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的房客刚好在几天前满了一个月,知念就把房子要了回来。正好今天派上了用场。中岛跟着知念爬着楼梯,手里提着一个背包装着一些他和知念的衣服和日常用品。除此之外,他们俩真是一贫如洗。
打开了房门,知念走了进去,环顾了下四周,笑道:“还是那么干净啊,这样就不用打扫了。”
中岛跟着进了屋,然后不留痕迹地皱了皱眉头。好小。
这个房子太小了。中岛裕翔大概一辈子也没想过,有一天他会住进这样的房子。
房子一共才两个屋子,一个屋子是客厅+书房+卧室,另一个屋子——应该算不上屋子吧,它只是一个浴室,当然,也等同于卫生间。
知念清了清书柜发现他的书都还完好地摆在那里,上一届主人可能还经常给它们打扫。他拉开带来的包,开始清理他和中岛的东西。
中岛坐在床上,床就紧贴着墙壁,墙壁上有一扇窗。可以看见楼下忙碌的集市。这里是东区,大概这个窗户晚上还可以看见西区的灯光吧。自己,已经彻底离开了那个世界了。
他收回目光,看见把他们的衣服整齐叠好放入衣柜的知念。他跪在地上,在衣柜里清理着。他的下面有一块小小的地毯,放在这个房子里让它温馨了许多。屋子的中间有一张小茶几,周围有两张米色的小沙发。中岛的眼前有些模糊了,这里这么小。却那么像家。
是他和他的家。
知念专注地整理着衣服,突然后面被人给抱住,他一惊,身子就被翻过来,唇被狠狠吻住。不过就一下,那双唇变得异常温柔,轻轻地含吮着知念的唇。知念抱住中岛的头,自己整个上身埋入了叠好的衣物里,黑色的头发铺在浅色的衣物上。
他们喘息着离开了对方,知念推了中岛一把,说道:“不要乱发情。”
而中岛只是抱着他,亲吻他的额头:“反正……以后只有我们两个人……时间还多得很。”
知念在他怀里僵硬了一下,然后慢慢软了下来。
“……”他低声说了一句什么,中岛没有听清,当他追问的时候,他又不肯再说了。
“对不起……”
伊野尾看到两人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慢慢地叹了一口气。
侑李,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他把玩着手中的打火机,然后说:“那么,该是我们谈谈的时候了?”
有冈从自己的奥迪车后走出来,复杂地看着伊野尾。
伊野尾一脚油门飚回了他的公寓。用钥匙打开门后他进了屋,对身后的有冈说:“随便坐。”就径直去了厨房。
出来的时候他手上多了两杯茶,递给了有冈一杯,道:“龙井。”然后自己喝了一大口。
“你看起来不像是喝茶,只是解渴而已。”有冈看着他道。
伊野尾耸耸肩,道:“反正就是这样,这玩意儿我向来是解渴。”
这点倒是和以前一样呢。像个野生动物。有冈想着,一边喝着茶一边打量着伊野尾的公寓,这里真是太简单了,真符合他的杀手风格。
“好吧,我们谈些什么?”伊野尾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右手搭在椅背上,双腿交叠而翘。有冈看着他修长匀称的身材,笑了笑:“你的身材比以前更好了。”
伊野尾眯了眯眼,翘起唇角:“你只是来和我调情的吗?”
“不完全是。”有冈说。他又喝了一口茶,依旧淡定自如,“还有问你为什么忘了我。”
“我该记得你?”伊野尾嘲笑般地反问。有冈一脸认真地看着他,说:“我一开始以为我认错了人……即使你的确和他那么相像,直到我看到你右手上的牙印……”说到这里他注意到伊野尾不自然地摸了摸他的右手食指。有冈顿了顿,继续道:“虽然你的确和他有些不一样。”
“也许这是一个巧合?”伊野尾漫不经心地回答。
有冈摇了摇头:“不可能。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那一定是你了,因为你的表情和他太像了。”
“表情?”
“嗯。要杀人时的表情。”
伊野尾沉默了很久。他慢慢地垂下了睫毛,似乎在沉思,又似乎只是在发呆而已。有冈看着他,仍旧喝着茶。其实他一直想说,茶这个东西这么苦,真的可以让你解渴吗?
还是你只是想麻痹自己呢?
伊野尾承认,他当时的确是对有冈起了杀心。因为左肩上的伤。
不过,他也承认,自己下不了手。
一时的犹豫可能会害死自己,从小他就知道这个道理。而自己更加不能有弱点。
在他杀掉父亲,得到父亲所有兵力之前。他是不能有弱点的。
伊野尾站起身,对有冈说:“我要去睡觉了。”
有冈说:“你去吧,我呆在这里。”
“……嗯。”他走了几步,然后加上一句,“如果你也困的话,就睡隔壁那间房。”
“嗯。”
八乙女从一片黑暗中幽幽醒转过来,果然自己又到了医院里。奶妈看到自己醒来立刻打电话给爸爸妈妈,又是一阵嘘寒问暖。八乙女就一一微笑着说:“我没事。”
我没事。
他望着苍白的病房天花板。
他其实一直也忘不了,“shadow”里薮宏太的舞蹈。他让他看到了什么叫做生命。
而他的生命是不完整的。
他从小就总是呆在病房里,或是关在家里。很多保镖们监视着他不然他随便外出,其实他是多么向往外面的世界啊。他是世界只有那么小,而且是苍白无力的。
他想,自己这辈子没有办法看到更多的世界,那么他一定要让薮宏太看到。
这样,他应该也没有遗憾了吧?
生命是长长的河,命运是交织的线。而我们的路还很长很长。
长到一直要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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