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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国记】原著小说——风之万里·黎明之空(第十一章~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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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之万里·黎明之空 - 第十一章 
  
Ⅰ 
雁国位于柳国的东南方,冬天时的气候和柳国没多大差别。要是没有马车的话,旅途的艰辛基本上和柳国一样。由于没有马车,所以人们用驰车。驰车拉着牢固的客厢,通过铺砌的十分整齐的街道南下而去。

贫穷的旅客只好肩并肩地徒步而行。寒风一吹过,哪怕是不断地走,身体也不会觉得暖和,依然是寒冷切骨。旅客都把暖炉抱在怀中,手里提着装有木炭的袋子,还有一点柴,就这样低头而行。他们用随身带着的炭在路边生火取暖。祥琼坐在驰车上,看着步行的旅客,对坐在对面的乐俊说:

“徒步地出行可真够辛苦的。”

客车上有三个座位,两个是面对着的。这时候乘客只有祥琼和乐俊两个人。

“祥琼你真的要去戴国吗?”

祥琼叹了口气说:

“我本来是想去庆国的。”

“什么……”

“我想去庆国当一个侍从,然后找机会接近景王,本来我以为一直都进展得很顺利的,还想把王位从景王手中抢过来,但是……当然这也只是我的空想而已。我要害你的朋友,你生气吗?”

乐俊动了动胡子,说:“我当然没生气,不过真的如你所愿,那我以后可真的没机会再见景王了。”

“是啊。”祥琼笑了笑说,“另外我很想得到一个户籍。听说要是去戴国,那里有船可以送我去庆国,然后庆王会给我土地和户籍。”

“什么?”乐俊惊讶地说道,“这个我也是第一次听到。”

“本来我也想骑吉量去戴国的,但是既然去庆国可以得到土地和户籍,我就觉得其实先去庆国也不错。”说完,祥琼盘起腿,注视着自己的手。“其实我一直以来都被公主这一个身份所缠绕着。我不想失去我在王宫中的一切,我很想过以前那种奢华的日子。要在地里耕种,要穿一些土里土气的粗布衣,这实在太丢人了。后来我听说景王是一个和我差不多大小的女孩子,于是我就开始嫉妒起那个人。他夺走了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我恨她。”

“是吗……”

“说实话,我一直以来都很不愿意睡那些简陋的公寓。我不想穿那些毛织的衣服。真是太丢人了。但是我知道,这一切都是上天对我的惩罚。”祥琼用力捏着自己的手指,直到指尖变成白色。“我以前只是在宫中游乐,根本不知道人民对我父王如此地恨之入骨,还恨不得杀我父王!想知也无从得知。就因为这样,所以我现在就要受惩罚。所以月溪,惠州侯,他竟然剥夺了我的仙籍,让我流落他乡。现在我都明白了。”

“是吗……”

“如果我不是公主了,我就只有寄宿在里家了。而且我还未成年,又不是当官的料子。我最后被人放置在里家。对于这些事情,我以前是一点也不明白的。”

“那你现在明白了不就好了吗?”

“是吗,”祥琼笑了笑,问道:“景王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呢?”

“她的年龄确实和你差不多。”

“但她不可能像我这样愚蠢吧。”

“但她自己是这么说的,说自己是蠢才,怎么能当得了国王呢。”

祥琼听罢,笑得更厉害了。“我们,好像很像……”

“你们确实很像,但你比她有女人味,她呢,不管怎么看都是个粗鲁的女人。”

“哈哈……”祥琼一边笑一边看了看外边的景色。“我真想去一趟庆国看看。想去会一会那个景王,见不到也没关系,我想看看在她管理下的那个国家变成什么样子了。”

“在雁国也有很多旅行队是前往庆国的。”

听乐俊这么一说,祥琼转过头来看了他一眼,说:“听你这么说,是不是有很多人回庆国去了?”

“回庆国的人可多着呢。因为他们想看看景王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国王,甚至连延王也助她一臂主力,以让她顺利即位。他们想知道,景王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啊,原来是因为这个。但是啊,并不能这么说就能断定她是一个贤能的君主啊。”

“你说的可能也有道理。不过我看你与其留在雁国还不如回庆国,你在那里还可以分到土地,哪怕再小的土地也足够你养活自己了。”

祥琼苦笑了一下。



1楼2006-04-23 00:10回复

    乐俊说:“虽然说你是被芳国人民赶出来的,但你要知道,在雁国,难民的生活是很艰苦的。尽管这比起在一些快要灭亡的国家要强,虽然雁国会照顾你们,但是你们看到雁国人过着那样富裕的生活,你们会怎样想?要想成为雁国的子民,必须从雁国的官府那里买得田地,或是做雁国的官。但是,这两个都不是轻易办得到的。要是你想在雁国生活下去,你就要像浮民那样,被一些富农所雇佣,帮他们种地,或在商店里面工作。他们都非常想念自己的国家的。”

    “这个我知道……”

    “我也是很幸福的了。运气这么好,能够进了大学。哪怕是庆国的子民也是很幸福的,他们比起那些难民要强多了。”

    “是吗?”

    “景王和延王是挚交,景王曾经对延王说,请多多关照我庆国的子民。而延王爽快地答应了。就这样,庆国的人民已经是深受恩泽了。至少庆国的人可以被送返自己的国家。这都由雁国和庆国的国家经费中拨款,其中雁国,庆国各出一半。但是,滞留在其他国家的人就没这么幸运了。”

    “那也是……”

    “景王也是很幸运的。不管怎么说总有强大的雁国作她的后盾,希望她好好地干一番事业出来吧。”

    庆国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国家呢?那是一个处于芳国遥远南方的国家。

    “那些旅行队是不是只接送庆国的人呢?”

    “没有规定说非得庆国的子民不可。要是没有旅券的话也无从证实。因为有很多人都是把自己的家烧得干干净净的,才逃亡到这里来的。要是你真的决心要去庆国,我可以送你到高由。”

    “乐俊……”

    “走过下一个街角就有我的座骑,就是那驹虞。有了它,只需两天你就可以到达高由山,再去关弓。”

    祥琼看了看东南方向,说:“我就算去了庆国,也是很担心的。”

    “没事,你去吧。去看看那里的情形。”

    “……好吧!”

    “那你小心保重了,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就尽管说吧。”

    祥琼点了点头。



    是升纩,是他把清秀杀了。

    在旅馆里发呆的铃,脑子里面就只有这句话。

    “我不会放过他的!”

    也不知这样自言自语地说了多少遍,突然听到有人敲门的声音。那是旅馆的下人。

    “客人,城门已经打开了,你是要赶路呢,还是继续留宿呢?”

    铃从怀中取出钱袋,说:“我还要在这里住几天,这是住宿费。”

    铃给下人今后五天的住宿费。刚好离尧天就只有五天了。

    “啊,小人知道了。”下人收下钱,眉开眼笑地走开了。看着下人离去的身影,铃目不转睛地说:“我不会原谅你的,升纩!”

    之后,铃就一直在街上徘徊。她装作是旅游观光的样子,不管见到谁都问关于升纩的事。不过人们都守口如瓶的。铃想,看来他们都有难言之隐。

    最初她想打听关于升纩的罪状,但是走了五天,她发现那是不可能的事。升纩可是一个有权有势的乡长啊,在止水乡他就是王!他征收的税要比国家所规定的要高得多。那个差额就全归升纩所有。这么重的税率对人民来说实在是太残酷了。他贪脏枉法,愚弄百姓!但让人不可思议的是,升纩做了这么多恶行,但却一次都没有被人处罚过。街上的路人说,升纩他一世也不会受到惩罚的。因为升纩用税收中的一部分来收买上级,因此可以说升纩的地位可是稳如泰山。

    接着铃所能想到的办法,就是直接地去尧天,找景王申冤,揭露升纩的寓兽行为,只要有采王所签发的旅券,就能办到。但是在第五天,铃已经不想再去找人询问了。因为在这五天里面,铃所知道升纩的罪行,远比自己猜想的要多得多。而且,虽然乡里面的人都感到愤愤不平,但谁也不敢当众表达自己的不满以免招来杀身之祸。

    但铃还是从人们口中得知当地的税制是“七成一命”。

    当地的税收是人们所得收入的七成。哪怕有一点点的不足,就要用生命去偿还,要不就是自己被杀头,要不就是用家人的生命去抵偿。总之“一命”去偿还。

    据说升纩经常在庐狩猎。而且只要只要心血来潮的话,就会到郊外去,强抢民女。数日后才见到那些已经衣衫褴褛的女子被释放出来。
    


    2楼2006-04-23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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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远甫突然笑了出来。阳子莫名其妙地望着他。“远甫……”

      “看起来你们倭国对婚姻应该是很执着的吧。”

      远甫向阳子招了招手,就像往常那样,让阳子坐在自己身侧的椅子上。

      “阳子没有必要那么认真,在这里婚姻可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那你想想看,倭国人为什么要结婚?”

