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火鸦飞升(火鸦番外暂时不写了,下一章回归主线写兰虎)
是堕入“平庸”还是迈向“超凡”?
对所有智慧生命来说,领主级都是一道足以决定其毕生命运的分水岭。但是,领主级是普通智慧生命毕其一生都难以逾越的山峰,是一道横亘在其身前的高大厚重的铁幕,是凡夫与天才之间天然的分界线。
晋级领主是生命层次的巨大跨越,是“鲤鱼跃龙门”般的升华,也是力量之途的真正起点。领主不仅仅是掌握领地内所有生杀大权的主宰者,更是宇宙中大小势力都必须倚重的中坚力量,是大人物们的座上宾。大人物们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便是:“不是领主,皆是蝼蚁。”
领主的强大首先体现在对法则的领悟能力。关于法则本身,它既是形成宇宙的物质基础,又是宇宙起于微末、长于无限的原生秩序。法则既作为物质又作为意识决定着宇宙的运行模式,宇宙发生的一切现象的背后都有它的影子。如果把宇宙比作一块机械手表,法则是表镜,是表盘,是表针,是机芯;同时,它是发条,是游丝,是齿轮。宇宙在奇点状态时被拧上了发条,当发条正向转动,大爆炸开启,整个宇宙如决堤的洪水般不可阻遏地运行,就像钟表一直滴答滴答地持续下去。
十级以下的绝大多数智慧生命无法领悟法则,极少数天资卓绝者能掌握甚为粗浅的法则。这些浅陋的法则足以帮助他们在领主级以下的战斗中占据绝对优势。如果说十级以下的人和法则之间隔着一堵又高又厚的城墙,领主与法则之间则仿佛只隔着一层玻璃,可以观其貌,睹其形。可以说,领悟法则能力的高低是天才和庸才的唯一区别。
其次是能量等级,领主的能量等级毫无疑问能迈入十级大关,能量总量是九级巅峰强者的五倍以上,能量之浩瀚浑厚,如湖泊之于大海。能量的恢复能力更远胜之,领主的身体能够自发地从周围环境里吸收游离的能量粒子,顷刻完成转化,为己所用,能量如万丈深渊般深厚绵长。正是以浩瀚如海的能量总量为基础,以深厚如渊的恢复能力为辅助,领主级强者之间的战斗往往破坏力惊人且旷日持久。
最后是身体强度,领主的骨骼、肌肉和神经系统都会发生进化,领主的身体能够承受更大的冲击力;能够发挥出超越机械人类的力量,爆发力也水涨船高;拥有仿佛能把眼前所见“慢放”的“魔力”,反应和肌肉反馈的速度大大加快。
火盘星域,鸟首星,统治之殿。
在这三个月里,格鲁亚像铁铸的一般立在原地,任凭风吹雨打也纹丝不动。他始终抬头望着天空,天空之中没有一片云彩、一只飞鸟,纯乎一片火红。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统治之殿斜上方的千米高空之中,唯一映入眼帘的物体是一只巨大的火茧,它始终缓缓地自转着。火茧上的丝线细若无物、轻若薄纱,随着“烈烈”的风声狂舞。火茧上传出的凶狠气息把方圆万里内的蠢兽吓得四散逃窜,统治之殿内外鸦雀无声。只有远处的岩浆静静流淌在早已干涸的河床上,不时“汩汩”地冒出气泡,气泡“噗”的一声消失无踪。
格鲁亚暗暗催动“火焰天使”的力量,把力量抬升至十五级,感知力随之大大增强,他的感知穿越到千米高空,覆盖在火茧上。格鲁亚放开心神,默默感受着火茧上传出的气息以及火茧周围的能量波动,暗自疑惑:“火茧一直贪婪地吞吃着周围的火系能量,表面温度已经万余,怎么内里却如黑洞一般,什么都感觉不到,仿佛永远没有“吃饱”的那一天?”格鲁亚不免焦急起来:“三个月了,已经三个月了,怎么还不见十殿下的动静?火茧里面究竟怎么样了?难道......”每每胡思乱想到此处,格鲁亚总觉得有些不祥,他苦笑着摇了摇头,试图把不好的念头从脑海里甩出去。除了八殿下,没有人会告诉他答案,就把一切都交给时间吧。抱着这样的想法,格鲁亚压下日益焦躁的心绪,静静地守护着火茧,防备一切可能发生的意外情况。
