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非常讨厌离别,也讨厌生死这个论题。我会非常不自然地回避掉、所有我认为的、会让我深陷到痛苦之中的情绪话题。
但在天气逐渐暖和起来的时候,悲伤的消息也莫名其妙地多起来。今天中午下楼买饭,看到公司对面的小区大屏上明晃晃的讣告,才意识到有些人可能我真的再也见不到。小时候经常出现的脸庞一个挨一个地被剥离出我的记忆,明明上一秒好像还在摸着我的脑袋调侃、问我是不是家里不给我饭吃所以才这么瘦。
我没由来的想到和发小们蹲在院子里玩玻璃弹珠的时候,那时候经常想着如果可以不回家就好了、家里人如果做饭速度能慢一点就好了、时间如果就在这里停下就好了。
在接到家人来电的时候第一反应是震惊,一直问着怎么回事、什么原因这样子无济于事的问题,印象里的那张脸就随着一连串的解释倒映在玻璃珠上,变得特别清晰,直至完全回忆起曾经的来往。算不上特别浓厚的感情,小时候再怎么熟悉的邻里也随着时间变得疏远很多,但每每这时不可名状的悲伤还是会彻底席卷我。挂掉电话的时候我意识到:是因为院子里的爷爷奶奶其实也和我的爷爷奶奶差不多大吧。这种注定会发生的离别,相当于直接将我生命中80%的美好都一并抽出我的身体,但却残忍地留存这份记忆,并且时不时地还要掰着我的脑袋让我回头看、告诉我以后再也没有了。
默默盯着卧室天花板上的灯看了可能快两个钟头,从来没有觉得闹钟的秒针摆动的声音这么刺耳。我恨长大,恨变老,恨岁月如梭这个词,恨为什么人不能长生不老,恨一些人对我太好,恨一些人对我特别不好,恨自己不是一个能吐出金银财宝的蟾蜍。但是如果时间就在这里停下就好了,真的拜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