      “因为一个人太寂寞了吧。”

      “那就是说没有结婚的必要了吧。确实,人生在世,只有自己孤身一人的话实在太寂寞了。所以人才要交合,在我们这里叫做野合。”

      “那么,是因为生孩子的话很麻烦?”

      “在这里只要向里木许愿,就可以有孩子。当然向里木许愿必须要是那些已经结了婚的人,不然里祠是不允许的。这样一来,结婚就不是单纯为了得到一个伴侣了。”

      “啊,是这样的吗?”

      “因为想要孩子所以结婚,要是没打算要孩子但又有需要时,就进行野合。只是,如果想要孩子的话就必须夫妻两人同时起里祠那里祈祷。这也只是因为有这样的规定所以人们才结婚。就这样,城市的人口就开始移动。因为一方必须去另一方那里。出去了的人并不需要回故乡。反过来,要是觉得现在的城市的生活太辛苦了,那也可以到别的城市去谋求幸福。”

      “那么,国家的人口也可以按照这样的方式不断地移动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前提是结婚的两人必须是同一户籍。因为跟其他国家的入结婚是不允许的。这些都是太纲所规定的,谁也无法改变。要是想要孩子,就必须和本乡的人结婚,结婚对象不能够是另一国家的人。明白了吗?”

      “但是,究竟为什么要这样规定?”

      “哈哈……”远甫苦笑了一下,说:“这恐怕只有神才知道答案。我想这些可能与国王必须是该国出身的这条规定有关。虽然以前也有国王允许本国子民和别国的人结婚,但是后来那些夫妻不管如何想里木许愿,始终是没有胎果长出来。由于异国结婚的人没有孩子,所以允许与别国人通婚这一条,还是以失败告终。这或许就是世间的规律吧。”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阳子轻声地嘀咕着,远甫见状不禁笑了起来。“在倭国应该没有神吧。但是在这里有天帝,这世界的规律都是由天帝所创造出来。你知道太纲第一条是什么吗?”

      “为王者,以仁治天下?”

      “没错。做国王的人,都不能违背这一条去鱼肉百姓。一旦违背了这一点,必定受天谴。当然,也有违背太纲而制定法令的情况,但是那些法令总是不能很好地起作用。原因就是这个世界是有规律的。至于太纲是人们按照这些规律编写出来的呢,还是像传说那样是天帝所创造的呢,就无从追究了。”

      “原来如此……”

      “这真是一个不可思议的世界。”阳子自言自语地说。

      “我听阳子你这么说,倭国的婚姻制度。应该是为了是家得以存续,也就是说,使血统得以继承,是吧。但是在这里,没有所谓家的东西。在这里,孩子满二十岁就必须要离开家人。不管如何富有的人,也不能够把自己的家财留给自己的子孙。要是我到了六十岁,土地,家,都必须要归还给国家。要是幸运的话,虽然可以终生持有这些财产,但要是我死了,想要把这些留给什么人是不可能的。尽管自己积累的钱财还可以留给伴侣使用,因为毕竟这是夫妇两人共同创造的财富。要是丈夫死了,这些可以留给妻子,但要是妻子死了,这却必须要还给国家。相反,不管是怎样贫穷的人,要是他没饭吃了,国家却会给饭他吃。这都是这里的太纲。”

      “要是这样的话,为什么还要孩子呢?”

      远甫笑了笑,说:“大概因为上天觉得人性善良而赐给人的吧。确实,要想得到孩子,要想里木结出胎果,父母亲的人品必须得到天帝的认可。据说,孩子会在午夜灵魂出窍,到天帝那里报告父母亲的行为。当孩子的父母亲死了,就根据孩子的报告来觉得是否惩罚他们。”

      “但这都是富有宗教性质的传说而已吧。”

      “应该说,这是一种修行。天帝赐予你孩子,你就必须把孩子养育成人,这对于人来说也可以算是一种修行。实际上,很少人随随便便就要孩子,因为那极度花,费心力体力,还有金钱。”
      


      7楼2006-04-23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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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难道这就是孩子到了二十岁就必须离开家人的原因?”

        “就是这样。所以父母亲必须善待孩子,轻视孩子就是轻视神灵。这就是说通过孩子来仕奉神。”

        “原来是这样……”

        “这些对阳子来说可能太神奇了。其实这里也有所谓的血统观念。阳子所说的血统,也就是同姓。要是结婚了的话,其中一方必须入另一方的户籍。姓就随之而改变,但是却和自己的伴侣同处于同一个户籍之下。小孩子必须从该户籍里的姓之中继承一个。这其实是有用意的。因为天要换一个国王时,那就一定是异姓的人。同姓的人是不可以继承天命的。”

        “有这种事情?”

        “庆国的前任国王予王本姓舒。因此就选了不是性舒的阳子你来做国王。另外巧国的先王是姓张的,继承者就不能够姓张。另外芳国的国王也架崩了,他本姓孙,所以继承者就不能姓孙,这些都是事实来的。”

        “是吗……那么说,我的朋友就不可以成为稿王。要是是姓张的话,过去确实是没有这样的先例,这就是这个世界的规律。姓是生来就有的,今后一生都不会再改变。哪怕是父母离异,自己的姓也不会改变,就算是跟别人结婚了,姓还是不会变。人都有固定的姓,姓的含义就仅仅是这样而己。”

        “这个跟倭国根本不一样。”

        “就是嘛。”远甫笑着说,“在你们倭国,人们一旦结婚就很执着,都希望坚守着这段婚姻,但在这里却不一样,人们频繁地结婚。哪怕是其他人的小孩子也很乐意抚养。就算是带着孩子再结婚也不成问题。而且是孩子越多越好。因为取得做父母的资格,因此他们必定是很了不起的人物。”

        “是吗……”

        “当然也有人不想要孩子。这些人就没有结婚的需要,所以有需要是进行野合即可。因为结婚有很多很多繁琐的手续要办,所以不要孩子的人也不愿去找这样的烦恼。由于很多人都是背井离乡的,所以要是随便和远方的人野合,就要到冬天才能见到伴侣了。”

        “原来是这样。”

        “要是夫妇其中一人是当官的话,情况就更坏,因为当官了,就必须经常到处移动。但是结婚的人一定要在同一个乡里面。这对他们的晋升是很有影响的。因此有些人索性就不结婚了。”

        “是这样吗?”

        这么说,确实在官吏里面有很多人都是独身的。而结了婚的人大都是不当官的。

        远甫继续说:“对于这里的人来说,婚姻只不过是这样一种东西。在想要小孩子的时候才有意义。要是根本没打算要小孩子的话,那结婚了也没意思。”

        “是吗。”阳子叹了口气想,“现在对于兰玉来说,比起生孩子的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那就是在她二十岁的时候会被分配到哪里。

        “这与倭国太不一样了。”阳子歪着脑袋,自言自语地说。

        “那我可以结婚吗?”

        远甫苦笑说:“国王可不是人,是仙。”

        “是吗?”

        “当然要是一早就结婚了那就没得说,但要是登基时还没有结婚,那以后你也别想结婚了。不过虽然是国王但也有进行野合的。然后生下孩子的人也有。接着国王就封伴侣做王后,或是大公之类的。但是,阳子你有庆国的千千万万的子民,这和通过照顾儿子而仕奉天帝一样,你是通过治理你的子民来仕奉天帝。”

        “是吗,我明白了。”

        远甫看着阳子,笑着说:“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吧,我的好孩子,去看看我们的世界是个什么样的世界。”

        阳子点了点头说:“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出发。”

        阳子在床上辗转反侧,她脑子里满是远甫的话:

        “民即子,通过照顾自己的孩子来仕奉天帝。”

        阳子的故国没有特别信奉哪个神。因此对她来说,对天帝的虔诚之心究竟是什么,她无法理解。仕奉神,这对她来说太深奥了。

        阳子深深地叹了口气,正在这时候,不知何处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主上……”

        “谁?”

        “是我,班渠。”好久不见的班渠竟然在这个时候来访。

        “我发现里家周围被五个人包围着。”

        阳子猛地坐起来,“那是什么人?。

        “不知道,啊,消失了!”

        “跟着他们!”

