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Tattoo在奄奄一息中突然睁开了眼睛,气喘着说了两个字:“九命……”随后就没了鼻息,连心脏和脉搏都停止了跳动。
这微弱的两个字让众人心中更加酸楚。Tattoo还那么年轻,那么执着地想活下去……听啊,她在叫“救命”,神啊!为什么对这个女孩如此不公?这个不久前还鲜活的生命!像春花一样灿烂,前一刻还那么生机勃勃,突然就奄奄一息。如果她死了,还有谁能让人看到的第一眼就仿佛置身在鸟语花香之中,给人带来惊喜般的感动,那是真正的如沐春风。
就在众人焦虑,弈剑匆忙着准备救治之时,Tattoo的伤口开始飞速的愈合,在众人的震惊中她奇迹般地恢复了呼吸,先是急促的一抽气,停顿了一下,然后逐渐变得均匀有力起来。知焕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感觉那温度不再冰冷,逐渐恢复了生命的温度和活力,纤巧的脉搏也重新开始蓬勃地跳动,昭示着生命的旋律。
一首最美的歌,Tattoo的生命本身就能将人带向自然,带向希望。
知焕的神经一直紧紧的绷成一缕,Tattoo的呼吸切断了她精神上的束缚,她骤然就感到了痛,眼泪突兀地溜出了眼眶。碧海蓝天的碧,碧海蓝天的蓝,流出的泪是滴水观音那最晶莹珍贵的一滴,然而没有风,便已干涸。
“没事了,都别打扰她。”弈剑为Tattoo检查了一番后作出结论,然后率先离去。
众人都累了,也就都散了。只剩Dark,知焕和Tattoo,“你也早些休息,别想太多。”Dark拍拍知焕的肩膀,安慰了一句,也转身走了出去。
知焕伏下身子,小心翼翼地抱起Tattoo,喃喃着说了好久的话,最后她缓缓起身,也走了出去。
她没有回房间,而是走出了旅馆。看着昏黄的灯光,知焕心想:这又算是什么旅馆呢?没有经营者,没有管理者,只有结界,还是自以为能挡住异能监测中心监测实际却根本不起作用的结界。
目前看来,这结界是没有任何用处的,组织还是找到了这些异能者不是吗?但是我们呢?到底是猎人还是猎物?为什么在毫无前兆的情况下就有人开了枪,下达的任务明明是猎捕,为什么转眼就变成了猎杀?
为什么一夜间就失去了全部的方向?
知焕知道自己需要理清这些头绪,也许不只是需要,而是必须,这关系着几乎所有人的命,不可以不重视。可是她的头很痛,她很疲惫,心里明明知道此刻只有清醒才是正途,灵魂却申诉着怎样都无所谓了,只要当下还能够呼吸,那就足够了。她必须把每一刻都当做惊喜来活,因为生活从来不给她惊喜。不,也许,曾有一次……
“知焕。”
浑浑噩噩地走出旅馆,知焕怀疑自己是看到了流云,抬手揉揉眼睛,她想起来,刚才哭过之后把隐形眼镜摘掉了。流云正坐在旅馆前的台阶上,一条腿直直地顺着台阶伸展下去,另一条腿蜷起来,双臂环抱着那条蜷起的腿,下巴搁在膝盖上,姿态看起来像个想不通道理的小孩儿。他没有回头,一动不动地叫出了她的名字。
“原来你在这里。”知焕下了两级台阶,坐到流云身旁,脸上抹开一点笑容,声音轻柔得好像催眠。她直接进入话题:“我没想到,你竟然会为了保护Rain开枪。这样不就暴露你自己了吗?”
流云下巴仍旧抵在膝盖上,笑出一口白牙,不答反问:“死了一个?”
知焕说:“你才死了!别咒Tattoo,她没事了。”
流云先是诧异了一下,随后突然大声地笑起来,笑得草根乱颤,一脸幸灾乐祸:“哈哈,那笨蛋,竟然失手了,哈哈,哈哈哈……”他是真的乐不可支,脸都笑红了,可惜夜色如此给力,加上知焕那同样给力的近视,他那歇斯底里的狂笑姿态并未被记忆存档备案。
知焕很敏锐地察觉了他话中的意思,也察觉了流云情绪的变化,但是显然后者对她来说重要程度和前者不能相提并论,她脱口而问:“你看到开枪的人了?是谁?”
流云轻咳一声,勉励收住笑,话语里却还带着笑音,并且由于笑得太过而带着些气喘:“不能说。”
知焕知道有些事是不能说也不该问的,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又问了一句:“对我也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