三个月来,格鲁亚和火茧保持着同样的呼吸节奏,感受着火茧伸出的绒线般的触手贪婪地吸收着外界的能量。火茧的火线如藤蔓一般野蛮生长,越长越多,越缠越多,火茧也随之越缠越大。格鲁亚的身体却因长时间缺少食物渐渐消瘦,他深知自己应该通过冥想和进食恢复体力,但他不敢休息,既然已经决定坚定地站在独孤奇这一边,他就要用全部的精力为独孤奇保驾护航。“事关火鸦无小事!”这是格鲁亚发誓成为火鸦一族的忠实奴仆后,为火鸦一族尽的一份心力。
突然,格鲁亚的周围闪烁出一道橘红色的光芒,平静的空间像水面投入细石般荡开一丝涟漪。
平静的氛围被打破,格鲁亚如惊弓之鸟般察觉到不明危险袭来,下意识转头查看,同时低声怒喝道:“停下!”待看清来人的面目后,他不禁惊呼出声:“尊贵的......”格鲁亚感觉到双腿突然失去了支撑的力量,他不由自主地跪倒在地,万分惊恐地趴在地上,双目紧闭,浑身都因为剧烈的恐惧而发抖,豆大的汗珠如雨点般打在粗糙的地面上,溅出水花,又瞬间蒸腾消散。“任何打扰了八殿下心情的人都被残杀殆尽,全家全族沦为奴隶......”,心里这般想着,人生中的一幕幕如幻灯片般快速播放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意料中的毁灭并没有到来,格鲁亚不免疑惑,他终于探出脑袋偷瞄身前,看到来人正轻轻踮起脚跟,洁白如玉的脚趾踩在用整块火红的花岗岩雕刻而成的屋顶上。她恍若无物地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到火茧旁边,走在空中的每一步都如走在楼梯上的每一步般精准平稳、丝毫不差。
八殿下娇小精致的身躯里藏着一只沉睡的野兽,而它正缓缓苏醒。火茧上的千万条丝状的绒线感受到她的气息,驯顺地低伏着。她眼波流转,若有所思,双手轻轻地抚摸着火茧,动作之轻柔如毕生珍视的宝物,火线的手感如丝绸般丝滑柔软。她的意识顺着火茧上缠绕的重重丝线层层深入。到火茧的中心,一个精壮的男子蜷缩着身体、轻闭着双眼和嘴唇,仿佛正躺在床上做着轻松的梦,不同的是,他被亿万条火线重重包裹着。伴随着他舒缓的呼吸声,火线发出的炽热的红光忽闪忽灭。
他和她血脉相连,气机牵引之下,异象陡生。独孤奇若有所感,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发出耀眼的红光,双目拧成一对非人的竖瞳,透露出冷漠的威严。独孤奇全身上下散发出蔑视一切的凶焰,完全是一副非人的样子。原本驯顺的火线感受到威胁,全都颤动起来,大部分指向那名侵犯领地的女子。
八殿下冷哼一声,不把火线看在眼里,她的双目瞬间充满血色,放出耀眼的红光。她的身后顿时显现出星宿之力所化的纵横万米的巨大火鸦虚影。刹那间,四面八方的空气都凝固起来,天上地下为之一静,“烈烈”的风声戛然而止。她背后的火鸦虚影昂起头颅,奋力朝着中天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火鸦虚影的声威所至,万里澄清,鸟首星上的全部生命都感受到成年火鸦的威压,不约而同地匍匐在地上,瑟瑟发抖。
元火星的一处城堡内,一声嘹亮的鸣叫也随之响起,紧接着一道冲天的巨大光柱直射向天空,宛如擎天一柱,久久不散。这道光柱凭空劈开一道空间裂缝,瞬间穿越宇宙间的距离,闪现到统治之殿的上空,宛若一道晴天霹雳,直劈在火茧上。火茧像被热刀切断的黄油般迅速消融,化为血水,被火线重重包裹着的独孤奇随之被完全暴露出来,融化了的火红色液体争先恐后地涌入独孤奇的体内。剧烈的痛苦几乎把独孤奇半迷糊的意识冲垮,他的双眼登时剧烈睁大,眼眶周围的血管清晰可见,仿佛眼珠都要夺眶而出。
格鲁亚被眼前的一幕幕震惊了,光柱劈到火茧的一瞬间,他的心脏仿佛漏跳了一拍。血脉深处的恐惧让格鲁亚下意识驱动力量自保,却发现根本控制不了身体,一股精神层面上的强大威压把他死死地按在原地。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仿佛有一声巨响,在他的脑海里反复冲击。声浪如潮打岸头,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层层叠加,不绝于耳。
