿佛在探寻着什么。是觉大人是否对自己还有什么地方不满意?阿娜塔无法确定。
                      阿娜塔下意识地抬起手,在自己身上仔细摸索着,指尖从手臂,到脸颊,再到胸口,细致地抚过每一寸肌肤,感受着身体的每一处细微变化。肌肉撕裂的钝痛早已消失不见,在永远亭的特效药的治疗下,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到了最佳状态,没有任何伤病,也没有任何异常。
                      阿娜塔的紫色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与困惑,她注视着镜中的自己,试图从中找到答案,却终究一无所获。她紧紧地皱起眉头,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原本就平静的面容,愈发显得冷淡而疏离,如同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霾,让人难以接近。指节因为过于用力而微微泛白,她微微攥紧了拳头,对着镜子中映出的自己,无声地发出了疑问——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3楼2025-03-27 1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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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5
                        ————————
                        “阿娜塔?”阿燐清脆而略带活泼的嗓音,如同林间跳跃的雀鸟,骤然打破了盥洗室内的沉寂。声音的主人似乎并没有立刻闯入,而是颇有分寸地停留在门外,再次重复了一遍呼唤,“阿娜塔,你在里面吗?觉大人有事找你。”
                        这突如其来的呼唤,对于正沉浸在自身异样状态的阿娜塔而言,无异于平地惊雷,让她如同触电一般,猛地从那种近乎停滞的冥想状态中惊醒过来。她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的人偶般,迅速而僵硬地转过身,原本凝滞的身体也重新恢复了运转,迈开步伐,离开了略显逼仄的盥洗室。
                        阿燐正站在门外,橘红色的眼眸中,倒映出站在门口的阿娜塔的身影。她的视线在触及阿娜塔面容的瞬间,微微凝滞了一瞬,随即,眉头便不易察觉地蹙了起来,如同平静的湖面被微风拂过,荡起了一圈细小的涟漪。
                        “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阿燐微微偏过头,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以及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面对阿燐直白而坦率的关心,站在门口的少女,却只是微微一怔,如同精密的机械卡壳了一瞬。片刻的沉默之后,她才略显迟疑地摇了摇头,如同设定好的程序一般,给出了一个标准答案。
                        “没有,只是稍微有些走神。”
                        语气依旧是那般平淡而缺乏感情的起伏,如同平静无波的湖面,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是吗?”阿燐的语气中,依旧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迟疑,不过,她最终还是没有选择继续追问下去,只是柔声叮嘱道,“不要太勉强自己哦,如果身体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及时说出来。”
                        “嗯。”阿娜塔点点头,给出了一个简短而礼貌的回应,“谢谢。”
                        “‘谢谢’……这里应该是‘我会的’、‘我知道了’之类的才对吧?”阿燐似乎是被阿娜塔这过于生硬的回应方式逗乐了,忍不住轻笑一声,语气也随之变得轻松起来,带着一丝长辈般的纵容意味,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阿娜塔的脑袋,如同对待一个略显呆笨的晚辈,“我先去做我的工作了,拜拜。”
                        阿燐离开了。
                        阿娜塔依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沉默地穿过空旷而寂静的长廊,回到了觉的书房。
                        还未走进房门,就看到觉大人正端坐在书桌后,手中捧着一本厚重的书籍,似乎正在认真阅读。听到门口传来的动静,觉抬起头,循声望了过来。
                        看到是阿娜塔,觉的嘴角微微勾起,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一丝探究,一丝审视,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回来了?”觉放下手中的书,身体微微前倾,将目光牢牢锁定在她身上,语气平静地问道,“身体怎么样了?今天早上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并没有。”阿娜塔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已经没事了。”
                        觉似乎对阿娜塔的回答并不感到意外,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便很快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正好有件事要交给你去做。”
                        “明天,守矢神社的人要来间歇泉地下中心,检查反应炉的运行状况。来的人大概是守矢神社的风祝,东风谷早苗。”觉顿了顿,语气中忽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虽然间歇泉地下中心名义上是河童的研究所,但反应炉那块,一直都是阿空在负责。”
                        “所以,你明天和阿空一起去间歇泉地下中心。”觉的语气顿了顿,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太好的回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才继续说道,“省得那孩子又犯傻,像上次那样,不明不白地和来的人打起来……而且还没打赢。”
                        “……明白了。”阿娜塔默默地将觉所说的每一句话都牢牢记在心里,然后微微颔首,语气平静地回应道,“我会尽力完成任务的,觉大人。”
                        “嗯。”觉满意地点了点头,但似乎还是有些不放心,又补充了一句,“记住,我让你跟着阿空,不是让你也跟着一起打架,是让你把阿空……拉住,明白了吗?”