        班渠应了一声“是。”,就追出去了,一直到次日清早才回来。“他们在北韦逗留了一晚,然后出了城门,看来是去拓峰的,因为他们一直在找去拓峰的马车。”阳子拿起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看来我是不得不去拓峰一趟了。”

         
          
           

         
         
         



         
        


        8楼2006-04-23 0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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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边境上的城市都很大。但是,城市里没有能够让人感到有活力。路也只是泥路,街道也不怎么宽阔,矮小的建筑物密密麻麻地凑在一起。虽然比起雁国等北方国家要暖和一点,但所有的窗户都关得紧紧的。因为窗户统统都没装玻璃,所以这城市给人的感觉就是封闭的,隔绝的、毫无生机的。路的两旁都是一些塌下一半的建筑物,大概是已经没人住了。路上杂货店横七竖八地排列着,满街都是垃圾和废置的家具,这更让街道显得乌烟瘴气。在围绕着城市外围的环路上,有很多用木板和布胡乱搭成的简陋民房,门前生起一堆火,人们就围着火堆取暖。

          庆国也是一个动荡的国家。原因都是因为没有一个在位时间长的国王。因此庆国与雁国这样一个五百年都由一个君主统治的国家相比,差距是在所难免的。

          很多人都流亡到这里来。决大多数是饥民。

          “我还以为这里会比柳国好一点。”路上的一个难民这样唠叨着。这大概也是流入这里的难民的心声吧。

          “真是的,早知道是这样的话我就不回来好了。”

          祥琼一边走,就一边听到人们这样抱怨着。

          “怎么是这样一个荒凉的地方,好像比以前更糟糕了。”

          “我之前离开庆国时,前任国王刚好驾崩,但是比起当时的庆国,现在确实是更贫困了。”

          “实在是太糟糕了。”祥琼边走边想,“要让这样一个国家恢复生机,看来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处理难民对雁国来说是一件很头痛的事情,对于庆国来说也是一样。那些去过雁国的难民现在来到庆国,自然而然地拿雁国和庆国比起来了。其实,要是和祥琼的芳国相比,庆国的状况还不至于让人叹气。但是要是跟雁国的城市相比,那差别之大是不言而喻的。

          祥琼就这样和难民一同走着,挨家挨户地找一家较便宜的旅馆。终于走到第三家旅馆时,发现那里还有空床位。但那是一个杂居的房间。

          祥琼看到,和她住在同一房间里面的难民神情各异。有些人很开朗,觉得终于能回到故乡,所以十分高兴;有些人因为自己的国家频临灭亡,所以来到据说政局稳定生活富裕的庆国来,谁知是这样的一种光景,于是感到万分泪丧。

          “听说国王是女的。”

          一群人聚在房间的角落里谈论着。

          “又是女的?”

          “这个我早就听说了,据说逃去雁国了。”

          “女王是不行的,既没治国之能,还会把国家弄得更糟糕。”

          “没办法,看来要再次逃亡到雁国了。”

          “要是这次有机会逃亡去别国,我发誓我不会再回来这里!”

          “这真实太糟糕了。”祥琼叹了口气,她觉得景王有点可怜,因为她现在的遭遇跟自己差不多。想到这,祥琼又叹了口气。“现在,景王大概也在王宫中,像我这样叹气吧。”

          “不如现在就走吧。”

          “算了吧,哪怕你去到雁国,还不是什么也干不成。因为我们根本就不是雁国人。”

          “要是这样,不如回你自己的故乡。”

          “回故乡?要是我的故乡还在的话,我肯定回去……”

          说着,其中的一人站起身来,说:“你们有没有听说从吴渡驶来的船?”

          “那是什么?”

          “那是去戴国的军舰。听说是由和州的不知哪个乡长派出来的。那船专门把戴国的饥民接回吴渡。”

          “果真有这样的船吗?这么说,难到你现在想去戴国?你还是死心好了。”

          “并非如此。让我想想是哪里的乡长……啊,对了,是止水乡的。是止水乡的乡长怜悯灾民,所以派船去迎接他们的。所以要是我们坐那船去止水,肯定可以得到土地和户籍!”

          “止水?是和州和瑛州的交界?”

          “就是那里,我听说止水是一个很富裕的地方,人民丰衣足食!只要我们能去到那里,说不定就可以重新生活。”

          “真的吗?”一个女人半信半疑地说,“这岂不是天上掉下的馅饼,那有这么好的事情啊,你是从那里听说的?还是你捏造出来的?”

          “当然不是假的!你问问其他人,肯定有人听说过。”

          房子一下子沉静了下来。

          “你看你看,谁也没听说过,肯定是你骗人!”

          “怎么可能呢,喂,你们真的没听说过吗?一个人也没有吗?”
          


          13楼2006-04-23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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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祥琼犹豫了一下,终于开口说道:“我……听说过。”

            在场的人一下子把目光都投到祥琼身上,一个男人马上靠过去,问道:“真的有吗?果然没错,确实有这种事!”

            “嗯,我在柳国听到的。说有船从柳国驶向戴国。大概就是这样的船吧。”

            人们纷纷在对比着,是去那个传说是很富裕的止水呢?还是回去那个说不定已经没有了的故乡呢?

            “我们去止水看看吧!”

            “对,反正我的故乡已经被洪水淹没了。”

            “但我还是觉得回去自己土生土长的故乡比较好。”

            去,还是不去呢。两种意见各占一半。有些人想马上起程去止水,也有些人说这事情有古怪,说不定是什么骗局,因此极力劝说其他人不要去。房子里乱成一团。

            “你又是什么人,你是从那里来的?”有人转过头去问祥琼。

            “我是从芳国来的。我也想要土地,但我还没成年。”虽然说可以虚报年龄,但祥琼下不了决心这样做。“不过要是止水乡真的那么富裕,那我觉得去看着也无防啊。”祥琼一边说,一边点了点头,“对,反正我也要去找工作,那不如先去止水看个究竟再说。”

            第二天,祥琼开始向止水乡出发。她就请顺路的马车载自己一程,就跟在柳国的时候一样。不过与柳国、雁国不一样。在庆国很多人都是,走路出行的。因为就算走路,也不会像在雁国那样冻得手脚发冷。而且走着走着,身体就会发热,可以以此驱寒。因此走路也不是太辛苦。

            祥琼顺道南下,直奔和州的首府明郭。在那里有一条通向首都尧天的大路由东至西地贯穿明郭,直达止水。

            山野地方就更加荒芜了。路旁都是一些颓垣败瓦。农田都因为长期每人耕种而荒废了。森林由于被大火烧毁了,至今还是满地焦木。由于没有下雪,所以这一带的颓废景象都尽览无遗。

            有时候会看到,在小小的城镇的空地上,立着一个千灰白色的坟墓。

            “竟然有这么多死者吗?”

            祥琼有点愕然,荒废的山河,死去的国民,这都是景王的过错,都因为景王没有好好地管理国家大事。

            “小姐,你是从哪里来的?”

            坐在旁边的一个老太太问祥琼,祥琼本来正在看着马车外面的风景,这时转过头来,回答说:“我是从芳国来的。”

            “听说芳国的国王死了,是真的吗?”

            “嗯……”

            “是吗?”老太太叹了口气说:“大概芳国也跟这里差不多吧。”

            祥琼听老太太这么一说,心里很不是滋味。

            芳国肯定也是这个样子,很多人饿死,很多家庭骨肉分离,人民都憎恨他们的国王。就像祥琼从前憎恨惠州侯月溪那样,也就像冱姆憎恨祥琼那样。“我父王让国家荒废成那个样子,他们一定是很恨我父王的。”祥琼想道。

            “庆国就好了,立了一个新王。”祥琼说。

            老太太苦笑了一下,说:“要是立新王情况能有所改变的话才是好啊。前一任国王登基时,我也是这么想的。”之后,老太太就再也没说话了。



            庆国和州的首府在瑛州的东面,从瑛州的东部一直延伸到虚海。阳子在景麒的陪伴下,一直向着和州的首府明郭走去。明郭位于和州的中部,交通发达。从虚海到青海有一条直路就贯穿明郭。另外从高由山往南而下的路都汇集到这里。

            “明郭是陆路的要地。”

            他们骑马走了两天,在快要到明郭的地方,下了马。景麒建议剩下的路程不如走着去吧。祥子答应了。

            “这个城市是庆过北部的生命线。特别靠近虚海的吴渡,更是庆过在虚还的唯一一个港口,从南方运来日米和盐,从舜国运来的药泉的水,从北方运来的毛织品和小麦。这些东西都是填补了北方农民农地收获不足的情况。支持着庆国农民的生活。”

            “北部很贫困吗?”阳子问道。

            景麒点了点头,说:“山地多,良田少。夏天燥,秋天多雨,由于收获跟气候有很大关系的。因此,农民基本上是看天行事。另外也不见其他的产业。”

            “是吗。”

            “特别是现在已经没什么船在青海那一带靠岸,所以吴渡对于我们来说可真实意义重大。而且,再加上庆国和雁国的通道只有鸟羽口一处。北方的陆路要道码头,海上要道吴渡,从两个地方运送过来的货物都必经由此处,可见明郭的重要性。”
            


            14楼2006-04-23 00: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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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但是你……”虎啸不解地看着铃,说:“你以前不是说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景王身上吗?”

