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小靖，皇宫里黄教的东西，无论是法器佛像，怎么没见到有玉雕的呢？
靖：其实佛教七宝里还真没有玉。他们比较注重金银，最贵重的就是金了
敬：那也太靡费了。尤其是等身像，金铸的也太贵重了。
靖：是，所以纯金、紫金的都小，大的还是以铜镀金为主，还有的就干脆雕在石头上面。
敬：这样哦。我看进献的东西摆在一起，全都金灿灿的，原来也不尽然。
靖：其实藏民更崇尚白色，觉得它是最高贵吉祥的。你从他们献给皇帝的白色哈达就可见一斑。

1
（三年前中宫一道代掌启祥的凤谕，好似一如其他若干道旨意一般无风无波，却是靖敬二人相交机缘的肇始。而后两三年间，自宫务而至心事，已是无需拘礼之情。）
（是日如往常在她香阁闲坐，听她细细讲说香乘诸方，或宜幽斋独闻、或宜明堂大典、或宜清净斋戒，蓦然想起前日宁寿斋沉沉的檀香，倾身笑问）
说起来，我前日在古董房中，见到历朝班禅觐见时所献之物，无论法器佛像，多以金或铜铸成，却不见玉器。我一直不知缘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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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你博文强识，我早该来请教你的。
（说起礼佛诸事，冲霄又是别般端净音容，俨然慧珠在握。听她一一细说分明，不禁拊掌笑赞。因言回思日前所见，可证所言不虚。然则黄金贵重，如等身大小的玛瑙、砗磲、珊瑚之属，又更见所未见。腹内思量，一壁低声自语）
若以黄金铸像，实在太糜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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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以石铸像！小靖恬然之语，入耳来却若无声处惊雷、无色处繁花。我蓦然惊觉，行行以叩问求索的难题，答案原来近在咫尺。）
（琭琭如玉，珞珞如石，自己名字的故典，竟尔一忘如斯。原来曾笑世说里，下世历练的顽石忘却本相，到头来，自己亦复如是。如今意欲返其旧土，归途竟然早已写下。我为这冥冥中的缘法而亦惊亦喜，不禁莞尔释颜）
原来如此……（抬眼望向她，又笑）我看进献的东西摆在一起，皆是金彩辉煌，原来也不必一定如此。

第五幕：
1、
（引真斋中的香，素以檀香最盛，会有些别的甚么甜香掺进来，据说这是嫔御娘娘们最爱的，也最常见，但以此间主人来看，只是一时的闲趣：并不很长久的，至少也不该，与清冷朴拙的松木待在一起。）
（琅声乍起，我得以从不成型的，让人昏沉的香意中短暂的清醒过来，并决定要让人把熏香换成原来的那一种，不要再有这样厚重的香气。这本当是个让人好眠的午后，但刻下我连雪芽原本的香气都难以试出。）
（面对她的惑问，摇了摇头。）“佛教中人惯用「七宝」来装饰雕刻器皿与神像，这七宝中没有玉器，所以不用。他们向来都更注重黄白之物，以金为最。”
2、
（我不吝称佛语心经是这世间书卷上，最为晦涩枯燥之物，不论有悟或无心，若想参透其中奥妙，本也非一日之功。而我身处其中，素擅好钻这样的道理，亦不肯言己身彻悟，超脱世俗之外，故也只与之浅论皮毛，而若要细讲，便不是这个把时辰能了事的了。）
“确实。”
（直言认同她的观点，金者价贵，于禁庭中尚有花价有度一说，放于佛家，再有不屑外物者，亦要因此多觉贵重，而倍珍惜。若要以纯金而大兴造物，怎可舍得？）
“他们若真以纯金或是紫金铸像，向来是很小的，且都置于高堂，不可轻碰。至于民间所能瞧见的供人参拜的大佛，不过是铜身金箔，并未十分珍贵。若还有嫌麻烦的，也只管在石头上刻佛像就是了，正谓「佛祖心中留」，是也不拘束了。”
3、
（观敬妃恍然之状，平添三分娇态，不由唇角轻翘，是柔和敦善的笑意。一段儿皓白的颈微微垂下，先前涌来的困意省却七分，以一言而破迷雾，业算功德一件；想来午后不成型的眠梦，可在晚间入睡时，稍微圆满些了。）
（话既至此，不妨再添上一句。）“说起藏佛宗传……藏民们一般更崇尚白色，他们认为白色是尊贵的象征，不然也不会有献给外来贵客白色哈达的传统了。”
（她茅塞顿开，而我也终可安心的饮下这一盏雪芽，尽管还是没有很尝出它应有的味道。）