                        “明白。”阿娜塔再次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完全理解了觉的意思。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7楼2025-03-27 18: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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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6
                          最初,阿娜塔以为这仅仅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任务,不会有任何超出预料的变化与波澜。
                          直到真正见到那位来自守矢神社的风祝,东风谷早苗,阿娜塔才意识到,或许这一次的任务,并不会像自己预想的那般,毫无变化。
                          “等身比例的人形机器人?”那位风祝小姐,东风谷早苗,翠绿色的眼眸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如同发现了新奇玩具的孩子,两眼放光地注视着阿娜塔,略显冒昧地向站在一旁的河童研究员发出了询问,“请问,这位是你们新研究出来的吗?”
                          站在她身边的河童研究员,显然没有料到她会突然冒出这样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脸上露出了略显僵硬的笑容。她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试图含糊其辞地将这个略显失礼的话题揭过去:“啊哈哈……这个嘛……您真是爱开玩笑。”
                          “欸?难道不是吗?”东风谷早苗眨了眨眼睛,语气中带着一丝疑惑,再次认真地打量起眼前的阿娜塔。少女依旧如同最初那样,静静地站在原地,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精致到近乎完美的五官,如同用最上等的汉白玉雕琢而成,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瑕疵,却也同样感受不到任何属于“人类”的鲜活气息。
                          “这位小姐并不是我们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河童研究员略带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糊弄不过去,只能实话实说,“她是从地灵殿那边过来的,协助我们进行反应炉的检查工作。”
                          “地灵殿……?觉的手下吗?”她若有所思地重复着这几个略显陌生的词汇,随即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猛地瞪大了双眼,惊呼出声,“地灵殿的那位……居然会对这种人型技术感兴趣,真是令人意外!”
                          东风谷早苗再次将目光投向站在一旁的少女,翠绿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探究和好奇。
                          “不不不,您又误会了!”河童研究员连忙摆手,试图再次纠正她的错误认知,“这位小姐虽然是从地灵殿那边过来的,但她并不是什么‘人形机器人’!她是……货真价实的人类!如、如假包换的那种!”
                          “欸?!”听到河童研究员如此斩钉截铁的解释,她惊讶地捂住了嘴巴,翠绿色的眼瞳瞬间睁大,充满了错愕与慌乱。
                          “真、真、真……真的是人类吗?!”东风谷早苗结结巴巴地重复着,语气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意味,“可是,可是……明明看起来就像是……”
                          没等东风谷早苗把话说完,她就猛地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又一次犯了失礼的错误。她连忙手忙脚乱地向眼前的阿娜塔鞠躬道歉,白皙的脸颊也因为羞愧而微微泛红,“非常抱歉!非、非常抱歉!那个、那个,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觉得您看起来……太精致了,就像是精密的机械人偶一样,所以、所以才……真的非常抱歉!请您原谅我的失礼!”
                          东风谷早苗预想中会被责备,甚至是被厌恶的场景并没有发生。站在她面前的阿娜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用毫无起伏的语气,简洁地吐出了两个冰冷的音节: “……没事。”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09楼2025-03-28 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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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7
                            或许是因为最初的那场略显尴尬的误会,又或许,仅仅只是因为她那副与普通人类的普遍认知截然不同的,过于缺乏生气,近乎完美的精致外貌,那位名为东风谷早苗的风祝小姐,似乎对阿娜塔产生了远超普通人应有的强烈好奇心。在认真细致地检查完了间歇泉地下中心的反应炉运行状况之后,这位来自于守矢神社的风祝小姐,居然主动叫住了正准备和阿空一同返回地灵殿的阿娜塔。
                            接下来的时间里,原本应该严肃认真的“检查间歇泉”任务,几乎完全变成了一场单方面围绕着阿娜塔展开的,略显失礼,但又不得不配合的特殊“研究”。东风谷早苗似乎对阿娜塔表现出了超乎寻常的浓厚兴趣,时不时就会如同触碰某种珍贵的艺术品一般,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触碰她的脸颊,手臂,甚至是手背等身体部位,用指尖细致地,一遍又一遍地确认着阿娜塔是“人类”这一在她看来觉得匪夷所思的事实。
                            周围那些原本还算尽职尽责,负责协助进行反应炉运行状况检查工作的河童研究员们,似乎完全无法理解东风谷早苗的异常举动,只能用一种带着些许难以言喻的微妙意味的眼神,远远地注视着这边,彼此之间窃窃私语,不时还用眼神偷偷扫过这边,指指点点。
                            但那位神社的风祝小姐,东风谷早苗,却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那些略显怪异的视线,依旧兴致勃勃地沉浸在她对阿娜塔的探索与研究之中,乐此不疲。至于被“研究”的对象,阿娜塔本人,却少见地,感受到了一丝淡淡的,却又真实存在的不自在。
                            上次产生这种“不自在”的感觉,究竟是什么时候来着?阿娜塔有些茫然地在记忆深处搜寻着,却始终无法找到任何与之相关的线索,只能隐约捕捉到一些支离破碎的模糊片段,如同散落在沙滩上的贝壳,在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黯淡而冰冷的光泽,却无法拼凑成完整的图案。
                            就在阿娜塔陷入略显茫然的沉思之际,那位兴致勃勃的风祝小姐,忽然再次靠近了她。阿娜塔下意识地放缓脚步,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试图与东风谷早苗保持一个相对安全的社交距离。然而,还没等阿娜塔彻底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手腕就突然被一只略显温热的手掌牢牢抓住。
                            “阿娜塔,对吧?”那位风祝小姐丝毫没有察觉到阿娜塔的抗拒一般,依旧紧紧地握着阿娜塔的手腕,翠绿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的光芒,语气热情而真诚地发出了邀请,“下次有机会的话,一定要来我们守矢神社做客哦!”
