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浒吧 关注:222,690贴子:6,609,544

回复:《风尘十侠》原文整理

取消只看楼主收藏回复

于氏弟兄走后,小侠道:“你老用兵之法实在严密,这么大的准备,不用说外人,连小孙我都一点不晓。”老侠笑道:“适才对于氏弟兄所说之话,不过为哄走他们。我岂能叫时迁去烧庙,事前不知,何来防备,无非是咱们的事咱们自己办,焉能连累他人,故此说那些假话,不然于江于海迫于大义,宁与咱们同难,也不能走,倘有一差二错,怎么对得起两个孩子。再说我由少林寺回来,对宋江说了武松被困在少林寺情形,宋江就率众回山调兵去了。”小侠说:“那么怎么办呢?”老侠说:“你到后面告诉你婶母与姑母,收拾紧衬利索,预备全身暗器,背鞭佩剑,各持大枪,等候跟群僧决一死战。”小侠答应要走,老侠道:“且慢,告诉你姑母他们,到万不得已之时,可要保住周家的体面。”小侠遵命跑到后院直奔上房,高声叫道:“姑母婶母,可了不得只因鼓上蚤时迁火烧少林寺,惹恼了庙中三百多名和尚找咱们拚命来了。我祖父有谕,叫你们姐俩预备兵刃暗器,听前面的信,好与群僧一战。到实不可解的时候,可千万给周家保住体面。”姑嫂二人闻言,不由吃了一惊,忙告诉小侠,“你到前面禀知你祖父,就说我们遵谕办理,请他老人家放心。”小侠点头,来至前院进大厅一看,老侠从头上至脚下,衣服鞋袜,焕然一新。小侠问道:“祖父,接见和尚还用得着换新衣服吗?”老侠说:“孩子,这不是换新衣是穿的寿衣,死的时候省得再换了。”小侠也叫周安取来新衣换上。老侠叫周安把管厨的叫来,老侠对管厨的吩咐道:“赶紧准备三百多人用的素席,要托荤炸素,越丰盛越好。动手快做,等着用。”管厨的下去照办。又叫周安给管茶房的叫来,吩咐道,“挑上等茶叶沏好,全用盖碗,喝过两碗另换新茶叶。”管茶房的唯唯退下。又对小侠说道:“少时众僧来时,须看我的眼色行事,不可鲁莽。”小侠道:“祖父你只管放心,你老不瞪眼,我决不发威。”老侠安排停当,闭目养神,心中盘算对付和尚的办法。


IP属地:湖南37楼2024-05-31 18:39
回复
    正沉思间,忽家人来报,群僧已进庄门。老侠说:“亮儿随我出去迎接。”二人来至大门外往东望,见众僧已进东庄门,拉成排缓缓而行。至大门前,老侠向方丈抱拳带笑说道:“贱辰已过,今蒙僧兄邀请高僧高道,并率合门弟子降临敝舍与小弟作寿,如此盛情,实不敢当,下人报信迟慢,迎迓来迟,望祈恕罪。”少林寺方丈一听,心说哪个来给你拜寿,你倒想得不错。只得顺口答道:“老弟太谦了,给您老祝寿我们不是应该的吗!”老侠说:“不敢当。往里请吧。”僧道等在前,众僧随后。老侠说:“凡执事各僧请至大厅,余者请至棚中和配房分坐。”一面派人招待,一面让僧道等进入大厅,按次入坐。老侠又与四大禅师、二位司马道长见礼。家人献上茶来。众僧此时是又饥又渴,见泡上香茶,都接连饮用三两盏。加上这种上等茶叶,倒在茶杯内,绿茵茵的,喝到口中清香已极。喝了几碗,家人重新换上茶叶,接二连三地送至众僧面前,每人喝了七八碗之后,把渴劲解过去了,不由饥肠辘辘,老侠忙令摆酒,家人擦净桌面,罗列杯盘,俱是托荤炸素,用豆腐、面筋、萝卜、白菜等项精制成鸡鸭鱼肉等形状,加上香油等佐料,真是香味四溢,馋得众僧直流口水,恨不得拿起筷子就吃。谁知老侠并未让席,先问方丈道:“僧兄,率弟子前来是给我拜寿,还是另有别事呢?”方丈道:“老弟何出此言?”老侠道:“要是特来为小弟祝寿,当然备酒席款待,若有别的事情另当别论。”方丈说:“吃了再说吧!”老侠说:“那可不成,得说明再吃不迟。”方丈一听心说,也不能因为吃饭把大事不提了。遂唉了一声说道:“给你拜寿,是你说的。当面不羞君子,我也不能说不是。其实确有要紧的事来找你。”老侠说:“这么说我是想错了,原来不是给我拜寿,有事找我,哪有工夫吃饭,”向摆手道,“将酒席撒下!”众僧瞪眼瞧着这香喷喷的饭端走了。四大和尚见状,心说周老六你可太损了。又听老侠传话,重新泡茶,多放茶叶。众僧心说空肚子喝那么多得了。方丈不悦地说:“我来找你有件要事。”“什么事?”“我们的庙没了!”老侠故作吃惊地说:“怎么?偌大的寺院被哪个胆大的贼人偷去了?”方丈气哼哼地说:“三道山门、十三层大殿、一百间藏经楼、僧房、库房、香积厨一共好几百间,怎么能偷了去!” 老侠说:“那可怎么没了呢?“老方丈说:“叫人放火给烧了!”老侠说:“是哪人能作出如此惊天动地的事来,胆敢来少林寺放火?“方丈怒道:“就是你门户中人,梁山泊的鼓上蚤时迁。”


