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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复:【原创】林深见鹿(天朝校园p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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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IP属地:江苏113楼2025-03-18 08: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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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周后。
      鸣人给书包拉上了拉链,顺便把乱七八糟的试卷和习题册塞进包里。空荡荡的教室里已经没有人了,他按掉教室里的日光灯的瞬间,只剩下明亮的月光把走廊照亮,眼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鸣人!”
      他睁大眼睛看着粉色短发的女孩:“小樱,你什么时候剪头发了?”
      “就是剪掉了嘛……实在是没空打理,以后……会留回来的。”少女的眼睛里似乎闪出了泪光,她咬着嘴唇笑着摇了摇头,“管不了这么多了,你跟我来!”
      “怎——”他意识到小樱汗津津的手抓紧了他,“你要去哪里?”
      “没有监控探头的地方!”小樱一边说,一边快步往前走,直到到了教学楼下面的花坛,鸣人知道,这里是学生们几乎从来不会涉足的地方,也是领导们最喜欢谈一些学校开支的地方——
      扑通。
      鸣人睁大了眼睛看到她毫不犹豫地跪了下来,紧紧抓住了鸣人的衣摆。他立刻害怕地半蹲了下来:“你这是做什么——”
      泪水从小樱的眼眶里滑落下来:“求求你……帮帮佐助吧。”鸣人感到自己的胃攥成了一团,这是什么一个人想做却不能做的事情吗?不,他认识小樱三年以来,还从来没有见到她主动求过什么人。
      银白色的月光打在少女粉色的头发上,他注意到她的发梢被粗糙地剪断过,那不是一般理发师的手段,更像是外行人随手剪断的。
      “对不起……”她呜呜咽咽地说道,“我因为处分被停课了。井野答应我在这个点她会想办法让全校的监控失效五分钟——这就是我带你到这里的原因。”
      “你为什么被处分?”鸣人仁慈地撩动了她侧耳的头发,“那是我不应该参与的故事……不是吗?”他感受到自己的心脏重新疼痛了起来,就像他兴冲冲地把分班结果告诉佐助的那天一样。
      “看!即使我们不在一个班,我们还是可以靠的这么近。”
      佐助黑色的眼睛久久地盯着他。“一次……又一次。”他听到佐助喃喃地自语,声音却越来越低,“永远是这样……为什么?鸣人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呆在同一个班级……永远在我的身边?”
      “你说什么?”鸣人问,他抓住了佐助的肩膀,“但是卡卡西老师建议我选文科啊!他说我更合适——”
      “……是啊。”佐助如梦初醒般回过神来,“每个人……都有自己,合适的位置。从来都只是……我自作多情了。”
      什么意思?鸣人到如今也不太明白,他微微抬起头,重新望向天空,皎洁的弯月预示着残破不堪的如今。他低下头,凝视着小樱哭得微微发颤的脑袋。从前我喜欢过她,鸣人茫然地望着这一切,为什么如今她和我如此接近,我却已经毫无想法了?
      “不是的。我从没有像现在这样害怕过。”小樱呜咽地摇了摇头,“佐助已经两天没来学校上课了,他也没有请假,没有人知道他去了哪里……不久前他主动辞掉了班长的职务。而且……”小樱抬起头,用几乎有些悲哀的神情看着鸣人,“我们班的作业一直是我收缴了,复课以来我一直没有收到过佐助的作业……加上我被停课的时间,他已经一个月没有交过作业了,这是以前从来没发生过的事。”
      “我不能靠近他,”小樱捂住了嘴,“如果我再靠近他,他就要和我一起被处分了……我……”她握紧了拳头,“我不能这么拖累佐助。”


    IP属地:江苏114楼2025-03-18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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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她把这件折磨了她几个月的忧心事向卡卡西袒露的时候,银发的老师只是温和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樱,这不是你管得了的事。”
        “我该怎么办?”她焦急地跺了跺脚,“老师!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就让我做吧!”
