呦西

“莲华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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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辛秋起，花香春作，唯有朱华，时鸣白鹤。太武帝八女妙娃，诞大暑时，有字游心，取“乘物游心，虚己游世”之寓。逢诞时，扇引风凉，池月渐东，帝遂赐珠镜偏殿未央为居，遍植芙蕖，期女靖彦，故主常以芰荷为饰，蝶魂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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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幼时性娇且纵，荏弱难持，文采庸常，武傅称主体弱，不宜学武，然其性百折难回，其母徐氏与婕妤贺氏遍寻锐器，赠环首刀为振，一曰“天光尽”，一曰“风见野”，然主天赋泛泛，无所长物，唯擅楚舞；后其母逝，逢大难，其性突变，乖戾逾常，尝虐杀鸟雀，睹生死为虚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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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姊文真论之，称其“心有饕餮，空怀无物”，性狡如狐，姿容粲然，惯以此惑神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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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倘若情感有形，那么你是我见过最为充盈的个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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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你为何，空无一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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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了？

《关于李种子的一些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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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无拘奏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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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是一年中最热闹的时节，千门万户曈曈日，作为长安城焦点的大明宫也不例外，夜幕将至，耀眼的烟火绽于天际，李伏鲸和李怀颂正嚷嚷着举觞划拳，贺玉京抱着堪堪会走、正在闹觉的李妙书低声哄睡，从她感叹着“阿游要做个好姐姐”开始，从李妙娃低低嘟囔了句“小孩真烦”结束，杯盘狼藉时，划拳的醉鬼与忧心稚子的慈母都忘却了要将许愿的桃符挂上树的约定，唯余她和李伏隐遥遥相望，像两个格格不入的异类，孤寂却又对影成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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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挂吧，否则你摔了我可接不住你。”
李妙娃如是说，却未料到喝大了的众人竟然连桃符都未写全，于是李伏隐递上树的并非有空空如也的桃符，还有写字的小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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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在传记中读过，西方有怪名曰“摄魂”，传闻能汲取人的快乐欢欣，唯有足够快乐的回忆能够抵御，但什么是“足够”的快乐？大抵那时她还不曾明晰，这就是她一生中最为绚烂的春和景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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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伏鲸就要把最后一坛酒喝完了，你们挂好了吗？”
徐徐夜风中，李怀颂带着微醺的嗓音格外清晰，像夜色中微弱却清晰的萤盏，照亮了迷途者归家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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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她听见自己低声应和，树下站着她能够全心相信的、标榜为同类却总是凶巴巴的兄长，不远处有着她最重要的至交好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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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快要搬出大明宫的千乘公主故地重游，在树上寻到被岁月风霜侵蚀的桃符时，不由得暗自苦笑。
——要么以后还是别许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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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尚且稚嫩的笔迹忠诚的记录下了她的“谶语”：
愿贺玉京财源广进、步步高升。
愿李妙书身体健康、长命百岁。
愿李伏鲸随心恣意、自由自在。
愿李怀颂正直良善、恪守本心。
愿李伏隐——做个人吧。
愿我自己，脱胎换骨、远离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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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安魂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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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镜殿中嘈杂的熙攘惊醒了不甚美好的梦境，满目的缟素中，李游心第一次听见贺玉京发怒，温和端庄的她用悲愤又怜惜的语气表达着自己的不满，她说——“节什么哀，她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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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姊，她死前想要扼死我，并不是要害我。”
喑哑的、与往昔清甜的音调迥然不同的声音，人的情感确有其形，至少对于李游心来说如此，因而她能够感受到阿娘将死前激烈而又无奈的情绪：那么小，能够在失了生母后，在大明宫中活下来吗？不如一起离开。但彼时的李游心已然能够撂翻一个久病的深宫妇人，尽管自己也已然力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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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是忧心，没了她我活不下去，怎么不算是爱呢？”
生她养她是爱，逼资质平平的她奋力读书是爱，迫身弱的她习武是爱，不许练舞时因拉筋的疼痛哭泣是爱，费尽心思与钱财寻来“天光尽”哄她振作是爱，那么，邀她一同赴死，如何不算是爱？为什么死亡可以将人们的肉体变成一具空壳，那么简单就让所有复杂的、深刻的情感都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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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后来李游心无论怎样都不肯再跳舞了，将“楚人舞如莲花旋”的舞步铭刻进心底，可午夜梦回时，偶尔仍会梦见面目不清的人的殷殷恳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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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你，再为我跳一支舞吧。”
——我一直相信，这正是它所承载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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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终夜无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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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住在缥缈野的枫叶林里！是李怀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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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怀颂逆着光而来，因此我看不清她的表情，直到面上的血渍被她拭去，或许她是与我、与李伏隐相交过多的缘故，旁人看来有些惊愕甚至会觉得惊恐的事情，在她这里反倒有些稀松平常的松弛，抬眸盯着她半晌，见她仍旧是并未有丝毫露怯，不由得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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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曾听过一句话吗，‘峣峣者易折，皎皎者易污’，你自小便恪守成规，从未出格半分，我想，李伏隐应当同我一般，喜好看白璧碎裂、明珠落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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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亦是我见过最为良善正直的人，她包容我的一切乖戾暴虐，只当我是她最忠诚的妹妹，而她的善良不该被任何人辜负，我将竭尽全力去捍卫——哪怕会代价可能是我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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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华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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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走过必留下痕迹。”
“但有些事情，不一定非要论证它的存在性，不是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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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总是这样，总能以不经意的角度切入真相，将真相的残忍轻易揭开。李伏隐笃定人性本恶，可聪颖卓绝、总爱剑走偏锋的他，如何看待性格纯善的李文真，又如何看待与他一般，学做“正常”的人类的李游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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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与死因的推理，本不该被所谓‘唯心’所影响，既然我们都无法说服彼此，那我也不要再跟着你的思路，我们分道扬镳，各查各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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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萨奇与小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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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论及长安城中，谁最为见多识广，那么李伏光显然为其中佼佼，他知晓哪里的景致最美、哪里的美酒最醇，亦知晓怎样才最为风雅，李唐后嗣都生着一副好皮囊，可能够将“容色过胜”与男儿身融洽的融为一体、又不显得过于纤秀阴柔的长相，恐怕只能在他身上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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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无男人，拔刀/枪自然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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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尽，是天光乍破、还是沉陰？”
“是‘风吹野现，天光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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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未看低过李弗唯一分，她理应去天策府挂帅出征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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旋身避开劈头而来的一击，裙袂翻扬似红蝶振翼，刀刃切断了她额前的碎发，风声一啸，唯余锋鸣悠长。可进攻如出征，断不能再而衰、三而竭，即便并未从她手上讨到好处，又调整了身形，再次举刀迎上，借势跃起，兔起鹘落，挥刀劈向她，却中门大开，未有半分守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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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我填房