    IP属地:湖南38楼2024-05-31 18:41
    回复
      老侠道:“可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看不出时迁能作出如此出类拔萃的事,我从此不敢小瞧他了。那么,请问,他带领多少人前去宝刹放火?”方丈说:“就他一个。”老侠问:“是你亲眼所见,还是听传闻呢?”方丈心说,我早知你有此一问,我要说是听说,你必说耳听为虚,我若说是眼见,你必说你们庙中好几百人,能瞧着叫他烧吗,反正都是你有理,岂不知我带来三个见证人呢,看你如何辩解。想罢答道:“也未目睹,也未听人说的。”“那怎知是时迁所为?”方丈说:“我正与四大僧兄及二位道长在禅堂说话,猛听时迁在房上嚷道:我放火把你们的庙烧了。我们出来看时,火势已起。因此知是时迁所为。今特请来三位作证,请问他们吧!”这僧道三人素与老侠交情深厚,怎好对证,急得直念佛。老侠见状,说道:“那就算是他烧的,可是你找我为何呢?”方丈道:“论交情,我有为难之事当然要找你,论理,时迁是你门户中人,他惹出事来,也得找你。咱们是数十年的交情,靠面子,我拜托你三件大事,你若不管,咱们再另议。”老侠说:“慢说三件,三百件又有何妨?请问头一件?”方丈说:“张青、孙二娘、武松、时迁这四个人是罪魁祸首,你得把他们交给我,我把这四人带过黄河,回到少林寺火场,把他们乱刃分尸,给我徒弟报仇雪恨。”老侠说:“可以,可以。请问第二件?”方丈说:“你叫宋江给我重修庙宇另塑金身,并且包赔庙中一切损失。”老侠说:“行行。请问第三件?”方丈说:“我藏经楼内一藏大乘真经完全烧毁,得叫宋江偿还。”