              铃把头转向一旁。虎啸无可奈何地叹了一口气,说:“真猜不透你怎么想的。你不是想杀进金波宫的吗?但你可想想,单凭你可以办得到吗?”

              “不试过的话怎么知道。”

              虎啸从井口边滑下来,蹲到铃的面前说:“那孩子死了真的让你这么悲伤?”

              铃看了看虎啸,又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虎啸继续说:“但是,你要想想,在这个乱世,像他那样不幸的孩子多得是。这可不是什么新鲜的事情,因为国家很颓败,在一个颓败的国家里,什么悲剧都会发生。”

              “这个我明白。”铃叹了一口气,说:“因为我是海客……”

              虎啸没再说话,好像默认的样子。

              “我再也回不了自己长大的地方,有不懂这里还话。身处在样一个不知何处是东何处是西的地方,我觉得没有比这更悲哀的了。”

              “是吗……”

              “但是我现在不觉得自己是可怜的人,因为我的遭遇和清秀的比起来,根本算不了什么。我已经是一个根幸运的人了。但以前的我却没有发现这一点。都是清秀教会我的,他教我要积极面对人生。于是我决心要带他来庆国治病。但是……”

              “你不要再那样责备自己了,不是你的错……”

              “不!”铃摇了摇头说,“其实我真的很幸运,虽然遇到很多悲惨的事情,但只要稍微忍耐一下就过去了。所以我根本没想到竟然有升纩这种人,给无数的人们带来无穷无尽的痛苦。因此我厌恶自己。”

              铃苦笑了一下,继续说:“其实正如夕辉说的那样,我对升纩的怨恨,说不定也只是把对自己的怨恨发泄到其他人身上。这样一来,我就更憎恶自己了。”

              “但是,”铃抬起头来,“不能让升纩一直得逞的,不是吗?”

              “没错。”

              “其他国家,其他地方我不清楚,但最起码,我觉得止水是一个给已经不幸的人带来痛苦的地方。所以我想让这里的人民得到解放,我愿意再见到有人像清秀那样无辜地死去。”

              “我,也是这么想!”

              “说实话,我信不过自己,我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痛苦,是否真的有怨恨,但是,既然夕辉和虎啸你们对升纩如此憎恶,那么我也要打倒升纩,这样想可以吗?”

              “这……”虎啸耸耸肩,叹了一口气说:“说实话,我也不清楚。”

              “什么?”

              “辛酸的事啊,是很难忘记的。但是人生存在这世上,总会不断地遇到悲伤的事。如果都要一一都记在心上,人岂不是一生都处于痛苦之中?另外,人也有很多愉快的事情。忘记悲伤的事情,享受愉快的事情,人生不就是这么简单吗?”

              铃侧着头看着虎啸。

              “其实,我对什么国家大事啊,什么治国之道啊,是一窍不通的。我也不知道升纩对于国家来说是不是一个大毒瘤。对呀峰也是这样。对麦州侯也是这样。说不定,升纩施行的暴政对于国家来说是有意义的。那要的畜牲说不定也有对国家有利的一面。但是,我知道,只要那畜牲一天不死,我们止水乡的人就没有好日子过。”

              “没好日子过……”

              “我的头脑很单纯,我一听说一个无辜的小孩子被他撞死,我很气愤。虽然气愤也没用,但我也控制不了我自己。夕辉是千很聪明的孩子。从小学到庠学,序学,再升上上庠,然后还参加了少学的选举。他是决心要当官的。我认为他是一个年轻有为的少年。但是我不因此而高兴,我心里一点高兴之惰也没有。为什么要当官!难道想进入乡府做升纩的走狗吗?难道要为呀峰土谋献策?作为哥哥的我不想看到自己的弟弟成为那些寓兽的走狗啊!”

              “虎啸……”

              “实际上,我知道夕辉自己也感到很厌恶。虽然他有机会进身官场,但他最后都是拒绝了。那是因为他有一些无法忘记的悲惨记忆。既然诞生于这个世界上,谁不想活得快快活活的。谁都希望有这种感觉,自己诞生于这世界上真是太好了。但是,只要像升纩这样的家伙一日不除,我都不会有这种感觉。所以我要为这世界做点事情。”

              铃叹了一口气,说:“就只有这些?”
              


              17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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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只有这些。要是我跑进乡城,给升纩这家伙一记拳头,事情就可以解决的话,我一定去做。但是,单是这么做,还是不能解决问题。那些十恶不赦的坏蛋是不知悔改的,所以要是想解决问题的话,就要团结大家,把那个可恶的家伙从官位上拉下来。那种人哪怕是死了也不能消除公愤的,所以杀了他还要向他吐口水!虽然我这样想可能太过分,但是这样才能让我解恨!”

                “是吗?”

                “我是一个鲁莽的人,可能夕辉会想的比我深刻得多。”

                铃笑了笑,说:“但我反而觉得你说的话更容易明白。”

                “是吗。”虎啸哈哈大笑起来。

                “那么,我应该做点什么呢?”

                “那你就借你的三骓给我们用吧,我们正在收集武器。要对付那畜牲和他的走狗,用锄头和铁锹是伤不了他们的。”

                “只要帮你们运武器就行了吗?”

                “我有一个老朋友叫蕃生,劳蕃生。他是帮我们准备武器的。请你去他那里搬运武器行吗?”

                铃猛地点了一下头,“行!”



                “这里是明郭。”

                马夫把车停在城门前面,说道。祥琼吃惊地看着城墙,那种古怪的城墙确实让每个看见的人都会惊讶不已的。

                “真是一个奇怪的城墙。”铃一边把路费递给马夫一边说。

                “你也觉得是这样吗?每个人都这么说。”马夫笑羞对祥琼说。

                “我还以为城墙都是挺直的呢。”

                “对啊。”马夫也抬头看了看城墙。一般州都的城墙都是建得相当厚,上面一般是可以行人的过道。还有用于放箭的孔等等。哪怕各个地方城墙的形状不一样,但都不会有太大的差别信都是四方形,对高度一般都有规定,但是这些都不能在明郭的城墙里找出来。有足够高度的部分只有一小段,而且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对面。不要说放箭的孔,连在上面行人都不可能。这东西不要说是做城墙,连作为住宅的围墙也不够资格。

                “正确来说这里是北郭。”

                听马夫这么说,祥琼转过头去看了他一眼。他苦笑了一下,说:“只有北郭和东郭有旅馆。原来是在城外的,是一些货仓而已。周围建有高高的城墙。但经过风吹雨打后就变成这个样子了。不成样子,是不是?不过啊,里面的更糟糕。因为只有一些破旧城墙残留着,所以你要小心不要迷路了。”

                “谢谢!”祥琼说。

                马夫又再看了看城墙,就上了马车离开了。祥琼穿过城门往里面看了看。

                城门已经破烂得关不上了。城门背后是一条阴暗的隧道般的小道通往城内。城门上的扁额写着“明郭”。城里面正如马夫所说的,里面都是颓垣败瓦,只是用—些石头简单地搭建成墙壁,用几块木板铺成地面;用布把周围围起来,这就做成了刚好睡下一个人的露天小屋。

                只见门口三五成群地坐着一些满脸倦容的人们,在闲地上难民搭起一些更简陋的“房子”,那些房子的样子就算稍微被风吹一下都会倒塌。

                再往城里走,就看到一些更惨不忍睹的景象。那全是一些荒废了的城墙的遗址。要建造这么多的城墙自不知要多少人力物力。但那些城墙并非都是有用的。有一些过低,有一些过薄。但是也有一些高大得出格的城墙遗留下来。

                街道也是杂乱无章的。根本就没有一条像样的路,都是一些弯弯曲曲的小巷。祥琼从没有见过这样难辨的“路”。毫无计划的城市建设,横冲直撞的马车,到处到是的难民……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

                祥琼一边嘀咕着一边向着城市的一方走去。只见人门都用不安的眼神看着她。她注意到,只要有人向城市拘中央走去,会有很多人用不安的眼神望着他。而走向中央的那些人只好硬着头皮走下去。有些甚至觉得不对劲,于是往回走。

                “发生什么事了?”祥琼自言自语地向前走。拐过一个弯后,突然发现想城市中央走去的人突然多了起来。最后,人多得想往回走也不行了。

                “快回来!”

