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风/雄/影族/收获爱情的巫医
被病毒侵蚀的海浪泛着诡异的青紫色,像某种垂死巨兽的胃液不断冲刷着岸边的残骸。灰白色的沙滩上,零星凸起着风干的丧尸爪印——那些嵌在沙粒间的黑色黏液,渗出腐肉甜腻的腥气。水面倒映着燃烧的云层——天幕尽头翻滚着铁锈色的浓云,宛如溃烂伤口上凝结的血痂,将最后几颗挣扎的星辰都染成了琥珀色,似乎每一颗都在诉说着末日的哀歌,却又在这绝望之中孕育着一丝不屈的希望。
作为一个渲染浪漫的场景,这里还是差强人意了。
焰风的尾尖在潮湿的沙地上划出焦躁的弧线。火焰在他青绿色的瞳孔里跳动,像是要把那些压抑了整整三个季节的情感全部点燃。当曦烬示意他讲述预言时,他忽然意识到蝰蛇雪就坐不远处看着他。要怎么说才好呢?要怎么做,才能让这位同事,朋友,伙伴……意识到他们的灵魂已经有多么接近?语言足以表达吗?行动足以明晰吗?哪怕是心贴着心的距离,他的体温能够传递他所有的情愫吗?
深吸一口气,黑毛巫医跳上了曦烬为他让出来的礁石。预言要紧,然后再是……
“前几日星族联系上了我,并且持续不断地给我传输相同的梦境。在梦中,我看到了一个长满水晶的山洞,其中有暗河、巢穴和清澈的泉水。新奇的猎物在其中滋长,香甜诱人的气味萦绕着我,还有……”
“还有什么?”曦烬不耐烦地抽了抽尾尖。
“还有温暖的皮毛依偎在我身边。这说明星族确实在给我们指路,治愈之泉也确有其物,只不过不是海边,而是在山上。因为极寒指的是雪山的寒冷,咸水指的其实是血而非海。那么这说明我们要到达治愈之泉,必须要经过一番血泪的历练。但是我想各位已经挺过来了,前路并不遥远,这是好事。”
焰风说完,等待着猫群发出欣慰和欣喜的欢呼,随后他清了清嗓子。“还有另一件事。”
心脏仿佛在耳边狂跳,喉咙也随之发紧。曦烬的斜视刺得他头皮发麻,他从未感觉在大庭广众之下发言是如此困难的事情。难道是因为心中出现了太多不该存在的感情,所以光是开口都变得艰难了吗?可他曾经明明不是这样,他的伶牙俐齿,他的滑头俏皮,他的幽默和机智,竟然在此时一个都派不上用场,更别提他那些痛恨的草药知识了。他犹豫地盯着自己的爪尖,等待着勇气突破羞涩,带着他在守则上撞得头破血流的真心倾泻而出。
曦烬的忍耐已经快到限度了,而焰风不想让她打断着正在酝酿的氛围。不能再等了!于是他踏着曦烬惊愕的目光向前:“我必须坦白一件私事,一份违背了巫医守则,却又让我无法忽视的情感。”
咽了口唾沫之后,已经顾不上狂跳着的喧嚣的心脏了,焰风长长舒了一口气,用他此生最为严肃神圣而纯洁的语气有力地说:“当我们为幼崽接生时,最先触碰的是跃动的生命;当我们调制药草时,指尖流淌着星辰的轨迹。巫医守则说我们要做群星的耳目,要做没有心的治疗工具,要自珍自爱清心寡欲,要无私奉献死而后已。可今天我想做一回叛徒——如果连自己的灵魂都不完整,要怎么治愈整个族群?星族赐予我们解读预言的智慧,却忘了教我们如何解读自己的心跳。真正的巫医仁心不是冰封的寒潭,而是永不止息的海浪。情感并非阻碍我们为族群服务的负担,反而是让我们支持彼此实现救世理想的动力。”
看看我们周围!"他突然转身,尾巴扫过满地狼藉,"丧尸在啃食太阳,守则却在啃食活着的心!当整个世界都在腐烂——"他的声音陡然温柔下来,径直走向礁石下方的蝰蛇雪。“我又为什么不去珍惜我的光呢?”
海风突然转向。焰风嗅到了熟悉的草药馨香——来自蝰蛇雪。她的眼神,无需确认,便已经比何语言都更加滚烫了。焰风用尾巴环住她单薄的肩膀,在所有幸存者的注视下,轻轻地吻上了她的耳尖。
“无需星族的见证,也无需他们的认可,我已经我用的方式写下了叛逆史诗。我爱你,蝰蛇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