      IP属地:湖南39楼2024-05-31 18:42
      回复
        老侠点头说:“这更行了。我来问你,你要男女四人给你徒弟抵命,我倒有个主意,省得舍近求远。现在我们全家有我侄女与侄媳妇,加上我和我孙子,正是男女四口,把我们一剁,这第一件事解决了。重修少林寺,一二年修不完,不如将我周家的大厅改为佛殿,所有家产等项,敢说比你们少林寺的财物多出几倍,这第二件事也算办到了。唯有这第三件事,我没地方找那一藏大乘真经去,将我孙孙念的那本三字经来抵补吧。”说到这,老侠神眉倒竖,虎目圆睁,手拍桌案道,“你等欺人太甚,那梁山泊朝廷尚束手无策,我岂能管得了他们。时迁烧的庙,你应该上梁山泊去找时迁。你倒知好歹,不敢去梁山,看我周家寨软弱,前来找我,你是看我老而无能了。这么办吧,咱们当场一战,胜了我掌中枪,事情可以办,要是胜不了,你们所来众僧一个也别想活命。”说罢纵身跳到厅外,伸手由架上操起大枪,喝喊众僧出来较量。四大和尚与二位道长一齐站起向方丈说道:“把事情挤到这个地步,让我们旁观的怎么办呢?”方丈说:“你们三位往公平里说一说,谁是谁非。”道长说道:“若论公平二字,我门说出来,你必说我们偏祖老侠。”方丈说:“有理服君子,刑法治小人。请你们据理直言,我决不无理取闹。”司马麒道长说:“论理时迁烧庙,你应去找梁山交涉,论事情你也无法收拾这盘残局,也只好难为老侠,从中想法维持,以了结此事,你不应该约法三章,先给老侠出难题,出乎情理之外。”这片话说得方丈闭口无言。默然良久,方才说道:“请求三位代为央求老侠,设法维持,他还能看着这三百名弟子流离失所吗?”四大和尚及道长一听方丈如此说,齐道:“你早如此说法,事情哪能挤到如此之糟。”方丈说,“已过事就不用提了。”僧道等这才起身来到外面,对老侠百般劝说,老侠才回嗔作喜,放下兵刃,同僧道等进入大厅。方丈忙对老侠说道:“请你看大家的面子和你我多年的交情,请从中维持,替我想个妥善的办法吧!”四大和尚也说道:“老侠,无论如何也得难为你。要不然这三百多名弟子可怎么安置呢?”老侠不由长叹了一声,“既然大家这么说,请诸位暂在我家少住几日,我明日起身去梁山泊找宋江等交涉此事,尽力把这三件事解决,方趁我心。”大家齐说:“就全靠老侠你了,你就酌量办吧!”老侠说:“我必尽力维护少林寺,决不偏祖梁山泊,只要叫我过得去,我不能看着谁吃亏。若言不由衷,必遭惨报。”众人道:“言之过重了,谁不知你的为人。”老侠这才传话重新摆宴。家人调开桌椅,陈列杯盘,大厅及棚中一律开席。小侠上来问道:“这三百多位都在咱们这儿住着吗?”老侠说:“就是。”小侠说:“每日三餐素席可有点供应不起呀。”老侠道:“除高僧高道与老方丈单给预备外,余者每日三餐是馒头、小米粥、咸菜。”小侠退下。少时用罢斋饭。老侠起身说道:“恕不奉陪,老夫到后宅整理行装,明日好去梁山泊。”方丈道:“那就多劳贤弟了。”老侠回到后宅准备好行装物品后安歇。正是:
        结冤皆因不让步,
        交恶只为逞已能。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IP属地:湖南40楼2024-05-31 19:25
        回复
          第七回 赴水泊误入黑酒店 上梁山礼迎过三关
          且说次日凌晨,老侠收拾应用之物,准备好行装,头戴蓝布随风倒的帽子,身穿土黄布的袍子,系一条青棉线绦,足蹬多耳芒鞋,手提哨棒,身背包裹。出了后庄门,上路渡黄河,横越太行山,由山西到山东。晓行夜宿,非止一日,这一天来在水泊江口。但见江岸上有块界碑石,上刻“水泊江口“四个大字。满江芦苇,一望无际,白浪滔滔,不见渡船。原来这梁山泊归山东济州管辖,即今济南府。在曹县境内。梁山并不高,处在水洼,地势曲折险要,又被芦苇遮掩,故而老侠看不见梁山泊。老侠顺江岸信步南行,拐过一层丛林,见江边有一爿酒店,酒幌儿高飘。大道上杳无行人。因时当正午,行人都在打尖歇晌。老侠走进酒店,见东边摆着柜台,两边是炉灶,账桌上、柜台上几个伙计正坐在那打盹儿。老侠过了前堂门直至后堂。见堂信高挽发,蓝布裤褂,肩搭毛巾,腰系油裙,白袜青鞋,斜倚酒桌,双手抱肩,也在打盹儿。见老侠进来,睁开眼瞧瞧又闭上了。他见老侠这身穿戴,心想,在前堂条桌上吃点“份儿饭”就得了,来到后堂充什么阔气呢?所以才不答理。老侠看得白,暗想这真是远逛衣裳近逛人,得给他两句让他听听长叹一声,“唉!俗话说得好,少年见鬼还活三年,老头鬼死在眼前。我适才明明见了一座酒店,来到这里一看,敢情是座坟莹地,没有活人,净是他***人。”堂倌一听心说,好家伙,你敢在这里找便宜骂人,真是想找死。当即把眼睛一瞪,刚要发火,抬眼一看不由打个冷战,他见老侠二目如电,非同凡俗之辈。原来这座酒店乃是梁山开的黑店,所有店伙全是从喽兵中挑选出来的,所以一见老侠的神态便知不是等闲之人。那堂信连忙过来行礼,满脸陪笑道:“老爷子恕我眼拙,请到后面雅座吧!”老侠微然一笑,往后就走。堂信高喊:“看雅座的,请老爷子入雅座!”看雅座的刘三,高挑半截软帘,口中嚷道:“你老人家往里请吧!”老侠来到屋中一看,靠后放着一张独木床,白布床帏子,床上放着小桌,两旁放着坐褥靠枕;地当中放六仙桌一张,四周有几把椅子;靠南墙立着一个金漆方圆桌面,墙上挂着几张字画,倒很清雅。