        “小樱,”卡卡西眯起了眼睛,“你能做的,就是把这样的情绪放到一边,二模近在眼前,高考也快要到了。我们都是平平无奇的小人物,只有跨过高考这道跳板,你才能成为帮得上忙了那一个。”
        小樱呆呆地望着他。
        “别担心了,”卡卡西笑了笑,“把应该由大人解决的问题,交给大人吧。很快,一切都会变得和从前一样了。”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小樱用力晃了晃脑袋,卡卡西单独把佐助叫去谈话了,但他的状态毫无变化,迟到和早退的情况越来越多了,甚至连续两次周考都没有参加。议论纷纷的声音更多了,只是听着那些不友好的流言蜚语都足以让她感到无处施展的愤怒。
        “也许没有人会认为他需要帮助……也许只是我想多了……我情愿只是受一次处分就能解决问题。但是,是我太天真了,我没有提供一丁点有利的帮助。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小樱轻声道,“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明白我的心情吧?”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明白爱到痛彻心扉的感受吧?」
        鸣人微微低下了头,他感到自己的呼吸急促了起来,被信任的温暖,胃被收紧的兴奋同时袭击了他。他用力抓住了小樱的双手,把她扶了起来:“无论付出多少代价,我都会帮他的!”
        *
        话是这么说的,但鸣人并不清楚佐助的住址。等他推着自行车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才恍然发现,马路对面是什么?过了马路以后,佐助还有多久才能到家?
        从来不知道。
        那一年的朝夕相处好像随着分班的日子被按下了暂停键,他成了一个只是被佐助遗弃在一无所知世界的可怜人,从来都是,他禁止他靠近。鸣人顺着十字路口往相反的方向走,到下一个岔路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佐助的家在前面吗?左边?还是右边?他踌躇了一阵,也许他的家就在这一段路也说不定呢。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些,重新退回到十字路口。他不敢再往前走了,万一错过了,怎么办?然后他环顾了四周,发现除了一家自行车电瓶车的修车行,附近所有的店面都收摊了。他推着自行车到了店面前面,发现了一辆熟悉的自行车。
        “这辆车,”鸣人拍了拍停在修车行前的自行车头,“是从哪里买的?”他有了一个念头,如果知道佐助会经过哪家店买车,说不定就能找到他的住址了。
        “这辆?”店主叼着烟头,抬起了下巴,“别提了,是个和你年纪差不多大的小伙子当给我的,说是最多一个月就来赎,这都三个月了,连点风声都没有,估计不会来喽。”
        “典当?”鸣人怔怔地看着他,下意识地去看车龙头上,他记得佐助会在自行车上系上那种求平安的红线——他说过他哥哥希望他系上。鸣人捋开车把上遮挡的东西,果然,有一处地方没有被阳光曝晒过,鲜亮的色泽如新,这里曾经被系过东西。
        “他长什么样子?”鸣人颤抖着说,“眼睛?鼻子?有什么什么特征?衣服呢?哪个学校的?或者——”
        “啊哟,我哪里记得这么多!”店主挥了挥手,“那小伙子长得挺俊的,有一八零的个子吧,就是有些神神叨叨的,大雪天竟然只穿了件风衣,也不怕冻。”


      IP属地:江苏115楼2025-03-18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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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知道他住在哪里吗?或者他常去哪里?”鸣人抓住了他的肩膀。店主摇了摇头,没有回应。他终于知道这一切都是虚妄,抓不住的人,流水般消逝。
          做生意的男人错开了他的手:“走了走了,我也要关门了,你问别人去。”
          鸣人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赶出店的,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兜了个圈子、又荡回了十字路口。他推着自行车,失魂落魄地蹲坐在路口的石墩子上。明明已经快要四月了,这里的石头怎么还是这么凉?
          鸣人抬起头,眯起眼睛,明亮的天狼星朝着正北方,但那里不是他的归家路。
          “我不会走的。”鸣人低声自语道,他蹲坐在石头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是多么蠢笨的家伙。每每看到了佐助的异样,却从来没有深入思考哪怕一点点。
          他等了整整一夜,快到凌晨四点的时候,鸣人终于等到了他要见的人。G市的包子铺还没有开门,但是他看到佐助独自一人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
          “佐助!”他大喊着扑了过去,佐助听到了他的声音浑身一颤,睁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扭头就跑,但是鸣人抢先一步拉住了他的衣服,“你怎么……这么早就出门了?”