                突然间,祥琼听到有个声音好像是对她说的。于是她一边被人推向前一边努力的向后看。只见在人群中有个老人不断向祥琼招手。

                “不要去啊,不然你会看到一些你不愿看到的事啊。”
                


                18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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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昏黄的暮色中,有个人影向着森林方向跑去。阳子向他招了招手。

                  “不好意思。”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急地叫我出来。”

                  景麒拨开杂草,走向阳子,突然他停住了脚步,说:“有我讨厌的气味,好像不是主上你的气味……”

                  “你发现了,对不起。我让班渠搬走了一些伤员。”景麒叹了一口气,刚才班渠急急忙忙地跑了回来,告说主上有急事让他出去一趟,于是他在班渠的带路下来到这里。

                  “是不是北郭出现妖怪了?”

                  只听见阳子苦笑一声,说:“我只是救了几个伤者而已吗,不要那样紧张好不好。”

                  “那也要请您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啊。”

                  阳子仍旧坐着,又苦笑了一下。

                  在北郭留宿已经是第三天了,虽然景麒说这里也有血腥味,但附近就只有这个旅馆,所以没办法之下,他们就在北郭住了下来。阳子趁有空去看了看这古怪的城市。在这里遗留下来的破旧的城墙是和州侯呀峰强迫百姓做苦工建造出来的。他以防止强盗抢掠为名,公然迫使百姓所苦役。致使农民连耕种的时间都没有了。建城墙的费用就通过增加货物的通行税收取。而呀峰所建的围墙所围住的地方很小,因此呀峰就有理由每一季召集人手来扩充城墙。年复一年,在北郭城里就留下了那么多没用的废城墙。

                  在北郭,人口这么多的原因是,呀峰提高明郭的地税等,让平民百姓都没法在明郭居住,也使他们没办法在明郭开小商店。现在的明郭变成了只有高官才住得起的地方了。被赶出来的人要么去北郭要么去东郭,由此就使那两个城市异常肥大。聚集在那里的不仅仅有商人旅客,还有很多难民。北郭城的街道变得如此杂乱无章,都是因为呀峰乱起城墙之故。

                  “有四个农民不去干劳役,所以被处以极刑,是我派班渠把他们救了。”

                  “竟然有这种事……”

                  看到景麒惊呆了的样子,阳子笑了笑说:“在行刑的时候有个少女看不过眼,向那些士兵扔了一块石头,所以就被那些士兵追杀,我本来已经静静地带她走出来了,但可能我的头发太引人注目了,士兵还是追上来了。那我当然不能跑进城里找你啊,所以只好叫班渠把你请来了。”

                  景麒叹了一口气说:“陛下,实在要请你自重啊。”

                  “不好意思。”说完,阳子眺望着沐浴在夕阳之下的明郭城。

                  “我啊,根本就不知道原来庆国还有磔刑。”

                  “什么!”

                  “在和州,说到死刑,也就是磔刑。”

                  景麒说不出话来,只是看着阳子。

                  “在这里,有很多事情都是我和你都不知道的。”

                  虽然是黄领也要受三成的税,残酷的刑罚,呀峰和升纩的暴政……在阳子登基时,各地官员都宋朝圣,其中当然有呀峰,还有升纩。

                  “当时他们都向我跪拜,但实际上他们都暗中愉笑:‘一个无能的国王。’”

                  “主上……”

                  “我想重新任命官员啊。”到现在,阳子才想到要找一群值得信赖的人。“以前没这么想是因为一直都有雁国的支持。延王,王师六军,还有一班能干的官员,英勇善战的将军。”几乎不需阳子出面。后来救出景麒,还有原奉拥护伪王的官员都陆陆续续地转而追随阳子,其实一切都是借助雁国的力量。

                  “远甫就是是什么人?”

                  “远甫吗?”景麒有点犹豫地回答道:“他是一个知途人,很多人都来向他请教的。”

                  “那样的人我想招揽到宫中来。”

                  景麒不置可否地说:“我相信主上已经有自己的想法了吧。请主上就按照自己的意思办事。”

                  “我正是要把他叫到宫中来。”

                  景麒叹了一口气,说:“朝廷中的官员正在明争暗斗,一派为了削弱另一派会不惜捏造一些罪状出来。”

                  阳子忽然抬起脸,说:“你是在说谁?”

                  景麒没作声。

                  “你有什么隐瞒着我?”

                  “没有。有些事情主上不亲自确认,是很难理解的。需要说的我一定会说,其他的就请主上您仔细分析一下吧。”

                  “浩瀚?”原麦州侯浩瀚,在阳子罢免他的时候,景麒坚决反对。

                  景麒一扬眉,说:“我也没说是谁,要是主上一下就想到浩瀚的话,或许就是说主上对他有什么内疚之情。”

                  阳子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想不到麒麟中也有像你这样狡猾的。”

                  “只是主上有点顽固而已。这事情就别说了。”

                  阳子哈哈一笑,站了起来,说:“不快点的话,城门就要关闭了。”

                  “您要去哪里?”

                  阳子拨开身前的枯草,再次看了看明郭,说:“我知道明郭的样子了。现在我们先回拓峰再回固继。你也不能离开尧天那么长时间吧。”

                  景麒点了点头,不放心地看着阳子说:“那主上你要保重……”

                  “嗯,我明白了。我会尽早回去的了,我要在这里住一段时间,我要了解一下这里的事。”

                  “主上……”

                  阳子对愁容满面的景麒笑了笑,说:“国王有必要了解自己国家发生的事情,我不知道我还有什么事情不知道,我现在知道的就是,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回尧天。”

                  “真是精明啊。”景麒苦笑道。

                  “我明白我要寻找一个突破点。虽然很辛苦,但我不会后悔来到这里的。”

                  “是吗……”

                  “请你耐心地等着吧,我相信应该不会让你久等的。”景麒没再答话,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21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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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之万里·黎明之空 - 第十四章 
                     
                    Ⅰ 
                    “你觉得怎样了?”那男人走近房间,问祥琼。

                    祥琼笑了笑说:“谢谢你。我只是扭伤了一下。”

                    祥琼被那人背着带到北郭的一间倾斜了的房子里。在门前放下她。这时候祥琼才发现自己的脚扭伤了,而且还肿了起来。也不知是爬上城墙的时候呢还是从城墙上跳下来那时候弄伤的。

                    那人搬了张椅子过来,坐到祥琼身边,说:“没事就好了。想不到你这么勇敢。另外逃到闲地的少女有是谁呢?”

                    “我不知道,是她替我挡着那些官兵的。”

                    “如果说她单纯是富有正义感,那也太胆大了……”那人自言自语地说。

                    祥琼看着他,说:“你不也是一样吗?”

                    “啊,是吗?”那人哈哈大笑。看样子他为人挺好的。

                    “我叫桓魋,住正北郭。是一个佣兵。”

                    “你是佣兵?”但祥琼根本看不出眼前这人有佣兵这样的杀气。

                    “因为我还有点力气,所以被人聘请来看守货物,不让强盗抢夺。不过光有力气是没什么用处的,因为有时敌人为数众多,手中都拿有武器。”

                    “那你为什么要救我呢?”

                    桓魋哈哈一笑,说:“因为我很明白你扔石头时的那种心情。”

                    “是吗。”祥琼揉了揉肩膀说,“我叫祥琼。”

                    “祥琼?你今晚有地方住吗?城门已经关了。”

                    祥琼摇了摇头。

                    “要是这样,你不如先住在这里吧。这是我很其他佣兵一起借来的房子。他们虽然都好像凶巴巴的,但没一个是坏人。”

                    “谢谢,那打搅你了。”

                    桓魋哈哈一笑,说:“我们经常都是和凶狠的强盗撕杀,好久没见到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了,所以你肯在这里留宿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而且现在这个时候去找旅馆也是找不到。”

                    祥琼点了点头,但她还是害怕那些官兵会追到这里来。

                    “但我在这里不会连累你们吗?而且你的样子也被官兵没看到了。”

                    听祥琼这么一说,桓魋确实显露出担忧的神情。“对啊,我可能暂时不能出去工作了。不过,少工作几天我还不至于饿死。”

                    “真对不起。”

                    “你不用道歉。是我自己要救你的。我也是一个很有正义感的人啊。”

                    祥琼侧头看着桓魋,这使桓魋有点害羞起来。他笑了笑说:“税收竟是收入的七成,这么重的税交不起也不奇怪啊,哪有道理为此而被处死!”

