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到此事，本无可言说。盖有觉有照，属于生死，无觉无照，落于空亡。修心之法，全在当人妙悟，不可以语言文字出之，如人饮水，冷暖自知，亦不能吐露于人。但有言说，都无实义。故世尊说法四十九年，亦云未说一字。宗门下开口便呵，动手就打，亦演斯妙义耳。至于话头、话尾，若真用功人，有何先后头尾，本自如如。若初心用功，不得不从话尾追究耳。盖末法众生，障深慧浅，不从参话尾入手，难达话头；不从有心处用功，难证无心。

故黄梅五祖虽极许六祖之“本来无一物”偈，仍盛称秀祖之“时时勤拂拭”偈者，六祖之偈虽佳，然只合上上利根人，此种人旷劫难遇。若一知半解者执之，反堕空亡，究不若秀祖之脚踏实地，人人皆可依之修持也。办道之人，不知佛法，固不可能，但知得太多，不会消化，又每被佛法胀死。欲深入禅定者，先要把知见铲除。憨山祖师云：“依他作解，塞自悟门。如今做功夫，先要铲去知解，的的只在一念上做。谛信自心本来干干净净，寸丝不挂，圆圆明明，充满法界。本无身心世界，亦无妄想情爱。即此一念，本自无生。……如此做功夫，稍近真实。”

附录：
神秀祖师的偈颂：“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
惠能祖师的偈颂：“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在禅宗的历史上，有神秀的渐悟和惠能的顿悟之争，这个争执并非来自神秀和惠能本人，而是各种陷于是非的旁观者，他们并没有彻底领悟内心，反而被文字所扰，让这种纷争变成了传言。
两位第六代候选人的确是佛法修行大家，但五祖弘忍最终选择了慧能成为禅宗六祖。在境界上，神秀和慧能哪一个更高，自然是慧能的。但是在后人的日常修行上，虚老如是开示，“六祖之偈虽佳，然只合上上利根人”，对于末法时期禅修人来说，几乎都是中下根性，“若一知半解者执之，反堕空亡，究不若秀祖之脚踏实地”！不是在论法高下，而是指修法当应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