          冷不冷?饿不饿?为什么把车子典当了?没有来学校,是不是不舒服……他有千言万语想要说,但全都卡在了喉咙里,鸣人几乎是哀恸般微微弯下腰,抓着佐助手腕的时候感受到他在微微发抖。
          他听到早春料峭的风呼啸着穿过他的袖口,他从未像现在这样想要时间静止。
          鸣人蓝色的眼睛久久地凝望着佐助,他听到他轻轻呛咳了一声,用有些沙哑的声音故作平静地回答道:“睡不着……所以就早一点出门了。”佐助皱了皱眉,用力推开了鸣人。
          “我听说……你没有上周的考试,”鸣人踌躇了一阵,终于问道,“我——”发生了什么?这简直无从开口……
          “……鸣人,”但佐助只是阴沉地看着他,用几乎可以算是悲凉的神情静静地望着他,“终于,连你……咳咳,也要变成市侩的大人了吗?”
          “什么……意思?”鸣人睁大了眼睛,“我只是想问你有没有为难的地方——”
          “别让我,看见你。”佐助摇摇晃晃地扶住了路旁的电灯杆,他终于从鸣人温暖的拥抱里挣脱了,重新堕入了早春的寒冷,但这样的寒冷却让他更清醒了,他烦躁地抓了抓领口,让更多的冷气灌入到衣服里。
          鸣人欲言又止地看着他,他看着佐助张开双臂夸张地大笑:“是不是——你也要这么说,疯了,我简直是疯了!”他用含着泪水发红的眼睛看着他,“哈哈哈哈!是!我告诉你,我就是疯了!所以——离我这个疯子远一点!”
          然后佐助再一次把他丢在了寒风里。


        IP属地:江苏116楼2025-03-18 08: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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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IP属地:江苏117楼2025-03-21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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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进了空无一人的学校。
              佐助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次出现在没有人烟的学校里了,理智告诉他,他应该用这些多余的时间去打一些零工、刷一些试题,哪怕把来不及完成的作业再写一个字也好。但是大脑没有指使他这么做。
              疼痛愈演愈烈,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生了锈的机器,随意的动弹都能听见骨骼咯吱作响,他希望自己的精神能短暂地从无尽的黑夜里逃离,但是明亮的路灯不是晨时的太阳,虚假的光明只是让他陷得更深的毒酒。
              他终于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层层叠叠的试卷告诫着他究竟荒废了多少时间。他拔开笔帽试图在那样的纸张上写下自己的姓名,但是不听使唤的右手颤抖着,刻下了怪异的划痕。数学文字像是颠倒错乱的字符,他翻来覆去地寻找自己认识的东西,可是一丁点都没有。
              耳边怪异的嗡鸣几乎要把他逼疯,他恨恨地把笔戳入了厚厚的试卷,他感到无从释放的力量在挤压着自己的心脏和泪腺,让他冲动地想要掀翻一切的他感到眼前一切的事物都化作了扭曲的齿轮。
              ——佐助,你在忙什么?
              鼬的声音!他猛地回过头,但是身后只是平平无奇的木门。那么真实的声音……他晃了晃脑袋,他怎么会听错了?哥哥……明明就在那里啊。
              但是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在反复无常地梦呓,他在医院,是你亲手把他送进去的。
              “别吵了!给我闭嘴!”佐助用力拍了拍自己的后脑,瞬间的闷响让他如同溺水转醒的人,重新出现在教室里,大口呼吸着寒凉的氧气。
              湿了……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领口,还不到五点,衣服又湿了。他站起来,不安地来回踱步,他不断地让身体钻入冰冷的空气里,试图减低连自己都不明白原因的体温,这样的活动让他的心情畅快起来。
              似乎他就在那瞬间,彻底遗忘了生活中一切的不如意。
              他感到现在的状态出奇地好,只需要轻轻一瞥,他就知道眼前这些试题都是不值得动笔的小问题。于是他迅速在题号上打了一个又一个的叉,跳过、跳过、跳过,下一个,下一个,这些题都不需要浪费时间去做。
              他一张一张地翻过试卷,等翻到最后一张的时候,他才意识到时间正在飞速地流逝。他看了看手里的十四张试卷,教室里的钟已经指向了六点十五分,在他没有留意的时候,班级里已经来了七八个人。
              “他怎么……回来了?”