                    “七成……”

                    “在和州基本都是七成,本来也只有止水乡的那个禽兽乡长才收七成的税,其他地方都是五成六成左右,现在一律七成。哪怕是五六成的税我们也已经负担不起了,现在生活就更艰苦了。”

                    “太过分了……”

                    本来税一般都是收入的一成,哪怕是把赋也算进去,最多也不过三成。税率为收入七成的话,人们要填饱肚子也成了问题。

                    “要是不交的话就变成那样子。而且这里还有沉重的劳役,建城墙,铺路,修桥……这样子,连耕种的时间也没有了。”

                    “那为什么你们都不反抗?”

                    “大概是人们都不想自己或是自己的家人被判磔刑吧。”

                    “但是……”

                    “哎,看来这里的人民支持不了多久了。”说完,桓魋苦笑了一下,“要是你要出去的话,可以先帮我打扫一下厨房吗?”

                    “没问题,谢谢你!”

                    这房子大概和里家的大小差不多,稍微比一般的民房大。院子被四个房间包围着,在东南面有扇大门。主人应该就是桓魋了。他住在正房,而祥琼就住在他对面的房间里。虽然说是卧室但却没有床,只是在一张长榻上而已。

                    在其他房子里有二十多个士兵模样的人在这里,另外也有两三个女人,都是体格强壮的。

                    第二天,祥琼觉得脚不如昨天那么痛了,于是就到厨房去看看有什么要帮忙的。厨房里从上到下全积满了灰尘,很显然是很久没用过。

                    “不是吧……”

                    “怎么了?”

                    突然有个声音回答,这把祥琼吓得跳了起来。

                    “吓死我了……”

                    “哈,不好意思,你没事了吧,好像能走了。”

                    “已经没昨天那么痛了。这个厨房,你们很久没用了吧?”

                    桓魋轻声笑道:“因为大家都是到外面去吃饭的啊。有时我也想泡一壶茶的,但正如你所见……”
                    


                    22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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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逃,快逃啊!”

                      桂桂被眼前的情景吓的两眼圆睁,他听姐姐这么喊,马上转身就跑。就在这时,门口右边的一个男人下子提起桂桂,把他拉到一边,举起了短刀……

                      “怎么了!?”

                      是远甫的声音。他快步跑过去,就在同时桂桂的身体倒了来,胸口插着一把短刀。

                      “桂桂!!”

                      兰玉悲叫着,突然背上受了一记重击,她惨叫一声,整个身体萎缩成一团,然后就痛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抬起头,只见桂桂脸朝下地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而远甫拼命地往这边跑来。

                      “兰玉!桂桂!”

                      当他要跑进来的时候,门旁边的一个男人一把抓住远甫的手臂。远甫也不知哪里来的力气,他一下子甩开那人的手,跑到桂桂身旁,抱起他。远甫看了一眼兰玉,知道现在救不了她,就抱着桂桂往外跑。

                      “快逃啊,远甫!”

                      只见门外也有人守着,于是远甫只好往节房的方向跑。那些男人一窝蜂地追过去。

                      为什么……为什么这样……桂桂……

                      兰玉双手支撑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口。

                      “远甫……”

                      她听到书房那边都是人的追赶声,她扶着墙壁,慢慢地向节房走去。

                      “还是应该到外边求救?但是桂桂……”

                      她强忍着背上的痛楚,蹒跚地走到客厅和书房中间的走廊,只见前面远甫已经被那帮人抓住了而地上躺着桂桂。

                      “远甫!”

                      “兰玉,快跑!”

                      “但是……”

                      兰玉看着倒卧在地上的弟弟,血从他胸口不断流出来。桂桂一动不动的,既没哭,也没作声。

                      “不会这样的……”

                      “兰玉!”

                      兰玉猛地一震,只见那些人正在向她跑过来,兰玉本能地转身就跑。她只觉得背后刀剑乱舞。

                      突然兰玉脚下一个踉跄,摔倒在地上,只见头上的刀子要砍下来了,她不顾一切地在地上一滚,躲开了一刀,顺势滚进了房间里面。她马上把门关上,用背顶着门。

                      哪里,应该逃到哪里去?

                      她这时才发现这里是客厅。先把门锁上!

                      正当兰玉要转过身去的时候只觉得一样冷冰冰的东西从背后插进自己的身体,穿过胸膛,又抽了回去。兰玉闷哼一声,觉得有些热乎乎的东西从胸口流出。她还是不断地跑,一直到了卧室。她用手撑在架子上,但还是倒了下去。架子上的东西翻落下来,其中有个小盒子,“是阳子的……。兰玉模模糊糊地想,她究竟是什么人?今天她不在,太好了……但是里家就变得冷冷清清的了,远甫一定很寂寞的吧……啊,远甫!

                      她现在想起,她扔下了远甫自己一个人逃到这里。

                      “远甫怎样了……太过分了,我们根本没做错什么……”

                      比起身上的伤,弟弟的伤更让兰玉痛心。

                      “他还那么小,为什么连他也不放过……他是我唯一的亲人啊……”

                      庆国是一个悲惨的国家。出生在庆国更是悲惨。父母双亡,自己又差点被放逐,终于连这个最后的藏身之所里家也被袭击了。这个国家竟然任凭暴徒和强盗胡作非为!

                      “阳子……”兰玉无意识地抓住地上的一个小布袋,“你要为桂桂报仇……你不能够放过那帮畜牲……。布袋里有一个硬硬的东西。兰玉看了看手中的东西,她从手指缝中看到一个金色的东西。

                      “这是……”

                      是一个印章,金色的印章。

                      “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就在这时,兰玉听到沉重的脚步声,她马上用最后的力气紧紧地握住那东西,以免被那些人看到。接着背上又一痛。

                      “这是景王的……”兰玉掉下了眼泪,“拜托你,阳子,你要帮我们,还有庆国的人民……”



                      “退下吧。”

                      景麒对使令说。两头魔兽一声不吭地消失了。阳子和景麒身处于树林中,不远的前面就是北韦的固继城市的样子已经隐约可见。

                      阳子默默地站着,心中不断在想:麦州侯,究竟是个什么人?

                      在拓峰究竟发生什么事了?她一回来就问站在城外等候的景麒,景麒没让她进城,他说里面弥漫着血腥味。

                      阳子好像很激动的样子。景麒不明白为什么她一回来就问自己这样的问题。看来只好说出自己心里所想的。

                      “主上你应该知道的。”
                      


                      27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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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知道就不用问你了!”

                        “浩瀚为人正派,为什么你罢免了他呢?”

                        阳子一时语塞。

                        “我当时建议主上,要仔细查明事情真相后再做决定。但您不采纳我的意见。但为什么现在主上又说起这事?”

                        “我不是让你查了吗,浩瀚确实是要谋夺王位,想要把我杀了,之后事情败露,他就逃走了。”

                        “事情不就是这样吗?”

                        “但我听说他很受麦州的人民爱戴。”

                        “这我也略有所闻。”

                        “我想知道的是,他们为什么这样说!”

                        “那,我斗胆问主上,当时我极力庇铲浩瀚时,陛下有没有听我说的话呢?”

                        阳子再次语塞。

                        “所谓的庇护,其实也就是建议主上在罢免他之前三思而行。但主上不相信我,反而相信其他人说的话。我不断在说,浩瀚不是像他们所说的那样。但为什么主上你当时不听但现在才旧事重提呢?”

                        阳子明眸上扬,说道:“你觉得浩弥是个怎么样的人?”

                        “我只见过他两次,但我已经觉得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

                        “景麒,你……”

                        “那么,主上你现在后悔了吗?当时有人证、物证,还有我为他求情,但主上你根本没有理会我说的话。”

                        “够了,别说了。”之后阳子再也没说话,从拓峰—直到固继,她都默默地低头走着。甚至到了固继,她还是绷着脸的。

                        “主上,门关着。”

                        “我知道。”阳子冷冰冰地说。

                        “主上您还生我的气吗?”

                        “不。”阳子轻轻摇了摇头,“我只是在生自己的气。”

                        景麒轻叹一声。现在他发现自己有点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是一个不善说话的人,但这时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对不起,主上。”

                        “不是你的错。”阳子苦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我心情不好。”

                        “是我说话的语气太重了……”

                        “不,是我问的问题太糟糕了。对不起。”

                        “我们走快点吧。”

                        景麒看了看阳子的脸,他对这位新主上的宽宏大量感到很欣慰,也感到很怀念,景麒耳边响起了那个幼嫩的声音:“不,要是我不是这么武断,要是我好好地听你们的意见就好了。”

                        景麒抬起头看看蔚蓝的天空,“那个国家,就在那里吧。”

                        “我有太多缺点了,”阳子在回固继途中想道:“难道是我对景麒的信任还不够?”