          IP属地:湖南41楼2024-05-31 19:26
          回复
            老侠落坐,刘三打过手巾把,跟着泡上茶来,倒了一碗送到老侠面前,“老爷子,你老喝茶吧!”老侠问道:“你们这里有座梁山泊怎么望不见呢?”刘三上下打量两眼,问道:“你老打听梁山泊干什么?”老侠说:“我是问个朋友。”“莫非你老是道中人吗?”“正是。”“你老是哪面上的?”“我是西路的。”“贵派呢?”“昆仑派。”刘三眼珠一转问道:“贵派掌教的八卦镇昆仑金眉罗汉陆登云是你老什么人?”老侠道:“那是我的徒孙。你们有交情吗?”刘三摇头,“不认识。”老侠这几句笑谈不打紧,阴差阳错几乎闹出是非来。皆因这昆仑派乃是番僧派,这派与朝中四大奸臣童贯,高俅、蔡京、杨戬勾结,专作伤天害理的事。梁山泊有令,凡这一派的来到梁山泊,就用蒙汗药蒙倒,钱财众人分,把人剁了投入水泊。故此刘三闻听老侠这片言词,就不怀好意了,故献殷勤道:“原来是老爷子光临,你老人家用什么酒饭?”老侠说:好吃不怕贵。”刘三转身出来,来到柜上要了包蒙汗药,下在酒中,连酒带菜端入雅座,摆在桌上,“老太爷子请用酒吧!”说完把酒壶往旁边一放,双手抱肩,脸朝外一站。老侠并不疑心,举杯将要饮酒,忽然想起,问了半天也未打听出梁山泊究竞在哪,拾头要问,见刘三面向外正连缩脖带吐舌头,老侠一怔,低头一看杯中酒,便明白了,原来酒中下了药。


            IP属地:湖南42楼2024-05-31 19:32
            回复
              心说好啊,敢给我用这个,我教你们尝尝我的手段。便把酒杯放到桌上,叫道:“伙计!”刘三忙转身应道:“伺候老爷子。”老侠把筷子一摔,说道:“寿星老摔筷子,这话你懂不懂?”刘三说:“不懂。”老侠说:“大脑袋不吃这个!”刘三有些惊慌问道:“怎么了?”老侠说:“你来看——”拿起筷子一指盘子里的菜,“口味好歹在其次,里头有活的我不敢吃,我咬不了他,怕他咬了我的嘴。”刘三说:“哪有活的?”“你来看——”刘三手扶桌案探头细看,刚要说“没有”,老侠从后一把掐住脖子,刘三挣扎道:“你老这是干什么?” 老侠说:“先让你喝一盅。”刘三连忙摆手,”我,我是烟酒不动。”老侠说:“这由不得你了,”用手端起酒杯,手一使劲,刘三就把嘴张开了,老侠将酒倒在内,“一品高升,”又斟一杯倒进去,“二甲及第,”又了一杯道:“连中三元。”刘三一抖肩膀,翻了白眼,口冒出沫子来。老侠把他放入床下,有床围子挡着也就看不了。老侠用筷子敲着盘子叫道:“来个活的!”外面伙计雅座叫人,王二跑过来问道:“老爷子干什么?”老侠不分说,如法泡制,把王二又灌昏迷过去,又放在床下。因床窄放两个人可就露出一条大腿来,老侠也没留神,又叫来人。前边听到叫人,马五说:“怎么又叫人?我去看看。”孙四说:“等一等,刘三没出来,王二也没回来,怕出了毛病,我去看看吧!”说着来到雅座,掀起软帘,探头说:“老爷子,你老叫人吗?”老侠笑吟吟地向他点手道:“你进来呀!”孙四心里话,这样和气我可有些怕,遂用眼一瞧,见床下露出一条大腿,不由“哎哟”一声,抹身就跑。慌忙来到后屋,见旱地忽律朱贵正仰面躺在竹床上,赤背光足,挽着裤子睡得正香。


