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宁十四年秋,上林苑金甲卫踏碎白露。少年持一柄红缨枪纵马而来,遥掷穿透黄羊咽喉,枪尾寒光正映他意气风发。景帝抚掌而笑:"此子最类朕!"
史笔寥寥,未曾记下那日卫淑妃摔碎的青玉枕。椒房独宠十二载的明艳女子,临窗指着亲子鼻尖怒骂:"卫家儿郎宁可埋骨黄沙,亦不沾夺嫡污血。"檐角铜铃骤响,惊破少年攥紧虎符的指节。
建昭三年春,西梁铁骑踏碎玉门。他持枪点破烽燧,血浸透玄甲那夜,收到长安八百里加急密报。泛黄信笺只余母亲临终簪花小楷:"莫作困龙。"
景泰殿檀香缭绕,新帝将青锋压在兄长肩头:"五哥可知,当年卫氏为何不助你?"逸王垂眸轻笑,任剑锋削落一缕散发:"臣弟的枪,原该挑落塞外孤鸿。"宫灯明灭间,昔年挽弓射虎的手,稳稳解下腰间龙纹玉珏。
而今洛水畔常有青衫客携美姬泛舟,酒旗招展处听得剑鸣如鹤唳。茶博士拍醒木说得口沫横飞:"那位王爷当真奇人!十万军功换得糟糠妻,虎符掷作打鱼船——"忽见竹帘外闪过流云纹衣角,惊得咽了后半句。却闻清朗笑声破空:"错了,本王分明是用虎符换了夫人亲手酿的竹叶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