                        “你不回尧天吗?”走到城门处,阳子问。

                        “我好久没和远甫见面了,我想先去见见他再回去。”

                        “究竟远甫是个什么人。”

                        “这……我也不太清楚。”说着,景麒也是满脸困惑,“他好像是麦州的人。通晓治世之道,在麦州曾是一位德高望重的长者。但后来遭到小人的加害,于是留亡到瑛州,以前的麦州侯还经常向他请教。”

                        “是吗,浩瀚也……”

                        阳子想,大概景麒觉得自己对麦州侯没什么好感,所以一开始的时候没有对自己明说。想到这,阳子不禁自嘲地笑了笑。

                        “这,可能也是我的缺点。”

                        阳子想着想着,不知不觉到了里家旁边的小巷里,再拐一个弯就到里家的正门。突然景麒站住了。

                        “怎么了?”

                        景麒皱着眉头说:“血腥味……”

                        阳子环视四周,发现里家四周一片死寂。

                        “难道……”

                        阳子突然感到大事不妙,马上向里家大门跑了过去。穿过大门,跑进大厅,只见地上是一滴一滴的血。

                        大厅里没有人。整个里家也是一片死寂。

                        “兰玉!桂桂!”

                        血迹一直延伸到书房。

                        “远甫!”

                        这时候一头魔兽走过来说:“主上,没发现敌人。”

                        阳子点了点头,继续向书房走去。一拐过弯,就见到桂桂倒卧在地上。

                        “桂桂!”阳子跑过去一看,只见一柄短刀深深地刺入他的胸口。阳子摸了摸他的手,冷冰冰的。

                        “桂桂!”

                        “不要动他!”

                        一回头,只见景麒浑身发抖地说:“他还有气息,骠骑,你把着孩子送往金波宫。”

                        “可能来不及了。”骠骑轻声说道。这个景麒也明白,他点了点头说:“到了现在这个时候,只好看天意了。”

                        “遵命。”只见桂桂身下冒出一头魔兽。把桂桂托起在背上。同时一只长有白色羽毛的鸟兽扶着桂桂的身体。

                        “骠骑,芥瑚,拜托了。”阳子说。接着她又环视了四周,发现在客厅里还有血迹,一直延伸到阳子的卧室。看到满地的血,景麒闭上眼睛,看不下去了。

                        “景麒,你到外面等我吧。”

                        “但是……”

                        “你帮我照顾桂桂就行,尽早请医生帮他医治。”

                        “遵命。但是……”

                        阳子没再理他,直奔卧室。房门开着,只见里面有个少女躺在血泊中。

                        “兰玉……”阳子跑过去,把兰玉扶起,但兰玉身体己僵硬。她已经断气多时了。

                        “为什么……为什么!”兰玉和桂桂根本没有很任何人结怨,但兰玉却被人刺了数刀。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为什么……”突然阳子猛地想起,“远甫!”

                        “他不在。”是班渠的声音。

                        “不在?”

                        “我找遍整个房子,也不见远甫或远甫的尸体。”

                        “为什么……”

                        “有三股血腥味,说不定远甫已经受伤。这样的话,他应该被人绑架了。”

                        阳子咬了咬下唇:“以前曾经有一群男人闯进来,也有一个经常蒙面的人来拜访。莫非,这是那个大汉做的?”

                        自己当时也觉得可疑,但是还是没能组织事情的发生。

                        “兰玉……对不起……”

                        阳子左手搂住兰玉,右手帮她梳理好零乱的头发。这时候发现兰玉的右手收在胸前,紧紧地握着拳头,手中好象捏着什么东西似的。因为兰玉小小的拳头鼓了起来。阳子轻轻掰开兰玉的手指,只见里面掉下一个金色的印章。

                        “兰玉……”

                        阳子眼前一片朦胧,兰玉,她终于发现这个印章的秘密了?不会的,她可能还不知道我的身份,她当时那有时间仔细看这东西。而且印章上的字是反着的,没有那么容易看得出来。而且她当时受伤了,哪有心思去看这东西……

                        但是,阳子马上想到,兰玉紧紧握着这印章的用意。

                        她紧握着印章,还把它收于胸前,肯定是为了保护这印章。或是不想让人看到,也就是不想让凶手看到。

                        为什么要保护这印章?是因为这是我的东西?还是因为这是用金做成的?或者……

                        “谢谢你兰玉……”阳子不让眼泪流出来,她不断地哀叹道:“对不起,兰玉……”

                        要是她没出去的话,要是她还在里家的话……

                        “班渠,景麒呢?”

                        “他正在回宫城。”

                        “是吗?”阳子点了点头。不管如何,都要把桂桂,救过来。要不然就太对不起兰玉了。

                        在拓峰也有个孩子死了。

                        阳子咬咬下唇,看了看兰玉,深深地低下了头,说:“对不起,兰玉……”


                        28楼2006-04-23 0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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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是从才国来的?那肯定走了很长的路。”

                          “不,我是从水路来的。”

                          “你觉得庆国怎么样。跟才国比起来,要冷得多是不是。”

                          “我乘着朱旌到处走,所以也不觉得怎么样。”

                          “是吗?”

                          他们说着,突然听见有人敲门。劳吁了一口气说,终于来了。

                          劳和外面的人低声说了两句话,然后让那人进来了。原来是个少女,年纪和铃相差无几。她长着一头深兰色的头发,这是很少见的。

                          “这里一共有二十件。”

                          劳夸张地苦笑了一下,指了指石台示意那少女坐下,“你好好休息一下吧。”

                          “但是,钱……”

                          劳笑着看了她一眼,说:“真不好意思,不凑起三十件的话,那小姑娘就不会付钱给我,那么她不付钱给我的话,我也就没钱付给你。”

                          这时候,铃开口说道:“不如,我先给你钱吧……”

                          劳手虚按一下示意铃不要作声,“不可以。这是我的地方,你们都要听我的。我做的只是接头的工作,不是做买卖。明白了吗?”

                          “那,好吧。”

                          “所以,也要请你等一下,要是要发牢骚的话,你就对运送另外十件的那个人说吧。”

                          “哦……”

                          那少女边点头说,边打量了一下铃。一个脸容清秀的女孩,年龄和自己差不多。被劳不断地劝坐,于是她就坐在石台旁。视线也从铃转到三骓上来。

                          “是三骓……”

                          铃见少女在自言自语,就搭话道:“你也认识三骓?”

                          “以前我曾经见过……”

                          “是吗?我是从拓峰来的。叫铃,你叫什么名字?”

                          “我是从明郭来的。叫祥琼。”

                          “你好像跟我差不多大,多少岁了?。

                          祥琼好像想了一下才回答:“十六。你呢?”

                          这突然给铃出了个难题。老实说,她应该是几岁呢。她流落到这里是十四岁的时候,按照这里的算法是十二。然后过了四五年凡人的生活,到处流浪。然后就升仙了,所以大概也是十六岁吧。

                          “我……我也是差不多……”铃说。

                          祥琼有点奇怪,但没说出来。

                          “祥琼你是庆国的人?。

                          “不,我是芳国人。”

                          “芳国?在西北部虚海中的那个?”

                          “对,那里四面环海。你呢?”

                          “我来自才国。我们都是从老远的地方来到这里的啊。”

                          “真的啊。”祥琼笑了笑说。

                          沉闷的气氛开始活跃起来。

                          “太高兴了,在庆国都不怎么见到与自己年龄相同的少女。”

                          “真的,你为什么从老远来到这里?”

                          铃侧着脑袋,想了想。其实自己出来游历的原因太多了。而且全部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现在让铃来说她也说不清。

                          “胡里胡涂地……”

                          “胡里胡涂地来到庆国?”

                          “其实最初我是听说景王是和自己一样年纪的女王,而且,一样是海客……”

                          祥琼看着铃眨了眨眼,说:“你也是倭国人?”

                          “对。我一直都没有自己的家,所以我想,要是来到自己老乡的国家,她可能会安排一个地方给我住吧。你又为什么来到这里?”

                          祥琼被她这么一问,也是呆了一下,神色变得有点复杂,说:“我也……”

                          “你也是海客?”

                          “不,我只是想来看看景王的国家是什么样子的。”

                          “是吗……”铃说。

                          “大概因为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吧。”

                          “真是不可思议,你和我,分别从才国和芳国来到这里,都是为了见见景王?”