              “嘘,小声点,别惹他。”
              似乎有这样的声音,但是更像是幻听。不要动手……不要动手……佐助固执地按捺住自己情绪,低下头,看着试卷下面自己的草稿本。我写过这些?他茫然地看着那些数字,甚至连笔记都是如此陌生,一些似乎来自在课桌上打瞌睡的幼儿,用稚嫩的手指拼凑出的笔触;另一些像是一个喝醉了酒的侠客,洋洋洒洒挥斥方遒。
              他往后翻了几页,这些不像是规范的数列和几何,更像是计算水电费的应用题。翻到草稿本的最后一页,只见上面白纸黑字地写道。
              「明天,不要来学校了。」


            IP属地:江苏118楼2025-03-21 09: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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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用过我的笔和纸吗?”他抓住了前桌的领口,而就在他开口的刹那,他感到太阳穴一阵刺痛,周而复始的嗡鸣声再次把他包裹进了无法呼吸的肺泡里。
                “你抓我做什么!”前面的人尖叫着看着他,佐助后知后觉地放开手,意识到自己刚刚抓破了他的脖子。
                “宇智波,现在是上课时间。”拿着课本的女人站在讲台上,“你站起来做什么?”
                “对……对不起。”他讪讪地松开手,感到自己的小腹攥成一团,几乎是反胃般痛了起来。他抬头望向教室里的挂钟,七点二十一分,他悲哀地想起自己的确错过了早饭,于是几乎会让他昏厥的疼痛再一次把他支配了,灼烧的痛感顺着胃爬到了食道,连喉咙也被烧得火辣辣地痛。他掐住自己的脖子,宁可那些折磨他的胃液顺着口鼻流出来也好,但它们只是爬到喉口数寸的地方,酸涩的东西再一次滑入了他的胃。
                没有发出声音。疼痛是没有声音的,疼痛只是疼痛而已。佐助精疲力尽地按住书桌,汗水从他的额角和指缝里往下滑,他感到眼前的一切逐渐失去了颜色,无聊的时钟声在静止的时空里变成额外醒目。
                “……能起来吗?”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这样的声音,精神因为和痛苦的对抗而变得脆弱且困倦,他胡乱地摇了摇头,“没事……我没事。”
                然后他意识到自己被拖离了座位,无法支配的躯壳仿佛砧板上的鱼肉,就这么任人宰割。卡卡西把他拉到了办公室的软椅上,递给了他一杯水:“把这个吃了。”
                佐助困惑地皱了皱眉,他看着眼前不知道来路的胶囊,眨了眨眼,惊恐地发现变成了两颗,他诧异地抬头望向前方,但是卡卡西的面孔又消失了,那里只剩下了一只红色的挂钟。
                他立刻站了起来,我又被困在这样禁止的时空了吗?他惶恐地想要从中逃走,但是他找不到出去的门。
                “佐助!”这次的声音仿佛透过池塘的水波纹传来,佐助眯起了眼睛,下意识地去遮挡过分强烈的阳光。“你在做什么?!”他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卡卡西用一只手限制住了他的上半身。
                “我……”他喘着粗气,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解释,于是索性闭上了眼睛,“我什么都没做。”
                “佐助,前两天你去哪里了?”卡卡西站在了他一边,佐助看了看身下的红色沙发,原来这里并不是年级主任的办公室。哦……是心理咨询室啊。他颤抖着想要关上房间的门,但是没有成功。
                “我只是呆在家里。”他苍白地回答。他不知道该如何解释,周二的时候他在厨房醒来,发现煤气灶所有的旋钮都被打开了,他不记得自己是在什么样的情绪下选择了自杀,但他侥幸没有死,也许是求生的本能逼着他晕头转向地打开了窗户。
                他不记得自己在空旷的家中独自呆了多久,时间在孤独的折磨里已经失去了意义。等他满头大汗缓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已经错过了考试的时间,佐助似乎记得自己抱着怀表无法自控地痛哭流涕了一夜,但他已经不记得这么做的原因了。
                “我不想考试。”佐助最终回答道。他用那双黑洞般的眼睛看着卡卡西,轻轻抬起了下巴,“没有必要,我应该去做更有意义的事。高考……”他冷笑着看着卡卡西,“在我看来,完全不值一提!”


              IP属地:江苏119楼2025-03-21 09: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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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卡西沉默了一会,说道:“高考是你们每个人跨越自己阶级的跳板。”
                  “但不是绝对。”佐助一瘸一拐地站起来,阴沉地看着他,“我可以走了吗?”
