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风/雄/影族/巫医
你跑不远了。
焰风紧紧跟上燎星踉跄蹒跚的步伐,然后在海滩边停下了脚步。燎星回过头来,仅剩的那只清晰的眼睛流露出巨大的惊恐。“星族骗了我,星族骗了我……不是说太阳沉没之地会有治愈之泉吗?不是说治愈之泉可以治疗一切伤痛吗?为什么会这样!我还不想死,我不想死啊!”
海浪裹挟着腐烂的腥气拍打在礁石上,将燎星支离破碎的轮廓镀上血色。他腐烂的爪子深深陷进沙砾,仿佛要将自己钉在这片被诅咒的海岸。
"你早就死了。"焰风的声音在海风中破碎,"从你抛弃母亲的那一刻起。"
四下无人,焰风终于可以将隐藏了三个四季轮回的真相悉数吐露,然而真正的罪魁祸首燎星已经听不懂他的仇恨了。燎星只是看着他,随后突然剧烈抽搐起来,脓血顺着开裂的鼻吻滴落。珍珠爪的哭喊从远处传来,被海鸥凄厉的叫声撕烂。焰风听到她的声音,突然意识到这个被宠坏的小公主从未见过真正的星空——她降生时雷族上方的星光,早被燎星用谎言织成的乌云遮蔽了许多个四季。当燎星那双浑浊的眼睛再次抬起时,焰风的思绪终于收回,他凝视着对方的眼睛,仿佛看到母亲在边界与燎星彻底诀别的时刻,对面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同样的自私和懦弱。
"繁花…火?"燎星的喉管发出吱吱嘎嘎的声响。“可……她不是已经死了吗?她的孩子,不是也已经死了吗?”
“她确实死了,在生我的时候被星族带走了。但我还活着,继承了来自你的名字——你没有想过,为什么我是一只黑猫,却以焰为前缀吗?”焰风的脊毛在咸涩海风中根根竖起。
"原来是你......"燎星溃烂的喉咙里挤出沙哑的呜咽,前爪突然痉挛着刨动沙滩,"都是因为你!星族派你来惩罚我的,是吗?是你把治愈之泉藏起来了,是吗?不!还给我!我要活下去!你难道想让你的父亲就这样死掉吗?你想让自己变成彻底的孤儿吗!"他破碎的尾音被浪涛吞没,腐烂的躯体却爆发出垂死野兽的凶性,直扑焰风咽喉。
黑色血珠在半空划出弧线。"你有什么资格当父亲?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焰风闪避着攻击,尾梢扫过那些漂浮着内脏碎片的血潮,"腐烂得和那些最肮脏低贱的鸦食有何区别?!"他的嘶吼裹挟着三年积压的委屈,利爪终于划开燎星身侧的皮毛。火焰色毛发在利爪的摧残下飞溅,燎星痛苦地嘶鸣起来。
“不,不……我还活着!我还有三条命!我不能死,我不能死……”燎星浑浊的独眼突然清明如初,那是焰风在星族的幻象中见过的、欺骗了母亲的眼神。"我的孩子......"他腐烂的喉咙竟发出温柔颤音,就像当年哄骗繁花火的语调,"来爸爸这里......我会像爱珍珠爪那样爱你,我会弥补我这些年亏欠你的一切……"
这些虚伪的言论更是让焰风怒火中烧。“我从来没有过父亲。去死吧!”当他向燎星扑去的刹那,他看见对方脖颈处跳动的血管——那里有和自己相同的血脉在奔涌,这让他更加恶心。他假意扑向燎星左肩,却在最后一瞬绷紧后爪肌肉。燎星那腐化的爪子果然如预判般抓向自己身侧的空档,焰风便趁机将后爪尖利的爪尖刺扎进燎星正在僵化的关节。
腐肉坠地的闷响中,焰风的脊椎仿佛窜过一道冰冷的电流。但是他不能犹豫。如果不杀死燎星的话,这家伙就会变成更加难缠的丧尸。可如果杀死燎星的话……
珍珠爪无忧无虑的幸福的笑容在此时如洪水般倒灌进他的大脑。[不!我不稀罕。虚伪的家庭,破碎了也罢。]
燎星摇摇晃晃站了起来。下一秒,焰风的后腿再一次狠狠蹬在燎星胸口,随后他闻到一阵阵血肉腐烂的甜腥。"你永远不懂被至亲抛弃的滋味!你配当父亲吗?你配当族长吗?你配活着吗?这世道真是荒诞啊,该活着的猫死了,该死的猫还活着。星族不管,我来管!"焰风歇斯底里地咆哮着,他意识到自己在哭,温热的泪水冲开脸颊凝结的血痂。
燎星的双眼全都发白了,他发出了丧尸的毫无理性的咆哮。他再也听不懂焰风的哭诉了,再也闻不到焰风身上熟悉的、来自繁花火的馨香了,再也看不到他渴望爱与温存的孩子痛苦的眼神了。焰风咬了咬牙,鼓足最后一丝力气——
当巫医的利齿精准刺入命脉时,咸腥的不仅是海水。焰风他松开獠牙后退半步,注视着燎星倒下的身躯染黑了一片沙滩。
“我……不……死……我……”丧尸燎星破碎的喉咙依然在尽力地发出凄厉的声响。
“都结束了。”焰风抬起前爪,盖住了燎星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