                          “好像是这样的……”

                          “太神奇了……”

                          “对。”

                          铃和祥琼正谈得火热,突然听到劳在背后咳了一下,说:“你们还是不要在这里谈这种事。”

                          她们回过头去看了看劳,只见他满脸严肃的,手中端着汤。

                          “到我这里来的人都不谈论有关自己的事,这是惯例。”

                          “啊,对不起。”

                          “我这里是做货物的中介处,不是做介绍朋友的中介。而毫无相干的家伙我是不给他们进来的。可以进来这里的人都有自己辛酸的故事,所以这些事情就不要再提起了。”

                          “知道了。”铃点了点头,看了一眼祥琼,只见祥琼也正在看着自己。



                          最后十件货物送到这里来的时候,天色己晚,肯定赶不及在城门关闭之前离开了。于是,铃和祥琼都只好在劳的家中过一夜。铃和祥琼同在一个卧室里睡,里面有床也有长榻。她们就睡在那里。
                          


                          34楼2006-04-23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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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睡那个?床?还是长榻?”

                            “哪个都没关系。”

                            “那我睡长榻,你睡床如何?”

                            “不行,那太委屈你了。”

                            “没事,我有三骓。很快就可以回去休息,但明郭离这里很远,不是吗?而且你也只是骑马回去吧。”

                            “骑马回明郭只需要一天啊。”

                            “那就是了,我骑三骓只用半天。还是你睡床吧。”

                            祥琼犹豫了一下,终于答应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说实话,我一直都是睡长榻,现在可以睡床,太好了。”

                            “是吗,那就好了!”

                            两人嘻嘻一笑。

                            “铃,你在拓峰干什么?”但她马上吐了吐舌头,“哎呀,在这里是不可以问这些事情的。”

                            “没关系,反正劳大叔也睡了。”

                            两人偷偷地笑了起来。

                            “我啊,是在干些杂活。你呢?”

                            “我也是。”

                            “但那些东西是怎样……”本来铃想问,是怎样的,不过,祥琼却好像无所谓,答道:“确实很不可思议,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嗯,知道一点……”

                            “那是冬器,他们用这来做什么啊?而且还要三十件。那些东西不是那么轻易可以弄到手的。”

                            “这是弄到那些东西的人说的吗?”

                            “我也只是被他拜托来运送而已。”

                            “我……也是。”

                            两人同时静了下来,你眼看我眼的。首先笑出来的是祥琼,她说:“我也不清楚,为什么他们要那么多冬器,真是奇怪,不过那人好像挺有钱的。”

                            “是吗?真想不到,我一次要搬这么多贵重的东西……”

                            祥琼正在侧头沉思着,一个从拓峰来的小姑娘,收集三十件冬器。冬器三十件可是价格不菲。在拓峰,能这么做的人……”

                            “莫非是升纩?”

                            铃连忙摆手,说:“不是不是……”

                            祥琼继续说:“让我运送冬器的那人,在明郭不仅买冬器,还不断地招募佣兵。”

                            铃惊叫道:“难道是呀峰!?”

                            “好像是……”

                            房间一下子沉静下来。

                            铃坐了起来,说:“来庆国时,我一直和一个孩子作伴的。但他被升纩杀了。”

                            “为什么要允许升纩这样的畜牲胡作非为?真是太过分了,这个止水乡!”

                            “其实我也听说过那件事。”

                            “但是真相可能要比你听说的要让人痛心、愤怒。清秀,就是那个孩子,和我一起来到这里,什么坏事也没做,只是由于不小心挡住了升纩的车,所以就被杀了。我……快要气疯了,为什么国王会允许升纩这样的禽兽当官。为什么不让他受到应有的惩罚!?但后来我明白了……”

                            祥琼接着她的话说:“那是因为有呀峰的庇护……”

                            铃点了点头,“原来你也知道。”

                            “他可是恶名远播的。他还有升纩是两匹豺狼。”

                            “没错。像升纩这种人,一定要受到惩罚。但是呀峰和景王都在包庇着他,因此到现在升纩还是逍遥法外。所以,我们只有靠自己去打倒升纩。”

                            “你错了。”

                            “什么?”

                            “景王包庇升纩,我觉得不大可能,包庇升纩他们的只是先王予王而已吧。”

                            “包庇升纩的有先王,也有景王。”

                            “差遣我来这里的人说,景王只是由于不了解情况……”

                            “但是……”

                            祥琼坚定地看着铃,说:“我在柳国碰到景王的朋友……”

                            “你的意思是……”

                            “能够和那人成为朋友的一定不是坏人。什么包庇升纩的事情啊,什么和呀峰拒狈为奸啊之类的事情,我想不是真的。”

                            “是吗……”

                            “景王登基到现在时日还短。她肯定有很多事情还不知道的。我是这么想的。”

                            “但她可是国王啊,难道说是因为不知道就可以原谅吗?”

                            祥琼目不转睛地看着铃,淡淡地说:“我的父亲也是国王。”

                            “什么?”

                            “是芳国的峰王。他在三年前被人民讨伐了。”

                            铃惊讶得张大嘴巴。祥琼继续说:“我的父王被百姓所恨主入骨的。最后还被愤怒的群众打倒了。我觉得父王被百姓憎恨,这是我没法改变的事。但是他毕竟是我的父亲,我的悲痛就跟铃看到清秀死去时一样。”

                            “啊,是的……”

                            “我不想看着父亲死去,要是我一早就劝他不要那样做就好了。可惜,但是我没有这么做。现在一想,要是景王身边只有一些像我这样的蠢才,那她会怎样?她肯定会像我父王那样被万人所唾骂。所以必须有人向景王进言。当然我不知道现实情况是怎样的,但如果景王身边确实只有这样的人呢?其实啊,我父王是被峰麒选出来的国王啊,因此肯定不可能一开始就是个昏庸无道的人。但是在他需要别人的提醒是却没有人出来提醒他,任由他越陷越深。”
                            


                            35楼2006-04-23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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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看着祥琼悔恨的脸,觉得祥琼现在的神情跟阳子那天在旅馆和她说话是的神情很像。

                              “原来是这样……”

                              “嗯。”

                              铃凑过去,说:“我还听到其他人说,当然那人说这只是传言,他说景王不被部下所信赖,她的部下根本就不愿听其指挥。反而景王成了官吏们的应声虫。”

                              “啊,果然是这样。”

                              “你觉得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我听说现在朝廷中的官员大部分在予王的时候已经在官。那你就可想而知他们都是些什么人。都是些看到予王误入歧途而视若无睹的人。”

                              “但景王连麦州侯也罢免了啊,据说麦州侯是一个深受人民爱戴的好官。”

                              “有这种事?”祥琼说:“不过这不是奸臣的惯用手段吗?对于呀峰,升纩这样的坏人来说,深受人民爱戴的好官都是自己的绊脚石。因此他们肯定会捏造一些虚假的罪名,把那些好官都铲除了。”

                              “但是……”

                              “我听说在瑛州有个叫远甫的人,据说是一位深黯治国之道的智者。前几天,那个远甫的里家受到袭击了。里家里面的一个少女被杀,远甫就被人掳走了。当时有人看到掳走远甫的是一群从拓峰来的人。而且,在案发的那天晚上,本来关上的城门又开了。”

                              “这……不会吧……”

                              能够让关闭了的城门打开的人绝无仅有。

                              “难道……是升纩?”

                              “是他做的也不奇怪啊。既然在景王身边有这样残忍的畜牲,那么他们要除掉麦州侯也不是不可能的。”

                              祥琼看着铃,只见她眼中泪光闪闪的。

                              “景王……难道她是好人?”

                              “我想,她应该是一个好人。你是不是不愿听到我这样评价她?”

                              铃摇了摇头说:“不,我很高兴……”

                              “什么?”

                              “其实我一直很想见景王,我一直都认为她肯定是一个好人。从才国来这里的途中我遇到了清秀,当时见他身体状况十分不好,所以我担心极了。于是想带他一起去尧天……”说到清秀,铃的心不禁悲痛起来,“但是,还没到尧天,他就被升纩杀了……当时我觉得,纵容,包庇升纩那样的豺狼胡作非为的人,哪怕我能见上她,她也不会答应我救清秀的。那么我为什么还要千里迢迢地跑到这里来,而且害的清秀丧命……”

                              “铃……”祥琼握住铃的手。

                              “清秀这孩子……太命苦了……”

                              “是啊……”

                              “要是能够把他带到尧天,景王一定可以治好他的……”

                              “嗯。”

                              祥琼不断抚着铃的背安慰她。像小孩子般的哭声刺痛着她的心。其实祥琼不知道景王是否真的可以救得了清秀,但是她知道,很多很多的人都把希望寄托在这个女王身上。


                              36楼2006-04-23 0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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