                  “如果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都要和我说。”卡卡西用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下午上自习课前再来这里填一张心理测试表。”他把热水和胶囊递给了佐助,“没吃早饭吧,应该是低血糖了。”
                  佐助看了他一会,卡卡西知道他又乱想了,于是只能无奈地补充道:“不把药吃掉的话,我是不会让你从这里出去的。”
                  “不要骗我。”佐助警惕地看着他,用热水送服了药物,然后张开嘴展示里面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行了,你回去吧。”卡卡西打开了门。佐助走出房间,他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学生,有一瞬间他开始困惑教室在哪里,但他很快想了起来,似乎身体比思维更熟悉这条路。
                  接下来是一节数学和一节英语,佐助一边听课一边问附近的同学借了笔记本,把之前落下的部分补上了。下午第二节排到了体育课,他看了看课表,并没有去上课的念头,但是不知为何,教导主任顺着五楼的教室,把他们一一个个赶了出去。
                  佐助只好带上作业和笔记本,跟着班级的队伍走去了操场。
                  竟然是和文科班一起的体育课。他心里一惊,连日的烦乱让他彻底忘记了鸣人的课程表,他忘了避开他了。当他在青葱的操场上看到鸣人的时候,佐助下意识地开始寻找离开这里的路。


                IP属地:江苏120楼2025-03-21 10: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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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


                  IP属地:江苏121楼2025-03-21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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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哟,是小佐助啊~”鸣人学着佐助从前的样子,两手插兜抬起下巴,微微挑起了嘴角,“原来我们的对手是你啊~”
                      佐助皱了皱眉,把作业收到了身后:“有什么事?”
                      “打球呗。”鸣人慢慢走到他跟前,打量了他一会,似乎想要拦着他走开,随后压低了声音道,“你要是状态不好的话,就下次再说好了。”
                      佐助停了下来,黑色的眼睛盯着他,微微扬起眉毛挑衅似的放松了肩膀。他感到自己的眉心一跳,似乎浑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让他从此刻逃离。
                      但是当鸣人都开始关心他的时候,他只是感到愤怒。
                      “我没有。”佐助咬着牙说,他攥紧了手,“就算打十场我都会赢你的。”他把试卷和作业都丢在了一边,初春的风渐渐添了暖意,佐助抬起头,看到高高升起的国旗正迎风招展。
                      鸣人着急地看着他:“但是你看上去——”
                      “……鸣人,”佐助低沉地说道,他微微收了收下巴,“是我想和你比一场的。”当走上赛场的时候,他听到天空中的云在飘,他感到自己因为这样不切实际的一意孤行而病态地兴奋了起来。
                      鸣人愣了愣,很快也兴奋地扬起了眉毛。既然这样……等打完这一场,我一定要你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说清楚!
                      哨声吹响,比赛在五分钟内就进入了白热化,鸣人接连投的三个球都截胡了。佐助依然是佐助。他打球的技术高超,球不离手、投掷精准,假动作几乎能骗过所有人。
                      “鸣人,”几个队友被接二连三的假动作骗地怨声载道,“你跟那十六班的家伙啥关系啊?你倒是拦拦他啊!”
                      啊……是啊,鸣人这才回过神来,这一次,我是佐助的对手,而不是他的队友,他截胡的球,就是我丢分的球……可恶,他几乎要捂着脸轻笑了起来,为什么?为什么他感到小腹在不安地跳动,为什么他明明失分了却还是那么高兴?