帮我填房

这是谁 为什么会出现在我心上

给我写戏

颖妃来此一键三连

【李种子更封第二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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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池的枯荷被从珠镜殿移植到公主府，或许新岁一过，又可有满园盛放的荷香。这顿安宅酒可称宾主尽兴，笑着送走了一应相熟的兄弟姐妹，唯独留下了李伏光一人，一来是我留了一坛桂花米酒，以报答他上回替我应付尚书们的兄妹之谊，二来我心中的确仍旧有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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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从李文真那儿“虎口夺食”给你留的酒，可别辜负了我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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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眼盈盈，我与他都知晓留的这壶酒不过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借口，因而在浅酌几杯后，在彼此的心照不宣中，问出了困扰我许久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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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茂的事情……应当定为自杀，不日就要结案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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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怎样才不算辜负，敞怀痛饮、还是珍重收藏？”
（我刁钻地问她，难得没有将话挑到暧昧的阴沟里。至于李上洛‘虎口夺食’之形容，我有些想不出来，记忆里她总是一副平心静气，很好奇颖妃那张嘴是怎么教出来的，但的确也同我没什么干系。）
（李游心显然对那件案子上心得很，我耐心等着她兜了半圈，直到酒酌二两后才道出正题。）
“这事儿归大理寺管，你从我这儿打听到的，只有明面上大家都能知道的。”
（我捻着空杯的颈，没有看她，目色望去堂外驻脚的鸟雀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