八殿下冰冷的双目与独孤奇的一双竖眼对视,四目相对的瞬间,她背后的火鸦虚影再次亮起,虚影抬头发出一声声狂暴的鸣叫,声震四野,宣泄出来自火鸦血脉的种种疯狂和暴虐。
独孤奇也扯着嗓子愤怒地嘶吼起来,跟随着八殿下召唤出的虚影的吼叫声,两种声音此起彼伏。在独孤奇的背后,一个跟他人一般大小的火鸦虚影渐渐产生。刹那间,火鸦虚影一头撞进独孤奇的身体,耀眼的火光瞬间把他染成了一个火人,每处骨骼和血管都在火光中清晰可见;汹涌的力量把他的身体猛地撑大了一倍有余。身体被庞大力量撕裂的感觉令独孤奇痛苦万分,但他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嚎叫出声。独孤奇握紧拳头,蜷缩着身体,头上和手上暴起的青筋处处可见,他把嘴唇咬破,流出来的血却在瞬间被高温蒸发殆尽,血液中的精华重新被身体吸收。
从痛苦到痛苦,从极致的痛苦再到精神上的麻木,独孤奇的意识渐渐涣散,他只记得自己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是一个与大海搏斗了很久的老人,纵使眼前惊涛骇浪,他只岿然不动。终于大海渐渐收敛了脾气,海面归于平静,现在,他应该收帆了,应该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在海边的家,洗一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了。对独孤奇来说,温暖是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因为他心里藏了太多的事情,他的野心也永远不让他停下来好好休息。现在,他累了。时隔多年,他终于又感觉到了温暖的滋味。原来,对他而言,温暖是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他的妻子陪伴在他的身边。
独孤奇一直奉行强者的信条:强者不需要爱。他矢志不移地追求力量,也自甘孤独一生。但造化弄人,他遇到了值得爱、值得他放弃生命守护的人——一个普通但善良的渔家女孩。在被群狼逼至山穷水尽的时候,他唯一的愿望是死在这个女孩的身前,尽自己最后的一份力。他说:“虎死不倒威,我独孤奇就是死也要做一个护花使者。”在濒死的那一刻,他的心感受到了真正的平静。
好了,美梦该醒了,独孤奇缓缓睁开了双眼。不知何时,八殿下已经离开了。独孤奇的双眼恢复清明,眼底残留的火光也渐渐消散,他看见了仍在地上跪着的格鲁亚,飞到他身边,保持着绅士的微笑,轻声道:“谢谢你的看顾。”
格鲁亚恭敬地说道:“十殿下,这是我应该做的。”
独孤奇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臂,手臂肌肉上的纹理清晰。他并不满足,缓缓握紧拳头,手臂上的肌肉随之高高隆起,感受到身体蕴藏的这股爆炸性的力量,他哈哈大笑。十级的力量,这力量汹涌澎湃,广大得仿佛没有边际。独孤奇看向统治之殿殿前的一处山脉,跃跃欲试,仿佛自己可以轻易地把这处山岳捏碎。
正想着,独孤奇下意识跨出一步,准备凝聚力量挥出一拳。
下一刻,独孤奇收敛起狂妄的笑容,收回力量。理智终究占据了上风,无论是对八殿下,还是格鲁亚,抑或是其他人,除了面对嬴荔,他对谁都不会放下戒心。虽然充满力量的感觉很美好,但这不过是他的目标之一。原地踏步的感觉并不好,想要变得更强,甚至超越真正的火鸦,就需要不停地战斗!那么,下一个目标就是......独孤奇一边想着,一边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这片星域的某个角落。
独孤奇转身面对格鲁亚,缓缓开口道:“格鲁亚,我记得尊贵的火鸦老祖要求我们必须给九头蛟一族一个教训。我想,讨伐逆党的时机已到,即刻派人通知统治之殿的那些大人,在半年之内组成讨伐联军,由我率领,攻击九头蛟一族。这次,不臣服就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