                      砰——一球中地。漂亮的抛弧线过后,鸣人意识到十六班的分已经超过十班了。他看到佐助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两手撑在膝盖上。好奇怪……鸣人感到自己的胃收紧了,好像他就这么看着佐助,就开心起来了。
                      “还在比赛呢,”佐助眯起眼睛看他,“吊车尾的。”
                      鸣人感到细胞都灼热了起来:“是啊……”他感慨道,“我也有认真起来的想法了呢。”
                      他伸手去夺佐助的球,但黑发少年只是一个扭身,把球从左手运到右手,鸣人警惕地拦住了他向前的球路,接着两个队友配合地一左一右。“放弃吧,你突围不出去的。”他听到佐助喘气的频率更高了,他知道他为了先声夺人已经消耗了很多体力。
                      佐助只是轻轻一托,篮球听话地滑到了他的队友手里。鸣人的两个队友目标立刻变了,但他却几乎是直觉般地意识到了异样:“等等!”和佐助合作过这么多次,他们几乎是整个高一的最佳球友,他本能地想到了这一招——


                    IP属地:江苏122楼2025-03-21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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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助的队友果然没有掉链子,球只在手中过了两个来回,一看把十班主力吸引过来了,就自顾自吹了个呼哨,佐助头也没回地伸过手,鸣人试图截胡,但佐助的速度比他更快,少年轻笑着用肩膀顶开了鸣人,恰好挡住了他的视线死角。
                        “回来!”鸣人大喊着,但他的队友速度并没有那么快。该死!鸣人咬了咬牙,这次说什么也要堵住佐助的球路!他两臂大张,深吸了一口气,紧紧盯着佐助的面孔,试图从他眼球转动的方向预判球路。
                        佐助几次突围不成,眼看十班剩下的队员就要赶到了,这样的话,之前的花招全都作废了,而且有了这个教训,他们还会不会全军出动般只盯着球,却放过他,他都不确定。
                        几乎在瞬间他的决定了。佐助微微踮起脚,轻轻一跃,借着身高优势轻松突过了鸣人的头顶。
                        三分球。
                        一时间赛场上的喧嚣都停止了,几乎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个逆境中的三分球,十班剩下几个试图摔过来阻止球的出击也不能够了。
                        好高……鸣人的目光不自觉地跟着球跑了,好漂亮的球。他兀自感叹,什么时候,我也能打出这样漂亮的球。
                        砰。篮球撞上篮板以后,几乎没做停留,完美地滑了下去。啪。甚至没有人能预料到这样的成功,十班的篮筐下连一个接球的人都没有,就这样让它落到了地上,和青色的塑胶场狠狠地撞击,然后弹起了一人的高度。
                        裁判吹响了哨子。“看来还是你赢了。”鸣人无奈地苦笑,回过头望向佐助,但笑容没有在鸣人脸上维持一刻钟。因为他看到佐助两腿发软地跪了下去。
                        “怎么了?怎么了!”鸣人着急地想扶住他,但手里全是汗,他惊恐地发现佐助的身体好烫,几乎已经超过了正常体育运动的温度,他这才明白为什么打球的时候他的脸色稍微正常了一些,因为过热的体温把他的脸烧得泛起了淡淡的红色。
                        佐助好像说了什么话,但离得这么近,鸣人也没有听见,他试图把佐助拉到一边休息,但他好像连一丁点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不停地大声喘气,甚至捂住了胸口。鸣人害怕地捧起了佐助的脸。
                        “看着我!看着我!佐助!”鸣人感到自己的心脏疼痛了起来,到最后连自己是声音都沙哑了。但是佐助没有看他,黑色的眸子发散地看着不知道哪里,鸣人刚想伸手摸摸他的额头,佐助的咳嗽声打断了他。
                        他咳地如此厉害,以至于肩膀都抽动了起来,好像要把自己的肺连根吐出来才罢休。几乎在瞬间,鸣人嗅到了咸腥的气味,等真正的血红进入他的眼帘的时候,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了。
                        更多的人涌上来,男生女生,体育老师都从裁判席上跳了下来。佐助不想被看到……鸣人本能地意识到了这件事,他用纸巾擦掉了部分的血迹,但还有一些残余的来不及处理……
                        佐助就这样倒在了他怀里。


                      IP属地:江苏123楼2025-03-21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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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送他去医务室!”鸣人感到自己的心脏砰砰直跳,不要管这些了——这些事全都没有意义!佐助快要晕过去了!他抱着佐助站了起来,他这才惊讶地发现佐助竟然这么轻,比一年前他背着他参加竞赛考试的时候轻了很多,以至于随意一捏,他好像都能触碰到他的骨骼。
                          “……”佐助似乎还想说什么,但双眼只是呆滞地望着远处,鸣人一边抱着他走,一边竖起耳朵,凑在他嘴边,试图辨别出那些错乱的字音。
                          “……哥哥。”
                          哥哥?鸣人低下了头:“你哥哥有什么事吗——”
                          但佐助只是疲惫地闭上了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好冷……”他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喘息道,“哥哥……抱抱我。”
                          鸣人应激般地把佐助抱得更紧了,他把几件并不厚的外套拉链拉开,尽可能地让佐助身上多一些遮挡的衣物。
                          “鸣人!”十班的队员喘着粗气问,“下半场——”
                          “下半场就你们打吧。”鸣人扭过头,蓝色的眼睛无情地看着他们,“我要送佐助去医务室。我不放心。”他固执地甩开了围过来的同学和老师,小跑着冲进了医务室。
                          “医生!”鸣人大声喊道,“有没有退烧药?!我朋友他吐血了!”校医赶紧让佐助坐下,然后把退烧药和热水递给了他。
                          “……不要,”佐助喃喃地说,他难受地皱了皱眉,用左手捂住了耳朵,“他们都要害我……不要杀我——”
                          “佐助!”鸣人用力握住了他的肩膀,“我是鸣人啊!我怎么会害你?!”
