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
FLUKE出现在医院的时候,已将近傍晚。
O妈靠坐在病床上,看着小孩拎着造型复杂的餐盒立在面前,红润的脸上薄薄的一层汗珠,在夕阳下闪着光。
“还知道出现呀。。。”口里不饶人的说。
FLUKE也不争辩,只是手脚麻利的将床头的活动桌面调整到合适的位置,然后将准备好的晚饭一样一样的放上去。
每样小菜都是一格一格的分开盛放的,中间是粒粒饱满的米饭,然后从保温桶里盛出一碗呈奶白色的鱼汤,一盛出来,病房里就弥漫着香浓的味道,连那刺鼻的药水的味道都仿佛淡去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清亮的声音慢慢的解释,“早上我做的菜口味有些重了,所以我特地准备了些清淡的,您多吃点。。。”
O妈默默的看他布菜,每道菜都不多,那些食物颜色清淡悦目,入口清爽可口,处处可以感受到小孩的精细和小心。
不知不觉吃了不少,停下筷子,再抬头看时,那孩子还站在那里,静静地看着自己。
忽然觉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牵扯了下。点点头,刻意平淡的口气中有了些微赞许,“很好吃,谢谢。”
“那我以后。。。”FLUKE心松了松,忙回应,上扬的语调,在接触到O妈突然闪了下的眼神,口气立刻弱了下来,嗫嚅着后半段话,“常给您做。。。”
笨蛋!说什么以后。。。人家只是随意夸了你一下,你就得意忘形了吗?
“好。。。”
“呃?”那声很轻的回答,FLUKE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了愣,想再确认下,“伯母?”
这次没有了回应,面前的妇人眼睛别扭漂移到别的方向。
“。。。。。。”FLUKE抿了抿唇,忽然想说些什么。。。 “伯母。。。其实。。。” 双手紧张的握了握,努力将自己的胆怯和犹豫驱赶出去。
“恩?”O妈终究没有不理他,偏头看了眼他,怎么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想说什么?”
“其实。。。”想了想,FLUKE缓缓的说,“我从小母亲就不在了,是养父把我拉扯大的,所以一直希望可以有一个母亲,让我可以孝敬她。如果您愿意的话,就当多了个儿子孝敬。如果,您不愿意,那么。。。那么。。。”
“怎么样?”一挑眉,问,却看不出情绪。
“我。。。我。。。”突然红了脸,也红了眼眶,这么努力的,还是不行吗?“我不知道!可是,我不会离开P’O。。。”言语因为有些哽咽而变得断断续续的,只要一想到不被接受,眼泪就痛的止不住。赶紧抬手去擦,嘴里还在继续着破碎的话语,“离不开。。。我。。。”
O妈看着有晶莹的液体落到自己手边的白色床单上,慢慢晕成一圈。然后,再一颗。。。再一颗。。。
终于还是见不得这个孩子的眼泪呀。。。自己怎么会狠心对待他那么久?
喟叹着合了合眼,她犹疑了下,最终还是伸出手来,“傻孩子。。。”
病房外的P’O,靠在门半掩的门上,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母亲伸出手来将小孩微微拉近,另一手慢慢抚上他的发。。。
眼睛微微湿润了,嘴角却扬起笑容,心里有一种叫做幸福的东西,滋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