              IP属地:湖南43楼2024-05-31 19:33
              回复
                孙四连推带喊方将朱贵叫醒,朱贵伸腰坐起骂道:“囚囊的,大呼小叫什么事情?”孙四说:“来了个老头,是八卦镇昆仑陆登云的师爷爷,在雅座吃饭,看破了酒中的蒙汗药,把刘三、王二全弄死放在床下,还往屋里叫人,我看明白了,赶紧来送信。”朱贵一听,气得哇哇怪叫,吩咐下幌关门,伙计操家伙。孙四急忙传令,朱贵下床穿上鞋,伸手拉刀,来至前面,伙计均已聚齐,朱贵率领来至雅座前,喝令伙计进屋把老头擒了,众人口中答应可不敢上前。朱贵大怒道:“怎么往后退呀?”众人道:“我们要有那个胆子也当头领了,我们能为小才在你老手下。”朱贵一听说得在理,便来到雅座门前,用手中刀把半截软帘一挑,一抬腕子把软帘撩掉。口中骂道:“老匹……”这夫字尚未出口,看清雅座内乃是陕西周老侠客,这一惊非同小可,啷啷把单刀扔于地下,双膝跪倒,口称:“老人家在上朱贵给您叩头。”那后面众人各持刀枪正喝喊助威,一见掌柜跪下,也都丢下兵刃跪下。老侠看着又气又乐,把手一摆:“你们都起来,朱贵你进屋我有话讲。”朱贵走进屋,老侠说:“我倒不怪你。我来问你,这梁山泊不是替天行道吗?”朱贵答道: “老人家这是实情。”老侠道: ”那么你说说怎么替天行道?”朱贵说:“我们这个酒店,要是小贩苦力由此路过,前面条桌上一坐有份儿饭。“老侠问道: ”何为份儿饭?”朱贵说道:“每人大饼一个,肉菜豆腐粉条杂烩一海碗,酒一斤半。每份儿连店钱在内铜钱八个,要遇风雨不能动身,吃个三天五日也算一份儿。就是有钱的旅客、商贾、贵官等,亦是论本算利,公平交易;除非有贪官污吏恶劣之辈,或者是昆仑派僧家及其门下的人,若来此店,就用蒙汗药酒蒙倒,不但取其钱财而且取其性命。这便是本山的规矩。”老侠听到此处不由唾道:“老夫有何恶劣行为,怎么要蒙倒我呢?”朱贵吓得无言对答。账房先生过来说道”“你老报的是昆仑派陆登云的师爷爷,堂倌才给你下了蒙汗药,你老想,要不这么说能下药吗?”老侠哈哈大笑说:“唉,是我的错,不怪你等。快把床底下那两个抬出去,是我拿蒙汗药灌的,用解药救治去吧。”朱贵发话,开门挂幌,照常开业,好在正值歇晌时候,没有什么行人。老侠问朱贵:“怎么看不见梁山泊呢?”朱贵笑道:“梁山不高又在凹处,被芦苇所遮,故而不见。”老侠说:“我要进山去。”朱贵说:“你老请到内房吃过再走吧。”老侠说:“我进山后再吃不迟。”朱贵引老侠来到水阁之上,拿起一支响铃箭对准芦苇荡中射去,不大工夫,忽见两只小舟上面各站五七个人,扬桨摇橹,如飞而至。朱贵向小船上的人说道:“现有陕西周老侠驾到,速报山寨。”其中一只小舟闻拨转船头冲波而去。老侠已将衣服换好,上了小船。朱贵说:“小子不敢远离讯地,恕我不能远送。”老侠点头告辞。


                IP属地:湖南44楼2024-05-31 19:34
                回复
                  小船如飞前进。穿过七十二道港汊,才入金沙江。只那金沙江面扎着水师营察,合八卦按九宫,内藏五行。老侠心说,好一座连环水阵,怪不得朝廷奈何他不得,屡剿失败呢。正在暗想,猛听得号炮惊天,船队开动,双龙出水式,二十余艘麻洋战船,冲出水寨,一字排开。真是:旌旗招展遮红日,刀枪剑戟似秋霜。正当中一杆坐帅旗,黄缎子坐地,红缎子掐火焰,胡芦金顶,倒垂人发,坠角金铃,随风飘摆,哗啦啦地山响,旗上嵌白月光,上写斗口大小的一个“李”字,旗下站立一人,身高九尺,面似生蟹盖,赤发红,眼似铜铃,血盆口,獠牙颠倒生于唇外。头戴虎头狮子盔金抹额,二龙斗宝颤巍巍朱缨高耸,内衬水师底靠,外罩杏黄袍。此人正是水军都头领混江龙李俊。身旁站立一人,头戴分水鱼皮帽,日月连子箍,双插护顶刀,身穿油绸子水师衣靠,足蹬透水芒鞋,手捧一双鹅眉刺。乃是副都首领浪里白条张顺。帅旗后站立一人,尿泡皮罩顶,勒一道镔铁箍,赤着上身,面似地皮,猪肚子脸,厚嘴唇红似丹露,肩扛大铁锹,正是水军首领九尾龟陶宗旺,左右站四员大将是:没遮拦穆弘、小遮拦穆春、出洞蛟童威、翻江蜃童猛。一个个全身水靠,手持三节勾连枪。左翼压阵脚一员头领,身穿水靠,手拿水拐,乃是催命判官李立。右翼上压阵脚的也穿水靠,手拿朴刀,乃是船火儿张横。大船前有三队巡江木筏子,每队前各站一人,全是头挽抓髻。用绸条勒紧,双系蝴蝶扣,赤着臂膀,露出一身白肉,下身穿麻布短裤,光着脚。每人各提一对青铜吕祖锥。他们是立地太岁阮小二,短命二郎阮小五,白脸活阎罗阮小七,这一千人见老侠驾到,一齐跪倒船上,口称:“小人等奉山寨主之命迎接老爷子。”老侠抱拳:“众位请起。”众将遵命起身。李俊、张顺把手一挥,船队分开,“老爷子往里请吧!”老侠小船从船队内穿过,直出水军后营门,来至金沙滩靠岸。再看金沙滩上扎着五花营寨,炮声响处,冲出一队马军,一字排开。当中一将金盔金甲,大红战袍,当马长枪。面似满月,五绺黑髯,飘酒胸前。乃是扑天雕李应。见老侠临近,忙下马行礼。老侠用手搀起笑道:“此处离忠义义坐还有多远?” 李应回道:“进了三关再过三寨便是。请老人家上马吧!”喽啰牵过马匹,老侠上马,李应派人护送。