                          “……鸣人?”黑色的眸子茫然地看着他,这样的眼神让鸣人的心都凉了一半。佐助皱了皱眉,似乎努力思考了一会,最后还是摇了摇头,“不,你不是……”
                          “我怎么会不是鸣人?!”鸣人大声说着,想要摇晃他的肩膀,但他很快意识到佐助捂着胸口弯下腰,他担心他还会吐血,于是他不愿意继续纠结这个问题:“好好好,不管我是谁,你必须把药吃了。”
                          药物并没有如预想般起作用。一个小时以后佐助的体温依然没有下降,他蜷缩在校医务室的临时床位上,糊里糊涂地梦呓,反反复复的名字是鼬,接着是爸爸妈妈,等过了一个半小时,鸣人绝望地意识到佐助的声音变小了,刚开始还能对他的话做出乱七八糟的反应,后来像是再没了力气,连眼皮都不抬了。更糟的是,他又吐了几次,不知道是不是连退烧药一起吐出来了,最后腹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吐出的是褐色的糊状物,把鸣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又一次的下课铃声响起,鸣人抬头望向窗外,他意识到已经进入了黄昏,H高的天空变成了鲜血般的红色,佐助的手臂无力地拖在床边,鸣人咬着牙站起身。
                          “佐助,不等了,我送你去医院。”然后他背起陷入昏迷的少年,在吃晚饭的人流开始肆虐前,翻过了校门。


                        IP属地:江苏124楼2025-03-21 1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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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四章


                          IP属地:江苏125楼2025-03-24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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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快!快!”鸣人冲进了县医院的急诊室,几个医护应声赶了过来,他们手忙脚乱地把佐助放到急救床上。
                              “瞳孔有点散光!血氧饱和太低!”
                              “脉搏呢?”
                              “脉搏还有!赶紧心肺复苏!”
                              “呼吸机调过来!有内出血的情况!”
                              ……
                              还有一大堆鸣人听不懂的专业术语,他只是魂不附体地抓紧了急救床:“佐助!坚持一下——”但随行的护士把他拦了下来,“你跟我过来。”
                              “初步判定有消化道内出血和细菌感染的情况。”穿白衣服的也不知道是医生还是护士的人让鸣人在几张密密麻麻的纸上签了字,然后问道,“病人有没有过量抽烟喝酒的情况?”
                              “我……”鸣人低下了头,“我不知道。”
                              “其他人呢?”护士张望了一阵,“你和……宇智波佐助是吧?是什么关系?漩涡鸣人,应该也不是亲属,”她扫了一眼鸣人身上的校服,“是同学对吧?”
                              “是……”鸣人咬了咬牙,“好朋友。”
                              “嗯嗯,知道了。”护士敷衍地应了,“有没有他家长的联系方式?要让他们过来确认一下,失血到这种程度,可能会抢救不过来……要签一下病情危险通知书之类的……”
                              “……什么?”鸣人两眼发直地看着她,“签……什么?”
                              “把他家长叫过来就可以了。”护士飞快地在纸上记录着什么,但她等了一会,也没看到鸣人的动静,于是没什么耐心地停了下来,“医院需要和他的直系亲属商量,没什么事你可以回学校了。”
                              和我……无关。鸣人的胃又一次收紧了。
                              ——既然分了班,我们也是时候拉开距离了。
                              鸣人的脑海里又一次响起了佐助在一年前说过的话。无关……他感到喘不过气来,为什么呢?为什么仅仅是分了一次班,他们就是“无关”的同学了?为什么他要为了学业和成绩,放弃一段友谊?
