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在青灰色的地衣上迸发开来,铜制手表上的铜绿在晨雾中悄然蔓延。晨雾逐渐散去时,温迪转过身体看向自己身侧的树干,树干上有着三道小沟壑,呈现出爪痕的形状,很明显是某个生物干的,淡黄色的新鲜松脂从皲裂的树皮里缓缓渗出,划破逐渐变暖的空气,掉在地上带着散落松针的土壤上,这颗树似乎在无声地哭泣。一阵清冷中带着一些温度的微风刮来,像一只大手轻拂过温迪的脸颊,随后便往她的身体右侧飞去,似乎有什么正在引导着她探索的路径。温迪将身体转回顺风向前踱步,水流的淙淙声从溪中四散开来,冲刷着她的双耳,也在铜制手表的玻璃上不停弹射。当温迪将手腕横立在胸前,准备查看时间时,眼角膜下原先平静的蔚蓝色赤道海的海面上,掀起了数阵较为汹涌的波澜。手表的时针触目地停在了“3”的位置,分针则是像秒针一般快速转动,并且是逆时针转的。现在是早晨,可手表上却显示出了下午的时刻。“都走到这里了,不如继续走下去吧?不用理会这个,在这个地方,这种事情是很正常的......”温迪喃喃自语的语气中带着几分勇气与坚决,但她交叉着抱在胸前的手臂出卖了她的内心。溪边湿漉漉的墨绿色苔藓上嵌入不深不浅的足印,早晨的光线打亮了她额头上的冷汗。随着温迪不断向前,明明没感觉足下苔藓的水分有增加,清脆的啪嗒声却越来越响。晨雾正在渐渐地完全退去,针叶林的阴影徐徐覆盖住温迪的身体。在眼前云杉树的树影变淡时,温迪抿几口金属水壶中的清流,把头抬起转向小溪的方向。在由针叶林组成的绿幕下,溪流上空泛起的朦胧水雾上醒目地挂着略显模糊的半圆形彩虹,靛色和紫色的部分相比其他颜色的条带最为透明,能隐约看到溪流对面松木的树杈,不时有对岸略含凄寒的鸟叫声穿透虹桥,打入温迪被日轮照得有点发红的耳朵。温迪的视线刚准备从彩虹身上移开,又马上被拽了回去。她张大着嘴巴,眼睫毛不止地颤动,眼前的场景是她破天荒头一遭的:彩虹上那七条颜色不同的光带就在她眼前扭曲变形,慢慢地排列起来,最后组成一小段文字“到这儿来。”先前的微风在此刻加大了力度,拍过在溪畔惊愕住的温迪后,向温迪原先顺风行走的方向快速奔流前行,并发出与松针摩擦的“簌簌”声。数不清透着光的水滴在由彩虹变换而成的文字里上下浮动。溪水里倏然跃起一条鳟鱼,在文字下方划过一道弧线,其在空中前跃的方向也和风刮去的方向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