                  IP属地:湖南45楼2024-05-31 19:37
                  回复
                    穿过五花营寨,来到头道关下听得号炮一声,关门大开两队马军冲出关来。左边马军红旗红马,为首一将,穿红挂赤,束发金盔,双插雉尾,挂狐裘。胯下脂驹驹,面如白玉,长刷朗目,手托一杆方天画戟,上挂黄幡,乃小温侯吕方。右边马军自旗白马,为首一将,面白如玉,银盔银甲素罗袍,虎头靴,脚踏亮银蹬,胯下白龙驹,手捧方天画戟,上挂豹子尾,乃是赛仁贵郭盛。二将来至切近,勒住坐骑,挂上手中兵刃,翻身下马,跪地叩头。老侠在马上一抱拳:“二位将军平身免礼。”二将往左右一闪,老侠拍马进关。片刻来到二道关下,炮声响处,关门大开,黑旗马队冲出关来。为首二员大将,乃是铁扑头,乌油铠,皂罗袍,丝鸾带,虎头战靴,足踏镔铁蹬,手持打将钢鞭。来者乃单鞭将小尉迟孙新、病尉迟孙立,二将下马行礼,老侠马上还礼,进了二关。来到三关下,号炮响过,关门大开,黄旗黄马冲出关来。一边是镇三山黄信,身穿黄袍衬黄金甲,坐下黄骠马,手持丧门剑,一边是霹雳火秦明,身穿金盔金甲,绿罗袍,胯下艾叶青鬃豹,手持金钉狼牙槊,一齐下马行礼。老侠马上抱拳还礼。连过三关老侠暗想,如此坚固的梁山泊,果然名不虚传。


                    IP属地:湖南46楼2024-05-31 21:46
                    回复
                      不觉问来至头寨,呛啷啷一棒锣响,寨门大开,拥出一队步军,约二三百名,青布包头,蓝布紧身衣靠,抄包扎腰,打花绑腿,大靸鞋,全是身材魁伟、膀大腰圆,各持双刀,站立两厢。当中站二将:绢帕罩头、蓝绸子软靠,腰系丝鸾带,穗头飘酒,白绒绳十字袢;两肩头飘洒灯笼走穗,足下青鞋,怀抱雁翎刀,乃是跳涧虎陈达、白花蛇杨春。将刀交与手下人,上前叩见,老侠马上抱拳。过了头寨,来至二寨,锣声响处,寨门开放。冲出二百余名喽啰,全穿虎皮布的衣裤,头戴虎帽,足穿虎皮靴,手持虎叉。为首二将,凶眉恶目,赤发金须,头戴虎头帽,身穿虎皮绸子软靠,足蹬虎皮靴,手持虎叉。见老侠来到,将叉放在地下,上前见礼,口称:“老爷子在上,两头蛇解珍、双尾蝎解宝给老人家叩头!”老侠马上欠身说:“二位请起。”催马过了二寨。来到三寨,锣声响寨门开,两支步军冲出来。左边是削刀手,右边是杠子队,约有二百余名。全是蓝布靠袄,青布包头,花绑腿,大靸鞋。当中站立二将:一个穿青挂皂,年约二十余岁,剑眉虎目,黄白睛子,手持齐眉棍,乃拚命三郎石秀;一个穿蓝挂锦,面似淡金,长眉朗目,海下半黑髯,手持长杆朴刀,正是病关索杨雄。上前行礼。老侠笑道:“请起,请起!”老侠下马过了三寨。宋江、卢俊义等率众来迎,一齐跪倒叩头,老侠说:“众位请起。“