                              “他的爸爸妈妈……去世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和佐助是如此相似。孤身一人的时候,就算死在廉租房里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我……”他急促地呼吸,几乎喘不过气来,我明明亲口说过的,「如果从此以后都是一个人的话,就由我来做你的家人吧。」
                              鸣人抬起头,下定了决心,用坚毅的目光看着她:“我就是……他的家人。”
                              他颤抖着接触了水笔,在病危通知单的最下面签下了「漩涡鸣人」。冷静……冷静,他恍惚间能感觉到自己的躯壳里那个年幼的、仅仅渴望着被佐助眷顾的鸣人渐渐淡去了,一棵脆弱的幼苗破土生芽。


                            IP属地:江苏126楼2025-03-24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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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好像被困在了单薄的壳子里,希望不要独自一人、希望和别人留下羁绊、希望有人畅谈所有的喜悦和悲伤,而不是独自一人躺在廉租房里,连看到漂亮的月色也无人分享。
                                他不记得有多少次把佐助写进他无聊又满是废话的日记本里,又有多少次打开作业就开始怀念佐助,然后翻出高一时的草稿本,反复摩挲那些漂亮的字迹。
                                可是佐助躲着他,一开始鸣人以为看不到佐助只是因为恰巧他们的课程错开了,或者分班以后他忙碌了许多。但并不是,后来有一天他兴奋地接过递交作业的纸条,却只是看到佐助静静地看着班里所有人的嬉笑怒骂。
                                他只是不想看到我。
                                意识到这件事让鸣人感到挫败,但他最终还是没说出话来。佐助没有看到他,他自顾自地低下头,不知道在纸上写了些什么。
                                鸣人听到了自己剧烈的心跳声,我不想要再一次因为无助而被你单方面眷顾。我的自尊心不允许。于是他后退了一步,讪讪地离开了十六班的教室。如果想要被他看到的话,鸣人告诫自己——那就强大到他必须直视我吧!那样的注目,才是令我心驰神往的注目!
                                护士愣了愣:“全都……不在了吗?”她凝视了鸣人一会,“那你的家长呢?他们同意——”
                                “我是孤儿啊。”鸣人笑了起来,“佐助就是我唯一的家人。”
                                再没有人阻止他了。鸣人在抢救室外等了一会,七点的时候肚子饿得咕咕叫,就去医院附近的小卖部凑合了一顿,回来以后看到门上红色的警报灯依然没有灭掉,他托着下巴看着急诊室外来来往往的人群,无端地想起几个月前替人跑腿的日子。
                                鸣人记事起就知道自己没了父母,每个月的补助金通过一张银行卡发放给他,但毕竟只是勉强够生活的资金,是断断不能支撑他隔三差五跑拉面店挥霍的,但是面馆和廉租房靠得那么近,他最终还是把自己挪向了口腹之欲。
                                况且G市赚点小钱还是不困难的,所以一到节假日或者寒暑假,他就姐姐姐姐叫个不停,求着她们帮忙隐瞒年龄,给他报大几岁,或者去餐饮店端盘子洗碗,或者干点外卖跑腿的活计。依照惯例扣掉10%的介绍费,每个假期他都能攒下上百块,寒暑假的工钱更有千把块。
                                也就是上个寒假,丁次本来约了他去街边老三家的烤肉店,结果好不巧丁道问起了他的成绩,说这个样子怕是连专科都上不了,别再寄希望于高三下半年当逆袭黑马了,愣是一个寒假都没见着面。
                                鸣人挂了电话以后无聊地翻了翻APP,看到一个晚上十点的加急订单,说是愿意多付50%的派遣费,这么一算一次单子能赚个七十多,鸣人二话不说就接下了,他也不管面子不面子的,去便利店提了东西就走人。
                                因为路况复杂,他不得已下了摩托跑进三叉路口,原来单子的主人竟在县医院,有三对家庭等着,男的沉默女的落泪,鸣人只好小心翼翼地把东西放在门口,讪讪地退了出去。


                              IP属地:江苏127楼2025-03-24 16:5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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