                            她略显僵硬地看着紧紧握住自己手腕的风祝小姐,对方掌心传来的温度,似乎想要透过冰冷的皮肤,传递到她早已麻木的心脏,这种久违的,与他人进行肢体接触的异样感觉,让她感到些许不适,如同误入了陌生的海域,本能地想要挣脱束缚,逃离这片令她感到不安的水域。
                            “……我需要先询问觉大人的意见才行。”阿娜塔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用依旧平静而缺乏起伏的语气,给出了一个略显保守,却又在情理之中的答复。
                            顺便,还要让能读心的觉大人帮自己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5楼2025-03-28 21: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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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意事38
                              觉视角
                              ——————
                              我在写下一部要发的小说,笔尖在稿纸上快速游走,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响,我的意识却并未完全沉浸在虚构的故事之中。
                              通过第三只眼,我清晰地读取着阿娜塔的心声。她正在向我汇报今天在间歇泉地下中心的工作内容,从最初与守矢神社的风祝东风谷早苗初次见面时的情景,到在河童研究员的协助下,有条不紊地检查反应炉的运行状况,事无巨细,一一罗列。
                              整个汇报的过程,依旧如同她一贯的风格那样,简洁、高效、精准,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也没有掺杂任何个人情感。
                              然而,当流程化的汇报内容终于接近尾声时,她却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在第一时间选择退下,而是略微停顿了片刻,才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细微的,几乎微不可查的迟疑。
                              【然后,东风谷早苗邀请我,去守矢神社做客。】
                              对于正处于“恢复期”的阿娜塔而言,尝试着与他人建立正常的社交关系是一件好事。我奋笔疾书着没有抬头:“可以,我批准了。”
                              阿娜塔没有立刻做出回答,依旧站在原地,似乎还有什么话想要说,又有些难以启齿。这种略显踌躇的姿态,对于向来以效率至上,行动果决的她而言,实属罕见。
                              片刻的沉默之后,她终于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中平稳被一丝不易察觉的犹疑所取代,音量也低了下去,仿佛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试探着什么。
                              【觉大人,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您。】
                              【我感觉,我似乎有哪里……不太对劲。】
                              笔尖在纸页上划出,留下一个略微洇开的墨点。我终于放下了手中一直未曾停歇的羽毛笔,缓缓抬起头,将目光投向站在书桌对面的阿娜塔。
                              她依旧如同往常那样,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紫色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一潭幽静的深潭,没有任何情绪的涟漪。但这一次,在那平静的表面之下,我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动摇。
                              嗯?这孩子比我预想中的,还要更加敏锐一些嘛。
                              我还以为,在我偷偷解除了她施加于自身的催眠术之后,她还要过上一段时间,才能真正发现自己身上正在发生的细微变化呢。毕竟,长久以来的自我封闭与精神麻木,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彻底扭转的。
                              “哪里不对劲?”我放下手中轻巧的羽毛笔,语气平缓的反问道,身体也放松地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随意地放在面前的书桌上,指尖一下一下,不紧不慢地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饶有兴致地停留在阿娜塔那张依旧平静,却又隐约透露出几分茫然的脸庞上,等待着她的回答。
                              阿娜塔微微一怔,原本就略显僵硬的脸庞,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发问,而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滞,像是运转过载的精密仪器,又像是被骤然按下了暂停键。不过,这种凝滞也仅仅只持续了不到一秒,很快,她就再次恢复了往日那副完美而无缺的面无表情的模样,用依旧平稳,没有任何起伏的语气,缓缓地,如同背诵课本一般,陈述起自己身上所发生的“异常”。
                              【总感觉,最近这段时间,自己似乎很容易走神,无论做什么事情,注意力都很难长时间集中起来。明明只是一些再简单不过的日常琐事,却总是会不自觉地犯下一些低级错误。就连身体,也好像变得有些迟钝了,无论做出什么反应,似乎都要比平时慢上那么半拍。】


                              IP属地:河南来自Android客户端117楼2025-03-29 15: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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