                      IP属地:湖南47楼2024-05-31 21:47
                      回复
                        书中暗表,自从宋江等在周家寨听老侠说武松被困少林寺,宋江遂率众连夜回山调兵,正要兴兵攻打少林寺,武松、张青回山,讲述时迁解救才得脱险,宋江问时迁为何未归,张青说他随后就到。吴用说他会再招惹事非。武松说不会,他曾起过誓的。第二天时迁回来了,宋江追问再三,时迁咬定说他什么事也没干,宋江信以为真,时迁以为真的混过去了。这日忽报陕西周老侠客到来,宋江纳闷,不知为何而来,这正是:
                        误将一炬焚禅院,
                        遗下仇恨结怨深。
                        欲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IP属地:湖南48楼2024-05-31 22:04
                        回复
                          第八回 智多星巧定连环计 鼓上蚤诟语赚玄门
                          且说宋江等与老侠见礼之后,众星捧月一般簇拥老侠直奔忠义堂。但见九九八十一间的忠义堂,五脊六兽,金碧辉煌。两边配厅各六十间,全是前出廊后出厦。院落当中,两杆标杆高约五丈有余,粗约两围,上有刁斗,每刁斗内站四人,下面是汉白玉的夹杠石。标杆上挂着杏黄旗,迎风飘摆。左旗上写的是“梁山泊水浒寨”,右边旗上写的是“替天行道”四个大字。来至忠义堂前,见大殿宏伟,十三层汉白玉台阶,左廊是聚将鼓,右廊是紫铜钟,厅前摆着的十八般兵器架子上有:鞭、枪、戟、棍、钺、叉、镋、钩、槊、环、刀、剑、拐、斧、锏、锤、棒、杵等兵刃,耀眼铮光。前面一杆帅字旗上写着“三军司令”四个大字。上首一杆红缎子帅旗,白缎子掐火焰,葫芦金顶,倒垂人发,一尺多长白月光,上写斗口大小的一个“宋”字,旁有一行小字上写“山东呼保义”;下首一杆绿缎子帅旗,红缎子掐火焰,葫芦金顶,倒垂人发,一尺多长白月光,上写斗口大小的一个“卢”字,旁边一行小字写的是“河北玉麒麟”。老侠客走上台阶,见殿当中有横匾一块,黑地金字,上写“忠义堂”三个大字,真是笔酣墨饱,凤翔龙舞,妙笔生花。来至里间,见正当中安放八扇屏风,高约三丈余,每扇宽有一丈五尺,蓝油漆作地涂酒金箔,上画万福流云指日高升,屏风前有三座帅台,高有三尺四五,正当中帅台上安放八扇影屏,也是蓝油漆作地洒金见,高有一丈,宽有一尺二,影屏前摆设金交椅,上蒙虎皮,前设虎头帅案,上摆令旗令,黑红砚台,兵符印信。
                          老侠走上帅台,在帅台正中一张桌上见一木匣,拿起看时,原是神主匣子,打开木匣,露出神牌,上写“供体宋故大将军梁山泊主天王晁盖之位”。老侠敬佩地点了点头,暗道这还不差,将木匣关好放回原处。下了帅台对宋江说道,“老夫初来,不知贵山规矩,请你们照常升帐议事,让老夫开开眼界,长长见识。” 宋江笑道: “老人家初来敝山,招待尚且不暇,怎能再升帐议事,况公事已毕,敬陪你老叙话,乃江等之盼也。” 老侠道:“不然。老夫不是听你们议话,是看看你们的势派。宋江道:”既然你老要看,请稍候片刻,待我击鼓聚将,升帐议事。“说罢来至帅台入座。吩咐手下击鼓升帐。就听擂鼓三遍,有二百削刀手鱼贯而入,分列两厢,众头领依次归座,真是调军有方,纪律严明,肃静异常。宋江方欲请老侠观看,只见老侠来至堂前,撩衣跪倒,口喊:“冤枉啊!”梁山众将无不惊愕。


                          IP属地:湖南49楼2024-05-31 22:05
                          回复
                            且说周老侠一喊冤不要紧,可把宋江等吓得魂飞魄散,一齐离座跪倒。口称:“老人家此举为何?”老侠说:“冤哪!”宋江说:“老人家有什么冤请归座再谈。”老侠起身,众人也站起身形,请老侠入座。宋江吩咐手下调开桌案,大排筵席,款待老侠。宋江这才问道:“你老人家生么大的气,必发生重要大事,请详示知,江等愿领饬责。老侠问道: “时迁可在?”宋江答道:“他在后山酒店当值。“老侠问道:“速派人将他唤来,我有话讲。”宋江问道:“他又惹出什么是非来不成?”老侠道:“少时便知。”宋江派人去唤时迁。不一时时迁笑嘻嘻地来到,见老侠忙上前施礼,“你老人家好啊!”老侠站起身来用手一指,“你干的好事,叫老夫受累不浅!”时迁说:“你老人家言过其实,这不是小事一桩吗?”宋江忙问:“出了什么事,竟累得老人家跋涉到此?”老侠说:“你不必问他了,我告诉你吧!”于是就把时迁火烧少林寺,群僧大闹周家寨的事详细说了一遍。武松怒问时迁道:“你不是说你不惹事吗?”时迁说:“我说不惹小事。”老侠说:“事已至此,我们不必责怪他了,快想个妥善办法,那三百多名和尚在我家住着,等候结果呢。”宋江、吴用齐说道:“请老人家在山寨暂住三五日,待我等想个万全良策,再请老人家定夺。”老侠点头应允。少时用罢酒饭,宋江派小梁王柴进,紫髯伯皇甫端等陪同老侠游览梁山风景。然后在客房安歇。
                            转眼过了三日,宋江与吴用计议停当,请老侠到大厅饮宴。吴用起身说道:“我们商议了一个办法,如此这般,请老人家看看是否妥当?”老侠哈哈大笑,连说好计,好计。称赞道:“你不愧是智多星。”又问大家:“你们看此计如何?”大家都说好。唯有时迁笑而不答。吴用问道:“感到此计不妥者,可说出纠正。”时迁说:“这可叫我为难。大家都说好,偏我说不好,这不唱反调吗?要叫我随声附合,又觉着不妥,这不叫我为难吗!” 老侠怒道: “你这东西真刁猾,你闯下这么大的祸,就应该平心息气的听着,你反倒诙谐取闹,真太可恶了!”


                            IP属地:湖南50楼2024-05-31 22:07
                            回复
                              时迁站起身来正色说道: “老人家,请想,虽然我放火烧了少林寺,也是事出有因,并非我无事生非,岂能归罪于我,再者所定之计确有不妥之处。”老侠说:“你就该直截了当地说出来,何必吞吞吐吐。“时迁说:“如今之计是教你老人家把我与武松、张青夫妇等四人带到周家寨,交与和尚。这个办法太不高明,一者有损你老人家的威名,二者灭了梁山的锐气。今后再有此事,有人去周家寨要人,你老人家能交得起吗?岂不伤尽了体面。”老侠点头觉得有理。吴用说:“要不如此,第二步的计策就无法施行了。”时迁说:“这话不对,除此就没有别的主意了?”吴用说:“我没想出什么更好的主意。你既然提出异议,就请你出个道吧!”时迁微微冷笑道:“我们梁山泊各有专责,焉敢越俎代庖。””吴用说:“这么说我得向你请教了。“时迁说:“你能不耻下问,我便可指教于你。”宋江道:“吴贤弟你身为军师,怎么不自重起来。”吴用笑而不答。时迁说,“三哥,军师如此举动是没怀好意。我要是说的办法可行还则罢了,要是不行,他一翻脸,按军法执行,我这颗脑袋可就保不住了。”吴用心说,时迁这东西可真滑,遂说道:“我在这静听你的好主意,别罗嗦了。”时迁这才说道:“请老侠在梁山再住些时日,教武松先下山,第二拨张青夫妇再下山去周家寨,我第三拨前往周家寨。见了和尚就说我们在梁山等你们多日,见你们不敢去,竟来到周家寨搅闹,我等闻知,特意前来找你们,惹祸烧庙的是我们,跟周家无关。和尚与老侠有协约,老侠没回去,他们是干瞧着。这样大家的面子不是全保住了吗?过几天老人家回去,假说没找到我们,其余两件事都办到了。和尚必说他们四个自寻上门来了,这时老侠再往出一交人多够面子,等和尚把我们带出周家寨,老侠拦车讲情,他们若是通情达理,讲交情,那就解决,否则,不讲情面,非要把我等带过黄河,老侠要当场说明,一切后果由他们自己承担,免得后悔,发生意外可别找周家寨,别埋怨姓周的不够朋友。他们到了黄河口,中了咱们的圈套,和尚也不会忌恨老侠与咱们串通给他们亏吃了。你看这主意如何?”老侠大笑道:“好小子,你真有坏主意。”吴用道:“此计甚当,就依计而行吧!”说着归座,又计议一回,才各自散去。


                              IP属地:湖南51楼2024-05-31 22:13
                              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